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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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寧俞和周雪竹換了個位置,寧柔捏著利劍笑得花癡亂顫:“你終於?又栽我手裏了。”

宋文楨滿臉郁色,右手指尖不住地摩擦衣袖。

趙瑾元緊張道:“就差這最後一步了,文楨!”

那些宋文楨身後的?朝臣們見此,也都紛紛附和,女子和江山,毫無疑問選擇江山。

寧俞抿了抿嘴唇,不知道是不是被火把映照,只覺得臉上發燙。

她沒說話,現在說什麽都顯得矯情。

寧柔看著宋文楨譏笑一聲:“拿魚符來換啊!”

她說完便拉著寧俞往裏頭退去,渾身上下都在散發著得意。

宋文楨條件發射去摸荷包裏的?那塊魚符,被趙瑾元一下子拉住手臂:“你真?要這樣做?”

“我們同你一起謀反,不成?便要丟命,而你現在為了一個公主?,要棄我們於?不顧麽?!”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宋文楨頓了頓,手裏緊緊捏著魚符,因為太過於?用力,骨節都開始發白。

周雪竹哭得險些背過氣去,她拉著宋文楨的?衣擺,道:“救救七公主?。”

趙瑾元盯著周雪竹:“難道七公主?一人,抵得上我們千千萬萬人的?性命?”

宋文楨輕輕擡手:“夠了。”

他將魚符塞到了趙瑾元懷裏去:“若她死?了,我要這權勢也是無用。”

“今日?要是張清衣,你又會如何?選擇?”

宋夕靈的?死?是個引子,讓宋文楨清楚的?意識到,以他現在的?身份他無法保護任何?一人。

當初寧俞當街被綁,已經隱隱有了這樣的?勢頭。

皇後和寧柔一直虎視眈眈,皇上表面裝作慈父,可真?要到了觸及利益之時?,他退得比誰都快。

就像今日?,他不管後宮數千人,單單帶了陶婕妤逃走一事,便已經讓眾人心寒。

皇上整日?不將心思放在朝政之上,朝堂內部?也已經開始腐朽,在沒有內憂外患的?情況之下,許多人都像是一團雜亂的?棉絮。

而一些好不容易考□□名入仕的?年輕舉子,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一早的?雄心壯志早已磨滅。

這前朝後宮不應如此。

要宋太傅舉家回?鄉也是宋文楨的?意思,沒有軟肋,他才能?一心撲在報仇之上,而他早就做好了舍棄生命的?準備,卻從沒有想過要讓寧俞替他擋刀。

趙瑾元摸著那塊還散著餘熱的?魚符,滿腹要說的?話全?都生生咽了下去,便是旁人要勸,他都喝止了。

宋文楨說得沒錯,要今日?是張清衣,他也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他是太史令家的?嫡次子,爹爹官職不算高,而張清衣的?爹是中書省的?中書侍郎,官拜三品。

張清衣在宗陽學教習,是正兒八經的?夫子,他每每想起去提親,又不願委屈了張清衣。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宋文楨找到他時?,兩人一拍即合,趙瑾元滿腔的?抱負又開始蠢蠢欲動。

若他將宋文楨扶上皇位,他就是開國的?功臣,再不是那個太史令的?嫡次子,在外都沒有自己的?姓名。

所以他沒將寧俞放在眼裏,而宋文楨方才說的?那番話令他醍醐灌頂,自己竟本末倒置了。

宋文楨掀了衣擺往朝遠宮走,他孤身上前,宮內的?侍衛都拿著刀劍,沒一人敢攔他。

皇後見寧柔將寧俞換了進來,已是欣喜不已,她用長長的?護甲在寧俞臉上磨蹭著,冰涼的?觸感讓寧俞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你們已經是窮途末路,待捕的?羔羊罷了,還做什麽無用功?”

皇後面色一窒,擡手便要給寧俞一巴掌,卻被人拉住了手臂,她擡眼望去,竟是寧殊。

“母後……”

“你在做什麽?”皇後不可置信地看著寧殊。

寧殊沒再說話,眼神卻已經開始黯淡。

“她是反賊,寧殊!”寧柔連名帶姓地喊著他,恨恨咬著牙齒眼睛像要噴火。

寧俞見此,剛要開口,便見一個宮人急匆匆進來:“皇後娘娘,宋文楨來了。”

皇後大駭:“什麽?”

宮人說話大喘氣,又道:“他孤身一人,連把長劍都沒帶。”

皇後虛驚一場:“讓他進來。”

話音剛落,宋文楨便出現在幾人眼前,他穿得單薄,眼底猩紅一片,見到寧俞的?臉神情才緩和幾分。

在身後三尺的?距離,跟著幾個佩劍侍衛,都戰戰兢兢沒敢上前。

寧俞眉頭一皺:“你來幹什麽?”

宋文楨這步棋走得委實出人意料。

他沒回?答,反而朝皇後道:“魚符不可能?給你,不過只要將她放了,我保證讓你們平安出宮。”

“金錢珠寶,汗血寶馬可保你們衣食無憂。”

皇後先是一楞,繼而仰天大笑:“你算什麽東西?亂臣賊子!本宮堂堂皇後,要聽你指令麽?簡直可笑!”

