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甚至連我們要去哪裏都沒有問，依言出去了。

我回望南宮羽，平靜的解釋道：“他找來了。”

“我猜到了，昨天你走後，墨染跟我說了醉仙樓的事，我猜到八成就是他了。”南宮羽夾了一粒腌豆，放在我盛了粥的勺裏。

我笑笑，低頭繼續我的早飯，想了想，又說：“我們去哪呢？”

他笑笑，伸手擦擦我嘴角，問：“你想去哪？”

“不知道，齊國要攻打涼國了，他說三個月內就能拿下涼國。”

我看到了他目光裏的擔憂，說道：“我不會回去的，況且這次的事不簡單，楓兒和諸葛廉都是站在他那邊的，再說……”

南宮羽握住我的手，“你不用跟我解釋，因為無論你到哪裏，我都會在你的身邊。”

我垂下眼簾，嘴角含笑，我只要一個一心愛我的愛人就夠了，以前的顏墨不能給的，我能給……

隨後我又吩咐阿威去備車。一個時辰以後，我看見院裏堆放的東西啞然失笑，把這一堆東西放進車裏，人哪裏還能進得去。

我抽抽嘴角，說道：“染兒，我們帶上值錢的東西就行了，我們是跑路，不是搬家。”

“跑路？”墨染和墨香皆面面相覷，南宮羽也一臉不解的看著我。

我恍然，隨即哼哼唧唧的解釋道：“說逃跑，不是太沒面子了嘛。”

南宮羽一下笑了開來，墨香抿嘴偷笑，俯身整理那一大堆的東西，墨染笑得一臉燦爛，正準備幫忙。

此時，阿威也架了一輛馬車停在院門口，看到院裏堆放的東西，不禁跳下了車，走到院中，問道：“公子，你這是？”

“嗯，有些事要出城去辦罷了，結果墨染會錯意，以為我說要搬家呢。”不知道為什麽，我下意識的說了謊，“染兒，收拾兩件衣服就行。”

阿威說：“公子竟是要出城？這段時間恐怕都不能出城了。”

“為什麽？”

“越州城被圍了，方圓兩裏內全是齊軍。”

“什麽？！”我大驚失色，說道，“不可能！之前為何一點風聲都沒有？”我昨天才見過司馬炎，他今日就派兵圍城？怎麽可能？！

“我也是剛剛砸馬房聽到的消息，昨夜突然大霧，等霧散了，城頭上巡邏的士兵才發現城門下全是齊軍。現在整個城都被圍得個嚴嚴實實……”

“怎麽可能之前一點風聲也沒有？”越州城並不小，面朝齊國的方向更是有一處天險，數量龐大的齊軍又是如何一夜之間穿過天險，到達越州城下的呢？

“不知道，現在城裏都在傳這次齊國攻涼是遵了天諭……”

我冷笑，這種蹩腳的借口放在古代可是能讓全天下人都信了的。

我嘆了一口氣，擺擺手，對墨染說：“染兒，咱們把東西都收了罷。”

阿威看我一臉郁卒的樣子，以為我憂心戰事，便寬慰道：“公子，據說城外有將喊話，說是只要郡守降了，他們不會動城中老百姓一針一線，咱們這又是商城，本來兵卒也不多，郡守除了等援兵也沒有辦法了，若真是攻城，就那城門……”

阿威學絮絮叨叨半天，最後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公子這幾日把值錢的東西藏一藏，等齊軍走了，也就好了。”

我對阿威笑了一笑，只說：“你去把馬車還了，日子不太平，這幾日我們也不會出門，你要是擔心家裏人，不妨回去看看。”

再見到司馬炎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以後的事情，越州城郡守投降的當晚，司馬炎便領著幾十個人踏進了我的偏院。那個時候，我和南宮羽正好坐在院中的石桌處，品酒賞月。

司馬炎的雙眸冷靜而堅定，一揮手，儼然一副肉粽子形象的黃三被拋到了院子中央。

黃三費力的擡起頭，一雙三角眼充滿驚恐的打量著四周，目光在我們幾人的面上巡梭一番，幾個骨碌滾到了我的腳邊，張口嚎道：“墨公子，您饒我一命吧，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錯了，我該死，您饒我一命，我幫您塑金身，我……”

我皺眉盯著司馬炎，口中卻是涼涼地回了黃三一句，“你就這麽想我死啊？”

黃三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一直說自己該死又說自己不能死。

司馬炎盯著南宮羽，目光裏閃爍著不明的意味，我開門見山，說道：“司馬炎，你這是唱的哪出？”

“我在討好你，”他目光移到了我的臉上，直言不諱，道：“這個人傷南宮羽在先，後又妄圖在醉仙樓暗算你，我不過是將他捉來，交由你發落。”

