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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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路向殿內走去,整個行宮沒有幾個人影,步伐越來越快,根本就止不住。

暖香繚繞的殿內,一股熱氣浮來,不見人影,他褪下披風,四下眺望,

蘇禦上前,來到內室,看著在床上翻滾的人,似乎有什麽煩心事。

寵溺著說道:“怎麽還不下床?”

眼中的柔情滿含,猶如春風化雨。

與方才簡直就是兩個人。

洛南枝翻了身,臉上立馬掛著沒心沒肺的笑,起身裹著被子,像是撒嬌一般,“冷。”

話剛說完就掀開被子,向裏挪了挪,喊道:“上來。”

男人站在原地,想想自己這冒著寒氣的身子,嘴角揚了揚,“不是說冷嗎?”

“所以上來啊。”直接擡手就把人拽上來。

被突如其來的力拉去,蘇禦人先是一怔,失去重心的人眼看就要倒在人身上,眼色一緊趕緊擡手撐住。

洛南枝望著近在咫尺的人,手腳並用把人勾住,“哈哈哈……”

女子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整個大殿。

用力把人拉下來,翻過身趴在人身上,臉上的笑意不減,手裏拿著一縷頭發,一點點的撩撥著人的脖子。

蘇禦哪裏還繃得住,整個人都快要失控了,情.欲的火焰在心中燒得火熱,只感覺自己瞬間就要炸裂。

手抱住懷裏人的肩頭,咬咬牙閉眼深吐了一口氣,“別鬧,我可不是君子。”

這丫頭,真是每天都嘻嘻哈哈的,撓得他心癢癢。

洛南枝撇撇嘴,“誰要你當君子。”

你這樣守身如玉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有多饑.渴呢。

666:“可不是嘛,你不就是饞人家身子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不爭氣的眼淚都從嘴角流下了。”

還陷入愛情中的洛南枝瞬間就被澆了一盆冷水。

呼呼~不氣不氣,不要跟這個不是人的玩意兒置氣,不值當!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這貨還不知道在哪個旮瘩死機呢。”

時至今日她依然記得初見蘇禦時那驚艷到她心間的那瞬間。

他的聲音,他的人,都如那遠山的白雪,純凈神聖。

“那又怎樣,我這個可是有錄像的,不信我立馬給你放!”666不服軟地嚷著。

“你威脅我?”

小東西啊,得虧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它地存在,不然這家夥能把她買咯。

“呃……呃,”一聽苗頭不對,666立馬換了一個乖巧地嘴臉,“對了,宿主,倫家今天有消息要跟你分享辣,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個?”

這會兒該洛南枝感覺不對了,這小東西不會又藏著什麽壞吧,試探性地開口,“壞的?”

“啊啊啊,隔壁的地獄模式進度條已經過半了,嗚嗚……只要它完成了這個任務,它的積分就會超過我,哇啊啊……”

耳邊全是666淒慘的哭聲,為什麽她的心裏這麽愉悅,“哦……那真的……太悲慘了。”

“那好消息呢?”聲音都比剛才歡快了很多。

666聞言立馬剎車,“嗐,還記得那個嗯嗯嗎?”

“嗯?啥?”

“那個傻子把人帶錯時空了,還惹了禍,也遇見了個沒責任心的宿主,嗐~”

洛南枝:“什麽叫‘也’?”

明諷誰呢?

她靠著蘇禦的胳膊,環住男人的腰,“殿下要將這些人趕走?”

