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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李瑾言都是個很合適的盟友。

他們有著共同的遭遇、共同的敵人、共同的目的。

室內一片靜謐，李瑾言的神情雖是柔和的，但眼裏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嚴肅。

“我……”

“抱歉，我試圖去救下叔叔，但沒有成功。”

李瑾言的目光頓時變得犀利，他直視蔣思佳，蔣思佳頓時冒出冷汗。

一個溫柔的人突然卸下偽裝，變得極具有攻擊性，蔣思佳突然就想起了另一個世界警察局外的晚上。那個世界的李瑾言冷漠、危險，輕描淡寫地看著她，卻讓她無法動彈。

當時是蘇柏琛保護了她。

“保護”這兩個字浮現在腦海，有一絲甜蜜，又有一絲揪心。

她不由自主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鏈。

李瑾言看著眼前的女孩。

其實蔣思佳也工作好幾年了，但她看起來仍舊心性尚小。在李瑾言接觸過的人裏，蔣思佳絕對屬於單純的範圍。

她給人的感覺很舒服，也確確實實是這件事的受害者，李瑾言願意相信她。

此時的蔣思佳神態中充滿遲疑，姣好的眉頭微蹙著，她的目光停留在手腕上，像是在抉擇什麽一樣。

李瑾言順著蔣思佳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一串手鏈。

三秒鐘後，他也皺起了眉頭。

工作原因，他對身邊一切事物的細節都很註意，他甚至可以幾秒鐘內記住一個與自己擦肩而過的陌生人的衣著打扮。蔣思佳手上的這條手鏈他有印象，就在之前，這條手鏈上的石頭還發著微弱的光。

是什麽時候不亮的呢？

李瑾言的大腦就像一臺精密的儀器，他按照時間線在腦海中搜索整合著，被隱藏在記憶裏的畫面停留在了他扶起墓園中差點跌倒的蔣思佳的那一刻。

這仿佛是個明確的時間結點，在此前後蔣思佳的狀態全然不同。李瑾言按兵不動，只想看蔣思佳要怎麽說。

而蔣思佳在經過內心的焦灼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在我媽媽出事之後……我獲得了一項能力。”

她搖晃著手腕，擡頭苦笑看著李瑾言：“或許很荒謬，或許你以為我在發瘋，可是……我真的去過另一個世界。”

“與我們現在所處的空間相似，卻又不一樣的地方。”

“在那裏，我的媽媽還活著。”

蔣思佳看著李瑾言，眼神充滿了無措與愧疚，道：“我本來想去救叔叔的，可是晚了一步……”

良久的沈默。

蔣思佳不知道李瑾言到底會怎麽想，她孤註一擲的說出這些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充其量就是李瑾言不相信她，讓她好好睡一覺，別說胡話。

然而就算是孤軍奮戰，也沒什麽好怕的。

“……不是你的錯。”終於，李瑾言緩緩開口，道：“不需要說抱歉。”

蔣思佳看向李瑾言，眼裏帶著驚愕。

這是什麽意思？

相信了？

李瑾言相信她去過另一個世界？

驚喜來的太突然，到讓蔣思佳不知所措。

李瑾言轉身重新端過給蔣思佳倒得水，道：“先坐吧，別傻站著了。給我講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

蔣思佳喝了口水。

她語言組織能力不差，講起這些事卻不是很有底氣。啪啦啪啦說完一籮筐，杯子裏的水也喝了個幹凈。

李瑾言看上去比之前更加嚴肅了。

“所以……你可以肯定，那枚戒指是屬於賀石的？”

蔣思佳點頭，翻著自己的包，從裏面拿出一枚裝在塑封袋裏面的戒指，道：“就是這個。”

她將大部分與案情有關的事情告訴了李瑾言，卻私心的留下了自己和蘇柏琛的秘密。現在想想，如果賀石知道她是有意試探，那完全有可能提前做好準備掩蓋傷口，讓她放松警惕。

李瑾言拎著塑封袋看裏面的戒指，然後擺放在桌子上，又對著戒指照了幾張相。

“所以我推測，殺害叔叔的主謀是賀石。”蔣思佳敘述著心中所想：“而殺害叔叔的原因……應該和十四年前蘇柏琛母親的去世有關，叔叔在報社任職的時間剛好與程玉玨阿姨出事的時間相符。”

蔣思佳觀察著李瑾言的表情，小心翼翼道：“當然，我不是說叔叔參與了什麽哈……”

李瑾言聽到這話倒是笑了一下，做出一個柔和的表情，道：“沒事，這些都是合理猜測。”

蔣思佳撓了撓腦袋。

李瑾言又拋出了另一個問題：“你說……兩個世界並不是在一條時間線上，這兩個世界雖然有著同樣的人，但性情存在差別？”

