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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言一路開車，蔣思佳一開始還有些怕他情緒起伏大，後來發現李瑾言握方向盤的手很穩。

“東西在蓉城，”李瑾言道：“需要過去取一趟。”

蓉城離安城七百多公裏，開車過去將近十個小時。蔣思佳略一思索，便道：“高鐵去。”

李瑾言點了點頭，道：“我們不能一起走。”

說著，他看了眼後視鏡。

蔣思佳察覺出不對，趁著紅燈的功夫往後看。李瑾言重新啟動，五分鐘後，蔣思佳問：“是那輛別克？”

李瑾言帶著笑意“嗯”了一聲。

蔣思佳驚疑不定，道：“誰的人？”

“這輛車……沒記錯的話，從我們中午離開酒店就一直跟在後面。”

這個時間點，那只能是賀石的人。

蔣思佳皺起姣好的眉頭，道：“賀石已經知道我們見季海晏了？”

李瑾言開車進小區，那輛黑色別克沒再跟進來。李瑾言道：“他知道我們見了季海晏，但他不知道季海晏跟我們說了什麽。”

“我們不能一起去。”蔣思佳喃喃道。

李瑾言看她片刻，嘆了口氣，道：“先上樓吧。”

兩人停好車上樓，李瑾言家裏明顯是個安全的地方。他匆匆倒了杯水給蔣思佳，然後發送了個定位到蔣思佳微信。

“東西在這裏。”

蔣思佳顧不上喝水，低頭看微信。上面顯示出蓉城武侯區一個普通的小區地址。

“季海晏母親是蓉城人，這套房子一直空置狀態，東西就在書房的保險櫃裏面。”李瑾言解釋道：“我們一個人去拿東西，一個人留在這裏，盯著賀石。”

賀石雖然剛剛回國，但指不定嗅到不對勁就跑。留下一人的目的一在監視，二是迷惑。

“我留下。”蔣思佳道：“賀石他應該……看我看得比較緊。”

可李瑾言卻搖搖頭。

“不……賀石真要跑，你阻止不了。”

蔣思佳怔了一下，然後苦笑，道：“你說得對……我去蓉城。”

李瑾言卻猶豫不決。

蓉城必須得去，一路上卻不一定安全。即使他們偷瞞過賀石出去了，路上還有十個小時的時間差。這十個小時充滿變數，若賀石發現自己跑不了，一定會用全力摧毀證據。

不，賀石是亡命徒，他甚至不一定會跑。比起跑，他或許更願意放手一搏。

那時候，所有的壓力都會在蔣思佳身上。

“我去，你拖著賀石。”蔣思佳見李瑾言半天沒說話，果斷替他下了決定。

李瑾言還在擔心。

蔣思佳便一笑，一副鎮定的樣子道：“餵，我好歹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你怕我不能拿到證據？”

李瑾言聞言笑了一下，他看向蔣思佳，道：“好，等你上車後，我去找賀石。”

那雙眼裏，滿是信任。

兩人商量好後便開始買票，最快的一趟高鐵要在四十分鐘後。賀石安排了人跟他們車，想來家附近也有人蹲著。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們必須想個辦法。

在離開前，李瑾言給了蔣思佳一臺改造後的平板。

“季海晏留下的是個儲存卡，到時候你把儲存卡插到這裏，它會自動備份上傳。”

蔣思佳點頭，鄭重的將那玩意裝進了包裏。

五點四十，距離高鐵開動的時間還有三十分鐘。

蔣思佳自然不能沒有準備的出門，李瑾言從臥室裏拿出一件裝在防塵套裏的輕羽絨大衣，道：“把這個套上？”

喬裝打扮，才能更好的不被發現。

蔣思佳點點頭，姜黃色的大衣有著淡淡的清香，李瑾言穿上到胯的長度，蔣思佳穿了要到膝蓋。

很大一件衣服，還有兜帽，能把蔣思佳整個人裹在裏面。餵，我，你是不是打錯了呀，

李瑾言帶著蔣思佳下樓，電梯到了二層停下，兩人出電梯，走進樓梯間。

樓梯間的窗戶被封住，而窗戶之下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唯一處在優勢的是，這窗戶在樓的另一面。

賀石派的人很大概率守著前門，而忽略了這個出口。

李瑾言站在樓梯上往下看了看，見外面沒人，拿了消防錘開始敲。這玻璃是防炸的，敲擊過後產生了細密的蜘蛛紋，卻沒有破碎滿地。李瑾言從內部將玻璃扒拉了下來，留出了大半扇口子。

蔣思佳深呼吸。

李瑾言拿出消防繩綁在她身上，問：“怕嗎？”

蔣思佳搖搖頭，帶著開玩笑的語氣道：“別把我掉下去就好了。”

李瑾言也笑，將繩子的另一頭固定在扶梯上。蔣思佳看著他的動作，心想這活是蘇柏琛的主場。

李瑾言綁完了繩子，見蔣思佳還在發呆，輕聲道：“在想什麽？”