自從祭天一事結束後,朝中不少官員對蘇禦大獻殷勤,連連推著自家女兒上位。

明眼人都瞧得出,皇上對洛南枝這個太子妃不滿,再者蘇禦已是二十二的年歲,若大的東宮就只有一個洛南枝,也有不少世家女子心生羨慕。

“嗯。”

“不必了,這次不好打發了,沒事的。”

他們這次的目標不是蘇禦,是她。

蘇禦:“不聽你的。”

“切~”

當日,毓清殿外的人就被蘇禦給清了。

一個理由——孤喜歡清靜。

……

元宵街頭一事情才過兩日,

這日,本來應該人來人往的賀軒樓,今日卻格外淒冷。

在二樓的貴賓間內,紫檀木桌上正放著清茶,陽臺上的門敞開著,冷風颼颼的往屋內灌。

“本王還以為太子不敢來呢。”

隨著聲音,黑衣的蘇衍也出現在人前。

“孤也想知道是什麽讓三弟來約見。”蘇禦握著手裏的牌子,平淡地說道。

手裏那個玉牌,他很熟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那是江啟年的身份牌。

怪不得花了那麽多精力找不到人,原來躲在了平南王府。

蘇衍雙手靠後,踱步而來,依舊是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態,“看來,洛南枝應該還不知道你的真面目。”

沒有面具的左下臉,可以醒目的看到他嘴角那滿是嘲諷的笑意。

身後成江幾個下屬依然很警惕。

蘇禦嘴角輕抿,眸色一沈,“呵,孤在她面前就是本來的面目。”

自問,在阿枝面前他無需偽裝,都是真情流露。

從來都沒有偽裝,是他最放松的狀態。

對於洛南枝來說,如果蘇禦不是生長在大梁,不曾遭受過那一切,他一定是個上京城中最明媚的少年郎,是整個上京城少女心間的少年。

“是嗎,你在大梁的那些嘴臉,她知道嗎?”聽到這話,對方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你殺人時的醜惡模樣,她知道嗎?”

蘇禦沒有回應他,他殺人時,她不是沒見過,可是真正的手段,她自然是沒有見過。

在洛南枝面前,蘇禦即便是殺人都是沒有見血的。

他第一殺人在十三歲那年,是一個想要迫害他的無攸閣下手,第二次是在十五歲那年,是梁嘉靜,後來……

本該滿是書香墨汁的手卻占滿的塵埃和鮮血。

“怎麽?不說話了?心虛了?”

“別以為把人都殺了,就沒有人知道了。”蘇衍的語氣雖然帶著滿滿的譏諷,但還是尋常說話的樣子,沒有太大的波動。

一旁的下屬心中也不得不感嘆,這二人真的像極一對親兄弟。

而這或許是蘇衍說話最多的一次。

蘇禦手中一緊,手裏的牌子瞬間粉碎,化作沙礫從指尖流走,“江啟年在你那兒?”

人沒有回答他問題的意思,左右言它,“聽說……梁懷清的傷已經養好了。”

“所以呢?”薄唇微啟,根本就不在意這些事。

蘇衍:“你說,如果將你派人暗殺大梁皇室的事散播出去,這大啟的百姓會怎麽樣?”

“哦,消息早就傳遍了整個大梁。”

兩國之間的關系本就微妙,當然,換做別的國家,也是難免一戰。

蘇禦幽深陰冷的眸子中倒映著他的身影,“你想幹什麽?”

想要提醒他?

不可能,這麽明顯就是另有所圖。

終於說到正題,蘇衍上前端起桌上的茶杯,當著他的面將茶水倒掉,“取你一點血。”

他嘴角一揚,極為可笑,繞了半天就是為了取他的血給江啟年解毒,真當以為他還是當初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

“那就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能力。”

