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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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睿一入屋子,帶著安瀾去他的房間,他將自己平日喜歡的玩具都搬出來與安瀾分享。

安瀾坐在地毯上,看著睿睿認真地玩著,看著他笑著,心頭一酸,伸手摸了睿睿的頭。

“睿睿,你媽媽那?”安瀾試著問道。

“老爸說,她到很遠的地方了。”睿睿仰起頭,眼底的光彩漸漸地淡下去,他突地想起什麽,爬著湊到安瀾的耳邊。

“安瀾,我和你說呀。”

他的小嘴一張一合,安瀾看著眼底覺得那麽地美好。不過後面的話,卻讓安瀾淡了笑意。

“安瀾,其實我不是找你做女朋友,我幫我老爸找的。”

說完,睿睿朝安瀾眨眨雙目,開始說起秦謹瑜的好話。

“我老爸是帥哥。”他笑著說道。

聽睿睿親昵地喚秦謹瑜“老爸老爸”,安瀾頓有種被騙的感覺,若是秦謹瑜對睿睿不好,睿睿提起秦謹瑜怎麽會笑得開心?

“你方才哭,是因為這個原因?”安瀾問道。

方才在幼兒園外面,睿睿是想把她帶進他家,然後將自己介紹給秦謹瑜。

“嗯。”睿睿點頭,“我老爸很好的。”他怕安瀾拒絕,又說道。

安瀾怎覺得眼前的睿睿比她想象的聰明,“睿睿,這感情的事不能?”

安瀾試著說道,話未說完,睿睿沮喪著臉,“你為什麽不做我媽媽,因為睿睿不可愛嗎?那我可以不和老爸生活的。”他想起沈芯,那個壞阿姨每次看自己的眼神兇巴巴的,是嫌他占著老爸。

他是小孩子,但不是笨蛋,看不出壞阿姨的心思。

“睿睿,不是的。你爸爸應該和你媽媽在一起......”安瀾這話一出口,頓覺得不對,她本就是睿睿的媽媽。

“那就是我媽媽。”睿睿撅嘴,一口咬定,不許安瀾反駁。

也不等安瀾再考慮,他撲進安瀾的懷裏,喚道:“媽媽。”

一聲“媽媽”喚得安瀾淚水流出,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懷裏的睿睿,“睿睿,你再喚我,聽聽。”

睿睿高興地瞇著小眼睛,連帶了個吻在安瀾面頰,“媽媽,你以後要和睿睿在一起。”

“睿睿,媽媽愛你。”已經不管睿睿要她做他的媽媽是不是知道她的身份,還是單純地想給秦謹瑜找個伴,安瀾抱緊睿睿哽咽地說道。

三年,她等這句話等了三年。出來後,生怕睿睿不理她,生怕這輩子見不得她的兒子。如今睿睿對她笑,喚她媽媽,她覺得這是最幸福的事。秦謹瑜的、寧家對她的傷害突地變得輕小。

“睿睿也愛媽媽。”睿睿不知道安瀾哭什麽,不過他高興,他沒有告訴安瀾,他雖然只有三歲,但是偷聽到那些大人將安瀾掛在嘴上,他聽爺爺指著老爸說,“你還要等安瀾嗎?就因為她是睿睿的媽媽!”

睿睿對媽媽很敏感,但他聽到“安瀾”二個字,想起媽媽。

他不知道安瀾是不是他的媽媽,不過他喜歡這個“新媽媽”。

與睿睿聊得很開心,兩個肚子餓得厲害時,樓下傳來香氣,睿睿牽著安瀾的手下去,阿姨做好一桌的飯菜,秦謹瑜拿著報紙坐在沙發上。

他看安瀾和睿睿下來,只瞥了一眼又收回來。

“老爸,我有媽媽了。”睿睿走下樓,跳到秦謹瑜的懷裏。

秦謹瑜放下報紙,擡起眼皮看了一旁的安瀾一眼,“她?”

他的一句“她”讓安瀾不悅,安瀾冷聲回道,“怎麽秦先生覺得我不配?”

