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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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災星!”

“就是因為他,我一家老小都死了。”

“都怪他,他就是災星,他到哪兒哪倒黴。”

“你怎麽不去死啊,你活著做什麽啊。”

“像你這種人就該下十八層地獄啊。”

“他為什麽不死在大梁啊,為什麽要回來禍害我們啊。”

“像他這種只知道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廢物,為什麽要我們供養著。”

……

一時間,原本驚慌失措的百姓變得群情激奮,向他們圍聚而來,那架勢似恨不得撕碎了蘇禦。

666:“唉,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洛南枝:“是啊,害死人啊,小人不就是利用了這一點的。”

用所謂的神明,去一次次的迫害活生生的人。

這一刻他們站在雲端,俯視著蘇禦。

這個在他們心中爛到死的儲君。

空中突然飛來一個雞蛋,砸在了她的腳邊。

一個人開了頭,所有人也學樣。

一時間各種東西砸來,他們膽小怕事,只敢圖口舌之快,只敢站得遠遠的,將自己淹沒於人海,從而肆意的傷害他人。

洛南枝站在原地,雙腳都麻了,懷裏時不時傳來貓咪微弱地叫聲。

原定設定不可逆……

一陣陣眩暈感在她的腦海裏翻來覆去。

他們說的每一句惡毒至極的話語在耳邊縈繞,每一張張醜惡的嘴臉在她眼前浮現。

心頭壓著萬千怒火。

蘇禦把人護在懷裏,不知多少東西打在他的身上,眼睛都不眨一下。

直到看著爛菜葉粘在阿枝送他的戒指上。

原本清寡的眼神一下子就生了寒意。

惡心,他從未覺得有過的惡心。

身在爛泥裏,吃著腐爛的食物,伴著無毒,看著醜陋的人心,他都沒有覺得惡心過。

男人的鬥篷蓋住她,雙手護住她的頭,他冷冷地掃過一圈,手已經躍躍欲試。

“不要。”

懷裏傳來了一聲細語。

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怒火,一股強勁有力的風將圍著的人擊倒在地。

蘇禦抱著人一躍,瞬間消失在黑夜裏。

轉眼,二人在人煙稀少街道落下。

懷裏時不時傳來幾陣貓叫聲,

蘇禦:“對不起,我……”

道歉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搶先了。

“對不起,我什麽用都沒有……每次都改變不了什麽,唔唔……”

洛南枝低埋著頭雙眼空洞,像沒了魂魄的行屍,用著幾度哽咽的聲音說著。

沒有用,什麽用都沒有,原定設定不可逆。

她做什麽都改變不了了。

蘇禦會變成萬惡的魔頭,一個臭名昭著的暴君。

可是……可是她的殿下不是那樣的人啊。

明明是那麽努力的活著,明明是為了這大啟,明明是那麽好的人。

這天道,這大啟,真的就不會憐憫他一絲嗎?

在沒有她的時光裏,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淚水已經占據了她的臉龐,眼睫毛早已沾濕。

一滴滴淚珠落在貓咪身上。

巨大的無助感壓在她的心頭,沒有人知道結局,只有她知道,知道真正的結局,卻無能為力。

看著懷裏嗷嗷待哺的小貓,遲緩地擡起頭,雙眼空洞地望著面前的人。

一身月白色,頭上還沾著一縷菜葉,伴著紛紛揚揚的雪花,月光灑在他的身上,背後是白茫茫的雪地。

這一幕,像極了他出身的那個夜晚,像極了他獨自熬過的每一個寒冬……

雙眸清澈有神,和她第一次見他時相比,多了生氣。

他……渴望生活,期待未來。

一時緩不過氣來,壓在內心深處的思緒就在這一瞬間壓跨了她。

蘇禦的眼裏有光了。

“哼嗚嗚……”

看著她那淒涼的眼神,蘇禦的心被深深的刺痛。

她怎麽了?

