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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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俞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醒來只覺頭痛欲裂,那?種窒息的感覺還?回蕩在腦子?裏。

她拼命地掙脫,卻怎麽?也掙不開。

忽然聽見?一道低啞溫柔的聲音:“可是醒了?”

寧俞驀地睜開眼?睛,對上宋文楨的臉。

依舊消瘦,眉間染了重重的郁色。

熟悉的梨花木床榻,確認自己是在遙寧宮內,沒有上天堂也沒有下地獄。

猶記得寧柔和飛燕將她的頭按在浴桶中,她撲騰著只覺睜不開眼?,喉鼻也都灌了水進去。

寧柔眼?見?勢頭不對,退而求其次,要拉著寧俞墊背一起死。

後面她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宋文楨見?她呆呆的,先伸手摸了摸額頭,道:“退熱了。”

寧俞剛想開口說話,卻覺得嗓子?有些疼,她正要指喉嚨,宋文楨卻搶先一步將她的手放回了被子?裏去:“想喝水?我給你拿。”

寧俞直喝下三杯茶水,才擦了擦嘴角,輕聲問道:“皇後他們呢?”

“皇後和寧柔在刑部?大牢裏關著。”

皇後被寧殊傷了,準確的說,是她破釜沈舟要寧殊背上弒母的名頭,劍尖偏了,只傷到下巴。

“那?……那?寧殊呢?”

宋文楨給她理了理淩亂的頭發,緩聲道:“三日後繼位,登龍椅掌玉璽。”

寧俞心頭“咯噔”一跳,這劇情真的一模一樣。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疑惑:“你為何要讓他……”

明明宋文楨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這也是她一開始就沒有想明白的事。

“那?個位置受千人、萬人的諦視,我志不在此。”宋文楨垂了眸子?,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睛,“再者說爹爹清高一輩子?,他聽到我謀反的消息,估摸著都要氣得嘔血。”

“旁人會願意麽??那?些追隨你的大臣,這不是將到手的香餑餑轉手送人。”

宋文楨深深看她一眼?:“他們多是不滿皇上的行事作風,而寧殊並不是這樣的人。”

頓了頓他繼續道:“六皇子?尚且年幼,皇太後瘋癲,由我暫管兵符。”

寧俞呼出一口濁氣,問:“父皇的行蹤可有下落了?”

“他們先是去了大長公主府,可邊關塌陷,姑母和駙馬已經趕往邊關,公主府空無一人。”

“那?又去了哪裏?”

往日裏高高在上的皇上,現在像是喪家之犬一樣。

宋文楨清了清嗓子?,猶疑道:“你昏睡了兩?日一夜。”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寧俞這才後知?後覺,屋內點著燭火,窗外伸手不見?五指,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今早得知?消息,皇上帶著陶婕妤坐馬車逃出城外,在林間遇到山賊,後來馬兒?受了驚,帶著馬車風跑最終跌落山崖。”

宋文楨頓了頓繼續補充道:“應該是昨夜的事,林間太黑,侍衛們都沒來得及追上去。”

宋文楨絞了帕子?給寧俞擦著手,說這話時?眼?中沒有什麽?情緒。

寧俞驚呼一聲:“人呢?沒了?”

“沒了,摔成了一攤……”

“陶婕妤也死了?”

宋文楨嘲諷一笑:“山賊見?陶婕妤生得貌美,要她留下來,皇上將她丟棄之後帶人逃走,倒還?撿了一條命回來。”

寧俞唏噓不已,本以為皇上對陶婕妤尚有幾分真心,沒成想還?是抵不過一切利益。

宋文楨給她凈了手,把她拉起來靠在枕頭上,朝外吩咐了一聲:“公主醒了,傳醫令來瞧瞧。”

寧俞動?了動?身子?,沒覺得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就是躺了太久骨頭都沈重得很?。

“母妃呢,她該擔心壞了吧。”

“這兩?日一見?你就哭得暈厥過去,我便沒讓她再來,等明早就派人去報信。”宋文楨扯了扯嘴角,“我將你抱回來的時?候,渾身都冰涼冰涼的,嘴唇也沒了顏色。”

“是不是覺得我要死了。”

“沒,我不會讓你死的。”

寧俞撞上宋文楨鄭重的神色,忽然心頭一震,她別過了眼?,問道:“寧殊繼位,前?朝臣子?按部?就班,只是後宮這樣多的妃嬪要如何處置?”

宋文楨淡淡道:“皇後和寧柔關在刑部?,應當會處以流放。這是寧殊求的,你覺得如何?”

寧俞並不意外,寧殊本就容易心軟,雖說自小皇後就沒把他當做親生兒?子?,可這些年也算是頂了嫡子?的光環在。

寧殊若是狠心要皇後死,她倒是會意外了。

“對了,寧至呢?他又在何處?”