蔣思佳點了點頭，道：“是的，一些大致的事情是會發生的……比如我報道過的新聞再次報道，可是陪我報道新聞的人不是同一個人。”

“但是我隱約覺得……兩個世界的走向是一樣的。”

收到賀卡的細節、李昌明被殺的發生，都讓蔣思佳可以確定，該發生的事情總會發生。

李瑾言通過後將自己的電腦放在腿上，手指飛快的敲擊著什麽，蔣思佳發了會呆，喝完了被子裏剩餘的水。

“季海晏……最近不太好啊。”

李瑾言突然出聲道。

蔣思佳啊了一聲，李瑾言稍稍側身，示意蔣思佳來看他的電腦。蔣思佳身體前傾，湊過去盯住電腦屏幕。

上次看監控視頻的時候蔣思佳就發現李瑾言的電腦和正常人的不太一樣，這次一眼望過去更是眼前冒星星，明明都是相似的界面，但她仿佛看不見重點在哪。

這像是搜索的頁面，上面是排列擁擠的文字信息，有種看代碼的感覺。

李瑾言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文字信息被不同的顏色覆蓋，他道：“藍色的是已刪除的新聞，黃色的是未刪除的。”

蔣思佳原本頭暈腦脹，被李瑾言這麽一解釋，才明白過來。

她仔細看那些新聞，發現都是一些負面新聞。更可怕的是，有一些甚至沒提季海晏這三個字。

李瑾言又敲了按鍵，切換了界面，道：“這是投訴網站。”

這次的頁面清晰明了，基本都是實名舉報。舉報季海晏的原因五花八門，濫用職權、不作為、監管不得力等等等等，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蔣思佳呼出一口氣，道：“這莫非是……賀石幹的？”

當年的三人，李昌明人微言輕，季海晏身居高位。用對待李昌明的方法對待季海晏顯然是不科學的，賀石開始給季海晏潑臟水了？

李瑾言揉了下眉心，道：“我稍後會排查這些人的ip，如果有相仿性，基本可以確定這場舉報風波是有人指使的。”

蔣思佳心裏哇了一聲，心想這個盟友果然靠譜。

“那我需要幹什麽？”蔣思佳又問。

李瑾言看著她，笑了一下，道：“首先……需要先給我吃頓飯，然後好好回去上班。”

蔣思佳點頭，腦袋從李瑾言電腦前移開，李瑾言卻突然上前，兩人一來一往，腦袋就碰到了一起。

“咚”的一聲還挺響，蔣思佳頓時露出了個痛苦的表情。

“沒事吧？”李瑾言似乎也沒料到，緊張看著蔣思佳，抱歉道：“對不起對不起。”

蔣思佳揉著後腦勺，哭笑不得看李瑾言的腦門，道：“是我把你碰了……我應該說對不起來著。”

片刻的功夫，李瑾言的腦門已經紅了一片，蔣思佳道：“你這個……要起包了。”

果不其然，五分鐘後李瑾言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包，蔣思佳莞爾著在廚房煮了個雞蛋。

李瑾言把雞蛋在腦門上滾了滾，蔣思佳安慰他道：“沒事，還是很帥的。”

這次換李瑾言莞爾。

與蘇柏琛的痞氣不同，李瑾言的五官較為柔和，整個人的性格也偏向柔軟和煦。不過蔣思佳是見識過另一個世界的李瑾言的，知道這樣一個人板起臉來也是很可怕的。

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蘇柏琛又是怎樣的？

想到這裏，蔣思佳的目光又黯淡了不少。

她和蘇柏琛，在這個世界還不認識呢。

她隨意的晃動著手腕，手鏈星石碰撞發出叮叮的光，李瑾言目光也被吸引，問道：“我能看看這個嗎？”

蔣思佳楞了一下，然後才說好的，卸下了手鏈交給李瑾言。

“很特殊。”李瑾言看著這純黑色的星石道。

蔣思佳嗯了一聲，道：“是我爸爸送給我媽媽的……我從小一直帶著，不知道怎麽突然就有這個功能了。”

為了加強自己說話的可信度，她跟李瑾言說過手鏈的事情。

李瑾言將手鏈還給了蔣思佳，又問：“你能記得，你每次穿越時空，都發生在什麽時間嗎？”

蔣思佳從沒仔細算過日期，李瑾言這麽一問，她猶豫回憶道：“應該可以。”

她拿出隨身攜帶的本子和筆，翻開一頁，邊思索邊道：“第一次是火災發生後的第三天晚上，三月十九日，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大年初一，應該是……”

蔣思佳拿出手機看了下日歷，道：“二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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