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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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未名清醒時,借著燈燭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自己藏劍閣睡榻上的素緞被褥。他後腦仍在隱約作痛,下意識想擡手去摸,轉瞬就發覺自己雙手竟被牢牢反綁在背後,趴臥著,嘴裏還塞著團枕巾。

「唔唔……」他憤怒地一掙手腕,想繃斷束縛,卻驚覺內息運行到幾處經絡要穴處便受阻,根本催動不了真氣。

身體倏然被翻轉,對上申無夢懸在他頭頂上方的絕美面容。男人面無表情,可在蘇未名瞧來,驚心動魄。

「你不用白費力氣,我已經封住你的內力,事後自然會幫你解開。」

申無夢邊說邊伸出手,慢條斯理地替蘇未名解著衣物。因為怒意,他的聲音也比往日放得更為輕緩溫柔,更令蘇未名毛骨悚然。「你想躲開我也就算了,居然去跟下賤骯臟的娼妓廝混。呵,幕遮,你是不是嫌沒人疼你,饑不擇食,連那種女人也來者不拒?」

一想到適才那個濃妝艷抹的娼妓,他就止不住怒火狂燒。

這些年來,他一直視小家夥如珍似寶,有時偶爾看到蘇幕遮的鞋子上沾了點塵土,他都覺得會弄臟了心目中不染纖塵的小家夥,誰知小家夥竟如此不知自重,非但跑去眠花宿柳,而且還找了個最低賤老醜的。

他當時直想把那娼妓化骨揚灰,總算狂怒之際還留了絲理智,不願臟自己的手,只點了那娼妓的昏睡穴。

如果小家夥是想藉此激怒他,那絕對做到了。申無夢怒極而笑,甩開手裏剛解開的天青色緞衫,去剝蘇未名的貼身衣裳。衣服褪到手腕處時被捆手的腰帶擋住了脫不下來,他幹脆三兩下將衣物撕了個粉碎。

蘇未名被男人的表情嚇到了,一時竟忘了動彈,直到下身涼氣上襲,最後那點蔽體的衣裳也給申無夢扯落,他才如夢初醒,嗚嗚低吼著奮力一挺身,用力過猛,竟從榻上滾落在地。

他起身拔腿就跑,才跨出半步,左腳踝傳來陣劇痛,已被申無夢抓住,又拖回床榻上。

「幕遮,你想走哪裏去呢?難道想叫斷劍小築的弟子們都來看你光著身子的模樣?」申無夢笑得很溫和,放開手,蘇未名腳踝上已多出五道青紫指印。他正在氣頭上,視而不見,取過一幅衣服碎片,將蘇未名的左腳綁在床腳一側的木柱上,用力打了個死結。

蘇未名這刻終是意識到自己在劫難逃,憤恨頓時被更強烈的恐懼和絕望蓋過。他緊盯著申無夢,明知渺茫,仍試圖用目光阻止男人即將施加給他的侵犯,身體卻忍不住微微發起抖來。

當年那難以啟齒的遭遇時隔多年,始終如最尖銳的毒刺深埋在他腦海裏,不時化身夢魘折磨著他。行走江湖,也曾結識過幾個對他有意的俠女。但每每憶起默林中的經歷,他便莫名地沒了底氣,對那些女子敬而遠之。

一個連自己也保護不了的男人,娶妻生子,只不過徒令妻兒日後蒙羞罷了,他又何苦害了好人家的姑娘。

只有在那些妖嬈風騷的青樓女子跟前,蘇未名才能暫且忘卻心結,靠女人的體香和脂粉味麻痹自己,找回幾分男性的尊嚴。然而眼下,他十年來辛辛苦苦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那點自信到了申無夢面前,就像層脆弱無比的薄紙,輕易便被男人捅破。

