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殿下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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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縱掀開被子往裏一瞧, 臉刷地漲紅。

他就說為什麽肚子上有股熱氣!小卷毛就像棲樹獸抱著樹幹一樣抱著他的腰,還把臉!埋在!他的!腹肌!上!

王儲殿下氣得發抖,尤其是肚子上那陣熱氣一陣陣的, 仿佛變成了一條條蟲子鉆進皮膚裏,又沿著皮下一路狡猾地爬到更下方的地方……

他貫來冷淡的銀色眼睛, 突然像白銀融化一般,盈滿水光。

被子裏那卷毛怪還不放過他,打著呼嚕,還故意在他肚子上使勁碾來碾去。衛縱頭頂冒煙,努力嘗試自救,結果卷毛竟然發出不滿地哼唧,把他摟得更緊了!

昂——!

床裏發出砰地一聲,王儲殿下突然消失。

只見柔軟的被子先是癟了下去,隨後又鼓起一個圓包。那小鼓包艱難地在被子下方移動, 中途似乎還錯了方向, 最後從被子裏擠出來一只圓胖的豬崽。

這只黑白花的小豬崽,頭上那一撮卷曲的毛毛亂炸。它怒氣沖沖, 嘚啵嘚啵地溜下床,鉆進地上一團毛毯裏。

早上八點,通訊器發出滴滴的提示音,吵醒了一室睡意。

李緊打著呵欠從床尾坐起來,撓著頭滿臉懵逼。

“……我什麽時候跑上來的……”

他不是打地鋪的嗎?

王儲人呢?

李緊心虛地掀開被子瞅一眼, 王儲不會被他……踹下去了吧。

他頓覺大事不好,連忙躡手躡腳地從床尾溜下來,繞過大床往地上探頭看——喝!哪來的裸男?!

床邊的地毯上,此時正淩亂地堆疊著薄被和毛毯,而在這些柔軟的織物之間, 一具男/體活色生香,半遮半掩地趴在那裏,袒/露著修長有力的四肢。

除了王儲殿下,應該不會是別人了。

李緊深深吸氣,小心翼翼地蹲下來,用兩根手指拎起毛毯一角,然後……正好對上了衛縱的死魚眼。

“……”李緊。

“……#”衛縱。

“幹嘛?!”王儲殿下暴躁地把毛毯拽回來,頂著一頭亂發盤腿坐起來。他全身彌漫著低氣壓,精神力忽高忽低。

如果讓李緊形容,大概就是暴風雪和雪崩來回切換。

李緊用眼角餘光稍了一眼對方的胸肌,在

往下挪之前,把眼珠子拽了回來。毛躁躁的王儲固然崩人設,但……肉/體實在太美好了,他有點扛不住。

“殿下怎麽跑到地上睡了?”他故作關心地把被子往衛縱身上蓋,“嗐,這露在外頭,冷不冷啊……我給您蓋蓋。”絕口不提自己跑去床上的事情。

衛縱眼刀立刻飛過來,戳了他滿頭包。

“給你三分鐘,”他咬牙,一字一句說,“趕緊給我消失。”

“遵命!”

李緊發現王儲不打算算賬,立馬往外溜。他放在起居室窗臺上的臟衣服正擱在鬥櫃上,已經變得雪白幹凈,疊得整整齊齊。

“等等,”

衛縱披著毯子坐在床邊,陰沈沈地瞅著李緊,“你不能從大門出去。”他的身體已經不清白了,名譽決不能再被這平民玷汙!

“那,我要怎麽去辦公廳……”李緊剛穿好衣服,十分為難。昨晚太困了,沒考慮太多,現在想來,他要是從原路出去,正好和經過走廊的同事正面撞上。

他可不想挑戰關琳的底線。

李緊借著白天的光線打量屋子,在某王儲高壓註目下,滿臉抱歉地小碎步挪到臥室窗邊。果不其然,他還記得昨天從長廊經過,遠處正對著迷宮。如果他從窗戶出去,正好可以裝作逛花園,正大光明地去上班。

“殿下,”他整整衣服,試探地看向衛縱,“我就從窗戶下去了?”

衛縱一瞬間想到李緊腹部的傷口,不過他仍然沒吭聲。

李緊認為,王儲不說話就算默認。他聳聳肩,打開窗戶打算當一回羅密歐。

衛縱忍著沒回頭,卻豎起耳朵聽對方的動靜。他聽到李緊攀著窗臺往下,聲音極小,每一步動作都輕巧有力,看樣子,李緊的體力已經恢覆大半。

他一直忍著,直到聽到對方落地的聲音,才慢吞吞地走到窗邊。李緊竟然還沒走,仿佛篤定他一定會過來,仰頭沖他行軍禮,笑得非常燦爛。

‘晚上見。’李緊無聲地張嘴,然後轉身跑開。

“……見個屁。”衛縱嘟囔,眼神倒是一直跟隨對方,直到李緊的身影消失在墻角。他想到昨天晚上,他和現在一樣站在辦公室的窗邊,正好看見青年一躍而下,在暴雨中匆匆離開。

上班的點

,門廳裏人來人往。張可可站在服務臺前,看見李緊的時候怔了片刻,很不自然地眨眼睛。

李緊立刻察覺到她的變化,笑容微頓,走過去和她打招呼。

“早上好,不是說今天休息?”