黃三見我只是一味的和司馬炎說話，半眼都未曾落在他身上，又蹭到南宮羽腳邊，卑微的乞求道：“公子，您饒我一命，顏公子已經把我踢廢了，我這輩子都不能人道了……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放過我……”

司馬炎用嘲諷的口吻對黃三說：“你真是求錯人了，要知道，他之前可是江湖上無人不知的青年才俊，不曾想被你給上了，要知道，若那件事是因顏墨所起，只怕墨兒會內疚一輩子啊。”

我眉頭微皺，好厲害的挑撥方法，寥寥幾句卻又不說破，誰知道南宮羽心裏聽了會亂想些什麽，說不定真會以為我是因為心中有愧才和他在一起的吧。

司馬炎轉向南宮羽，繼續說道：“不過南宮公子一身絕學，又如何身陷囹圄的呢？我記得兩個月前，南宮公子還翻進了宮裏與楓兒秉燭夜談了呢？”

南宮羽將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放，回敬道：“楓主子不過是在懲罰我，我是心甘情願的照著別人的設計走過來的，楓主子他怪我不該讓墨兒看到了你大婚的皇榜，怪我不該讓墨兒知道你實際上是有心放我們走的，怪我不該讓墨兒傷心了。”

司馬炎的臉色有些發青，當時還我傷心的本源不還是他司馬炎嗎？

我輕笑一聲，緩解他們之間劍弩拔張的氣氛，轉而對黃三說：“寫下欠條，一萬兩，我待會查人去你那拿，不要妄想逃，你的產業大多都在越州城，你明白的。”

黃三忙不疊的叩首，說：“我叫人送來，我叫人送來，明早，明早我一定籌到，一籌到就送過來……”

“一百兩一張的銀票，一百張，你明白的。”

“明白！明白！”黃三的頭都磕出了血，整張臉在夜色下顯得無比可怖。

我錯開目光，“羽，給他松綁吧。”

南宮羽點頭，細長的手指自衣領處劃過，一個揚手，緊勒在黃三身上的繩子應聲而斷，仔細一看，離黃三一尺左右的地方斜插著一根銀針。

黃三哪裏還顧得寫什麽欠條，沖我們磕了三個響頭，便忙不疊地往門外沖，步伐踉蹌，像是之前便遭了一頓好打的樣子，我心中有些詫異，黃三至於怕成這個樣子嗎？

我皺眉，問司馬炎：“你是不是還對他做了什麽？”

“上次他不是說他找了十幾個男人準備折磨你嗎？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回想到黃三踉蹌的步伐，心中一陣惡寒，司馬炎又說：“不過，沒有人在扒了他衣服以後還能進行下一步，不過就是被嚇著了。”

我正色道：“我的事情你以後不要管，況且那件事上我也有不對……”把人家踢殘了好歹是為民除害，可害得他一輩子小便失禁……到底還是過分了些。

司馬炎走近我，目光掠過斜插在地上的銀針，牽起我的手，說道：“墨兒，我征用了祝府的宅子做我下榻的地方，你說，我住哪個院子好呢？”

我抽出手，說道：“您住哪個院子何須來問小人……”

“好，我就住這個偏院好了。”

我註視著司馬炎，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靠逃避來解決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日他一統齊涼，若真的不放過我，我豈不是一輩子都疲於奔命，我可不想永遠被他惦記著。

我淡淡的說：“那你就住吧。”

南宮羽有些吃驚的看著我，我沖他寬慰的一笑，牽起他的手，向屋內走去，口中說道：“羽，晚了，我們睡吧。”

墨染和墨香各自站在他們的房門口，面帶詫異的看著院中發生的事，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我對他們解釋道，“那個人是齊軍的軍師，和我認識，他要到我們院裏暫住幾天，沒事的，你們回去睡吧。”

墨染欲言又止，看司馬炎的目光有些驚恐，囁嚅的說一句：“公子，那我去收拾一間房出來。”

我連忙攔住他，“回去睡覺，他有手有腳，還有那麽多侍從，要你忙什麽。”

愛也好，恨也好，都只能說明我心裏還有他，司馬炎，既然你偏要自討沒趣，我也只能成全你。

我與南宮羽並肩躺在床上，十指相扣。

南宮羽扭過頭來，起身，肘部撐在我雙臂的兩側，四目相對，說：“墨兒，你喜歡我嗎？”

“喜歡。”

他有些遲疑，問道：“你……你有一點點愛我嗎？”

我實話實說，“我正試著去愛你。”