「唔嗯……」他拼命搖頭,眼裏不自知地已流露出哀求。

申無夢突然轉身,走出了臥房。

這大魔頭莫非是天良發現,肯放過他了?蘇未名驚喜之餘忐忑不安,但喜悅之情僅維持得片刻,就被去而覆返的申無夢擊得粉碎。

男人端進來一盆清水,一塊巾子,將巾子打濕後,就往蘇未名身上擦拭起來。

水是冷的,申無夢的手勁也極重,毫不溫柔,簡直像要把蘇未名的皮都擦下一層。明知蘇未名被堵住了嘴無法回答他,他仍森然質問道:「那個賤女人都碰過你什麽地方,嗯?這裏是麽?」

他指的,是蘇未名脖子和鎖骨處數個暗紅未褪的吻痕。使勁擦了幾下,紅印反而更深了。申無夢拋下巾子,俯身吻上蘇未名的脖子。

「……嗯嗯……嗚……」蘇未名睜大了雙眼,用力扭動著身體想甩開申無夢,卻被壓得死死的動彈不了。

在那幾處吻痕上反覆吻咬留下了自己的牙印後,申無夢才從蘇未名肩窩處擡起頭,淡淡地道:「今後我如果再看到你身上有別人的痕跡,我一定把你那些地方的皮給剝下來。」

蘇未名背脊發涼,直冒寒氣,當申無夢的右手滑至他胯下時,他全身一僵,隨即隔著嘴裏的枕巾發出聲痛苦嗚咽。

這個瘋子,竟用指甲狠狠掐上他的男根!

申無夢執意要給小家夥一點教訓,所以只當沒聽見蘇未名沈悶的慘叫聲,繼續捏緊了手裏可憐萎靡的器官,見蘇未名痛到俊臉扭曲,他終於松手,寒聲道:「你要是再敢去找女人,我就閹了你。」

蘇未名尚未從痛楚中恢覆,聽到這大魔頭霸道的警告,陡然間再也遏制不住滿腹怨氣──他這輩子究竟撞了什麽邪,遭生父嫌棄不算,還一再被這些無恥的淫徒汙辱作踐?

他恨上心頭,哪還管得了許多,猛地擡起唯一尚可自由活動的右腳直踹申無夢心口。下一瞬,腳掌已落入申無夢手中。

男人輕哼了聲,微一抖手,伴著聲細微輕響,蘇未名腳腕奇痛鉆心,冷汗即刻從額頭淌了下來。

申無夢緩緩放下蘇未名的腳,轉而伸手輕拭著青年鬢角的汗珠,笑了笑:「幕遮,今晚我本來還想對你溫柔些,不過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了。」

手指沿著蘇未名輕顫的臉龐放肆而下,經過的每一寸肌膚,都起了寒粒,向他無聲訴說著蘇未名的反感與抗拒,也令申無夢怒火更熾。小家夥連那種下等娼妓也能消受,卻不願接受他的碰觸麽?

被心愛之人無視,絕非他所能容忍。他不再遲疑,就在蘇未名驚恐的註視下寬衣解帶。

男人兩腿之間的兇器,已經高高聳起,青筋畢露猙獰怒立,還微微彈跳著,似乎在宣告自己的不耐煩。

蘇未名幾乎有了咬舌自盡的沖動,再次激烈地掙紮起來,卻被申無夢翻了個身,臉朝下壓進了被褥裏。

「我可不想看到你痛得死去活來的。」申無夢存了心要讓蘇未名吃些苦頭,好徹底征服這小家夥,也不做前戲,徑自覆上蘇未名腰背,將熱鐵般的男根抵在緊縮的後庭入口處磨蹭了幾下,挺身直入──

「嗚唔!!!」撕裂的劇痛就如潮水,迅猛席卷了蘇未名。被縛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捏到發白。想要放聲吶喊,可聲音全被枕巾堵在了喉嚨裏,只洩出類似小獸負傷的一絲微弱悲鳴。

「啊……」申無夢也在低喘。再度春風自是令他周身血脈賁張,興奮不已,不過小家夥實在太緊澀了,他只插入了小半,就已被夾得生疼。他在身下人繃挺的窄臀上拍打了兩記。「放松點,不然更有你痛的。」