宋文楨嗤笑道:“寧至自己抹了脖子?,他難得血性了一次。”

“聽說要流放,他養尊處優慣了,又怎麽?禁得起長途跋涉,再者說一路上勢必不會平穩,有多少朝臣都記著他的仇。”

寧俞撇撇嘴:“也不知?道是聰明還?是不聰明了。”

“有生養過的嬪妃都留在宮中,沒有生養過的便送到尼姑庵裏去。適齡的公主、皇子?都送出宮,年幼的便再等幾年。”

宋文楨說著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寧俞,寧俞想了想點頭:“如此一來倒是甚好。”

“不過前?朝還?要亂一陣子?了,一些老腐朽說寧殊這皇位來得不正,甚至有人傳是他與我暗中密謀,演了這麽?一出奪位。”@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在朝為官多年的大臣,自然不能一刀切了,所以今後還?得費一番功夫。

寧俞思慮一會兒?,問道:“寧殊他願意登位麽??”

像是一個被架空的皇帝,沒有什麽?話語權。

宋文楨笑了一笑,眼?睛微微瞇起,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君:“你看現下的情形,像不像當初的皇上和大長公主。”

他這樣一說,寧俞後知?後覺,還?真是。

曾經的皇上是被寧茯推上皇位的,現在的寧殊亦是,只是兩?人不同的是,皇上昏庸無才,寧殊卻飽讀詩書?。

她默了默,問道:“寧殊會不會恨我們?這皇位他原本就是唾手可得。”

宋文楨給她掖了掖被子?:“你不必擔憂,謀反的是我,也是因為我皇上才棄宮出逃,最後落得死無全?屍的局面,與你何幹。”

寧俞囁嚅著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恰好這時?候醫令踏著月色前?來,倒解了兩?人詭異的氣氛。

醫令給寧俞檢查了一番,最後也松了一口氣:“公主並無大礙,這幾日再多休養休養。”

醫令走後,宋文楨也如釋重負:“你要不再睡會兒?。”

寧俞摸了摸肚子?,委屈道:“有點餓。”

他笑:“好,我讓膳房送吃的來。”

宋文楨吩咐完後,還?將華容喚了進來,讓她給寧俞梳洗。

寧俞掀開被子?要下榻,她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寢衣都穿反了,不由笑著道:“華容你瞧瞧,居然把衣裳都給我穿錯了。”

華容日日服侍她穿衣,還?是頭一次犯這種錯。

宋文楨一只腿剛邁出去,聞言整個人都楞在那?裏,回頭看了一眼?寧俞紅了耳根,快速出門去。

華容強忍著笑意,將大門關上之後才道:“不是奴婢給公主穿的,是宋大人穿的。”

寧俞大驚失色:“什麽??”

“昨日三更天,宋大人抱著公主往遙寧宮來,除了醫令,誰也不許近身。”

寧俞下意識將雙手抱在胸前?:“不是說我渾身都濕透了?”

華容點頭,一本正經。

寧殊登基那?日寧俞沒去,聽著外頭喧鬧,她和周雪竹坐在一起相對無言。

在寧俞換了好多個側躺的姿勢之後,周雪竹沒忍住還?是開口問道:“文楨也在前?朝,你為何不去?”

“正是因為他在,所以更不想去。”寧俞懶懶道。

“寧殊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我是宋文楨明媒正娶的公主,經此一事,母妃不會真的以為,他們之間還?會像從前?一樣?”

君是君,臣是臣。

寧俞最討厭這種夾在中間的感覺。

周雪竹因著身份,無法去觀禮,本來心中還?有一絲惋惜,聽寧俞這樣說,倒慶幸礙於身份了。

“文楨到底是何意?他既然要扶寧殊上位,為何又要自封攝政王,將權勢都捏在手裏。”周雪竹疑惑不解。

本來寧俞也沒想明白的。

後來她某一晚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宋文楨提過前?朝尚且會亂一陣子?,而寧殊尚不能獨當一面,由他來做這個壞人。

也就是書?裏所寫,宋文楨挾天子?以令諸侯,手段毒辣、陰狠狡詐。

寧俞搖搖頭,也不知?道今後填寫史書?的大人,是不是也會如此形容宋文楨。

周雪竹不明其意,有些猶豫道:“皇上死得淒慘,竟是最後連個全?屍都未留下,大皇子?自刎於刑部?,死前?也遭了不少罪,按理來說,文楨的仇也報了。”

寧俞嘆了一口氣:“就是因為大仇得報,他才要好好輔佐寧殊。”

“他為何要反,一是為了給宋夕靈報仇,二是為了奪權,而現在並沒有人能威脅到他。寧殊和母妃一樣心軟,按照現在的形勢來看,他還?當不起一國之君。”

其中一半是寧俞自己的猜測,一半是宋文楨的種種表現。

周雪竹琢磨了半晌,最終道:“當初尚公主還?是磨滅了一些氣性的。”

寧俞一楞,雖然說劇情點都和原書?能夠銜接起來,可是她的出現還?是令原本的劇情偏移了。

比如說周雪竹並沒有死在那?個大雪紛飛的日子?,比如說她和周雪竹加重了皇後的仇恨,還?有宋文楨和她成親,這一切都和七公主寧俞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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