南宮羽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欣慰和失落，又說：“墨兒，不管以後發生什麽，我都要在你身邊，你甩也甩不掉的。同時，你也要明白，我是一個男人，我不允許別人覬覦我的墨兒，剛才司馬炎牽你手的那一刻，我的心裏竟湧起了一陣想砍掉他手的沖動。”

“墨兒，我現在想知道你的真實想法，你是不是還愛他？”我們十指相扣的手被他牽至胸膛，他將我的手放在心口處，讓我感受著胸膛裏平穩的心跳，“是不是還會為他心痛？”

我垂下眼簾，捫心自問，答道：“忘記一段感情是需要時間的，我不敢說自己對他還有多少感情，至少我正試著讓他不再影響我……”

“我相信我不會等太久，你會愛上我的，”南宮羽笑了笑，吻上我的眼睛，說道：“墨兒，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哐——”房門被人一腳踹開，司馬炎走了進來，一臉陰霾，看我們的眼裏竄著熊熊怒火，一副捉奸在床的樣子。他閉上眼睛，幾個呼吸後，目光清明，平靜的說：“我要住這間。”

身後跟來的侍從，抱著被子，打量著明顯不能容納三個人的床，面色發黑。

“這樣的話，我和羽搬出去便是，司馬公子早些休息罷。”我起身，拿起床頭的衣服就要穿戴。

“不準！南宮羽出去！”

“憑什麽？”南宮羽爭鋒相對。

“憑他是我的人。”司馬炎死死的盯著南宮羽，言語間占有的意味明顯。

南宮羽彎起嘴角，輕蔑的笑笑，“你是三媒六娉了還是怎麽的，我記得墨兒倒是娶過一個妻子，算來算去，墨兒也不是你的人啊？”

司馬炎不免氣結，怒目相向，咬著牙吩咐侍從，道：“幫我鋪床，我睡地上！”

“皇上！您……”

“鋪！快點給我鋪！多說一個字，我砍了你的頭！”

就這樣，司馬炎住進了我的房中，以打地鋪的方式。這三日，我們沒有一個人睡得好，即使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也無法不因為聽到床下翻來覆去的聲音而心裏難受。

我曾三番四次的想要去勸，張口的那一瞬，滿腔話語又會化作一聲嘆息，在空氣中消散的無聲無息。

每當我嘆息一次，南宮羽都會睜開他的眼睛，輕撫我的脊背……

我們都在等，以不同的心境等待著，司馬炎的五十萬大軍，駐紮在城外，每一天都需要巨大的軍耗，本來攻下越州城後稍作休息，就該向下一座城池進發。

他已經拖了三日，三日足以改變兩國對壘的局勢，或許，在一個易守難攻的城池中，涼國已經做好了抵禦外地的準備。

三日，已經是司馬炎能給我的最大的寬容，司馬炎等著我的回心轉意，我等著司馬炎的放棄，至於南宮羽，或許他在等待著司馬炎下一步動作。

第四日清晨，司馬炎和我們同坐在餐桌上吃著早飯，一炷香時間不到，全身麻痹，口不能言，只有南宮羽尚能勉勵站起，南宮羽迅速封住自己的穴道，單手滑過衣襟，正要射出銀針，不料卻一口鮮血自口中噴出，只能倚靠著桌邊強撐。

“南宮羽，你多動一份內力，內力就流逝的就越快，日後失去的內力就越多。”

我心中大駭，死死的盯住南宮羽，希望他不要再沖動下去。司馬炎扳過我的下巴，說道：“墨兒，你這個時候不應當看看我嗎？”

我壓抑著心中的狂怒，用眼神質問著他，司馬炎，你到底又使了什麽手段？！

他滿不在乎的笑笑，將一粒藥丸塞入我的口中，“墨兒，別著急，我這就給你吃解藥。”

隨著清涼的藥力在身體擴散開來後，自己已經能夠說話了，只是渾身無力，司馬炎抱著我，異常邪魅的說：“很好，就這樣乖乖的待在我的懷裏，不要再去別的地方。”

“司馬炎，你到底做了些什麽？又是下藥？你竟會如此卑鄙？！”

“墨兒，你又亂說，不用這種方法的話，我可只能用武力解決了，我怕傷著人啊，要是南宮羽的針紮在了你的身上，我該多心疼啊。”司馬炎一手撫上我的臉，一手自我的衣襟處伸了進去。

南宮羽的眸子裏幾乎噴出了火，緊咬著牙關，有鮮血自他的嘴角溢出，一臉憤恨的表情。

“羽，你不要動氣，不要……”我註視著南宮羽，輕輕說道，“你越是氣，司馬炎就越是高興。”