他不知道蘇未名到底有沒有聽清楚他的勸告,只覺蘇未名流著冷汗的身體反而變得更加僵硬了,白皙的背部痙攣抽緊,頸後的青筋血管都浮現出來。

一點憐意油然而生,但此刻箭已上弦,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申無夢掰開身下人兩半臀瓣,艱難地從那緊鎖著他的肉穴裏抽出寸許後,繼而重重推送,齊根沒入。

蘇未名渾身一抖,這次什麽聲音也沒發出,原本繃得像張弓的身體卻似斷了弦般軟軟癱倒。

被滾燙嫩肉完全包容的申無夢甚至來不及給蘇未名稍作適應的空暇,就已忍不住欲火,摟住蘇未名顫栗的腰身大力抽動起來。

肉體撞擊廝磨間,一縷極淡的血腥氣,隨著申無夢的劇烈進出逐漸飄開。被褥上,慢慢暈開幾點猩紅。

「幕遮、幕遮……」懷裏的身軀早已不再似十年前青稚單薄,每一條肌理都散發著青年人的成熟矯健,美得令人心蕩神搖。潮熱緊致的體內更一如申無夢記憶中美妙,纏繞緊絞著他,將他逼至瘋狂,引誘著他一再深入,想要掠奪更多。

他用膝蓋將蘇未名雙腿分得更開,瘋狂地搖動腰桿,在那片只屬於他的禁地裏恣意馳騁,喃喃笑:「我真該早點讓你明白的,幕遮,你知不知道,我究竟喜歡你多少年了?幕遮……」

男人癡迷的嗓音在耳邊不斷嗡嗡地響,可蘇未名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整個身心全被難以形容的疼痛與屈辱漲滿了。這一刻,所有強作的堅強和驕傲盡被男人無情摧毀,突然就和默林中的不堪回憶重疊起來。他被打回了原形,仍然是那個無依無助的少年,在男人魔掌裏掙紮哀鳴呻吟,卻無處可逃……

已經多年未曾流淌的眼淚瞬間決堤,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申無夢欲火高漲,絲毫未留意身下人的異樣,一輪律動後他倏地猛力一頂,深深進駐,趴在蘇未名汗水淋漓的背上閉目輕喘,任欲望傾巢釋放。

濃烈的情欲味道旋即在室內每一個角落緩慢彌漫開來。

半晌,申無夢方自飄飄欲仙的極樂之巔找回了神智,喘息著低笑,撩開蘇未名散亂的發絲,在蘇未名汗濕的耳根後印下幾個深吻,見蘇未名毫無動靜,他心頭微慌,忙扳轉蘇未名的臉。

入手濕濕的,分不清是汗還是淚。蘇未名雙眼睜得很大,血絲隱現,直視著前方,目光卻渙散空洞得找不到焦距。

「幕遮?……」申無夢一凜,趕緊掏出蘇未名嘴裏的枕巾,發現枕巾上竟染了殷紅血絲,他殘留的最後那點欲火頓時像被淋上桶涼水,徹底熄滅。

看這情形,小家夥是氣怒攻心以致嘔血。申無夢又驚又悔,小心翼翼地退出蘇未名的身體,替蘇未名解開了手腳束縛,又拍開被封的經穴,拿棉被將遍體冷汗的蘇未名裹個嚴實,抱進懷裏,輕拍著蘇未名面頰,不停地輕喚道:「幕遮,都結束了,你醒醒,幕遮…

…」

他喊了好幾遍後,蘇未名呆滯的眼珠終於轉動了一下,望著申無夢,發白的嘴唇微微抖動,驀地咳出一大口血,濺得棉被錦帳和申無夢臉上都是血跡。

「……出……去……」這是蘇未名用盡全力才擠出的兩個字,說完他就闔上了眼,不想再看到眼前這個人。

申無夢本來還想對小家夥傾訴多年相思之苦,張了張嘴又閉起。此時此刻,無論他如何剖明心跡,小家夥肯定聽不進去,要是知道了他就是當年默林中的那個人,只怕小家夥更會當場氣得暈死過去。他默默地抹幹凈臉上的血跡,披衣下床,端了水盆出房,換了盆熱水又返回,一語不發地替蘇未名擦拭起身體。

