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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石的話如同一聲驚雷，在蔣思佳腦海裏炸響。

她怎麽也想不到，犯下命案的人會突然回國，更想不到，他會主動提起這樁案件。

賀石拋出的魚餌蔣思佳無法拒絕，只得咬鉤答應。掛了電話後，她又緊急聯系了李瑾言。

李瑾言沒接電話。

時間劃到十一點，蔣思佳嘆了口氣，給李瑾言微信留言，然後自己去洗漱。等她返回臥室的時候，電話恰巧響起。

“剛剛去洗澡了。”李瑾言解釋道：“約了具體幾點嗎？”

雖是打電話，但蔣思佳仍是條件反射搖了搖頭，道：“沒，只說明早去辦公室。”

辦公室這種地方，蔣思佳到不擔心賀石會幹什麽事，她只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李瑾言沈吟片刻，道：“他大概率會勸你留在鏡面，既然拿出了火災當餌，肯定不會避而不談。”

蔣思佳緊張道：“我要怎麽回應他？”

“他不可能真的去調查這件事，經不起調查，”李瑾言繼續道：“應該會拿另一件事絆住你。”

“這樣，我明天早上去你家一趟，到時候給你點裝備，我們見招拆招。”

蔣思佳聽罷，只得嘆息一聲，約好了明早的見面。

談完正事，李瑾言的聲音便多了幾抹不易察覺的溫柔，道：“很晚了，早些休息？”

蔣思佳是有些睡不著的，不過她仍是點頭，嗯了一聲。

可電話那邊的李瑾言遲遲沒有掛斷。

“怎麽了？”蔣思佳出言問道。

“沒。”李瑾言的聲音裏帶著些許笑意：“等你掛斷呢。”

蔣思佳笑了一下，準備掛斷，卻聽那邊的李瑾言突然又道：“小佳！”

蔣思佳手上的動作楞了一下，李瑾言說話的語氣總是溫和淡然，很少出現很強烈的態度。他們在稱呼上雖然沒有刻意稱謂，但這聲“小佳”，尚且是李瑾言第一次用。

她又不是什麽單純的小女生，頓時察覺到了什麽。

蔣思佳手心有些冒汗，當機立斷，掛掉了電話。

就當自己沒聽見這聲？這是蔣思佳目前能想到最好的辦法。

她躺回床上，心煩意亂，屏幕亮了一下，蔣思佳點開微信，是李瑾言發來的消息。

“今天月亮很好看，晚安。”

蔣思佳沒有回覆，她透過窗簾的縫隙往外看，果然是一汪明月。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蔣思佳翻了個身，避開月光，閉上眼睛。

她想起了和蘇柏琛在月光下的那個吻。

思念如浩瀚江水，而她似孤舟一般漂泊。只有蜷縮著身體，才能貪得些許溫暖。

翌日是個晴天。

蔣思佳在約定時間前洗漱完畢收拾好，八點一到，出租屋便傳來李瑾言的敲門聲。

她開門，李瑾言手上拎著早餐，笑吟吟道：“吃了麽？”

蔣思佳自然是沒吃的。

“陪我吃點？”

李瑾言的笑和煦如春風，他絕口不提昨晚的事情。蔣思佳無法拒絕，只得坐下與李瑾言一起吃早餐。

李瑾言帶來的是三明治的牛奶，蔣思佳嘗著味道竟然還不錯，正想看看包裝是哪裏買的呢，便聽李瑾言道：“好久沒自己做了，味道怎麽樣？”

蔣思佳頓時一口三明治在嘴裏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李瑾言倒是神色如常，蔣思佳咽下食物，道：“味道很好哇。”

“那我以後……經常做給你吃。”李瑾言微笑道。

蔣思佳頓了一下，帶著點尷尬道：“我……三明治雖然很好吃，但我不是很喜歡吃三明治。”

“我有喜歡吃得東西了。”

她沒有逃避，直視李瑾言。李瑾言是她的盟友，也是她的朋友，有一些話，蔣思佳想要說清。

李瑾言怔忪一下，看著蔣思佳的眸中帶著絲絲的無奈，可更多的則是溫柔。

他一笑，溫潤如玉，道：“抱歉，是我莽撞了。”

蔣思佳搖搖頭，臉上雖然是笑容，但心裏其實根本不知道說什麽來打破尷尬的局面。

她簡直覺得呼吸困難尷尬癌要犯了。

“小佳喜歡吃什麽？”李瑾言又道。

蔣思佳：“？？？”這個話題竟然還沒結束嗎？？？

她看向李瑾言，李瑾言目光裏帶著無辜，道：“我是真的想知道。”

有時候一個人的屬性其實蠻奇怪的，要是換個人這個窮追猛打，蔣思佳可能早就惡心的要死。可看著笑意漣漣的李瑾言，蔣思佳心裏只有股拳頭打到棉花上的無力感。

而且生不起氣來。

她吐出一口氣，半真半假做了個委屈的表情，道：“別說這個了，再說我就要哭了。”

