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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料未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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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暈洛洛的本意是不想讓她做傻事,哪知馮少白這麽一敲,竟是讓洛洛足足昏睡了一日。其實他出手並不重,暫且讓她冷靜冷靜也是出於好意,但這一遭,卻讓某人的陰謀提前顯現在眾人眼前。

若此時身在將軍府,眾人定以為她是過於疲憊而長睡不醒,然現時所處的地方是須雲峰。聯想到洛洛在途中的異樣,警覺性奇高的阿結,立即請來北真為她診脈。

北真這回的反應,已非區區皺眉,分明是歷經滄桑的老者,對於任何人事物都應淡然的人,竟在此刻指尖微顫。清冷的一張臉,淺淺蕩開一抹莫名的笑,看不出絲毫欣喜,有的只是一種冰冷的鄙夷。聽他淡淡說道:“寐夜。此毒絕跡五十載,竟然存於世間麽?”

裴嵐隨在一旁,與其他人的茫然面容比起來,她顯得十分沈靜:“師叔,她所中的,是哪一種寐夜?”

馮少白聽得楞住:“什麽是寐夜?什麽……還有哪一種?”雖然北真不說,但也能肯定此毒非同小可,馮少白從未見過北真臉上見過這種神情。若是北真未立刻說能救,那就基本無藥可救。祁風把她送到須雲峰,無非是保她平安,但是現在……

“寐夜,是一種讓人在夢中死去的毒藥。全天下共有九種寐夜,如今五十年過去,也不知此毒又生出多少變化。”裴嵐看著北真,憶起門派劄記中,似乎記載著一些事,“師叔,你是否中過此毒?”

“不錯。”北真說著,清冷的眸子裏寒意漸起,“當年我孤高自傲,中了死對頭的毒計,命懸一線之時,是師兄救了我。這世間,只有師兄的內力可化解此毒。”

阿結一聽,立即下跪請求:“懇請高人現身相救。”

馮少白及時扶住她,未讓她跪下去:“不必跪了。太師伯,已仙逝十載。”

阿結望著好似沈淪夢魘的洛洛,雙拳一握:“難道就放任小夫人這般……睡著?”

北真搖頭道:“倒也不是。寐夜的狠毒之處,便在於不會令人立即死亡。必須得知她是在何時中的毒,然後馬上逼下毒者交出解藥。”

阿結心知絕不能辜負祁風的囑托:“前輩,我家小夫人到底中毒多久?”

北真再度探脈:“看來有好一段時日了。不過,除非中毒者連睡五天,否則沒有性命之憂。至於具體的時間,還得等她醒了問一問。”

話到此處,裴嵐無意間見洛洛眉梢一動:“她要醒了。”

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竟是黑夜,洛洛清醒之時,只覺口幹舌燥,腦子裏蒙著幾層灰,壓得她難有思考的能力。直到阿結給她餵下一碗水,她緩緩發出些聲音。

過了片刻,洛洛蒼白的面色恢覆正常,眼珠子靈巧轉著,明顯是睡飽的模樣。見一大群人跟在邊上,她問:“你們站在我邊上做什麽?小安好些了嗎?”忽覺脖子有些疼痛,遂記起昏厥之前聽見的那些,容色立即緊張起來。她驀地起身拽住馮少白的手:“你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祁風是真的有危險?”

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可腦子裏如潮湧般一陣動蕩,困意直沖腦門。她下意識用手狠狠拍了拍腦袋,那困意竟是驟然消散。她只當自己沒睡好,又拽住馮少白,想一次問個清楚,卻聽他開口說道:“嫂子,現在有危險的是你。”

阿結把洛洛扶回床上,仔細問她:“小夫人,我來伺候之前,曾聽將軍說過那些事。你好好告訴阿結,那天你被許淵抓住,你有沒在船上吃過什麽東西?”

洛洛不知她問這個有何目的,反正答了也無妨:“就是尋常飯菜呀,人質總不能死吧。”

“嫂子,別人給什麽,你倒是吃什麽。”馮少白看阿結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說這會兒瞞著洛洛也無用,以她的聰明,豈會不發覺自己睡得異常?

“丫頭,你最好在山上待著,若是四處亂跑,又忽然睡過去,沒有人能救得了你。”北真說得清清淡淡,他望著洛洛,直言道,“你中了毒,可能會死。懂了嗎?”

在場之人無一不驚,北真居然就這樣告訴洛洛了,一點鋪墊也無。尤其是馮少白,他驚訝地看著向來沈默寡言的太師叔:“太師叔,你、你怎麽就說了?”

北真側目看他:“你不是也想說麽?看你那般猶豫,倒不如由我說出口。”

洛洛怔了怔,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望向窗外,眼見夕陽西下:“原來,我睡了一天啊。總覺得最近容易累,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阿結吃驚看她:“小夫人,你一點……也不害怕?”