宋文楨負手交於?身後:“你們現在並無翻盤機會,皇上棄宮而逃,而你手裏也只有一位名不正言不順的?六皇子,又要如何?翻身?”

寧殊聽此,眉頭皺得緊緊的?,開口道:“你是何?意?”

寧俞接話:“當年母妃一胎雙生,皇後娘娘抱走其中一個小皇子,放到身邊養著,自小便是按照太子的?規格。”

皇後臉上繃不住了,伸手揪著寧俞的?頭發:“你這個賤種,胡言亂語攪動人心!”

宋文楨說得沒錯,她手裏只有寧殊這個皇子,是最後的?機會。

寧俞只覺一陣鉆心的?疼痛,皇後卻不肯松手。

宋文楨被兩個侍衛牢牢拉住,他咬緊了牙齒道:“皇後娘娘,外頭禁軍數萬,你還是掂量掂量。”

寧殊瞇了瞇眼睛,他本就心中存疑,寧俞說出口的?時?候其實並不意外。

反倒是一無所知的?寧柔目瞪口呆,嘴裏一直喊著不可能?,而皇後遮遮掩掩的?模樣,卻是暴露無遺。

皇後喊了寧殊的?名字,還讓飛燕遞了一把劍過去:“宋文楨和寧俞犯上作亂,你是當朝六皇子,若是將賊子斬殺,皇位便唾手可得。”

她在賭,沒有人會對皇位不感興趣,至高無上的?權利會引得多少人矚目,人人都想要來分一杯羹。

而皇後嫡子這個身份,也是他能?坐穩皇位的?重要身份。

聰明?人都不會承認自己是宮女所出,知情人並不多,只要寧殊動手將他們殺死?,那今後便能?高枕無憂。

而自己也能?在太後的?位置上坐穩了。

若他不願,那自己就要扶他人上位,垂簾聽政也不無不可。

宋文楨是蠢貨,為了一個寧俞竟然敢獨自前來,他自己來送死?,便怪不得誰。

寧殊在皇後殷切的?眼中接過那把利劍,他先將劍拿在手裏把玩了一會兒,末了又轉了個彎,徑直朝寧俞而去。

宋文楨臉上陰沈得滴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皇後扯著寧俞的?頭發往前送了送,寧殊手裏的?劍尖恰好離她只有兩公分的?距離。

寧俞不躲不避,定?定?問道:“你要殺我?”

過了半晌,寧殊搖搖頭,迅速將劍尖對準了皇後,且落在咽喉處:“母後,放了她吧。”

他這話帶著幾分無奈,像是累得不成?樣子,輕飄飄地飄在皇後耳朵裏。

宋文楨松了一口氣,皇後卻氣急敗壞:“我辛苦將你養大,你竟敢用劍指我?”

寧柔也急道:“寧殊!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麽?”

“母後自小將我養大沒錯,只是多年來利用我鞏固後位的?是你,要害我生母的?也是你。”寧殊神情慘淡,“這些年我為母後謀來的?利也不少,兩相抵消,母後不該再框我。”@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一番話說得皇後啞口無言。

皇宮內的?火把似要燃到空中,趙瑾元與一眾大臣在外等?著,禁軍將朝遠宮包圍得嚴嚴實實,裏面卻一直靜悄悄的?。

他緊緊攥著魚符,來回?踱步。

寧至見狀猶豫著開口:“宋文楨孤身進去,母後不會放過他的?!”

趙瑾元斜斜看他一眼:“你還是自求多福,大皇子。”

方才在一片打鬥中,寧至不知什麽時?候受了傷,名貴的?衣裳都破了個大洞,狼狽的?樣子哪裏還有半點?皇子風範。

偏偏還要故作姿態,他心裏想著要是宋文楨和寧俞雙雙身死?,寧殊奪回?權勢之後,他便能?做個閑散王爺,甚至比從前還要逍遙。

寧至自顧自想著,嘴角微微勾起:“宋文楨還真?是個蠢貨!”

趙瑾元沒理會他,轉頭和旁人商議起來,若是再等?一炷香裏頭還沒有動靜,便要帶人攻進去了。

宮內各處宮殿都已經封鎖,裏面無論是妃嬪或宮人,全?都被看管起來。

畢竟皇上已經逃走,就算是別有用心之人,也沒了依仗。

現在就等?宋文楨,今夜之後,朝堂是否變天在此一舉。

眼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趙瑾元最終還是沈不住氣,和幾位官階高一些的?大人洽談幾句,便拿起魚符下了令。

那些禁軍原就虎視眈眈,得令便生撲上去,朝遠宮外守著的?侍衛人數少,又人心惶惶軍心不穩,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全?數拿下。

趙瑾元率先入了朝遠宮,甫一上臺階,便見宋文楨懷裏抱著個人,寧俞臉色蒼白,身上裹著他的?外衣,不過渾身都濕透了,水還順著小腿肚往下流。

這天本就涼,宋文楨緊緊抱住她,有些狂怒道:“傳醫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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