秦謹瑜亦是一個冷笑,但是他低頭對睿睿說道,“睿睿媽媽這個詞不能亂喊,她可是要嫁人的。”

“我不要媽媽嫁人。”睿睿立即反駁道,“媽媽是睿睿的。”

“睿睿可不對了,她會結婚然後有自己的寶寶。所以,睿睿,有的是人喚她媽媽。”秦謹瑜冷著聲說道,聽得安瀾氣憤。

“睿睿是我的兒子,我只有他一個兒子。”這話,安瀾是對著秦謹瑜說的。

秦謹瑜勾起冷意看著安瀾,安瀾不懼怕地回瞪著他,過了許久,秦謹瑜收回視線,笑著對睿睿說,“睿睿,給你媽媽打飯去。”

睿睿聽後,馬上從秦謹瑜腿上跳下來,開心地跑到廚房裏問阿姨拿飯碗。

安瀾楞住,她以為秦謹瑜會再挖苦他,或是堅決不讓她做睿睿的媽媽,可怎秦謹瑜同意了,再看秦謹瑜眼底帶過的笑意,安瀾有種不好的預感。

飯桌上的菜竟是安瀾以前喜歡吃的,但是秦謹瑜有所不知,她在牢裏坐了三年,對以前喜歡的現在都不愛了。

她對自己說過,過新的生活,以前那些愛的喜歡的統統扔掉。

她和秦謹瑜沒有多少話可說,二個人圍著睿睿轉,不與對方再說話。

吃完飯後,睿睿纏著安瀾同他講故事,秦謹瑜走進房間時,詫異地發現安瀾在同睿睿將灰姑娘,他不禁皺起眉頭,睿睿說童話故事幼稚的話,他可記在心裏。

再看睿睿聽得津津有味,甚至裝出一副不曾聽過這故事,不時地問安瀾“為什麽灰姑娘的姐姐這麽壞?王子會不會來找她?”

要知道,這故事,睿睿背得很熟,他完全知道故事的套路,這小鬼!

想著睿睿的鬼頭鬼腦,秦謹瑜勾起笑意,不管如何,他得謝謝這小鬼頭。

見時間差不多,安瀾哄睿睿睡下,起身離開睿睿的房間。她剛走出房間,便聞到一股煙味,不用擡頭去看,也知道秦謹瑜留下的煙味。

“我送你。”看安瀾出來,秦謹瑜走過去,淡聲說道。

“不必了。”安瀾淡淡地回道,面容上除了疏離還是疏離,秦謹瑜很不喜歡安瀾的冷漠,他看著安瀾轉身走下樓,原本碎了的心突地又被利器戳痛。

“寧安瀾,我們談談。”他大步追上安瀾,一把拽住安瀾的手腕。

“秦先生,請自重。”安瀾厲聲回道,她瞪著秦謹瑜,手使勁地從秦謹瑜手心抽出,卻被秦謹瑜拽得更緊。

或是秦謹瑜拽得她很痛,安瀾痛得雙目發紅。

“秦先生?”秦謹瑜不悅地反問,“瀾瀾,你需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嗎?”

“那我該用什麽語氣和你說話,你告訴我?”安瀾冷笑地反問道,“不知道是不是秦先生的記憶不太好,忘記我是殺害你媽媽的兇手。”

安瀾的冷嘲,聽得秦謹瑜難受,他楞楞地看著冷若冰霜的安瀾,“是,我該記著。這三年裏,我就該時刻提醒自己,你是殺人兇手,而不是該......”

想著,秦謹瑜自嘲地笑笑,而不該等她。

“既然秦先生心裏明白,還是放開我的手。”安瀾忽略秦謹瑜眼底的痛意,冷笑地說道,她若是再敢對秦謹瑜有所念頭,這監獄怕要進第二遍。

說完,安瀾又欲用力地甩開秦謹瑜的手。

秦謹瑜一用力,將安瀾拽入他的懷裏。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體香,都是彼此記憶深處的愛。

安瀾猛地覺得在夢裏,她還和秦謹瑜相愛時。

“瀾瀾,我們重新開始,好嗎?”秦謹瑜低聲說道,他看著她的雙目,柔柔地又道,“好不好?”

這般地求著,秦謹瑜不想什麽尊嚴,他只想安瀾再愛他。

“你覺得那?”安瀾噙著冷意,反問道。

“我們三年前就完了。”

安瀾狠起來很狠,秦謹瑜知道,可是他總想安瀾對自己不一樣,她愛自己如同他愛她的。不管對方做了傷害彼此的事,都不會放開她的。

可原來,只有他是這麽想的。

“秦謹瑜,我和你沒有以後。”安瀾淡聲說道,三年了,她以為自己不喜歡秦謹瑜的懷抱,可在他懷裏,她想哭。

她想問他,為什麽不信她?為什麽要讓她坐牢?

