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女孩卸了妝回來的時候，已完全變了個模樣，面龐沒有了那些劣質化妝品的遮蓋，更顯俏麗，而隨之散發出來的清純氣質更是引得酒吧內的男客頻頻回頭。

鐘寅濤也是極為滿意地點頭，看著女孩一步一步地走近，被酒精侵蝕的混沌大腦裏忽閃而過的是初遇季子奇時的樣貌。

也似這樣，單純的微笑，富有活力。

那時候，在不談兩人的身份地位差距之時，他也是認真愛過的。

只是後來，愛情裏添了利益，多了雜質，早就失去了當初的模樣。

鐘寅濤頭暈暈的，一時之間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誰，一會兒是初識時毫不世故的季子奇，一會兒又是不知身份來歷的陌生女孩，兩個身影在他的眼前重疊、晃動，最後眼前只剩下一個人影。

鐘寅濤一把拉過走到他面前的女孩，摟著她坐到自己的懷裏，一低頭就吻上了剛剛洗掉唇彩的嘴唇。

被他緊緊摟著的人剛開始時還略略掙紮了幾下，之後便溫順地坐在他的懷裏，任他施為。

鐘寅濤醉得一塌糊塗，在陌生的酒店房間裏醒來時也只記得在酒吧裏拉著一個陌生的酒吧女吻得難舍難分，之後的事情卻是模糊不清了。

不過他很快就想了起來，因為側過身的鐘寅濤一眼就看到了裸著身子躺在他身邊的人。

聽到他的響動，也睜開了眼睛，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倒是把鐘寅濤看得有些尷尬。

鐘寅濤很清楚，他是把人家當成曾經的季子奇了，腦子一時混沌就和這個看上去還很年輕的女孩子發生了關系。

鐘寅濤雖然是頭一次做了徹底背叛季子奇的事，但剛和季子奇吵完架又被她羞辱，心裏也沒多大愧疚，倒是有一種本該如此的感覺。

為了不得罪季子奇背後的娘家，他和季子奇結婚以來可是一步岔路都沒走過，哪怕不得不為之的逢場作戲，也從來沒有跨越過界限，可這一回，他倒是不想再顧忌這些了，反正不管他做什麽，季剛都不會把他當成真正的女婿，季子奇也處處看不起他，又何必為了給足季剛和季子奇的面子，在外頭那麽規矩？

想開了的鐘寅濤心情更是放松，從床上坐起來點了根煙，徐徐吐了個煙圈。

他身旁的人也坐了起來，一句話都沒說就默默地穿上了扔在地上的衣服，之後就進了洗手間。

鐘寅濤也不以為意，他漫不經心地瞥了眼被關上的衛生間門，收回視線的時候就看到了床單上的紅色。

本來覺得只是一次普通一夜情的鐘寅濤心裏有點變味了，他擡頭看向神色憔悴地從洗手間裏走出來的女孩子，問道：“第一次出來做？”

女孩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點了點頭。

“為什麽做這行？”鐘寅濤在煙灰缸裏掐了煙，拍了拍床鋪，讓人坐下，“你看上去年紀不大，是有困難？”

女孩在他的身旁坐下，低著頭道：“媽媽需要錢治病。”

鐘寅濤笑了下，顯然不怎麽相信這個理由，人他見得多了，剛出來玩時也會問問理由，不外乎是家裏誰病了誰急需錢，耳朵聽膩了現在也只覺得這種理由萬分好笑。

女孩似乎察覺到了鐘寅濤諷刺的笑意，擡起頭來認真地說道：“我沒有騙你，也不是拿這種事情博取同情。我爸爸欠了很多的賭債，人跑了，我和媽媽沒有辦法，賣了家裏所有的東西花了所有的積蓄替他還了債，然後離開了從小長大的地方來了J市投奔親戚，可沒想到，她前陣子被查出得了尿毒癥，一星期三次的透析……家裏真的沒錢，親戚也不願意再幫忙了，可是不治療，媽媽就……如果不是沒辦法，我也不會托了人把我介紹到酒吧裏，昨天晚上是我去的第一天，沒想到……”

不知怎麽的，鐘寅濤覺得自己的心瞬間就軟了下來，也信了女孩的話，在鐘天一發跡之前，他也是過過苦日子的，倒是起了些憐惜之情，聲音也放柔了一些，“需要多少錢？”

“最好的辦法就是做換腎手術，可是我的腎不合適，現在還在等著看有沒有合適的腎源，如果幸運能找到，除了日常的治療，還差……換腎和手術的費用。”

“以後，你就跟著我吧，”鐘寅濤也驚詫自己仿佛沒有思考就做出的決定，但看這個女孩乖巧可憐的樣子，養在身邊倒也不錯，至少在季子奇那兒受了氣之後倒是有了個好的去處，“你媽媽治病的費用都由我來負擔，你需要什麽也跟我說，不過我已經結婚，給不了你名分，你也不能跟任何人說出我們的關系，尤其是我的家庭。但是除此之外的要求，你都可以跟我提，願意嗎？”

