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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六、三月二十、三月二十一、二月十七……

蔣思佳就像是在做推理游戲一樣，一點一點還原著她這幾次跨越時空的日期，到了最後她簡直頭暈腦脹，把滿是橫桿的紙遞給李瑾言看。

“應該就是這樣了，六次。”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了蔣思佳的手鏈，蔣思佳苦笑一下，道：“如果真是因為這個的話，應該還有一次機會。”

李瑾言研究了下這幾個具體日期，暫時沒發現什麽規律。他把紙一疊，塞進口袋，道：“先去吃飯吧。”

忙了一天，蔣思佳腹中也有饑餓。

李瑾言說出去吃，蔣思佳便沒有想太多，跟著他上了車，直到進了停車場才發現是自家附近她常來的盛龍商場。

走到這裏，她便想起崔秀英和蘇柏琛，神情間便帶了些落寞。李瑾言帶著她上了樓，路過那家曾和蘇柏琛吃得撐到不行的羊肉燜鍋時，蔣思佳只覺得自己眼淚要流下來。

幸好李瑾言沒進那家燜鍋，要不然蔣思佳真不敢保證能不能和盟友一起吃頓飯。

李瑾言進的是火鍋店，麻辣的味道隔很遠就能聞到。兩個人吃火鍋也不常見，服務員小姐姐帶著他們去了角落裏的座位。

李瑾言很紳士的先把菜單給了蔣思佳，蔣思佳沒什麽心情的隨手勾了幾個菜，便將菜單還給了李瑾言。

火鍋上菜很快，沒一會服務生就端著九宮格鍋底上來了。李瑾言低聲幾句，服務生面色詫異，但依舊點了點頭。

幾分鐘後，蔣思佳見服務生在九宮格中間添了個清湯小鍋。

牛油未化，清湯倒是很快咕嚕咕嚕的冒氣泡。兩個人誰也沒動筷子，李瑾言有些出神，盯著火鍋看了一會，突然道：“我爸爸其實是重慶人。”

蔣思佳楞了楞。

李瑾言笑了一下，笑容裏帶著點悲傷，道：“看不出來吧？他特別能吃辣，頓頓無辣不歡。我媽媽就不行，一丁點辛辣都受不了。”

“所以我們家是我爸做飯，先炒一份清淡的出來，再接著加辣椒炒。”

李瑾言揉了揉眼睛，蔣思佳在那雙溫煦的眸裏看到了一絲紅意。

她趕緊低頭，下了些蔬菜進去。再擡頭的時候，李瑾言果然已經恢覆了正常。

可什麽又是正常呢？

仔細想來，李瑾言也和自己一樣，偌大一個世界，無根浮萍一般。

自己尚且能去異時空完成心裏的那份“救贖”，可他卻什麽都沒了。

這麽一想，蔣思佳便用漏勺撈了一塊鍋裏的肉，調整面部表情笑道：“那你呢？能吃辣嗎？”

李瑾言楞了一下，嘴角也揚起了一絲笑意。他從漏勺中夾走那塊肉，點點頭，道：“可以的。”

蔣思佳咪咪笑，看李瑾言吃了肉。

一頓飯的功夫，兩人的關系似是又進了不少。如果說之前蔣思佳還保留些許提防的話，如今卻是沒有了隔閡。

然而一身火鍋味的被送回家，蔣思佳迎來的仍舊是落寞。她笑著跟李瑾言說再見，上樓後卻連燈都不願打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略顯呆滯。

回來的時候路過她家小區門口，她努力不擰頭去看，可有時候自欺欺人是沒用的。

她摩搜著自己的手鏈，想回到那個世界想瘋了，卻毫無辦法。

在這靜謐又森冷的黑暗中，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嗡嗡的震動聲隨之傳來。蔣思佳一個激靈，手忙腳亂接通電話。

“進屋了嗎？”李瑾言清朗的聲音傳來。

蔣思佳趕緊道：“到了到了。”

“看你沒開燈。”李瑾言頓了一下，道：“別想那麽多了，早點休息吧。”

蔣思佳心裏突然像是被戳了一下一樣，她走去門口按開了燈，又站在窗邊。她租住的樓層很高，以至於看不清下面的東西。

“好了，”李瑾言溫和的聲音中帶著笑意，道：“黑漆漆也不怕摔倒，我走了，明天見。”

窗外茫茫一片，皆是萬家燈火。蔣思佳腦海裏浮現出一幕幕歡歌笑語，她嘆了口氣，拉上窗簾回了房間。

第二天又是工作日，調整了狀態的蔣思佳準備去上班。一路上她給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設，自己僅憑著一枚戒指是絕對沒辦法將賀石繩之以法的，一定要忍耐，等待。

然而出乎蔣思佳預料的是，賀石這日並未來上班。

“賀總啊？出門考察去了。”