是因為他嗎?他沒有保護好她,他讓她受盡了屈辱。

這一刻,他們都在自責。

眼前的人哭成了淚人,哭到抽氣。

蘇禦真是手足無措,原本沈著穩定的心一時間亂成麻,這還是人第一次哭的那麽慘。

他是心疼極了,心裏一頓抽搐。

運起內力將手變得溫暖些,細細地擦拭她的眼淚,輕聲細語的,“無關阿枝,阿枝很好,很好,是我不好,是我給你帶去了紛擾。”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千般萬般皆是因我而起。”

聽著他攬過所以錯,人是越哄哭得越兇。

“嗚嗚……”

666也嚎著,“嗚嗚嗚……小枝枝,你不要哭啦嘛,人家看著也好心疼啊。”

我家宿主什麽時候哭過啊,都怪反派真是的。

洛南枝猛地抽泣了好幾下,吸吸鼻子,忍著哭紅的眼睛,帶著厚重的鼻音,“那……你送我個東西唄。”

“這……”

這個女人,這個時候還不忘敲它一筆。

果然,人與人之間還是保持距離為好,不然容易同化。

人和系統也是!

“那你就別說話,唔唔……我都這樣了,你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哇嗚……”

666:“人家……人家,不是啊,你不能這樣啊,人家也是要生活的,嗚嗚啊啊……”

哭,誰不會,灑灑水辣~

可以沒有尊嚴,可以不要臉,可以流血流淚,就是不能被人占便宜。

洛南枝:“……”

蘇禦看著懷裏的人漸漸平緩了情緒,抽泣著,手輕撫她的脊背,唇瓣輕吻了一下額頭,哄騙著,“你再哭,我可走了。”

蘇禦:這貓,真礙事。

雖然知道是騙人的,她還是快速地騰出手拽住男人披風,強忍著淚花,帶著哭腔,“嗚嗚,你等會兒,我……哼,我……”

他是哭笑不得,人是讓他又心疼又好笑,“就一會兒。”

洛南枝背過身,呼了好幾口氣,努力憋住淚水,轉過身乖巧地說道:“好啦。”

男人上手把她帽子帶好,手握作拳放在她面前,洛南枝緩緩地伸出手,幾顆剝好的栗子輕輕地滾落在她的手心。

一陣酥麻傳到心間。

蘇禦:“還熱乎。”

望著手心那幾顆完好無損的栗子,原本忍住的淚水又繃不住了。

咬咬牙,瞪大了眼,憋住。

蘇禦生在長在一個沒有愛的世界,自己都茍延殘喘著,卻事事都護著她,事事都念著她。

給了她滿滿的愛,滿是柔情。

他沒有得到過的一切,都本能的給了她。

淚中帶著笑,拿起給男人和自己嘴裏都塞了一顆,帶著鼻音,問道:“我們怎麽回去?”

望了一眼周圍,也不知道身在何方。

清冷的街道,只有幾戶人家亮著燈,時不時傳來幾聲狗吠。

長長的街道上,男人背著女人,在緩緩前行,在微弱的燈火中影子被拉的越來越長。

蘇禦:“阿枝,我沒有你想的那麽脆弱,那些人傷害不了我。”

他是從黑暗中走來,所以他無懼黑暗。

他沒有尊嚴,他沒有傲骨,他的尊嚴和傲骨被碾成粉,撒在大啟的每一寸土地上,滋養著這片土地。

被人無情無義的踩踏著。

風調雨順,合家歡樂時,沒人記著他。

當這片大地無法再回饋他們時,那就是他的錯,他玷汙了這片土地,他荼毒了這片土地,給他們帶去了災難。

所有的苦難都還沒有結束,真正的苦難還沒有到來……

“那殿下答應我,世間萬般唯有自己最重要。”她勾著男人的脖子,趴在他身上,那只小貓也乖巧地在她的帽子裏呆著。

“嗯,阿枝最重要。”

“殿下最重要。”

“殿下,有聽過我唱歌嗎?”

“你知道就算大雨讓整座城市顛倒,我會給你懷抱,受不了看見你背影來到,寫下我度秒如年難捱的離騷,就算整個世界被寂寞綁票……”

悠揚空靈的歌神散落在街道上。

“好聽嗎?”

