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出手 薛雯在一旁看戲看得十分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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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雯在一旁看戲看得十分得趣——這文渺煙實在是個妙人。

聽了這麽兩句薛雯自然也聽出來了,這崔櫻桃分明是文渺煙的婆母安插給季世子的妾室,她卻話聽一半裝糊塗,精巧布置一箭雙雕,就這麽把人推進了宮。

偏偏誰也不能說個不樂意,不光樂意,只怕還要捧著奉承著她文渺煙,才能保得住這樁好事呢。

怪不得眉眼間春風得意,與仍在閨中時相比,也多了幾分世子夫人的淩厲氣度,可見沒少與王府眾人“過招”······

轉過頭來,薛雯暗暗觀察著那位貌美絕倫的崔櫻桃,文氏姑侄既然拋來了橄欖枝,自然也樂見其成地由她打量。

看著看著,薛雯看出點兒門道來了——這崔氏,想必也是低微小門戶出身,說話輕聲細語的,尤其是有文家珠光寶氣氣度高華的姑侄倆的襯托,更顯怯怯,有天壤之比,可她不上臺盤,偏偏卻又有堪比西子的容貌,便不使人低瞧,只惹萬般憐意。

實在是個很有意思的存在。

如果說慕容氏是溫柔小意,寧嬪是淡泊清高,寧美人是乖巧知機的話,那麽這崔櫻桃,就是嬌怯低微到了極點。

皇上喜愛這一類的柔弱美人,崔氏簡直是柔弱到了一個極致,柔弱到任憑旁人擺布,柔弱到,若無悉心呵護,就一定會遭遇滅頂之災······

薛雯忍不住低頭藏笑,連忙端起茶盞來打了個岔。

既然做了皇後,做了這六宮之主,就要拿得起皇後的款來,慕容氏如今愈發有了威嚴——反正叫薛雯看來,早已經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舊人日漸面目全非,此時再有了更好的,又會如何呢?

與文貴妃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崔櫻桃能走到哪一步,薛雯已是萬分期待。而既然今日她坐在永安宮,便是已經入了局了,那麽必要時刻,能幫襯的也自然不會少了幫襯就是了。

那瑞金站在身後,偷偷地在一旁嘀咕道:“又來一個表妹···哪兒來的這麽些個表妹啊?!”

···這丫頭,越發沒個規矩了,被薛雯飛快地瞪了一眼,這才老實了。

回去的路上人家還委屈呢,撅著個嘴吭吭哧哧道:“公主,奴婢冤枉!怎麽奴婢說那話您還不樂意聽?您在那董依依身上吃了多大的一個虧啊!奴婢夾帶她一句,也是想著為您出氣嘛。”

薛雯瞥她一眼,哼道:“用不著,董依依倒未必如何,你別惹事我就少些生氣了。再說了,這兩人壓根兒也放不到一塊兒比的,董依依聰慧,崔氏不如。”

這回瑞金倒是沒再多話,還深以為然地猛點了點頭,見薛雯看過來時面帶詢問,她笑嘻嘻道:“後頭,公主與貴妃娘娘議事時,文世子妃回去歇著,奴婢便趁機與那崔小姐攀談了兩句。崔小姐實在是本性單純,奴婢還沒怎麽套話呢,她就把什麽都跟我說了,公主您知道嗎,崔小姐本名並不叫‘櫻桃’,是文縣主說,既然讓她跟著自己便賜她一個新名字,與自己的大丫環‘青果’湊做了一對兒。”

薛雯聞此隱情不由神色微動,她是疑惑過崔櫻桃的閨名略顯輕佻,卻只以為是她出身自小門小戶的緣由,倒沒成想還有這一層緣故。

瑞金接著侃侃道:“這樣軟的脾氣,任人搓扁揉圓地折辱,倒也實在是···不過,有文貴妃和公主您保舉著,想必也能得個善終了。”

是嗎?

薛雯聽了這話心緒有些覆雜,她忽然意識到,在瑞金說這話之前,她全沒有替崔氏考慮過半分······

一時間,薛雯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回憶裏了。

——宮裏不是從來都那麽風平浪靜的,這幾年被皇上拆了個七零八落,有心勁兒的人也一個個意興闌珊,才會顯出這樣“雕敝”的平靜來,也因此新人入宮終於帶來了活氣,寧美人就是第一個熱鬧。

而早年間,宮中也曾出過幾樁駭人聽聞的大案——那一回是胡皇後遭人陷害,害人者精心布局來勢洶洶,而胡皇後措手不及,最後,千鈞一發之際,是身邊一個忠心的大宮女出頭頂了罪過,才讓事情草草了結,保全了胡皇後。

只是事態平息後,胡皇後在坤寧宮中發了好大的脾氣,對著跪了一地的宮人厲色道:“本宮不用你們這樣的忠心!你們記住,人命,沒有那麽不值錢。”

