凡煙小說

☆、氯胺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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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顧南在內,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樓下傳來的音樂聲突然在這個時候變了節奏,從之前悠緩的爵士變成了快節奏的電子,整個空間都嘈雜興奮起來。

“你他媽的說什麽?大聲點兒。”褚旭一把拖過言奕摔在沙發上。

“是我把你的名額弄給了林宓燕。”言奕見顧南痛的汗都下來了,也顧不得嘴裏在吼什麽了。

“我說你別想著幫他頂缸啊,你哪兒來那麽大本事?一個小小助教而已,還是個研究生在讀吧?我老爸可是找了好幾個有實權的門路才得到的準話,給你那麽輕易的臨門一腳就踹飛了?”

“我爺爺是......名譽校長,我跟校辦說,林宓燕是他朋友的孫女。”

“我操,行啊。怎麽,搞了半天你是為了討女人歡心?這也不對啊,把人弄出國你也沾不到好處啊。”

“我不喜歡林宓燕。我......”言奕遲疑著去看顧南,黑T恤已經松開了手,顧南正低著頭專心調整左臂的夾板和綁帶,聽到這話擡起頭惡狠狠地瞪著他。

你敢說出來!

“褚旭你傻了吧。”金毛調笑著說,“這擺明了不是為了討好女人,是為了趕走情敵。對吧,小路?這招真高明,你要多學著點兒。”

黑T恤橫了金毛一眼,把微微笑著的小路拉到一邊坐下。

褚旭坐回沙發裏蹺起腿,指著茶幾上的酒瓶:“我懶得管你是情人還是情敵,既然你認了就敢做敢當,把這瓶酒幹了,以後就算兩清。只要不礙著我,以後學校裏碰見我說不定還叫你一聲老師。”

“我把這酒喝了,你們以後不能再用任何方式騷擾顧南。”言奕抓過酒瓶,表情顯得特別堅決和強勢,一臉你要是不答應我就把瓶子砸你腦袋上的樣子。

褚旭揮了揮手,表示沒問題。

言奕一仰脖子就開始往下灌。

金毛嬉笑著鼓掌,顧南一言不發,看著言奕嗆得眼淚直往外流。

大半瓶酒足足花了五分鐘才喝完,中間言奕幾次被嗆得頭暈眼花,酒液跟著下巴往下淌,胸口衣服濕了一大片。

“走了走了,隔壁繼續喝酒。奶奶的,老子花錢都給他們倆享受了,真冤。”

褚旭帶頭往外走,金毛出去之前特猥瑣地拍了拍顧南的肩膀說:“好好享受,別浪費了哈哈哈哈。”

那個叫小路的清秀少年彎腰湊到顧南跟前:“帥哥,真心留個電話唄,你沒選我你會後悔的哦。”

黑T恤把他從後面拎著領子給提溜了起來,一臉的無奈外加幾分刻意的兇相:“他要是真選了你,你才是會後悔。”

“哎,哎,你給我放開,抓貓呢你?”小路一路怪叫著被拽了出去。

顧南也站起來往樓下走。

這時候的言奕一整瓶43度的洋酒下肚,胃裏眼看著就要翻江倒海,眼前也開始迷糊,發現人要沒了,虛虛一撲抓了個空。

“......”

言奕摔在沙發上,後半句落在空蕩蕩的門邊。

顧南頭有些暈,額角突突地跳,腦子裏有隱隱的興奮感,很不對勁。言奕是死是活他根本不想管,反正這個家夥什麽都做得出來,把林宓燕弄走,給他下藥,還......就算被人折騰死也是活該。

他是打定了主意離他越遠越好。

可是在樓梯口被黑眼罩攔住了。準確的說人家今天換了個白底黑邊的眼罩,中間還用黑色水筆粗粗地畫了個骷髏,看起來這個人玩兒自己玩兒得很開心。

酒吧老板陳青楊說:你不能把他扔這兒。

“你可以把他丟到外面。”

陳青楊又說:我是個善良的人,最明顯的例子是昨天和前天我就沒把你扔在外面。

“那你也可以讓他在這兒睡一晚。”

陳青楊摸了摸眼罩很是憂慮地說:警察正在盤查這條街,按進度估計最多15分鐘就到,據說掃出來的吸毒少年已經裝了兩個面包車,如果你不把他弄走,我會盡好市民的責任,主動檢舉你們倆都嗑藥了。”

“你怎麽知道的?”顧南皺眉,腦子裏似乎要失去掌控的感覺讓他有些不冷靜。

“我依稀看到那金毛小子放進酒裏的。”

“該死,你當時怎麽不說。”

“那時候不知道警察要來啊。”該死的黑眼罩笑著,把顧南推回隔間,一把拉起歪倒在沙發上的言奕搭在他身上。

“先帶他去洗手間,我去弄點溫水來。”

顧南一口氣灌下五杯水,趴在洗手臺前狂吐。陳青楊一手撈著軟趴趴的言奕,一手往他嘴裏灌水。

“幫把手。這小子喝暈菜了不知道張嘴。”

“灌不下去就別灌了,等下嘔吐物嗆到氣管裏就麻煩大了。”

“那怎麽辦?我還要出去顧場子,有群正嗨的小年輕還沒打發走呢。不管了不管了,你把他弄走。不準把人扔這兒。拐角有後門,趕緊的。”陳青楊把言奕往顧南身上一扔,轉身走了。

言奕剛才一進洗手間就吐了個痛快,靠在他身上就軟軟地往下滑,迷蒙的眼睛半閉著,一爪子就拍上了顧南的臉,嘴裏嘟囔著:”顧南,顧南......我是真的喜歡你......顧南......”

