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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入局 寧嬪一時未能參透薛雯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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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嬪一時未能參透薛雯這一句話背後的深意,可給氣了個不輕,懷著些不敢置信的怒意,眼含控訴地瞪向了薛雯。

就差這一下功夫了,薛雯暫時顧不上別的,只略顯敷衍地以眼神示意寧嬪稍安勿躁。

皇上倒是什麽都沒有沒註意到——說起來,好像天下的男人都在這一件事情上不長眼睛不長心眼兒,就連九五至尊都不能免俗,一個個非要抱著天真的念頭,覺得自己的妻妾都能親如姐妹,為了自己包容忍讓,互相理解關愛······

薛鐸仁聽了她的話不以為忤,還十分“沒心沒肺”地暢笑了兩聲,指了指薛雯道:“沒個正形,長輩也是你好打趣的?”

——不錯,那寧氏雖比薛雯還小了半歲,但的確是長輩···故而要想整她,還得再繞一會兒圈子。

薛雯掩唇輕笑,端的純良,眨著眼睛似乎只是隨口玩笑般地道:“兒臣是想著,總要區別開才好,父皇您別笑,如今自然不覺著,如今看是笑話兒,可是將來要是有一日,二位妃母到了同一個位分上時,若還是這麽稀裏糊塗的分不清,終也不美呢。”

她的話倒也能說得通···其實皇上也未必就聽進去了,但到底也寵愛著她的,又不是什麽大事,便從善如流地道:“公主說的有理,那依你之見,卻當如何啊?”

寧嬪這會子也冷靜下來了,雖不知這一番作為是何用意,但薛雯的為人她素來看的極清楚,心裏也自然很信任她,便連忙幫著遞了一截兒話,含笑湊趣兒道:“皇上,臣妾倒是不打緊,只是寧美人正該是新人新氣象,可不要為著二公主所說的這件事而使得十全九美,那可就是臣妾的不是了。”

那寧美人雖輕狂,這點道理還是知道的,很及時地連忙起身,口稱不敢,道“娘娘擡舉了”。

薛雯這才又道:“兩位不必謙讓了——叫我看來,這事好辦得很。首先來說嘛,自然是沒有先人讓後人的道理,寧嬪娘娘自是不能換一個封號的···但美人也不能改換本家。好在,這後宮中各品數人皆有定例,一一數來,唯有···一品四妃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現下不正有好幾個空缺麽?”

一直以來,薛雯很能把握分寸,對後宮都是疏離而又克制的,雖為慕容皇後添磚,但那是揣摩聖意,雖與永安宮略走得近了些,但來龍去脈皇上也是心裏有數,終究也是貼心之舉,更不用提劉意一個小小的才人,不過哄她開心,皇上自然也不會在意。

可是,今日她竟是一反常態,大剌剌地出頭為高氏請封妃位,自然就格外惹人註意了。

只是,還不等皇上升起警惕之心,薛雯就緊接著又氣哼哼地道:“——趁此,也給寧妃母提一提身份,省得福慶宮的人陽奉陰違,竟敢短缺五皇弟的點心呢!”

她剛放了個大雷,震得寧嬪呆楞當場,一時進退兩難,不知是該謙虛推辭好,還是該順勢接下的好······

倒是一說這個話,她十分反應得益,當機立斷一邊把五皇子摟在了懷裏拍了拍,打斷了他未出口的話,一邊帶著些訝意含笑道:“公主,這是打哪兒聽來的?嗐,福慶宮的點心卻是有數,每日四品,一種一塊。說起這事來有緣故,乃是防止皇子們多食點心少加餐,方如此管束,並非是刻意苛待,二公主,您是誤會了。”

說著話,被寧嬪摟住的薛昌傑聽了個一頭霧水,不明白母妃和二皇姐怎麽齊齊忘事兒,他急於提醒,掙紮著又想發言,卻一口被他母妃餵了個點心在嘴裏,小孩子家家的,他嚼著嚼著,倒就把這事兒給忘到腦後了······

薛雯雖說是神來一筆突發奇想,但電光火石之間做此決斷,也不全是心血來潮無的放矢。

這個四妃的位置,高氏還確實是坐得。

——有孕育之功,資歷也在這兒,其父四品翰林不算是高官卻是清流,更要緊的是,薛雯與寧嬪剛剛的一番默契配合,也讓這一切有理有據有由來,斷無串聯結黨的可能。

高氏的性子和好處,皇上心裏自然也有數,不然也不會寵愛她了,聽了二人的話思索片刻後,便笑道:“好了,朕心裏有數。老五你養得很好,你素性溫和端莊,不與人爭短長,一個妃位自然是堪配的,朕記得···你的生辰是在六月末?正好給你添添喜氣,就不必推辭了。”

寧嬪聞言激動的熱淚盈眶,連忙起身謝恩,被皇上制止了,讓她踏踏實實的,好好兒坐下了。

——從前,高氏一味不爭,出事了還愛往後躲,一退再退。現在的這一個嬪位,就讓她愁得生出不少華發來。這一切,不過是因為自以為出身不高,性情又寡淡,雖有皇上圖她省事乖巧,但嬪位就頂了天了,嬪位就已經是勉強了,又何苦沖到前頭去,平白做炮灰呢······

可是妃主子就不一樣了!