一句話將本就緊張的氣氛直接點燃,只剎那間,屋內的人都殺紅了眼。

寬闊的屋內,兩人交鋒,總體來看一時間難分上下。

正在與蘇衍交鋒的蘇禦顧不及後方,只見一擊利刃襲來。

身旁的沈晏見狀,一腳踢開糾纏的對手,直接撲過去,人躲閃不急。

只見刀刃直接插入了他的胸膛。

飛濺的一抹紅血絲直接飛射在蘇禦的戒指上。

臟。

人瞬間變了個樣子,一腳踹開傷了沈晏的人,隨手就將戒指脫下放進懷裏。

手心運起內力直接給蘇衍一擊。

強大的威力讓蘇衍重重砸在墻面,捂著胸口,輕吐了小口血。擡手超有血性的一抹嘴角的血跡,他還是低估了蘇禦的武力。

他到底是有多厲害,自學都能拖著著孱弱的身子練到這個境界。

蘇禦將人的穴位封住,護住心脈。

起身一步一個腳印向那人走去,擡手直接扼住喉嚨,將人舉起,那人眼裏滿是恐懼,仿佛看見了從地獄來索命的厲鬼。

“哢嚓。”手輕輕一扭,人失去了氣息。

口吐鮮血,漫了他一手。

面對再次殺來的兩人,蘇禦殺紅了眼,兩指直接向人的眼睛戳去。

“啊啊……”

順著眼眶向下將整張臉撕爛。

就在他轉身準備對蘇衍動手時,看見門邊站著的人,人直接僵在原地。

剛才有力的手只在一瞬間就萎.靡了,止不住地顫抖,腳底一股股寒氣逼來。

只見洛南枝直直的站在門邊,手還扶著門框,額間還有幾滴汗珠,瞪大了雙眼,嘴裏呢喃著,“殿下……”

蘇衍笑了,靜靜地欣賞著這一幕,這一幕不光是江啟年想看到,其實他也想看看。

洛南枝能接受蘇禦到什麽程度。

從門口到蘇禦那兒只有三丈遠,可是這一刻對於蘇禦而言,似有萬裏長。

他想過去,到她身邊,可不知為何腳如定釘般,挪不動半步。

有力的背脊在這一瞬間就垮了。

他害怕,他不希望和阿枝是這樣的收場。

不希望她害怕他,厭惡他,憎恨他……

他比所有人都清楚自己是什麽樣的人,他是這世間最骯臟、最醜惡的人。

洛南枝的雙眼就這麽註視著那人,屋內彌漫著血腥味刺激著她的鼻息,地上躺了幾具屍體,鮮血鋪滿了整個地板。

蘇禦此刻正站在一具屍體便,那身本該一層不染的米白色衣衫上沾滿是血色。

指尖滿是血水,一滴滴的滴落。

蒼白的臉上幾絲血色格外的刺目。

那雙眼紅了眼眶,眼睛裏滿是恐懼。

他害怕了,害怕她看見她這憎人的一幕。

一滴淚無聲的滑落。

只見她向男人走去,地上的血水沾染了她的裙擺。

這幾步走得分外漫長,每一步都踩在蘇禦的心頭。

努力的擠出笑,關懷道:“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她踮起腳尖,擡手想要抹掉男人臉上的血絲,對方見她的動作心裏很抗拒,但身體出於本能還是勾下了脖子。

她的手永遠是那麽溫暖,輕柔的擦拭他臉上的血絲。

“你……怎麽……”

回答他的是她的笑。

“為什麽?”

一旁的蘇衍看著這一幕,尤為刺眼。

他不清楚洛南枝到底是看上了蘇禦什麽,才會這麽堅定的站在他這邊,無論做什麽、說什麽,永遠是維護蘇禦的。

她在別人面前就像一只刺猬,可是在蘇禦面前就像一只粘人的貓。

洛南枝轉身看著他,“人的一生不可能永遠是潔白的,包括你,你的手也不幹凈,你殺人的時候也很醜陋。”

“你下手的時候也不曾手軟,你也是個劊子手,所以為什麽要以一個悲天憫人的佛的身份來審視他。”

666:“宿主,這個男主為什麽跟書裏好像不一樣啊?”