“我和同事調換了一天假,”張可可回神,眼神帶點打量,若有似無地落在他的衣服上,“嗯,你——你沒事吧?”

李緊找了個理由:“哦,我昨晚和朋友喝了點酒,能看出來嗎……”女孩子真恐怖啊,他雖然沒換衣服,但襯衫明明洗過了啊?

張可可沖他暧昧地笑。

辦公室裏空無一人。

李緊路過蘇南的工位,才發現對方桌上擺著一個小小的心形相框,相框中的情侶顯然就是蘇南和鐘俊書。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鐘俊書,心情慢悠悠地恢覆平靜,又一點點跌至谷地。

社會新聞天天都在發生,只有真正經歷過的人,才知道其中的殘酷。尤其是,他還要若無其事,裝作對蘇南的事情毫不知情。

等到禾茉和李雲京來了,到點上班,蘇南仍然沒來,她們倆才開始覺得奇怪。

“沒聽說南南請假啊?”禾茉有點擔心,“她不會是生病了吧?”

李雲京猶豫,往蘇南桌上那張合照瞥了一眼。

一直到下班,她們倆終於感覺不安。

“我們打算去她公寓看看,”李雲京小聲說,“她之前說和鐘俊書吵架,就是她男朋友……也許是心情不好……”

李緊目送兩人下電梯,一回頭,發現羅華正站在三處處長宋平的辦公室門外。

“秘書長?”

羅華蹙眉,不放心地問他:“你沒說漏嘴吧?”

“我什麽也沒說,”李緊往他身後瞅瞅,“我們現在去醫院嗎?”他還以為會先和王儲會合……

羅華沒好氣地摁電梯:“別找了,殿下正在醫院呢。”

衛縱可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記著。

他叼著棒棒糖,走到頂樓半人高的圍欄邊上,翻了過去。

中央城的醫院並不高,算上地下八層,一共有十六層。頂樓在地上第八層,風聲頗大,往下能看見一樓的大片綠地,而不遠處金屬高樓林立,直指天際,和此處刻意營造的安寧氛圍,形成割裂般的對比。

衛縱將一個拇指蓋大小的金屬

物件卡進個人智腦,輕輕一按,周圍便響起極為細微的嗡鳴,空氣仿佛扭曲了幾秒,又恢覆正常。

這是一個小型屏蔽儀,能夠短暫地將他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理論上,當他佩戴這玩意兒,小卷毛即使擡頭看到他,也會下意識地忽視掉他。

他含著糖果在邊沿坐下,微微俯身往下望,風便打橫吹過他,恨不得將他一把拽下去。從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見一樓進出的人群,救護飛艇停泊,空氣裏時而會傳來淺淡的血腥氣。

衛縱皺眉,發現即便都是血味,李緊的血也要比別人好聞一點。

[殿下,有動靜]

他眼神一凜,嘎吱幾下就把糖果咬碎,一口吞盡了甜味。

“守住監護室的大門,看好蘇錦靜,別讓她闖進去!”他說完關掉通訊器,輕巧地往下一跳,身體剛剛下降,右手就牢牢地掛住,整個人懸在天臺邊沿。

他緊緊地盯著一樓,眼神從每一個角落掃過。

突然,一樓最左側的草坪上,有一叢刺玫瑰的灌木撲簌動彈。在他的眼中,那灌木的動靜像被放慢了數倍。他能清楚地分辨出,有一個隱藏起來的東西,看準備了目標,從灌木後面走出來,一路踏過修剪整齊的草皮,來到了一樓左側墻底。

這些變化極其微小,普通人除非能預判那東西的行進方向,死死地盯著某一處,也許才能看到空氣景象瞬間的變形和滑動。蘇南此時就躺在第八層的監護病房裏,她的房間,正好出於那東西站立位置的正上方。

衛縱舔舔嘴,眼前浮現李緊擔心的表情。他能告訴小卷毛,他不但清楚蘇南的危險,還打算利用蘇南當一回餌食嗎?

說來也奇怪,他和李緊算不上熟悉,但他就是知道,李緊此人天生護短。假設這家夥能夠異化成功,他百分之百肯定,對方的第二形態絕對是一只老母雞!

於是,衛縱下意識地隱瞞了自己的計劃。

但他又憑什麽非得擔心害怕?