一點點醫療費用鐘寅濤還沒放在眼裏，看這女孩的樣子也是個老實本分的，自己又是她的第一個男人，稍微花點錢養個知心人在身邊，鐘寅濤覺得很值。

鐘寅濤等著女孩的回答，看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就笑了笑，一把摟過了她，“不過你得跟我去K市才行，我可不常來J市。”

“K市嗎？”女孩重覆道，眼眸中散發出一道鐘寅濤沒有察覺到的神采。

鐘寅濤以為她不願意就耐心地解釋道：“我可以幫你媽媽轉院過去，反正你也說過這邊的親戚不願再幫助你們了，離開這兒重新開始不是更好？”

女孩搖搖頭，道：“我不是不想過去，只是覺得有點驚訝，我本來就準備今年高考的時候考到K市去的，帶著媽媽一塊兒去那的，沒想到會這麽巧。”

“今年要高考，你才高三啊，昨晚說的年齡果然是騙人的。”鐘寅濤算了算女孩的年紀，突然有了一種老牛吃嫩草的感覺，“既然你本來就想去K市，那就最好不過了，這些天你先收拾一下，過幾天我再來J市，接你過去，放心，我會在那給你找好學校，你直接在K市參加高考。”

看女孩溫順地點頭，鐘寅濤的心情大好，感受到了從未在季子奇身上收獲到的——男人的征服感。

“等會兒我陪你去買點藥吃了，這次我喝醉了也沒做好措施。”鐘寅濤站了起來，也沒穿上衣服，直接往洗手間走去，“以後你跟了我，就不用再出來做這種事，既然還是個學生，就好好念書，高考也能考個好點的學校，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我會給你出。”

“我知道了。”女孩看著鐘寅濤消失在洗手間門後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勝利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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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的吵架以後季子奇雖然察覺到了自己的丈夫不在家的時間比以往多了，但也沒有往不好的方向去想，畢竟季子奇一向很有自信，確信鐘寅濤不敢在外頭亂來也就沒當一回事，只當是上回夫妻倆吵架後他還在氣頭上，再加上家裏的氣氛實在壓抑，時不時就有鐘天一的指責，鐘寅濤覺得難受了不願呆在家裏也不奇怪。

這次鐘寅濤雖然損失慘重，但季子奇並不覺得已經到了末路，好歹她還有一大筆私房在手，足夠兩人維持好一陣子了，而且等風頭過去了，誰還會記得這檔子事，鐘氏裏鐘寅濤創下的功績是不會因為這種事就泯滅的。

況且，還算因禍得福的是，可能是一塊兒糟了事的緣故，鐘寅濤和錢家的幼子錢逸倒是有了不錯的交情，算是意外的收獲。

隨著春節假期的結束，莫昕昕也迎來了K大的自主招生考試，考完走出考場的時候莫昕昕就知道希望不大，雖然有點失落，但莫昕昕還是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情，在之後全校組織的模擬考試中發揮得不錯，得了一個讓她自己也很滿意的分數。

年後季榮謙也異常忙碌，他剛被提為副總經理，公司大小許多事務都要他經手，加班的日子居多，不過他會盡量趕在晚上八點之前回家，免得莫昕昕擔心。

季剛自從幾年前身體不太好之後就很少去公司了，公司現在由和他一起在商界闖蕩了多年的老朋友在管理，不過人也到了退休的年齡，早生了退意，如今正等著季榮謙快點成長起來，季剛的老朋友才能徹底放權。

季榮謙也算是沒有辜負兩位長輩的期待，一進公司就以出色的業績讓對他以身份上位表示質疑的人閉了嘴，之後又完成了幾個相當出色的案子，如今在公司裏聲望極高，被提為副總經理可以說是眾望所歸。

不過季榮謙除了在公司加班之外，應酬也越發多了起來，有一天他知道自己要晚歸，早早就打了電話回季宅，讓莫昕昕早點睡下。

但季榮謙心裏清楚，在這點上，莫昕昕是不會乖乖聽話的。

所以，一散了宴席，季榮謙就急著讓司機送他回去，之後的活動婉言推掉了。

回到季宅的時候，只有客廳還亮著燈，季榮謙放緩了腳步，剛關上門就看到了蜷縮在沙發上的莫昕昕。

“連毯子都不蓋一條，要是凍著了該怎麽辦。”季榮謙在心底低語，面上也皺起了眉。

季榮謙的腳步盡管很輕，但莫昕昕並未熟睡，很快就醒了過來，一看到站在沙發前的季榮謙，便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奔進了廚房。

“昕昕？”季榮謙疑惑地看著莫昕昕的背影，跟在女孩的身後喚道。

不過他很快就知道緣由了，莫昕昕從廚房裏端出一個砂鍋，擺在餐廳的桌子上，之後又轉身回去拿了碗和勺子。

季榮謙揭開砂鍋一看，是熱騰騰的湯。

熱氣撲面而來，但季榮謙知道，這是遠遠比不上他心頭淌過的暖流的溫度。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下雪了，還是太陽雪，不過天氣真冷啊，嘟嘟出去轉了一圈，凍僵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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