蘇未名身心俱傷,實在無力推拒對方,也就任由申無夢為他擦身。但當男人將手指緩緩擠入他裂傷的後庭時,他還是顫抖了一下,雙目閉得更緊,滿臉的屈辱之色越發濃了。

「我不會再對你做什麽的。」申無夢唯有在心底苦笑,掏凈自己留下的陽精,清洗,上藥,給蘇未名推宮過血,又換掉了沾了血汙的被褥寢具。等忙碌完,床頭蠟燭已經燃去了大半,僅剩寸許紅燭尚在微弱跳動。

蘇未名的身體稍微恢覆了一點暖意,面龐卻依舊不見半分血色,再次嘶聲道:「出去。」

「幕遮……」

「出去。」

蘇未名只重覆著這兩字,片刻後,只聞申無夢一聲輕嘆,房門被輕輕開啟又合攏。

他又等了許久,確定男人已遠離才睜眼。燭焰已滅,幾縷冷淡月華自窗欞縫隙裏照進幽暗房內,更添淒清。蘇未名就在夜色裏木然瞪著眼睛,直至天明。

藏劍閣外,跟每個清晨一樣,隱約傳來小築子弟晨練的吶喊聲。

蘇未名想到兩個仆婦一會將上來灑掃收拾臥房,他強打起精神爬起身,搖搖晃晃地去衣箱裏取了幹凈衣物,坐回床頭。

就這麽簡單的一來回,後庭傷口又開始刺痛。他咬緊牙,正緩慢穿著衣裳,房門一響,申無夢竟又折回。

他此刻喬裝回了九叔的模樣,還拎來一瓦罐熱氣騰騰的薄粥,視而不見蘇未名驚愕後想要殺人的仇恨眼神,自顧自盛了一碗粥,邊吹涼邊道:「我跟崔大夫說你有些不適,讓他熬了點補氣的藥粥。幕遮,你下身有傷,暫且只能委屈你喝幾天粥水了。還有,我之前交代過你那兩個仆婦,這兩天不用服侍你,由我來照顧你。你只管臥床休養,不必擔心會有閑人來驚擾。」

「……你究竟還想怎麽樣?」蘇未名已經出離憤怒。以為這淫魔昨夜既然已得逞,應當不會再留在斷劍小築等著他傷好後來砍人,誰知申無夢竟還來糾纏不休。

申無夢不答,繼續吹著熱粥,直等粥碗不再燙手,才放下碗,平靜地凝視蘇未名。「幕遮,我已經等了你這麽多年,你認為我要的就只是一夜風流?告訴你,我是不會放手的。」

「你!」一口腥甜直往喉頭湧,意識到自己再不克制住怒火,又要吐出血來,蘇未名用力抿緊嘴,深呼吸。他還不想被這淫魔活活氣死!

滿心憤懣間又忽然掠過幾分慶幸──幸虧弟弟正在閉關,否則昨夜遭蹂躪的人就是弟弟幕遮了。高潔無垢如幕遮,又是小築一門之主,怎能遭受這等奇恥大辱!至於他,反正是蘇家多餘的人,好壞都不會辱沒家門。

說到底,他又不是第一次。

他自嘲地牽了下嘴角,剎那間已打定主意,對付這淫魔,既然無法力敵就只能智取。在傷勢痊愈之前,他還得與申無夢周旋,決不能讓對方發現他只是個冒牌貨,轉而又對弟弟幕遮下手。

