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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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說如果。有天...”那天兩人都在天臺上,寧城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從你的世界消失了,你一定會很難過吧?因為,你可是再也吃不到我做的美味便當啦,哈哈!”

“你要是敢離開我,我肯定會立馬忘了你。”陸紈一口咬掉一大半面包,面無表情地開口。

寧城突然沈下臉,很認真地說, “不可以,誰都可以不記得我,可是你不行。這輩子,你的腦海可是要牢牢地刻著我的名字。”

他那清澈的眸子裏,滿滿的都是陸紈。如果他真的病死,他不想要讓陸紈忘了他,一輩子都不要忘記。他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就算現在也是如此。

被禁錮在黑暗中難聞的氣味裏,寧城想,如果真的是這樣離開了,這一生也不算太失敗,因為有一個人會一直牽掛著他,想想嘴角就忍不住扯出一個難看的微笑,就在意識越來越模糊之際,一只手緊緊拽住了他。

“你離開了,我該怎麽辦?”一聲低喃傳入他的耳朵。接著被拉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怎麽辦了?對呀,你該怎麽辦了?那熟悉的懷抱變得濕黏黏的,還有散之不去的濃厚血腥味。那一刻,寧城後悔了。在此之前只考慮著自己,貪戀著這懷抱的溫暖。可是沒有想過,如果自己真的離開,陸紈該真麽辦,每天想著離開的自己,他會不會很難過,他會不會不再露出那抹淺笑,還有隱藏的那一絲溫柔。

等寧城再次醒過來時,睜開第一眼就看見潔白的天花板,然後是旁邊欣喜的林瓷遠。剛準備開口,卻發現喉嚨沙啞,根本發不了聲。

“哎呀,你別說話,醫生讓你別急著開口。我知道你要問什麽。”林瓷遠立馬讀出了寧城的心聲,見對方連連點頭,他突然有些停頓,猶豫道,“是陸紈吧?這個,他傷的有點重。誰都沒想到那個瘋子居然會開槍,我……誒你幹什麽?”

見寧城拔掉針頭,準備下床,林瓷遠嚇了一跳,立馬攔住他。

而寧城大腦一片空白,只是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話。

“我知道你是想去看他吧,他現在已經度過危險期了,你放心,而且你這樣的身子……”看著寧城那祈求的眼神,林瓷遠只得拿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你們一個個的怎麽都這樣,非得把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算了,我帶你去吧。”

一路上寧城靠著林瓷遠的攙扶停停頓頓地來到了這層最角落的一個病房,他的心也一點點跌落。他一直以為那個懷抱只是個夢,那濃厚的血腥味只是自己的錯覺,可就從林瓷遠的話語中,他明白了那都是真實的事情。那個虛弱的說出“你離開了,我該怎麽辦。”的正是陸紈。

透過玻璃,看見了了躺在那戴著呼吸罩臉色慘白的陸紈。

呵,這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他。寧城正準備推開門時,手突然停住,然後緊緊握成拳。

“手術的成功率是多少?”

“誒?”

“你的朋友不是說成功率很低嗎?”

林瓷遠忍不住扭頭看了他一眼,“哦,尹清是說如果在國內的話成功率很低,在國外可能會高一點。”

聽到這寧城原本黯淡的眼眸閃過一絲亮光,“有多大?”

“四成吧!尹清說這種手術,這樣的成功率已經很高了。”

“也就是說我會有六成的可能死在手術臺上嗎?”寧城苦笑。

“對不起,雖然這麽說很不負責,但是拚一下說不定還是能成功的,但如果一直拖下去……”

“好,我去吧。”寧城突然一口答應下來,旁邊的林瓷遠突然有些詫異。“不過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

沈重的鐵門緩緩打開,壓抑的氣息充斥著這方方正正的建築,幾個獄警正準備將一個身穿藍白囚服的男人帶進去。那男人左額有塊巨大的疤痕,左眼無神,卻絲毫都不懼怕,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等一下!”一個聲音傳來過來。

“洛少爺?有事嗎?”其中一個帶頭的獄警顯然認識洛安騰,態度好的沒話說。

“你們離一點距離吧,我有話要對他單獨說。”

“這個……”那獄警有些為難,畢竟這個人可是危險的犯人,怎麽好讓他們單獨相處呢?

“放心吧,他帶著手銬什麽都做不了,你們也不需要離開太遠。”

“這樣啊,那好吧!”既然洛家少爺都說到這種程度,那獄警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怎麽,才多久不見,就想我了嗎?”見人都走開了幾米遠,袁梓伍便嘲諷地開口了。

“我來找你不是為了別的,只是來告訴你,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在出來的,所以就把你滿肚子的壞水收收吧!”洛安騰冷冷地開口。

“因為我傷了你的寶貝,心疼了嗎?不至於吧,不就是把他放在裝著汽油地大桶裏,你那位好朋友不是趕在他淹死之前把他救了出來嗎?真是太好玩了,挨了槍子還一點點的爬過去,那狼狽樣子真讓人忍不住拍下來啊!”

