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炎並沒有大段大段的空閑時間去敘述往事，他只在臨睡前或是吃飯的時候才會說上個幾件事，而我也在司馬炎的敘述中慢慢了解了那些過往，也知道了那塊玉的故事，還知道了很多很多……

當年玉佩在一擲之下，四分五裂，司馬炎抹黑半天也只尋得了半塊，現在這塊玉佩是巧工鑲補過的，稍一聯想也能知道是怎麽回事。

當年顏墨是喜歡司馬炎的，或者說一直都是喜歡的。很久以前，楓兒就從一張提了詩的畫裏窺探到了顏墨深藏在心底的情感，他們想要他們的大哥能夠幸福，僅此而已。

我不再糾結那些過往，心結也因為司馬炎平淡而溫馨的敘述而慢慢解開，對於司馬炎來說，那段有關顏墨的記憶是他整個少年時期裏的幾個溫暖片段，而諸葛雲的肆意欺淩則是他開始著心帝位的轉折點。

我偎在司馬炎的懷裏，把玩著他垂在胸前的發，聲音低沈婉轉，“那個……炎，其實我很介懷的……不過那是原來，就是……我以為你喜歡的是原來的顏墨，不是我，或者只是因為我好看……總之，我想了很多……”

司馬炎捏捏我的臉頰，“然後你又不說，只是一個勁的瞎想是嗎？”

“我不能帶兵打戰，不能生兒育女，沒有容人之量……”我趁著這個機會，一吐為快，把自己擔心的全說了出來，甚至有意的試探著司馬炎，“我還小氣，貪財，別扭，不坦率……我和原來的顏墨差這麽多，可以說根本就是兩個人，我怕你慢慢的就會不喜歡我……”

他用指節輕輕敲打著我的頭，故作薄怒，卻又掩飾不住唇角洩露的一絲笑意，“你的腦袋裏到底都裝了些什麽啊？”

“而那個時候我卻越來越喜歡你，我怕自己終有一天會變成深宮裏的怨婦，把整顆心賠了進去，卻只能看著你抱著別的女人……”

他壓了上來，堵住我的嘴，唇齒間有一聲類似“傻瓜”的呢喃消失在相接的唇瓣裏，他仿佛是用行動告訴我，他在愛著我，愛著他眼前的我……

這個吻炙熱到我想流淚，而淚卻仿佛流到了心裏，整顆心都變得暖暖的，熱熱的。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在我的手指上落下一個又一個的吻，“墨兒，這半年裏我沒有抱別人，一個都沒有……因為我愛你，我沒有辦法抱別的女人，我只想要你。”

司馬炎的聲音暗啞，眸子滿滿的都是我，他緩緩將我納入懷中，咬住我的耳尖，“墨兒，你要一直呆在我身邊。”

我心神一凜，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墨兒，我只想一直待在你的身邊。”

我有些慌亂的推開司馬炎，不行，我不能這樣……

司馬炎看著我，眼神裏閃爍著看不懂的光芒，良久，他嘆了一口氣，說：“墨兒，我可以等你，我們慢慢來……”

“顏大人，有越州城的回信。”門外有侍衛稟報著。

“呈上來。”司馬炎凝聲說道。

司馬炎對外的身份是皇上派下來的監軍，說是姓“顏”。司馬炎手執著侍衛呈上來的回信，定定的看著我，我原以為他要麽就是不給我，要麽也會看過了再給我。司馬炎卻只是將東西往桌上一拋，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你看吧，看完了把能說的跟我說說。”

我斂容垂目，將回信看了看，面上微微一笑，心底隱隱擔心，說：“信裏說他們都好，南宮羽臥床休養，叫我不要擔心。”信是墨香寫的，或者說南宮羽的傷甚至重到不能提筆回信了嗎？

我深深的看了一眼司馬炎，眼前的這個人好厲害，無論是在帝王之術還是在爭取感情方面……

他叫人等在城門口，再把重傷的南宮羽給送回去。他算準了每一步，算準了南宮羽會來追，算準了我會求他，算準了南宮羽會重傷臥床，如此這般南宮羽也顧不得我這邊，而我也只能是乖乖的待在他的身邊。

“顏大人，越州城又送來了一封書信。”

“呈上來。”侍衛推門而入，司馬炎指了指我，“給他。”

我展信，一排排瘦硬雄渾，骨力遒勁的字映入眼簾……

“信裏寫了什麽？！”司馬炎皺眉發難，“你看你那張臉都快笑成什麽樣子了？說啊！”

我摸摸臉，一個情不自禁上揚的嘴角說明了我的心情愉悅，“那個，他就是叫我不要擔心，他說他會好好養傷。”

“他？是南宮羽，對吧？！”司馬炎一個劈手奪過我手中的信，一目十行，整張臉越來越黑，“很好……你們真的很好，他每天都會想你，會夢到你，他還叫你不要太想他？”