她要極力抑制自己不去想蘇柏琛，心臟才能喘的過氣。

然而思緒被勾起，又哪能是那麽容易平覆的？片刻間，蔣思佳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眼裏噙了些許淚光。

這下換李瑾言慌了神。

他對蔣思佳的確是有好感的，這種感覺以前從未出現在自己的情緒範圍內。李瑾言從小就是個目標明確的人，意識到自己喜歡蔣思佳，又知道蔣思佳和賀禮明早就分手後，李瑾言就決定展開追求。

他以為蔣思佳說喜歡別人是借口，可現在面前人的表情……

李瑾言從沒惹哭過女孩子，縝密的大腦宕機，慌慌張張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糖，道：“吃糖。”

蔣思佳吸吸鼻子，壓住心裏的難受，沒接李瑾言的那塊糖，擠出個微笑，道：“不吃了不吃了，還要去賀石辦公室呢，你給我準備了什麽裝備？”

李瑾言呼出一口氣，連忙從包裏拿出一個耳機盒，打開後則是一枚米粒大小的玩意。

“……竊聽器？”蔣思佳略微吃驚道。

涉及到自己熟悉的領域，李瑾言點頭，道：“我在艾美定了間房，正好能看見賀石辦公室的窗戶。到時候有什麽你應對不上來的，聽我說就行。”

蔣思佳看著這微型耳麥，道：“……不會塞進去取不出來吧？”畢竟他們每年總會報道什麽考生作弊取不出來去醫院之類奇奇怪怪的新聞。

李瑾言哭笑不得，道：“放心，絕對沒問題，試試聲音？”

蔣思佳半信半疑，在李瑾言的指導下把東西塞到耳朵裏。

感覺……沒什麽感覺……

“真的沒問題嗎？”她搖搖腦袋也在耳朵裏聽不到什麽回音，心裏毛毛的。

李瑾言哭笑不得，拿著塊磁鐵一樣的東西在她耳朵邊吸了吸，道：“別緊張。”

蔣思佳被說得有些緊張。

李瑾言又拿出一個細長條一樣的東西伸進蔣思佳的耳朵，蔣思佳只覺耳朵裏突然涼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看李瑾言變魔術一般拿出了微型耳麥。

蔣思佳滿臉神奇。

李瑾言神秘眨眨眼，道：“看，沒問題吧？”

兩人又搗鼓了十分鐘，蔣思佳帶好了裝備，見時間也差不多，匆匆出了門。

昨天剛從鏡面走，今天絕對沒有主動回去的道理。蔣思佳決定繞過節目組，直接去找賀石。

她提前給賀石打了電話，用塞了耳麥的那只耳朵。

賀石表示自己就在辦公室，讓蔣思佳直接上來。

掛了電話後，蔣思佳小聲道：“你聽見了嗎？”

不一會，耳麥傳出很輕柔的聲音。

“嗯，我已經在房間裏了，正在架望遠鏡。”

從自己耳朵裏傳出來個聲音……蔣思佳表示這感覺真的很奇妙。她小聲叨叨著走在路上，就像個自言自語的瘋子一般。

李瑾言架好了望遠鏡和高倍攝像機，道：“進去吧，我準備好了。”

蔣思佳嗯了一聲，呼出一口氣，走進了電視臺。

她昨天走出來的時候還覺得自己再也不會走進來了呢。

一路上沒遇到什麽人，賀石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蔣思佳走到門口的時候，賀石正在泡茶。見人來了，賀石笑道：“小蔣，等你好一會了。”

蔣思佳客套笑笑，走進辦公室，沒關門。

賀石神情無異，從桌子上拿起個包裝精美的小玩意，道：“這是禮明送你的禮物。”

蔣思佳皺眉。

賀石嘆了口氣，笑著搖頭，道：“小蔣啊，叔叔今天要替賀禮明說聲對不起。他從小被慣壞了，做事沖動，昨天他是想挽留你的，沒想到產生了點誤會……”

蔣思佳不想聽賀石的車軲轆話，神情略帶不耐。賀石何等精明，見蔣思佳沒接禮物，便又自然而然放回桌上，道：“不過今天，我是想和你說另一件事的。”

說罷，賀石拿了幾張紙遞給蔣思佳。

“你看看這個吧，B市的一場火災，和咱們安城的……有幾分相像。”

蔣思佳接過紙張，一目十行，這新聞稿看起來像是個實習記者寫的，表明一家住戶接連收到神秘快遞，然後家中失火。

單從文字上來講，和蔣思佳家裏百分之八十相像了。

蔣妹心裏冷笑一聲，賀石到底想幹嘛？想用這麽隨隨便便一份人寫的東西，讓自己推翻對他的疑慮？

賀石喝了口茶，又道：“小蔣，我也不瞞著你，你知道十四年前毒輔食案件嗎？”

這句出其不意，成果讓蔣思佳楞了一下。

賀石見狀，嘆了口氣，道：“料想你也查到了……之前我沒通過這個選題的原因，是因為有些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講。”

“這件事，恐怕和季海晏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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