蔣思佳回神，搖了搖頭。

“……蘇柏琛嗎？”李瑾言問道。

蔣思佳一楞，目光有些黯淡，然後笑了一下，嗯了一聲。

她大大方方看著李瑾言，道：“是的，他是消防員，平日裏總上高爬低。”

李瑾言想說什麽，欲言又止。樓梯間燈滅，蔣思佳輕咳一聲，又重新恢覆了光亮。

“來吧，”李瑾言拿著那根繩子，道：“我雖然沒有總上高爬低……但牽住你，總是可以的。”

蔣思佳系的消防繩像穿衣款一樣套在身上，只要李瑾言控制好力度，不到十米的高度完全能下去。她有點怕，可想到自己要去做的事，便不那麽怕了。

她小時候何曾不也是在訓練場上長大的？

她顫顫悠悠爬上窗戶，玻璃碎渣被李瑾言清理的很幹凈。蔣思佳身體有些僵硬，李瑾言目光擔憂，道：“別怕，相信我。”

蔣思佳一笑，深吸氣，將腳探出了窗外。

十多年前，她不知怎麽爬到了蔣誠遠支隊訓練用的攀巖墻上，坐在墻頭不敢下來，嚎啕大哭。

尚且年輕的蔣父看著女兒，滿臉溫和笑意，張開雙手對女兒道：“佳佳，別怕，慢慢往下走，爸爸在呢。”

“來，邁出第一步，爸爸保護你。”

蔣思佳閉眼，踩到了墻外一處不明顯的凸起上。

爸爸，保護我。

李瑾言雙手儲滿力量，不僅將繩子的另一頭固定在樓梯上，更是在自己身上纏繞幾圈。蔣思佳松手，李瑾言雙手猛然青筋暴起，狠狠握著那根繩子！

短短的幾十秒，卻讓人不敢忽視！

蔣思佳在外立面上努力尋找攀爬點，而李瑾言也在緩慢放繩子。男人憋氣憋到腦袋通紅，唯恐自己手抖。

十米的距離，兩人都大汗淋漓。

蔣思佳腳踏上地面的那一瞬，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忍不住腿一軟，差點跪在了地上。她飛快接下繩子，拽了幾下通知李瑾言，然後左右打量見沒人，小跑進花園中。

真是老天保佑讓她平安落地，更保佑沒有路人經過。蔣思佳用大衣將自己裹起來，再戴上兜帽遮住半張臉，呼吸之間都是清香。

她神色如常從小花園繞了個彎，低頭佯裝看手機快步走出小區。

蔣思佳也是做過狗仔蹲過新聞的人，很快她就松了口氣，知道沒人發現。

打車上車，她搖頭擺掉帽子，給李瑾言發了條微信。

“一切順利。”

李瑾言看到信息，收拾好了繩子，苦惱看了看樓道裏被打碎的玻璃，嘖了一聲，做了個抱歉的表情，上樓回家。

半個小時後，蔣思佳成功坐上了開往蓉城的高鐵。

和諧號緩緩駛出站臺，蔣思佳總算沒了一切擔憂。現在只等她到蓉城拿到東西，就可以宣告勝利。

七點，列車進入川省地界。蔣思佳看著窗外的原野，想要聆聽到呼嘯而過的風。

七點二十。

李瑾言家樓下，幾個男人匯聚在一起抽煙，被路過的大媽頻頻側目。為首的那個狠狠抽完最後一口，看了看樓上，道：“你們可得盯緊了。”

剩下兩人連連點頭，忙道：“大哥，沒問題的！”

那男人跺腳搓手，看了看天，道：“今天有點冷啊，我去轉轉，一會回來。”

幾個小弟自然說好，男人也沒有什麽目的般的在小區裏隨便轉轉。他順著花園繞了個彎，突然就擡頭看了眼。

樓梯間的位置，半扇窗戶不見蹤影。

他心裏當即激靈了一下。

“不對……”男人快速走回前面，對著一個小弟道：“你確定沒人出來？”

“沒有啊！”小弟迷茫道。

“不對勁，”他看著另一個人，道：“你，上樓看看！看看那兩個人都在嗎！”

小弟趕緊說好，他蹬蹬蹬蹭著別人的門禁進門，然後上了電梯。三分鐘後，敲響了李瑾言家的門。

“有人在嗎？我是咱們物業！你家是不是水管漏了？樓下說自己被淹了！”

李瑾言坐在客廳，手指敲擊桌面。

過了片刻，敲門聲再次響起，他走過去，打開了門。

“我家水管沒漏。”

他對著外面的陌生人道。

那人本來是要進屋檢查一番的，可看見李瑾言的神情，突然就忘了臺詞。他咽了咽口水，道：“那……那好吧。”

李瑾言關門，吐出一口氣，走到陽臺。

他看著微信上蔣思佳報平安的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眉眼滿是柔和。

緊接著，他撥打了個電話。

“賀叔？我是……李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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