等他養好了傷,再設法找個機會殺了這淫魔。

見蘇未名面色陰晴不定,申無夢倒也不想一下子逼得太緊,將粥碗端到床頭小案幾上,笑了笑道:「吃吧。」

蘇未名慢慢穿好衣物,剛吃了兩口粥,樓梯上響起兩人的腳步聲,原來是小築的總管關山雨和師弟束山雷今早不見門主前往碎劍堂,又聽崔大夫說起門主身體違和,便結伴前來探視。

師兄弟兩人進了屋,見蘇未名披頭散發的,果然氣色極差,都十分擔心。關山雨道:「門主可是前兩天外出時與人交過手受了傷?可要我叫崔大夫來藏劍閣?」

「用不著!」蘇未名一口回絕。後庭撕裂的傷處一直在腫痛,可這種難以啟齒的傷,哪能給人看。怕那師兄弟兩人再待下去會看出端倪,他淡然搖頭道:「我只是有點累,不礙事,只想休息幾天,你們不必緊張。」

聽到申無夢在旁突然幹咳一聲,他會意,暗自磨了下牙,對關束兩人道:「這兩天你們也不用再來探望,有九叔照顧我就行了。」

關束兩人也不便硬逼著門主就醫,當下告辭下樓。

兩人剛走到中庭,一個方面大耳的中年男子急匆匆迎面而來,正是關束兩人的師兄葛山風,他前些日子離了小築,護送關山雨那個被逐出師門的徒弟莫醉秋前往黃山拜祭雙親遺骨。

按行程推算,葛山風不該這麽快就回來了。再看男子濃眉深鎖,關山雨心裏頓時打了個咯!,忙迎上前道:「葛師兄,你怎麽已經回來了,可是出了什麽意外?」

葛山風重重嘆了口氣:「我和醉秋走到半路,遇上了師祭神和他的幫手,醉秋被他們劫走了。我快馬加鞭趕回來,正要找門主稟報此事。」

「什麽?」關山雨清俊的面容不禁失色,顫聲道:「那魔頭前陣子來過小築找門主比試,還受了點傷,他怎麽沒回祭神峰去,還劫走了醉秋?」想到莫醉秋當初為了給他治病,盜走了師祭神的壽禮千年血靈芝,那魔頭多半懷恨在心,始終不肯放過醉秋,關山雨方寸大亂,道:「我這就去找門主。」

他轉身,卻被束山雷攔住。「關師兄你先別沖動。我看門主確實精神不濟,何況門主又發了話不想咱們再去打擾他休息,你就等門主病好了再去吧。唉,不過關師兄,不是我潑你冷水,就算門主知道了這事,也未必會為了醉秋再挑上祭神峰。畢竟醉秋已經被逐出師門,不再是斷劍小築的子弟了。」

關山雨呆立,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

葛山風聽說門主身體不適,也就不再往藏劍閣去,見關山雨失魂落魄,他安慰道:「我瞧師祭神也不像是要加害醉秋,關師弟你就別多想了,還是等過兩天稟明門主再做打算。」

關山雨向來視莫醉秋如親生骨肉,得知醉秋被擒,哪能靜得下心來?黯然長嘆,長空明凈,浮雲旭日下,小築內到處都是一派盎然春色,他卻看不清醉秋的生機。

他無聲苦笑著低頭,葛束兩人正關切地望著他,他不想讓師兄弟擔心,只得強作鎮定點了點頭。

和前幾餐同樣的一碗藥粥,端到了蘇未名面前。

蘇未名皺眉。

「今天就還是喝點粥吧,等明天,你那裏也差不多能消腫愈合了,我再讓廚房給你做幾樣清淡可口的小菜。」申無夢眼帶笑意,像哄孩子一樣地勸蘇未名吃粥。

雖然從昨天到現在,蘇未名始終沈著臉對他不理不睬,申無夢卻毫不動氣,反而有點竊喜──起初他還怕小家夥含恨不肯吃他端來的粥,不願他幫忙換藥輸氣,更準備好了承受小家夥的怒罵指責,結果卻是多慮了。