賀石不在的辦公室裏充滿了和諧，前一陣B組新聞未被采納，如今只能做一些打下手的工作，整個小組都充滿著一種懶散的氛圍。

同事一邊塗著指甲，一邊對蔣思佳道：“說是去美國調查持槍風波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來來來，這堆文件分類整理一下，下班前給我就行了。”

同事小拇指一勾，遙遙指向隔壁無人辦公桌上十多厘米的文件。蔣思佳點點頭，抱著文件走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蔣思佳隨手翻看文件，眼睛盯著那些文字腦子裏想的卻是其他。賀石如今遠在美國，一定不能打草驚蛇，萬一畏罪潛逃了，她哭都沒地方哭了。

還是要打聽一下賀石什麽時候回來。

正想著呢，蔣思佳突然聽到女同事嗲聲嗲氣的聲音，她擡頭一看，見兩個熟人進了辦公室。

一個是她的前男友賀禮明，另一個則是組長浩哥。

浩哥和賀禮明有說有笑，女同事順勢加入，三人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蔣思佳正想收回目光，好巧不巧和賀禮明對視上了。

一個人還掛著笑，依舊一副風流公子的樣子，一個人則面無表情，稱得上冷眼旁觀。

賀禮明許是也沒想到冷不丁見到前女友，笑容猛然卡殼。

蔣思佳收回視線，心裏正傲嬌冷哼呢，突然聽到賀禮明道：“佳佳。”

她一擡頭，便看見賀禮明款款而來的樣子。

這人笑得一臉溫暖，辦公室迅速進入八卦狀態，蔣思佳都能感覺到這些亂七八糟的視線。

賀禮明站在了她的工位前。

蔣思佳一皺眉，準備起身去茶水間，然而她剛一站起來，賀禮明直接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一瞬間，蔣思佳覺得自己的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她身體快於大腦，肩膀條件反射狠狠一抖，將賀禮明的手從肩上抖掉！

賀禮明面部表情僵硬了一下，然後重新恢覆笑容，他不動聲色將手伸了回來，溫聲道：“佳佳，中午一起吃個飯？”

對於仇人的兒子，蔣思佳可謂渾身充滿了厭惡，她看賀禮明三秒，一字一頓道：“我叫蔣思佳。”

賀禮明目光中帶了點驚訝。

“你算是我的同事，可以叫我小蔣，但請不要叫我其他。”

這次，賀禮明再也沒辦法維持笑容，他的臉也冷了下來。

不是他爸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了讓他“討好”這女人，自己哪會再看她一眼？

什麽玩意！當眾打他的臉！

賀禮明覺得自己肝疼，他爸是賀石，他長這麽大，一直在媒體圈裏面混，說是人人恭維奉承都不為過。只有這個蔣思佳……只有這個蔣思佳三番兩次羞辱他！

就這麽一瞬間，賀禮明腦裏的憤怒終於大過了對他爸天生的敬畏。他收了笑容，冷眼看著蔣思佳，道：“你是什麽玩意？給你幾分面子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不想在這待是吧？不想在這待就滾！”

辦公室裏極靜，針落可聞。蔣思佳一瞬間腦袋充血，臉上脹得通紅，她低頭拿自己的包，擡腿就要走！

沒必要在這委曲求全！

這一下，一邊的浩哥算是慌了，先是拉了兩下蔣思佳，道：“哎哎小蔣，這還真走呢？賀哥開玩笑呢！”

轉頭又對賀禮明賠笑道：“哎呀賀哥，這小蔣可是賀總點名招進來的，說什麽也不能把人趕走啊。”

這一段話又將賀禮明說得煩躁無比，一向庇佑自己的父親突然成了一塊大石頭，眼見就要壓死他。他再也忍耐不住自己的脾氣，瞪著眼睛道：“我今天就要解雇她！怎麽，不行？”

賀石不在的鏡面，沒人敢對賀禮明說不行。

浩哥被懟的啞口無言，蔣思佳已經背著包走到了門口，他想追過去也來不及。正頭疼著呢，就看蔣思佳停下了腳步。浩哥心裏一穩，想這蔣思佳對節目組還是有幾分在乎的。他這邊先把賀公子哄好了，回頭勸上蔣思佳兩句就行了，畢竟這可是鏡面，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地方。

可他萬萬沒想到，蔣思佳停下腳步，看著賀禮明，道：“我今天走出這個門，就不會輕易回來。”

她環視辦公室一圈，目光又落在了賀禮明身上，道：“姓賀的，你是不是好人，你自己心裏清楚。至於你爸……”她冷笑一聲，道：“有種你就喊你爸回來，看你爸會不會扇你兩個巴掌。”

說完，她頭也不回轉身離開。

她這話說得半真半假，賀石那邊，會有什麽回應呢？

蔣思佳越走越輕松，走出電視臺的步伐，就像那天蘇柏琛在大門口接她下班時一樣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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