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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思佳早上起得早，整整一天又神經高度緊繃。在車上坐著坐著，就開始忍不住打盹。到了後來，她是被車上的飯香勾引醒的。

再一看手機，八點半。

懶洋洋點開微信，蔣思佳頓了一下，看李瑾言發來的消息。

他去了賀石家。

這是兩人早已計劃好的，當監視者快要發現他們缺了一個人的時候，李瑾言主動去賀石家分散他的註意力。蔣思佳則連忙拿到東西，備份上傳。

蔣思佳並不是第一次來蓉城，事實上，她蠻喜歡這個慵懶的城市的。高鐵即將到站，車上的人開始收拾行李，蔣思佳給李瑾言發了條信息，也開始準備下車。

車站人流量巨大，人群給了蔣思佳安全感。月明星稀，充滿地方特色的叫賣方言一聲接著一聲。蔣思佳出站，順著人流排隊買票上了地鐵。

她沒有徑直前往目的地，而是去了蓉城市中心。在市中心溜達幾圈，才打車前往李瑾言發送的定位。

蓉城是座很有活力的城市，過了晚上十點，街上的人車依舊擁擠。十點半，蔣思佳抵達了目的地。

菁華小區是老式建築，在高層林立的市區顯得毫不起眼。蔣思佳進小區後沒急著找樓，而是望向了一家小賣部。

說是小賣部，不過是小區裏居民自己開展的副業。一樓住戶將自家窗戶改成了窗口，底下砌了幾層臺階。有人想買東西，就去窗戶邊按一下簡易門鈴。

便利店小超市十步一覆蓋的今天，這種古早家庭式小賣部大多數被淘汰。只有在這種家屬小區內，還殘留著一兩個，等待老顧客的光臨。

蔣思佳走過去，按響了門鈴。

不一會，一個顫悠悠的老奶奶過來，道：“要撒子？”

蔣思佳鎮定道：“李阿姨家的鑰匙在這嗎？”

老奶奶楞了一下，戴上自己的老花鏡，皺眉看著蔣思佳，道：“你是哪個？”

蔣思佳一笑，道：“李阿姨喊我在這裏取一下鑰匙。”

老奶奶說了句等哈，拿自己聲音巨大的老年機撥號，她用地方方言講了半天，掛斷電話後走回屋裏。

蔣思佳透著昏暗的燈光看到小賣部上擺了不少東西，沒過一會，老奶奶從臥室裏出來，拿了一串鑰匙給蔣思佳。

鑰匙兩把，還帶著一個門禁卡。

蔣思佳忙謝過，拿了鑰匙往李瑾言告訴她的樓號走去。季海晏母親嫁到安城，蓉城這邊無甚親戚。只留有一個小姐妹姓李，兩人還偶爾聯系。

將重要的證據藏在李阿姨不住的房子裏，要不是季海晏親口說，恐怕也沒幾個人能知道。

走在這小區裏，蔣思佳有種走在自家院子的感覺，就連爬樓梯她也感到異常親切。蔣思佳上了五樓，看門把手上積了不少灰，顯然平時沒什麽人來。

她拿鑰匙開了門。

同一時間。

李瑾言坐在賀石家客廳，微胖的賀媽媽炒了兩個小菜放到茶幾上，賀石開了酒，兩人卻沒怎麽喝。

“謹言啊，你爸爸的事情，我想想就難過。”賀石目光覆雜，嘆道。

李瑾言無甚表情，賀石的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強。受害者找上門，他也裝得沒事人一樣。

“賀叔。”

既然是拖時間，李瑾言並不激怒賀石，他也樂得和賀石打太極。

之前李瑾言突然打電話找賀石，賀石措手不及，他明顯知道蔣思佳已經沒有和李瑾言在一起了，卻不知道蔣思佳在哪。

只要拖著賀石不讓他親自吩咐別人，李瑾言就相信蔣思佳可以拿著東西回來。

正想著，他的手機閃了一下。

李瑾言瞟了一眼，是蔣思佳發現的信息，一個“ok”的手勢。

他們約定聯系三次，一次抵達，一次進門，一次拿到東西。

這是第二次。

李瑾言不動聲色將手機放好，賀石心不在焉，頻頻看向時鐘，顯然牽掛別的。

“謹言今晚上來說有重要的事，到底是什麽事啊？”

繞了將近一個小時，賀石終於問出口。

李瑾言已經收到了蔣思佳的信息，便不再顧忌，笑了一笑，道：“我想問賀叔……關於程玉玨的事情。”