南宮羽目光憂傷的看著我，閉上眼睛，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我知道司馬炎要什麽，我也慢慢冷靜下來，“司馬炎，不要告訴我，你廢了南宮羽的武功！”

“怎麽會，那麽稀少珍貴的藥，我只舍得用在你一個人的身上。”

“哼！”我一記冷笑，“給他們解藥，我跟你走。”

“墨兒，你還記得你曾經承諾過我什麽嗎？”他低頭，親吻啃咬著我的脖子，“為什麽總要用這些手段對付你，你才會乖乖靠在我的懷裏。”

“司馬炎，你帶我走吧。”我垂下眼簾，語氣裏帶著懇求的意味。

“叫我炎。”他咬住我的耳垂，在我耳旁呢喃道。

“炎，帶我走。”面對司馬炎的這種占有欲，我不禁心生倦意，只求他不要再有過火的舉動。

司馬炎心滿意足的抱起我，向屋外走去，我順從的靠在他的懷裏，輕笑出聲，笑自己竟幼稚的以為司馬炎遲早會因為我的態度而放棄，卻忽略了帝王對於自己想要的東西向來是能夠不折手段的。

這天早上，五十萬大軍終於開拔了。

司馬炎並不是以禦駕親征的身份來到的前線，此時此刻，他真的只是一個監軍，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抱著我上了馬車，抵足相依。

司馬炎的手指滑過我的眉眼，描畫著我臉頰的線條，我說：“給他們解藥。”

“沒有解藥。”

“你……”

他的手指按在我的唇上，“不要著急，對於沒有武功的人來說，那藥過上一天就自動解了，若南宮羽非得催動內力來追你，我保證他出不了越州城就吐血而亡了。”

我神色惓懇，說道：“司馬炎，我求你救他，哪怕叫人傳個口信給他也好，我不想他死……”

“說了叫炎，你忘記了是不是？”他貼上來，在我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我安排了人在城門口等他，我知道，他要是死了，只怕你會恨我一輩子，雖然我很想殺了他，可是我不敢賭。”

“謝謝你。”我不再多說什麽。

他啃咬的我的鎖骨，說：“墨兒，你還是太容易相信人了，沒有一點防人之心，你就只能呆在我身邊，被我吃……”

面對他越來越放肆的揉捏撫摸，我不做任何反抗，只是任他攬在懷裏，面若凝霜。

漸漸他也失了興致，一面幫我整理衣服，一面說道，“下藥這招在你身上是百試百靈，知道誰下的藥嗎？不是我，是廚房裏的那個女人……她因為二十兩銀子，就把你們全賣了。”

我不說話，心裏擔心著南宮羽，司馬炎從矮幾上取了一本書，說道：“墨兒，你原來就喜歡看莊墨之流派的書，我念給你聽，免得你無聊。”

“我什麽時候能好？”我討厭這種渾身無力，只能依偎在他懷裏的樣子。

“可能得到晚上了。”司馬炎翻開了書，又說：“你想聽哪一章？”

我心裏竄起了一陣火，喝道：“誰跟你說我喜歡了？不要把我當原來顏墨對待，那個顏墨已經被你給害死了，現在我沒有武功，不懂兵法，腦袋裏面沒有原來的一點點記憶，更加不能幫你開疆擴土，你為什麽還要死抓著我不放？”

“看來有些事，我們應該談一談，”司馬炎眉頭緊皺，把書扔到一邊，又懷裏掏出一塊玉佩，巴掌大的羊脂白玉，上面有金絲鑲縫，看上去像是曾經摔成了幾塊之後，又找人鑲合好了的。

我能夠很清楚的看到這塊玉佩上雕著一個“墨”字，顏墨的“墨”……

“其實那天晚上你說的都對，我是因為自己的野心作祟，我是以為你不會愛上別人，或者說我有把握你不會這麽快的愛上別人，因為楓兒說你很珍惜這塊玉，說你曾經為了保護一個人而傷了一個人，而那個人是你第一個喜歡的人，我聽到這番話的時候，不知道有多高興，原來你那麽早就喜歡上我了，可我卻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嘲諷的笑了一笑，原來這兩個人原來就是芳心互許啊，要不是那個顏墨命薄，或許……

司馬炎並不氣惱，又說：“其實那個時候，我對你只是兄弟之情，當時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一個獨一無二的兄弟，這也就是我為什麽讓肖飛給你下藥的原因，我不想要你死。只是後來我沒有想到，在宮裏見到你的那一眼，只是那一眼，那麽多年的感情居然變了……”

我嘴邊的笑意漸收，說道：“不可能，我見你的那次，你就只知道欺負我，還被我噴了一臉血……”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說道：“錯，在那天早上，你還在睡覺的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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