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同從禦書房內出去，就發現含樞跟姬和站在門口。

含樞跟姬和其實是在文曲星君的府邸等了好久，不見人回來了，才不得已闖入了皇宮。

誰知就看到文曲星君跟皇帝坐在禦書房裏，看上去仿佛也不像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文曲星君臉上表情很無奈，對皇帝道：“陛下，我真的有事。”

皇帝是很不情願文曲星君離開的，但是人都找上門來了，而且還是憑空出現在了禦書房門口。

皇帝也不傻，立刻就想到這是文曲星君的“那些朋友”，他臉上有些陰沈，一時沒說話。

而站在這裏這會兒功夫，含樞已經察覺到了文曲星君的為難，想到他現在在人間任職，到底跟從前在天宮上時不一樣了，便主動開口道：“其實這件事情與人間也有關系，可否借陛下禦書房，將事情說清楚？”

皇帝一聽十分意外，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目光在含樞與姬和身上依次掃過，片刻後，終於點了點頭：“好。”

然後一行人往禦書房裏去了。

皇帝原本是有在旁伺候的小太監的，但因為文曲星君說話的時候不喜歡別人在旁邊旁聽，所以只要有文曲星君在的場合，皇帝就會將從旁伺候的人全部譴走。

今天也不例外。

所以這禦書房內只有皇帝跟文曲星君兩人。

進門之後，皇帝也沒有擺什麽架子，淡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對門口站著的含樞與姬和道：“坐吧。”

含樞有些意外，這位皇帝看上去十分冷淡，並不像是歡迎他們到來的樣子，但是又對他們的行為沒有多加詢問。

他一時拿不定主意，站在原地猶豫片刻，卻見文曲星君沖他使了個一個無奈的眼神兒，含樞有些會意，回頭看了姬和一眼，就在旁邊的木椅上坐了下來。

姬和坐在他左手邊。

而文曲星君仍舊坐在自己剛才坐的位置上，也就是含樞等人的對面。

禦書房內沈默片刻，含樞終於開口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最近京城上空有什麽異常？”

他們是從天宮舊址而來，路過京都的時候，發現那座剛剛建立的仙山，正好矗立在京都的上空，站在京都的中心，甚至可以看到仙山虛幻的底部——當然，只是一片雲蒸霧繞，什麽具體的東西都看不清楚。

天宮前陣子出事，文曲星君是接到了通知的，他安排在京城四周守護京城的人還沒有離開。

而如今距離之前來人通報，已經過去了好幾年，天宮黯然無恙，他還以為天宮之劫已經過去了。

之所以跟玉帝請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看到了忽然出現在了京都上空的仙山。

想去一探究竟，所以想趁機辭官。

卻沒想到，反而惹得皇帝不快，緊抓著不放人。

文曲星君還在想這些閑談瑣事，卻忽然聽到玉帝來了一句：“你們說的是天上那棟？”

仙山矗立在整個京城上空，一片雲霧將它的真面目遮擋住，下方普通的凡人只能察覺到京都最近好像多了很多霧氣，並不能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所以，聽到皇帝這句，文曲星君還是有些驚訝的。

他將訝然地目光挪向皇帝，卻見皇帝表情冷淡：“愛卿，你之所以一直想辭官，為的就是這件事情吧？”

文曲星君被當場抓包，一時不知如何開口解釋。

而含樞坐在旁邊，卻是將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文曲星君下凡這麽多年，與這皇帝的關系，恐怕已經不是君臣這麽簡單，可文曲星君還看不清楚。

然而這種事情，著實不好開口，含樞只好將兩個人的註意力重新拉回到那座仙山上：“文昌，你是否跟陛下說過關於天宮的事情。”

當初天宮來人找文曲星君，讓他註意天宮是否會傾塌的時候，他沒有告訴皇帝，只是私下解決，因為他覺得這畢竟是天宮的事情，跟人間是兩回事。

然而聽含樞這麽說，多年的默契讓文曲星君很快明白，天宮這檔子事兒，恐怕是攔不住了。

一面是步步緊逼的天宮之變，另外一面是面色冷淡，因為他隱瞞之前的事情而不滿的皇帝。

文曲星君沈思片刻，最終一咬牙，道：“陛下，這件事情……還要從幾年前說起，您應該聽說過天宮的傳說吧？不瞞您說，其實千年前，人間還是有許多修煉之士的，那些寺廟道館中養的，不光是受人香火的神像，還有真正的神仙的神識，他們受人功德幫人消災，而那些神像其實就是天上的神仙化身。”

然而聽到文曲星君的坦白，皇帝面上的表情卻沒有松動，他甚至冷冷說了一句：“我知道，這些事情，我三歲的時候，皇奶奶就講給我聽了。”

文曲星君一滯，想說的話都卡住了。

他是在認真跟皇帝說事情，皇帝卻以為他是在哄孩子。

片刻後，文曲星君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道：“可這都是真的，人間的傳說，也是根據真實的事情來的。”

文曲星君以為皇帝不會相信他，正在絞盡腦汁地想到底應該如何跟皇帝解釋，卻聽皇帝道：“我知道，你們都是神仙。”

文曲星君一楞。

皇帝卻繼續道：“不要以為我是傻子，你在我身邊這麽多年，我看得一清二楚，之前海邊的海患，你說你找你的朋友解決的，他們應該就是你口中的修煉之士吧。”

文曲星君帶著天宮的記憶來到人間，結果發現魔界搗亂，人間的修煉傳承早已斷了大統，曾經風靡一時的修煉成仙，竟然已經成了神話傳說，為了不被人當成神棍，文曲星君努力修煉的同時，也將自己的身份小心翼翼異常起來。

後來做了國師，更是小心謹慎，為了平息海患，他不光要找人手，甚至還要絞盡腦汁想辦法哄騙當時還小的皇帝。

可誰知，他忙忙碌碌做了這麽多事情，皇帝竟然已經知道了？

想到這裏，文曲星君就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陛下既然您已經知道了，為何不早說呢。”

早知道他就不這麽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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