“這就是人啊,覆雜的人心。”

在他的心裏,蘇禦永遠都在。

人啊,對於擁有的一切,都認為理所當然,久而久之都熟視無睹。

對於沒有的或是永遠無法得到的,漸漸的也不再奢望。

可偏偏對於那些擁有而又失去的美好,就是念念不忘,放不下。

而書中更多的筆墨都是在描寫顧淺月,並沒有更進一步的描寫蘇衍的內心。

作為男主他不能有這一面。

“為什麽?!”身後的成江為蘇衍鳴不平,直接吼出來,“我家王爺不過束發之年,就被那個狗皇帝下放北疆,在荒漠中生活了兩年。”

“上陣殺敵,一次次從鬼門關拉回來,從屍堆裏爬出來,好不容易將失地收付,拿下煙雲四洲,繼而北上就可以拿下整個大梁。”

“因為他,就是因為他,把所有將士的努力都付之東流。”擡手就指著蘇禦。

洛南枝很平靜,“手不想要了?”

當年兩國戰事,本來大啟占據上風,大啟的士兵攻下了煙雲四洲,正是士氣正高,只要一鼓作氣就可覆滅大梁。

可是就在這時皇帝下令停止進攻,並要用手裏的煙雲四洲換蘇禦回國,兩國最終還是沒有談攏,戰事又延遲了一年多。

以大梁戰敗,蘇禦歸國為終。

所以整個大啟的人民恨蘇禦不是沒有理由的,人還沒有歸國名聲就臭了。

成江:“你們呢?啊,你們這些人就知道吃喝玩樂,享受著我們用命換來的太平。”

666:“嗚嗚……真感人啊,說的太好了。”

“你有事?”

666假模假樣地抹抹眼淚,“你這個人怎麽一點感激之情也沒有啊。”

洛南枝:“他們確實值得尊敬和歌頌,但這不是他們欺壓乃至羞辱蘇禦的理由,他們所為之奉獻的人裏,不包括蘇禦,也不包括我。”

就在這時樓道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只見一行人恭敬的隨行在一個身著墨綠色的儒雅男子。

墨蒼:“諸位,這是打算把墨某的賀軒樓給拆了?”

……

京中的一切事都逃不過皇帝的眼,尤其是蘇禦和蘇衍。

當夜人就被傳去了,

洛南枝站在案桌前,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挺直腰板,在無聲的環境裏就這麽看著面前的男人批改著奏折。

蘇祁正被人看的心裏一陣毛毛的,這個小丫頭膽子不是一般的大啊,都到了這個地步,一點也不害怕啊。

完全不像個戴罪之人。

擡手將手裏的奏折放下,緩緩開口:“知道朕為什麽單獨與你談話嗎?”

本來蘇禦想陪著她,被洛南枝極力勸說才成的。

這小老頭一定有話要說,畢竟這段時間她好像鬧了不少事。

洛南枝乖巧地說道:“兒臣記得父皇還欠一個賞賜。”

上次秋獵之時還欠著呢,能用就用吧,畢竟這玩意兒就是唬人的,保不準沒命用呢。

“你這小丫頭還真精,你倒是說說。”

“正所謂君無戲言,兒臣希望免除兒臣這次的處罰。”笑了笑,“兒臣也是心憂殿下,這種心情您也是能理解的,畢竟殿下受了那麽多苦,這京中乃是整個大啟的臣民對殿下……”

話沒有再說下去,點到即止,其中意味有心人自然是知曉的。

見男人有些松動之意,她也趕緊加油點火,“兒臣知道,父皇希望洛家站在殿下這邊,兒臣也明白往日處事確實有失常理。”

蘇祁正眉眼一擡,瞅了她一眼,“你可有信心?”

“說實話,”停頓了一會兒,很堅定,“沒有。”

對方似乎很不滿意這個答案,看著她等待接下來的說辭。

洛南枝裝作被嚇著了的樣子,怯怯地低下頭,慘兮兮地說道:“天下薄情之人眾多,又不是人人都像您,人已故去,已是一抷黃土,又有幾人還會念情啊。”

說著聲音有些沙啞,“自小……父親眼裏就沒有我,兄長也成了別人的兄長,萬事萬物都依著洛嫣然來。”

怎麽看都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沈默了良久,男人嘆了口氣,擺了擺手,“下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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