“好聽。”

……

二人慢慢悠悠的回到了東宮,

章進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哎呦,我的太子殿下,您這是怎麽了。”

蘇禦冷著臉,沒有回答他。

這時何林上來,蘇禦看了她一眼,就和人離開了。

留下了她和章進,還有一個佝僂著背的小太監。

洛南枝摸了摸懷裏貓的頭,“章進,幫我把這貓洗洗幹凈,再弄些吃食,送到毓清殿去。”

人也是端著兩手,根本不打算理會她,陰陽怪氣的,“這是哪來的野貓啊。”

但身旁的小太監習慣地伸出了手。

洛南枝把貓小心翼翼地放到他懷裏,“你叫什麽名字啊。”

章進暗暗地恨了人一眼,呵斥道:“太子妃問你話呢,啞巴了。”

“奴才……小狗子。”

“小狗子?”洛南枝說著不屑地笑了笑,“哪個白癡起的,長得這麽眉清目秀,日後就叫吉清,將這貓打理好,送到毓清殿。”

更名為吉清的人傻在原地,不敢動彈。

章進:“還不謝過太子妃賜名。”

“謝太子妃賜名。”

章進看著人離開,瞥眼瞧了洛南枝一眼,陪著虛假的笑,“太子妃,您說也是的,這土貓有啥可養活的,您要喜歡,明兒奴才給您挑那上好的波斯貓。”

聞言,她只是嘴角輕輕一揚,笑得格外詭異,“本宮想養條狗。”

“這……”人一臉懵逼,怎麽就到狗了。

洛南枝:“可是怕它咬主人,你說這咬主人的狗,是讓它流落街頭,還是送進狗肉館啊?”

人不敢直視她的眼神,心中格外發虛,沒了那油嘴滑舌的腔調,恭恭敬敬的低埋著頭,“奴才從小就怕狗,不敢接近,所以……”

他知道,此狗非彼狗。

人直接越過他,洋洋灑灑地離開,輕飄飄地來了句,“呵,倒是件稀罕事,還有人怕自己的。”

不久,沈晏將銀翹送回毓清殿,

洛南枝瞟了一眼,瞧見了人的左手上纏著紗布。

問道:“受傷了?”

沈晏楞了楞,“呵,小傷而已,已經處理過了。”

“日後註意些。”

……

第二天,

皇上下了兩道旨意,一道自然是洛南枝私自出宮,罰期延長,另派人嚴加看管。

二人昨夜那動靜,鬧得滿城風雨,為了堵住悠悠眾口,也真是為難皇上了。

第二道則是讓眾人震驚不已,賜婚於洛嫣然和蘇衍。

眾人都不禁猜想,這皇帝又是鬧哪出?

當真是要把這洛家全全綁在蘇禦身上?

他不喜平南王那是舉朝皆知,一個不小心人頭可就不保了。

這皇上一開始是打算將洛家的兵力過渡到太子手上。

可哪曾想這個洛南枝是個不受寵的嫡女,還是個愛生事端的禍害,把洛家推得遠遠的,若不是皇家,怕是這親家都做不成了。

皇上果然還是向著太子,這平南王真慘,終究還是淪為棋子。

毓清殿外

負責看守洛南枝的人,攔住了蘇禦,“太子不得入內。”

男人冰冷凜冽的眼神宛如冰刃,“這是東宮。”

“微臣奉命而為,恕難從命。”面前的人對於蘇禦根本就沒有任何恭敬之心,手持刀鞘攔住了蘇禦的去路。

蘇禦面無表情,眸色一沈,揚手一甩,那人手裏的刀就飛了出去,刀就像有了生命一樣直楞楞地向他而來。

人僵著脖子,只覺得頭上一陣涼風,怯生生地望著懸在自己腦袋上的刀把,背後早就被冷汗侵濕了衣衫。

整個人都畏畏縮縮的,感覺周圍的空氣都稀薄了。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只壓心頭,再沒了剛才的傲氣。

這段時日對於太子不是孱弱病體的消息自然是有聽過,但根本就沒有多少人相信,畢竟沒有親眼所見。

就如,江南之行,大多數人都默認功勞是蘇衍或是林蕭安的。

沒人相信真的是他蘇禦所為,在眾人眼裏他就像溫室裏的花朵,根本就經不得風雨。

“孤出來時,希望這毓清殿外恢覆原貌。”

男人直接越過重重看守,背影漸漸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留下了一句話。

沈晏對著背影恭敬地行了禮,鏗鏘有力地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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