一手狠狠揪住袁梓伍的衣服,洛安騰想忍著怒氣而充紅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要是他們有半點事,你可不只是坐牢這麽簡單了。”

“切,你這個樣子還真是不像以前那個冷血無情的洛安騰了誒!”任由著衣服被揪住,袁梓伍掀起嘴角,“不過你越是這樣,還真是越想看到你失去所以,絕望的模樣。”

“我冷血還是熱血都和你這個垃圾沒關系。”洛安騰松開手,不想與這個瘋子糾纏。卻沒想到,剛剛準備轉身被袁梓伍抓了個空隙,狠狠拽住他,湊上來,讓人措手不及地用力咬上他的嘴唇。一秒的楞神後洛安騰立馬推開了他,然後有血腥味漫入口腔。袁梓伍這一咬可是毫不心慈手軟,生生地快扯掉一塊肉下來。站在不遠處地獄警看了,大叫不妙,立馬趕過來一把制住他。

看見洛安騰嫌惡地用手背擦去嘴唇的鮮血,但似乎止不住,血順著下顎落下來,沾上他原本潔白的衣領,袁梓伍笑得格外瘋狂。“哈哈,洛安騰,我會在地獄的邊緣等你過來的!”說完,伸出舌頭舔舐著嘴角沾上的血跡。

洛安騰一個冷眼掃過去,獄警立馬明白,將接近癲狂的袁梓伍押了進去。

“少爺,你沒事吧?”司機遞來幹凈的手巾。

“沒事,去醫院吧!他應該醒了。”

“是。”

帶著萬千思緒的洛安騰坐上了車,根本沒有理會嘴唇上傳來的疼痛。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昨晚的一切歷歷在目。自洛安騰認識陸紈以來,第一次看見那樣的他,那樣瘋狂,失去理智的他。

洛安騰將車窗慢慢打上。

時間慢慢倒退到昨天的那個晚上,寂靜,黑暗吞噬者城西的那個廢舊的工廠,四周都是彎曲的泥巴小路,以及高大的樹木互相遮掩著。如此靜的環境裏,一輛車急速地駛了過來就顯得格外突兀,黑暗中的爪牙越來越鋒利,有人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在哪?”剛一下車,陸紈便扭頭看著洛安騰,卻見他臉色有些難看地看著前方破舊地工廠,後上前,“跟著我。”

“……”察覺了對方的不對勁,陸紈也沒說什麽,默默地跟了上去。接著身後的林瓷遠和程浩然也跟著下了車。

“居然和四年前一模一樣,怎麽回事”林瓷遠驚呼。

“肯定是他搞的鬼。”洛安騰開口,接著又對陸紈說,“等下我來吸引袁梓伍的註意力,你趁機去把寧城救回來。”

“嗯。”

"那我和浩然來掩護你們吧。"身後的林瓷遠說。

“小心點。”洛安騰開口,所有人都楞了一下,最後林瓷遠點點頭。然後四人一起進入了這個物是人非的工廠。

依舊是一樣地空間,洛安騰看著前面笑得猙獰的袁梓伍開口,“放人的條件是什麽?”

“真是的,都還沒好好敘敘舊,開口就條件什麽的,我真的很難過誒!”對面的袁梓伍很悠閑地坐在椅子上,仿佛只是請來幾個敘舊的老朋友罷了。

陸紈緊緊握住雙拳,壓制著心中的沖動,低吼道,“到底要怎樣才放人!”

袁梓伍偏偏頭,望了他一眼,猙獰地咧開嘴,“當然是要老子心情舒暢,爽了,再放人唄!”說完,翹起二郎腿,一副將要看戲的樣子,“你之前不是打我打得很爽嗎?就用你打我的那狠勁幫我把旁邊的洛少爺打趴下如何。”

聽到這躲在暗處的林瓷遠恨不得立馬沖出去,一腳踹在袁梓伍的臉上,可被程浩然緊緊拉住,貼近他的耳邊,輕聲提醒道 “別沖動,老大還不知道在哪。”

寬闊的空間沈靜了下來,陸紈捏緊拳頭,壓抑著胸中的怒火。

“怎麽,你不想見到你的寶貝了嗎?”袁梓伍悠閑地看著面前的人,眼中的寒光一閃而過,“既然這樣....”

“陸紈,動手。”旁邊的洛安騰打斷袁梓伍的話,轉身看向猶豫的陸紈。他知道袁梓伍的手段,現在要是稍微反抗他,他是絕對不會放過寧城的。沈默了幾秒後,陸紈依舊沒有出手,而袁梓伍的眼神越來越冷,洛安騰大吼一聲,“讓你快動手!”

“嘭——”

身體與地面猛烈碰撞發出悶沈的聲音,血液從嘴角慢慢滑下,洛安騰慢慢地抹去。旁邊的袁梓伍瘋狂地笑著,“餵,別停下來啊。”

陸紈上前提起洛安騰的衣領,接著又是一拳呼了過去。

“哈哈,哈哈,沒想到洛安騰你也有這麽一天呀!真是狼狽呀,被人打得像落水狗一樣,嘖嘖,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洛安騰嗎?”

“嘭——”頭部狠狠地撞在工廠內廢棄的柱子上,有溫熱而黏稠的液體從額頭落了下來,洛安騰艱難地擡起頭,望了一眼被血絲布滿眼眶的陸紈,他知道陸紈在隱忍著,真是讓他驚訝。改變的,何止他洛安騰一人呢。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一點也配不上陸紈。我們站在一起很不協調嗎?”

“如果我們贏了,就拜托社長大人把頭發染回黑色吧,真是很紮眼呢!”

“哈哈,社長你頭發掉色了誒!”

“嗯...安?好不習慣,難道我以前也是這麽叫你的嗎?”

“喜歡他並不是為了什麽。就僅僅因為喜歡才喜歡。以前我也不知道這樣瘋狂地追著一個人跑到底是為了什麽,等自己回過神來卻發現,為了一個人笑,哭,苦惱。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如果是幸福的話,那麽你得一直開心幸福下去。洛安騰抹掉臉上的灰塵和血跡,盡管很狼狽,卻一點都沒有被動搖。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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