洛洛忽然道:“好在他不知道。”她的表情很是淡然,仿佛對生死之事漠不關心。她突然瞪住馮少白:“你可別想著告訴他!你說他在做危險的事,若是知道了,一定會分心的。如果是那個時候就下的毒,那許淵早就盤算好了。”

所有人都瞪大雙眼看著洛洛,這天下間沒有一個人會像她這樣,明知可能會死,還能保持得如尋常聊天一樣。

洛洛盈出一個笑,望著身邊的人:“你們也要記得,在祁風辦完事以前,不能告訴他。”伸手揪住北真,“前輩,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吧?”

北真隱約看出什麽,點頭道:“丫頭,好好歇息吧,別亂跑了。”

洛洛含笑點頭,大方地伸了個懶腰:“你們都出去吧,我有點累了。這裏有阿結陪著就行。”看眾人不動,雙手合十道,“拜托了,就看在我中毒的份上,讓我多歇一會兒吧。”

若非北真察覺她微微抽動的眼角,而後主動幫她趕人,指不定這些站著的後輩還得楞到什麽時候。馮少白親自幫洛洛扣上房門,轉身之際,他清楚看見洛洛撲進阿結懷裏。

有意在門前多站了片刻,他聽見洛洛微弱的哽咽,透過門縫看去,她努力咬著胳膊,用這種方法,盡力壓抑自己的哭聲。

她對阿結說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阿結,我害怕。我怎麽就中毒了?我一直好好的啊。是不是連前輩也醫不好我了?祁風去了王都,他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如果到我死了,他也回不來該怎麽辦……”

未能把話聽完,馮少白便悄然離開,他根本是聽不下去。祁風背負的事,他很清楚,但祁風從不讓他插手,畢竟是有去無回的事。可現在,多年來擔心的事眼看就要發生,難道所謂兄弟就能袖手旁觀?馮少白知道那個許淵的身份,也從祁風口中得知他的為人,所以,陶洛洛已經不是是否保護的問題了。

不知不覺走到房門外,馮少白見父親竟在房裏等他:“爹,你不回房睡麽?”

馮父只問了一句:“你是不是真的想去?”

馮少白點頭道:“我明白爹說的話,朝堂本就是爾虞我詐,不像在戰場上,只要武功高強就能自保。但朝堂,也是戰場,然而祁風不像在戰場有千軍萬馬,縱他武功再高,也難以一敵眾,脫出重圍。況且現在,陶洛洛已無保護的必要,那人下了毒,已是牽制,洞澤之畔的那些人,亦是障眼之法。他們不會想到我們已發現洛洛的異狀,以為我們會為祁風守著她。所以,現在我去,便是良機。”

馮父頷首道:“你明白就好。既是如此,你便去吧。相信你娘也不願看到顏羽的兒子,就這樣淪陷於王都。”憶起往事,馮駱塵感慨萬千。

馮少白以為自己聽錯了,眼裏盡是驚色:“爹,你不是昨夜還反對我……”

“正如你所說,陶洛洛已不需要保護,現在怕只怕,那個人會用洛洛的事來威脅祁風,逼他就範。祁風如此在意洛洛,依他的性子,八成會草率結束一切,然後帶著解藥回來救她。這種草率,後患無窮。你去助他,就是要防備此事,絕不可讓他因此而方寸大亂。”馮父走到他面前,低聲道,“他要是擔心,你就說太師叔可以救她。”

“可明明就……”馮少白呆立當場,他明白這是權宜之計,但祁風也有可能因此行事不分輕重,最後的結果,可能是拿不到解藥。

“只要心無恐懼,便有贏的可能。你若不這樣說,恐怕那人的計謀就要得逞。至於你擔心的事,這就要看你了。”馮父在兒子肩上一拍,嘆言道,“一定要贏。就像當年我與蕭王。”

馮少白笑著點頭:“一定比你們贏得漂亮。至少贏了以後,不用像你和娘那樣遠遁。”

馮父往他腦門上一拍:“你這是在笑話你爹?好了,話說完了,我們各自出發吧。”

第一次聽父親口中說的不是回家。馮少白忙問道:“爹,你要去何處?娘現在守著那麽大一群人,你要是不幫著,她一個人怎麽顧得過來?”

淡然的聲音已在門外:“別小看你娘,你外公是誰,你又不是不知道。何況我要去找人……唉,兒子和兒媳都要出事,他還好意思置身事外?”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狗血到連我自己都無法直視,寫的時候一定睡著了。。。。明日祁同學上線~~

【繼續一心撲在新坑上,春節後開更……分分鐘切腹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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