小家夥遠比他想象中平靜得多,也讓他篤信假以時日,必定能慢慢消除小家夥心頭所有的怨氣。

蘇未名冷然橫了申無夢一眼。他知道這淫魔在高興什麽,心裏也在冷笑。他又不是柔弱女子,被人玷汙了還能痛哭流涕尋死覓活地博同情,身為男子攤上這種事,傷痛過後能做的,無非是手刃這禽獸,用對方的血來洗刷恥辱。

他接過碗,慢慢喝著。忽聞閣外鍾聲急促大響,蘇未名一驚,放下了粥碗──那是強敵來犯的警鍾。

申無夢揚眉,推門走到廊上,遙遙望見前方草地上被斷劍小築弟子和護院們圍住的灰衣灰發男子,不禁瞳孔微縮。

「這姓師的魔頭,怎麽又來了?!」隨後跟來的蘇未名亦微微變了臉色。

「師祭神,你擅闖我斷劍小築,究竟意欲何為?」葛山風怒容滿面,厲聲質問眼前神情倨傲的灰發男子,手底已拔劍出鞘。

關山雨牽掛著莫醉秋的安危,更是著急地道:「醉秋呢?你把他怎麽了?」

師祭神終於將悠遠淡漠的目光落到關山雨臉上,唇角略一牽,勾出個冰冷的譏笑:「斷劍小築的人,果然都和你們門主蘇幕遮那偽君子同一個德行。你們斬斷了莫醉秋四根手指,現在還惺惺作態地關心起他來,不嫌好笑麽?不過他今後都由天一教庇護,不容你們再肆意欺淩。」

關山雨震驚過頭,半晌才回過神,追問道:「你說什麽?醉秋的手指幾時斷了?」

師祭神認定了關山雨是在裝腔作勢,不屑再與此人浪費口舌,冷冷道:「莫本座今日來,只為找斷莫醉秋手指之人。交出他,本座立刻就走。」

葛山風再也受不了這魔頭目中無人的狂妄口氣,怒道:「斷劍小築可不是茶肆酒樓,任由閣下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騰身一躍,人在半空已振腕挽起片劍花,虛虛實實,將師祭神籠罩其中。

「師兄!」關山雨剛想叫葛山風別貿然出手,就聽葛山風一聲悶哼,從劍影中踉蹌跌了出來,長劍駐地才穩住身形,想開口,嘴角頓時溢出了血絲。

「你們不是本座的對手,最好別再自取滅亡。」師祭神輕撣衣袖,笑得優雅無情。

「你──」葛山風怒極,須眉俱張,卻又連噴兩口鮮血,人也搖搖欲墜,幸虧站在他身邊的幾個徒弟機靈,及時扶住了他。

包圍師祭神的諸人裏有個臉型瘦長的青年,先前一直緊閉著嘴,搭在劍柄上的手也在不住輕抖,此刻咬了咬牙,毅然越眾而出,大聲道:「是我鄒淩志斬斷了莫醉秋的手指,與其它人無關。」

師祭神冷笑一聲,朝他側目斜睨,忽然一展灰袖,一股勁風直撞那青年胸口,鄒淩志哼也沒哼便被擊飛,跌落到丈許開外,連連嘔血,怎麽也爬不起身。

「鄒師弟!」幾個同門都擔心地叫了起來,卻忌憚著師祭神,無人敢過去攙扶。

師祭神緩步朝鄒淩志走去,眼角餘光瞥見關山雨魂不守舍,暗忖現在正是替自家小師兄衣勝寒鏟除情敵的好機會,他腳下一錯已翩然掠向關山雨,揮掌拍出。

關山雨的大弟子何放歡面色劇變,大吼道:「師父小心!」用力將關山雨推到一邊。

奇勁無比的掌風擦著關山雨的肩膀呼嘯卷過,掃中後方一座假山石,頓時石屑四濺,眾人紛紛閃避。關山雨被掌風波及的右臂猶自發麻,師祭神第二掌已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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