這名字一出，賀石瞳孔縮了一下。

蓉城。

蔣思佳關好門進了室內，這屋子不大，家具上都罩滿了白色的防塵罩。她沒敢開燈，就拿著手機的些許亮光支撐。

季海晏形容東西在臥室的保險櫃裏面，蔣思佳顧不得隱藏足跡又或者其他什麽，也沒有遮擋指紋的講究，一路摸黑快步進了主臥，四處尋找下發現了嵌在衣櫃裏的保險櫃。

老房子的家具也是舊式的，唯一稱得上新的恐怕只有這個保險櫃。

保險櫃和衣櫃連在一起，基本不可能卸下來，蔣思佳蹲下，輸入密碼。

290403。

伴隨著滴答的響聲，保險櫃門開開，蔣思佳松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她突然聽到了一個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那一瞬間，蔣思佳汗毛直立，第一反應反手將保險櫃門關上！

她猛然轉身，屋內的燈“啪”一聲亮起！蔣思佳瞬間失明，就在這短短幾秒，那個一直隱藏在房間裏的人已經逼到了蔣思佳身後，一把水果刀直楞楞橫在了蔣思佳的脖子上！

蔣思佳再不敢動，吞咽口水恐懼地看向眼前人。

……

“程玉玨”三個字讓賀石有剎那失神，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道：“沒想到昌明竟然跟你提起過嗎？我還以為……他不可能在家裏提起這個名字的。”

賀石的話讓李瑾言皺了下眉，問：“賀叔這是什麽意思？”

李昌明在家，確實從未提過程玉玨這個名字。

賀石做出了一個糾結的表情，道：“怎麽來說……你也是小輩。逝者已逝，這些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追究了。”

李瑾言聽了這話不怒反笑，道：“賀叔，我父親出事前幾次前往程阿姨的墓地，他死的不明不白。今天有人告訴我……他和程阿姨，都是被人害的。”

那一瞬間，賀石的表情有點冷。

賀石盯著李瑾言看了三秒，然後一笑，道：“謹言，你是聰明孩子。你爸爸這麽多年也放不下一個女人，你想不通是為什麽嗎？”

任李瑾言如何猜想，也沒料到賀石竟然說出這種話。他不可置信看著賀石，賀石表情明滅不定。

“不可能。”李瑾言道。

賀石也不多說，笑了一下。就這麽一笑，讓李瑾言心沈到了谷底。

他想到在某段時間內，父母無休止的爭吵，以及病入膏肓時，在床上以淚洗面毫無生欲的母親。

他感到荒謬。

李昌明是一個近乎於古板的人，他甚至很少笑。這樣一個人……怎麽會？

賀石嘆了口氣，略帶著同情看李瑾言，道：“我不知道季海晏跟你說過什麽，可謹言，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賀叔是不會騙你的。這些事情，我本不欲多說，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了。”

“你父親……被折磨的夠久了。他想要了結自己的生命，也屬於情理之中。”

劇烈的沖擊下，李瑾言突然尋找到一絲清明。

賀石怎麽知道李昌明是自殺？

李昌明出事後，他沒有跟任何人多說過。而就算是鄰居也認為李昌明因病去世，完全沒提過自殺兩個字！

他猛然看向賀石。

賀石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露出了馬腳，抿了口小酒。李瑾言剛想說什麽，卻突然察覺到不對勁。

蔣思佳怎麽還不發來第三條消息？

遠在千裏之外的蔣思佳，此時一個多餘的動作都做不出。

持刀的男人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人，他戴著帽子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滿目危險盯著蔣思佳，道：“保險櫃裏都是什麽東西！”

蔣思佳思緒千回百轉，賀石的人可能一路跟她跟到成都嗎？不可能。而且這個人提前埋伏在屋裏，這到底是哪裏來的人？

“大哥，”她道：“別殺我，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持刀男人哼笑一聲，道：“把保險櫃打開！”

蔣思佳乖乖聽話，蹲在保險櫃前。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不過這人蒙著臉，自己的生命安全應當受不了什麽威脅。

“快！”

見蔣思佳半天沒有動作，男人的刀口逼近蔣思佳的脖子，蔣思佳甚至感覺到了一絲疼痛。

她再不敢耽誤，打開了保險箱。

保險箱中孤零零放著一個u盤。

男人沒急著拿東西，而是轉而看向蔣思佳，蔣思佳一哆嗦，佯裝哭音道：“我，我已經把保險櫃打開了。”

男人哼了一聲，道：“站起來！”

蔣思佳又不得不站起來。

緊接著，這人拿著刀，一路將自己逼進了衛生間。這莫名其妙的動作讓蔣思佳產生了幾分害怕，她剛想找機會自保，就聽男人道：“包給我！”

蔣思佳頓了一下，交出了自己隨身的包。

下一秒，男人搶了包關掉衛生間門，緊接著是落鎖的聲音。

蔣思佳意識到什麽，猛然撲到門前瘋狂擰著門把手，大喊道：“你幹什麽！放我出去！”

而門外卻無一人說話，很快傳來了關門的聲音。黑暗中的蔣思佳瞪大眼睛，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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