人命沒有那麽不值錢。

薛雯狠狠地閉了閉眼睛,暗暗自省,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對,若崔氏果然是個純然善性兒的,我自不會袖手旁觀。”

······

崔櫻桃的事暫且不提,有文貴妃布置自然穩妥,與方婕妤和寧美人還有一筆沒算的賬,薛雯可是一直都沒有忘記的。只是,這種事情講究一個天時地利,薛雯耐心地等待著時機。

兩日後,恰逢五皇子休沐回後宮的日子。

午後寧嬪派人來請,薛雯思念幼弟,欣然赴約。

薛昌傑還是那一刻都不能停下嘴的樣子,一會兒說先生嚴苛,一會兒說點心不夠吃。

薛雯在這些方面經驗顯然不足,一聽就蹙起眉頭,帶著些怒氣道:“皇子的點心怎麽還會短缺呢!福慶宮的人怕是不想辦差了吧?”

寧嬪連忙含笑安撫道:“公主不必動怒,呵呵呵,你不要聽這小子胡嚷,他小人家不知道飽饑,就是防著他一餓了光吃點心,正經的飯倒不好好吃了,所以點心是有數的,這也是福慶宮伺候小主子的慣例。”

原來如此,薛雯這才消停。

半下午的時候,皇上也過來了。

唱駕的聲音傳來,寧嬪明顯楞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連忙下意識地摸了摸發髻簪環。

但馬上意識到了還有外人在場,便不由有些赧然···枉她自認“出淤泥而不染”,常常自詡清高,其實又哪能真正的免俗呢?

薛雯自然註意到了她的一番神色變化,連忙體貼地移開了目光,並沒有再增加寧嬪的窘迫。

她微側著身子,一邊逗著五皇子說話,一邊有些心不在焉的,陷入了沈思···如今的慕容皇後、陳貴妃、王賢妃,還有剛剛的寧嬪,甚至是自己的母後胡皇後,薛雯都曾在她們的臉上見過這種期待又混合著嗔怨的神情,更不用提那些依靠皇寵而立身的小嬪妃們了。

但只有一個人,滿宮裏只有那麽一個——皇上來或者不來,見面或是不見,她的表情始終如一,她的眼睛冷靜矜持——永安宮,貴妃,文氏。

哦不對,還有一個···景陽宮中的小傻子劉意······

似乎是在無心之下給自己找了個好盟友的薛雯若有所思,起身給大步進來的父皇行禮的時候,甚至慢了半拍。

皇上當然不會跟她計較這些,擺了擺手命她免禮,薛雯剛彎了彎膝蓋,就又站直了。

當然,還有比她更牛的呢——薛昌傑連禮都幹脆沒行,一腦袋撞到了皇上懷裏,換了一個人又開始天上一腳地下一腳的說他那些孩子話。

皇上今日難得政務較少,本就是來後宮消遣的,一聽說薛雯和五皇子都在寧嬪的啟祥宮,順腳就過來了,賢妻美妾慧兒女,從來人間樂事也。

皇上到的時候都已經不早了,自然是要留在這裏用晚膳的,寧嬪微微有些喜意外露地忙前忙後顧著安排。

到底是一物降一物,皇上臨時起意考校著五皇子的功課,把他“烤”了個焦頭爛額,“天魔星”從來沒有這麽老實過,薛雯一邊欣慰一邊又心疼,悄悄地在旁提醒,皇上只假裝沒發現,五皇子這才好歹算是過了關。

正是一片其樂融融的美滿景象,偏偏就有人不長眼。

——薛雯還正找著時機呢,誰成想,那位寧美人就自個兒撞上來了。

雖說長春宮與啟祥宮是門對著門的鄰居,但兩宮素日從無來往,寧美人忽然登門造訪,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宮人通稟的時候,寧嬪的臉簡直都冷得能掛霜了······

薛雯心裏頭冷笑,想著這寧美人倒還沒有輕狂到極點——對上了嬪位有子有寵的高氏時,沒敢像對周才人和劉意那樣直接截胡,而是自己過來了。

只是這點子稀微的分寸,只怕寧嬪是並不稀罕的了。

寧美人一張梨花一般嬌美的小臉微微露出了一些驚訝和不好意思的神情,沖寧嬪歉疚道:“妾不知道聖上也在這裏,倒是叨擾姐姐了。”

說是如此說,屁股倒是坐得倍兒穩,一點也沒有起身告退的意思。

寧嬪這種時候明明占理,且是高位,卻偏偏又開始犯她那無用的清高的毛病了,因不屑於與寧美人計較,竟是連一句硬話一時也說不出口,甚至還僵著臉周全道:“妹妹多心了,何談叨擾呢?”

見她實在是指望不上了,薛雯可不會放過這得之不易的天時地利,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扮出了一副天真的模樣,笑著道:“兩位妃母姐姐妹妹的——寧嬪、寧美人···倒真似是姐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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