“哼哼……”司馬炎兩聲冷笑，將信撕了個粉碎，一把扣住我的腕，“我會讓你忙到沒有時間去想他。”

司馬炎拖著我向內室走去，我隱隱察覺到司馬炎可能要幹什麽，我捶打著司馬炎扣住我的手，“司馬炎，你給我放開！你給我放開，聽到了沒有！”

他一把將我甩到床上，壓了上來，沒有絲毫憐惜的撕扯著我的衣服，“你只準看我，只準想我！你明明知道我看到了你和南宮羽做那種事情，我心裏的憤怒和嫉妒都快把我逼瘋了，你知不知道？你怎麽還能露出那種表情？你看信的時候，你在想什麽？啊？！”

我拼命的掙紮著，司馬炎的眼睛裏交織著憤怒和情欲，一只大手扣住我的兩只手腕，另一只手用腰帶將我的兩只手縛住，繼而綁在床頭，“我根本就不該對你仁慈，那些喜歡你的人我應該一個一個的殺掉……”

“司馬炎，你發什麽瘋？！你不要讓我恨你！”我氣急敗壞，死命的擡腿踹他，“你放開我！聽見了沒有！”

“我也想放開你，可是我做不到，才半年，半年裏你身邊就有了這麽多人，我也想裝大度，我也想慢慢來……”

司馬炎抓住我的腿，一個挺身侵入了我……

我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一個撕裂的疼席卷了我，淚水停不下來的奔湧而下，從來沒有體會過的疼，仿佛連靈魂都撕裂了一般，嘴裏滿滿的鹹腥味，喉嚨裏有一個聲音卻始終無法說出口，司馬炎，你不要逼我恨你！

司馬炎進來後並沒有律動，他的手微微顫抖，不停擦拭著我的淚，吻著掛在他肩上的我的膝蓋，有溫熱的液體滴在我的腿上。

我淚眼朦朧根本看不清司馬炎的臉，可是我聽的出，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濕意，語氣黯然，“墨兒，我該怎麽辦？我要怎麽對你，你才會愛我，我要怎麽做，你才不會離開我，好遠，我覺得你的心離我好遠，你的心裏都住著誰？為什麽我想靠近卻總是失敗？”

滴落在我腿上的溫熱淚珠漸漸形成了一片冰涼，我張著嘴，流淚流到抽噎不止，吐不出一個字。

“我反覆告訴自己，你的心裏有我，你會愛我，你不會選擇別人，可是，你的行為卻一次一次的否定了我的想法？”司馬炎額前的發摩擦著我的膝蓋，他疲憊的訴說著他心裏話，“為什麽你分明在我身邊，我卻還是在不停的擔心會離開，我分明知道南宮羽不能來救你，我還是怕一覺醒來你就會不見？”

司馬炎的退出帶著幾分歉意，他俯下身來將我攬在懷中，整張臉埋在我的頸間，不一會兒，濡濕一片，他帶著哭腔一遍又一遍的說著：“墨兒，我愛你。”

司馬炎流在我身體上的淚一點一點的澆熄了我心頭的火，隨即心裏泛起了一陣一陣的鉆心疼痛，這種痛仿佛是因為司馬炎的淚，又仿佛是因為他帶給我的傷害……

“解開我的手。”我的聲音透著濃濃的倦意和命令的意味。

司馬炎摸索著解開了我的手，再次環抱著我的手帶著顫抖，一點一點的收緊著手臂，“墨兒……”

長時間的捆綁讓我的手臂有些酸脹，我將手搭在他的肩上，輕輕的推了推，“起來。”

司馬炎的手臂收得更緊了，緊到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他張口咬住我肩上的肉，微痛，整個人覆在我的身上，紋絲不動。

我有些遲疑，沒有再推他，心中卻有些忐忑，我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說道：“炎……我是愛你的。”

他沒有動，甚至連咬我的力度都沒有絲毫變化，我有一刻懷疑了他是不是沒有聽到，我的聲音稍稍大了些，說：“司馬炎，我說我愛你。”

而這一次，我的聲音裏帶著莫名的哭腔，我迅速的擦幹凈臉上的淚，又說了一次：“司馬炎，我愛你。”

司馬炎擡起頭，迅速抓起床上散落的衣物，捂住了自己的臉，良久，才露出一張哭紅了眼睛的臉。

吻，劈天蓋地的向我襲來，眼睛，臉頰，唇，耳後，胸膛，腰腹……他竭盡全力的取悅著我，操控著一波又一波的愉悅來席卷我，他卻一直沒有抱我，即使他忍得非常的辛苦，即使我要求過，即使到了最後，我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恍恍惚惚間，有一個聲音回蕩著：“墨兒，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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