衛縱越想越不爽,盯著下方的眼神愈發不善。

變化幾乎就在眨眼間,剛才那看不見的存在還慢條斯理地動作著,而就在靠近墻根的剎那間,那東西陡然加速,以瘋狂的速度沿著醫院的墻壁攀爬,直竄而上!

“嘭————!”

“啊!”

“怎麽回事??”

“窗戶!窗戶怎麽炸了——”

那東西爬行的速度太快,經過的地方墻壁外層剝落飛濺,窗戶就像被重物踩踏,紛紛炸裂開,從下往上,帶起一連串的巨大動靜!

衛縱冷笑,空出來的手甩了甩,在那東西爬到七樓的下一秒,猛地松手,身體直線下降——那東西相當敏銳地發覺不對勁,迎面就被衛縱踩中,發出尖銳的呼嘯。

“叫你個蛋蛋!”衛縱像貓一樣舒展四肢,墜落到六樓時,直接抓住了腳下的東西,手臂青筋綻起,猛地將它掄進了墻面,墻面飾物四處飛濺,發出轟然巨響。

無形的東西從空氣中被迫現身。

一個怪物出現在衛縱眼前,於他掌下瘋狂地掙紮,半個身體幾乎被砸進墻體中。

這怪物——從頭到腳都覆蓋著一層銀色的鱗片,一雙眼睛幾乎有人類的三倍大小,像爬行類一樣凸出,其中竟然還有一層瞬膜時時閃過。它針尖般的瞳仁惡毒地盯向衛縱,從裂開的嘴巴裏,探出一條銀灰色、黏糊糊的長舌。

它沖著衛縱尖嘯,嘴巴裂開的弧度,幾乎能將頭顱分開兩半。一條巨大強壯的尾巴狠狠地從衛縱身後突襲,砰地一下砸到他的後背上。

“……”衛縱紋絲不動,瞳孔收斂成豎狀。

[殿下,有人探頭了!]通訊器裏傳來焦灼的催促聲。

“我就來,”

衛縱沖怪物露出殘酷地笑:“……你好膽,敢砸老子?”他攀著窗臺,一腳踩住怪物的尾巴在慘叫聲中,硬生生將它的尾巴踩斷,斷尾帶著藍色的血液一路滾落,砸到一樓草皮的那一刻消失無蹤。

他掐著怪物的脖子,一路風馳電掣地爬上八樓,將手裏的東西甩進房間裏。

金尚正守在蘇南床前,見狀驚地後退一步。他看見那怪物抽搐打滾的模樣,忍不住嘶了一聲。

“殿下,這什麽玩意兒?”

衛縱一腳踩住銀色怪物,臉色令金尚感到畏懼。

“一個歷史的垃圾產物。”他冷冷地說,托它的福,令他想起了一些小時候做的噩夢。

“讓軍科所的人來接手。”他碾住怪物的後背,對方徒勞地彈動身體,卻動彈不了。它有完整的兩只手

臂,但卻沒有雙腿,先前那條尾巴與其說像蛇尾,回想起來,似乎更像人魚的尾巴。

他記得波克曼曾做過的非法實驗,其中就包括提取沙曼人魚的基因與人類融合。看起來這類實驗根本沒有從歷史中銷聲匿跡!

“篤篤篤——”

衛縱和金尚同時向監護室的大門看去。

“殿下,我可以進來嗎?”李緊的聲音隔著門響起。

衛縱低頭看看身上怪物的血跡,突然有點慌張,而原本奄奄一息的怪物,抓住了他走神的瞬間,從他腳下掙脫,像蛇類一樣飛速地滑行至窗邊。

金尚立刻撲了過去,以他的速度,絕無可能讓怪物逃走。可當他攥住那銀色魚怪的時候,那條覆蓋鱗片的胳膊,就在他手裏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他的手僵在那裏,難以置信地看向下方,魚怪在他眼皮底下,眼睜睜地變化成了一個黑頭發的男孩。男孩的外形至多十來歲,黑發,銀眼,下肢血肉模糊——就這樣在他驚恐的註目中,摔了下去。

碰————

一樓響起了行人的尖叫。

李緊正好邁進病房。

他困惑地看著屋內一片狼藉,地上有一道濕乎乎的拖曳痕跡。痕跡蔓延到窗邊,窗戶大開,玻璃碎落一地。他見過一面的金副隊,正趴在窗邊。他反射性地看向病床上的女孩,對方在防護罩裏安穩地躺著。

與她相距一米多的地方,衛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殿下,”

金尚慢慢地回頭,臉色刷白,“殿下,您,您快聯系羅大秘。”

作者有話要說:周六周日我上課到很晚,所以更新不穩定,可能延遲一點。

周一周五準時零點更新,到點刷新就行~~~

今天的任務——

大嘎跟我一起默念:衛縱是攻

PS:羅大秘很悲痛,猜一猜他悲痛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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