“睿睿,他想媽媽回來。”秦謹瑜又道。

安瀾看著他的雙目,淡聲回道,“睿睿的撫養權,我會同你爭的。”

秦謹瑜並不是這個意思,他發現他和安瀾的關系破裂的厲害,根本不是言語能彌補的。再看著安瀾的雙唇,帶著怒氣的面容,他低頭直接吻了過去。

他想,很想她。

被秦謹瑜吻住,安瀾又氣又惱,他當自己什麽,想要便要,不想要就扔進監獄。安瀾張開口咬住秦謹瑜的雙唇,秦謹瑜吃痛,放開安瀾。

“秦謹瑜,我不會再愛你,不會!”說著,安瀾雙目底的眼淚滑出來,她的手從秦謹瑜手心逃出。

秦謹瑜看安瀾的手從自己的手心溜走,他想抓住,朝前一拽,卻是拽空。

安瀾快步走下樓梯,鞋子碰到地面的聲音敲打著秦謹瑜的心,三年的牢獄,他知道安瀾的恨,可當時的證據指著安瀾,他托了很多關系也無能為力。就是他信她,又能如何?他只想等著她出來,他們重新開始。

可他與安瀾,回不到相愛的那年。

“安瀾。”秦謹瑜站在樓梯口,喚了聲。

安瀾沒有轉身,她急急地走出大門,那聲“安瀾”她似乎沒有聽見,只知道她要離開這裏。若不是睿睿,安瀾想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再見秦謹瑜,哪怕是當做陌生人,她也不要看見。那日他結婚或是愛上別的女人,她都不要聽見與他有關的事。

不是不愛,是愛得太深,不如不要愛。

安瀾回到楚子辰的住宿,已經十點,從秦謹瑜的公寓過來,她一個人在外游蕩將近二個小時。等著到了住宿門外,再擡起頭看著房門,才發現她到家了。

門在安瀾欲要掏鑰匙被打開,安瀾擡起頭看到一臉焦急的楚子辰。

“不是去看睿睿?怎這麽晚回來?”楚子辰焦急地問道。

安瀾搖搖頭,疲憊地躺在沙發上。

“你見到他了?”楚子辰試探道,他想來想去,安瀾遲回來的理由只有秦謹瑜。

“嗯,睿睿讓我和他回去,我去了。”安瀾淡聲說道。

“他有沒有欺負你?”楚子辰跟著問道。他說完,發覺自己錯了,安瀾愛著秦謹瑜,秦謹瑜愛著安瀾,他們之間有什麽怎是欺負?

“沒有。”安瀾回道,他看著楚子辰,又說:“我沒事。只是一個人在外面逛了很久。”

“哦。”楚子辰也不再多問。他想起一事,走到房間拿出一套衣服放到安瀾面前。

“周氏舉辦酒會,這是周太太給你的。”楚子辰說著,看著安瀾的表情。

安瀾瞧著盒子裏極其漂亮的禮服,出席宴會的禮服她整整有五年沒有,像這樣高貴的衣服,也不是她現在能消費的起。

“不去嗎?周太太說,請了寧天策。”楚子辰又道。

“她想怎樣?”很多事不用講明,彼此都清楚。安靜是她的媽媽,安瀾自然有她的照片。

“她想幫你。”楚子辰回道,“瀾瀾,其實她很後悔將你留在寧家。”

楚子辰將事情挑明,安瀾也沒有必要再掩飾下去,她挑起笑意,冷笑道,“她回來是為了幫我?”

那他們害的時候,安靜你又在哪裏?為什麽非要她受了傷害,他們才會知道保護她。

“我不需要她的幫忙。”安瀾冷聲說道。

“瀾瀾,以你的實力......”楚子辰想說,沒有周氏的幫助,鬥不過寧天策。

“安家是她的東西,她本就該奪回來。”安瀾回道,奪回寧家不是幫她安瀾,而是安靜自己該做的。

“嗯。”楚子辰聽懂安瀾的話,“瀾瀾,她不管怎樣都是你媽媽?”

安瀾沒有說話,在楚子辰以為她不想回答時,又聽安瀾說,“我知道,可是有時候心裏的痛很難痊愈。他們給的傷痛太深,在監獄裏那三年,我恨所有的人,包括我自己,很多次真的想死。”

聽著安瀾說著,楚子辰亦是難受。

“瀾瀾。”他輕喚道。

“子辰,我想我現在懂你那時候的痛,但我不是你,不喜歡將痛藏著,偽裝得喜歡不喜歡的。他們害過我,我也忘不掉,若是他們不落魄,我想這恨化不掉。”

她的狠心在那三年裏一次次地堅定,若是不被人欺負,只有自己站在高處踩著別人。

楚子辰懂安瀾的意思,他是從卑微中走來,不,甚至比卑微更沒有自尊,所以很懂安瀾此時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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