不說別的,妃位將來是有可能可以獲恩出宮,由建府的生子奉養的,這就是大部分的後宮嬪妃們最大的期盼了。

寧嬪坐在那裏難掩激動,頻頻改換姿勢,被皇上打趣了兩句,方鎮定了下來。

只是···光這樣還不夠,當今聖上薛鐸仁是個多麽疑心深重的人,薛雯也許是世界上最了解的了······

今日之事雖已辦成,但若是一個處理不當,留下了哪怕只是一星半點兒的疑點,來日只需引子便也可燎原,到那時,豈不是薛雯反而害了高氏母子?

更何況,她的目標本也是另一個。

所以雖然目的達成,薛雯仍未打算收手,臉上的笑意總有些意味深長,瞟了一眼表情略顯僵硬的寧美人,天花亂墜地道:“兒臣以區區資質得父皇看重,倒也識得了些許道理,若有‘治大國如烹小鮮’的道理,反過來說也是一樣,這天下的道理嘛,既能以小適大,也能以大見小。”

皇上緩慢擡眸斜了她一眼,明知道她一肚子鬼主意,卻也還是捧場道:“唔,那是自然。”

薛雯便嘿嘿一樂,接著發揮道:“兒臣素聞,天下間事‘不患寡而患不均’,治民如此,事事也如此——既然堂內如今是兩個人,總不好單落下一個,依兒臣的主意,美人妃母也該得個好處,賜個封號才是啊。”

寧美人明顯就不如寧嬪沈得住氣,聽了這話,還沒定準呢,就一下子喜形於色起來,甚至偷偷理了理衣襟。

皇上本就是來後宮消遣的,一個小小的美人就更不值得他認真了,態度隨意地道:“你既然說嘴,必定是拿得出好主意的,那麽依你的主意,該取那一個字呢?”

繞了這麽大的一個圈子,這就終於說到了正題了,才剛推高氏上去那是順手為之,而真正的正菜一直都是寧美人。

且因今日一不為動搖高位,二不為日後籌謀,就只是為了劉意出一口氣。

男的不是正事大事,薛雯也難得的,輕松肆意起來——把那一股年少時“奉旨跋扈”的勁頭盡數拿了出來,向後靠在椅背兒上,沖面帶感激的寧美人笑了笑,使壞道:“回父皇,依兒臣看,未若一個‘擎’字,最好。”

皇上不知她本是另有目的,還挺認真地在參詳,聞言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疑惑道:“哪個字?可是雨止無雲的‘晴’字?唔,倒是個光明雅致的好字。只是,與寧氏就不太合宜了,朕看,未若···‘倩’字更好,姿容美好婉約,倒是正好配她。”

告狀本是個技術活,有時候告得不好了,白告不能伸張都算好的,一個不慎,苦主反而就要惹嫌了。

薛雯今日就要辦這技術活,她捋了捋耳畔的流蘇,收斂起了所有的笑意,撿拾起自己堂堂明安公主的頤指氣使,冷肅著臉道:“父皇您誤會了,並非是晴朗的晴,兒臣所說,是眾擎易舉的擎。”

這可是說不通了,皇上微微蹙起了眉頭,不讚同道:“後宮女眷,哪有用這個字的?這可是不倫不類了。”

薛雯神色未變,團手回稟道:“兒臣所依的乃是拆合之法,想來···唯有用上這個字,才能讓美人知道‘敬’重宮規,才能曉得——‘手’不要深得那麽長。”

這可不再是玩笑話了,皇上瞇起眼睛來。

他在後宮中自然也有無數眼線,每日裏所發生的大事小情,等閑逃不過他的眼睛耳朵,此時略略一想,就知道薛雯這番發難究竟是為何了。

寧美人早已慌亂跪下了,薛雯名聲在外,她一時不敢自辯,一邊埋頭苦思應對,亦期盼聖上垂憐,能為自己做主。

誰料皇上卻是將她撂在了一邊,只對著二公主失笑道:“你也真是···不知規矩,折騰了這麽一出,就為了給那劉氏出頭麽?”

薛雯也未真就四平八穩地高坐,連忙起身謙遜道:“兒臣莽撞,請父皇恕罪。區區劉氏不值一提,父皇,兒臣所為的,正是祖宗規矩,六宮和睦。”

一頂大帽子扣了下來,寧美人終於忍不住,失聲惶急道:“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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