喜歡你個大頭鬼。

顧南憤憤地撈住他的腰,一路拖著出了酒吧後門。

後巷很黑很靜,拐了好幾個彎才找到大路,上了出租卻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雖然他剛才喝了大量的水催吐,但因為處理的晚,這時候藥效已經有些上頭了,眼前全是迷幻的光影,言奕更是暈得人事不知。這個樣子不可能回學校,附近的幾所醫院也很多實習的學生,今晚這麽進去,保證明天就能揚名全校。

雖然很不想再跟這個人有任何牽扯,可是真要讓他把人扔在路邊不管他又做不出來。

言奕突然從後座上撐起半個身體,沖著司機耳邊吼了一串地址,咚一聲倒回位子上小聲嘀咕:“我要......回家。”

三十分鐘後,兩人一起摔在了言奕公寓的大床上。

顧南已經很迷糊了,仰躺在床上只覺得每個細胞裏都有火苗亂竄,臥室的水晶吊燈一直在眼前晃來晃去,越晃頭越暈,嗓子眼一片燒灼,**從五臟六腑升騰起來。

一個火熱的身體就在這個時候貼了上來。

言奕的T恤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他自己扒掉了,滾燙的皮膚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磨蹭著顧南的胸膛,十根指頭正努力地解他的扣子,嘴唇貼著下巴往喉結上滑動,留下一溜帶著濃重酒氣的濕漉漉的印子,喝醉酒的人重得要命,壓得顧南喘不過氣。

“言奕......你給我滾開。”

顧南艱難地用一只手去推在那個半趴在自己身上扭來扭去的男人,手下完全沒有準頭,力道也不穩,抓在言奕□的肩膀上,手心裏全是汗水,手掌下是另一個人的體溫。那是一種完全陌生的觸感,不像女人那麽細致柔軟,皮膚溫暖滑膩,肌肉緊致有力。

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是無法更改的錯誤,而這個錯誤絕對不可能再犯一次,他不會再放任自己失去控制。

一邊要努力拉回越來越混亂的神智,一邊要忙著扒下身上掛著的男人,左手又用不上力,顧南一時之間手忙腳亂。

匆忙間餘光掃到床頭櫃上擱著把水果刀,伸手勾過。顧南猶豫了幾秒,甩甩頭找準焦距,一刀就往言奕肋間紮了下去。

他平常在人體解剖課上手法一向很穩,但是頭一次往活人身上下刀子,外加視線還迷蒙著,心裏也不禁有些沒底。還好這一刀避開了大血管,刺進了肌肉間隔,深度也控制得很好,會很痛,可是絕不致命。

言奕抽搐了一下,渾濁的眸子閃了閃,眼前清晰了點,低頭撫上刺痛的地方,摸到了自己前幾天用來削過蘋果的小刀,擡起頭呆呆地說:“你沒有消毒。”

“死不了你。清醒沒有?”

言奕翻身躺平了大喘氣:“清醒了......一點。”

“那兩杯酒裏有東西,你剛才暈著沒敢給你灌水,既然清醒一點了,就自己去處理一下。”顧南躺著沒動,剛才那一刀過後,他渾身脫力一樣,放松下來後才覺得滿天都是星星在飛,眼前白的紅的黃的五顏六色的光圈交錯閃爍,耳朵裏也嗡嗡作響,言奕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斷斷續續模糊不清。

“好......”言奕定了定神,判斷了一下兩個人的反應,迅速得出結論:“氯胺酮。這劑量對我來說......問題不大。我應該主要是給那瓶酒弄暈的。”說完按著腰間的傷口和刀子下了床,拎過醫藥箱。

醫學院出身家裏裝備就是齊全,除了無影燈沒有,都可以做臺外科小手術了。動作雖然不快卻十分利落,不到十分鐘就處理得幹幹凈凈。拔刀,止血,消毒,縫合一氣呵成,完了貼上塊方方正正的紗布,又掏出卷繃帶在腰上纏了幾圈。

口服微小劑量氯胺酮對言奕產生不了太大作用,麻醉專業的必修課裏當然包括了對各種醫用麻醉劑的研究,氯胺酮這種靜脈全麻藥就是其中之一。

當年他和幾個死黨曾經偷偷打賭,用麻醉藥弄翻其他人,還要控制在標準時限內安全醒來,輸的人要負責打一個月的開水。後來被教授知道了,兄弟幾個被罰去屍體保存館擦櫃子,晚飯是跑來看熱鬧的同學特意送的。守著一排排泡在甲醛溶液裏已經變成了淺褐色的人體,嘴裏嚼著番茄燉牛肉,那種滋味真是永生難忘。

等他處理完自個兒,回頭看顧南已經完全陷入了迷幻狀態。臉龐通紅,額頭全是汗,雙眼根本沒有焦距,視線在空間裏轉來轉去,像是在找尋什麽,迷亂無助的樣子居然看起來很是脆弱,讓人心疼又心癢難耐。

糟糕,這種狀況該怎麽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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