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來找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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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頌托著腮，撐起了身子，眸色深深地看著面前這個修長挺拔的男人。
這男人有著纖細柔韌的腰肢，盈盈一握亦是如此，如果可以的話……
沈頌嘴角勾了勾：“哥哥，我要懷也得是懷你的孩子。”
“……”
alpha當然懷不了孩子，他這麽說不是沒常識，根本就是赤果果的調戲。
“我可沒那個本事。”
雲凜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轉身出去了。
沈頌的目光就一直追隨著那挺拔的身姿。
發現了那有些發粉的耳垂，忍不住輕笑出聲。
“哥哥，可我有那個本事啊。”
雲凜出小隔間之前，還有幾分心虛似的，整理了一下衣角領口，似乎是怕人看出端倪。
雖然兩個人在屋子裏也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但是雲凜本能地就想把沈頌藏起來。
就好像兩個人真的在談戀愛似的。
他整好衣服以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外面已經站了一屋子的人。
劉校長看見雲凜，微笑道：“雲教授在實驗室後操作臺啊，我就說雲教授不可能無故缺崗的。”
作為老者，他十分有威儀地招招手，“雲教授你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次的意向合作對象。”
雲凜頷首，上前一步。
人群略微分開了一些，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在簇擁中向他微笑。
正是沈清。
“雲教授，你好你好。”
說著，沈清伸出了手，很有商務禮節地與雲凜握手。
與沈頌有著相似眉眼走勢的男人，雖已經步入了中年，但依舊一身淩厲氣勢，精神矍鑠。
沈清此刻衣衫精致考究，一雙皮鞋鋥光發亮，和那天在醫院裏見到的頹態大相徑庭。
“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器宇軒昂，一表人才啊！”
大概是不想給雲凜找麻煩，沈清特別給了個體貼的臺階，讓雲凜體體面面地和他“第一次見面”。
這份心意到也不難猜，雲凜微微點頭示意，伸出手與沈清第二次相握。
在不知情的劉校長為二人做了互相的“初次見面介紹”後。
沈清笑道：“京大都是這麽傑出的人才，看來我們關於生物科技領域的合作，未來必定是前景可觀啊！”
劉校長點點頭，表示很認同。
“別的我不敢說，但是雲教授是我們京大一等一的學術招牌，如若未來我們可以合作，那麽專業方面沈先生一定可以放心，雲教授品德卓然，且十分恪守職業守則，對自己和班子要求的都很嚴格。”
沈清：“那是自然，我也是了解過的。”
他停了停，旁邊的李秘書繼續補充說道：“劉校長和雲教授放心，我們沈氏財團已經做好了準備，屆時一定會拿出誠意，全心全意地參與這次的競標。”
沈清看著雲凜，眼睛裏已經是藏不住的欣賞與滿意。
“希望可以能為我們帝國的生物實業增磚添瓦。”
這些場面話說得都很漂亮，但是沈清也透露出了自己的決心——志在必得。
後面校方與資方的寒暄自不必說，一片其樂融融。
唯獨雲凜在狀況外，在帶著沈清看一些實驗數據的時候，心裏掛懷著屋子裏的人，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將視線投到那扇緊閉的門扉上。
——沈頌說的驚喜，是這個嗎？
之前和他說自己家有投資意向，看來也不是和他說笑的。
沈家是真的想參與這次的合作競爭。
沈清的為人處世風格，從報刊雜志的一些訪談上可見端倪——有賺錢的腦子，也有挺得直的腰桿。
如若和這樣的人合作，滌正肅清自不用說，未來的進展應該也會比較順利。
是個不錯的選擇。
“雲教授，您看什麽呢？”一旁的老師發現了雲凜視線的落點，很是納悶：“你裏間實驗室裏是不是有什麽實驗正在進行呢？”
那人很是殷勤地說：“要不然我幫您看看，別耽誤了實驗的進程。”
“對對，我們也可以幫雲教授看看。”
許多老師也是雲教授的學術擁躉，此刻有了表現機會，都想熱心地出一份力。
卻不想自己完全是多此一舉。
“不必了……”雲凜剛剛擡起手腕，那些一同參觀的老師就七手八腳地打開了隔間的門。
門扉吱扭一聲開了，像是宣告展示內部風光的序曲。
雲凜心頭沈了沈——沈頌父子就要在這裏相見了嗎？
隨著門慢慢地打開，一陣淡淡的咖啡香飄了出來，一眼可見的小隔間裏，除了案臺上躺著一份英文報紙，還有一杯裊裊輕煙的咖啡，除此以外空無一物。
窗戶敞開著，紗簾隨午後的風擺動。
沒有那個人。
看來又爬窗走了。
雲凜走上前去，探頭看了一眼，窗外已經沒有了想看見的人的蹤跡。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窗欞，輕輕拉上了窗戶。
“我只是想起剛剛沒有關窗罷了。”
他淡淡地轉過身，擡眸看著眾人。
“接下來我們繼續看實驗數據，不要耽誤參觀進程。”
接待完了參觀的一眾人，雲凜在講臺上收拾東西。
臺下的研究生陸陸續續的向他鞠躬告辭離去。
朱成留到了最後，似乎是想說點什麽，雲凜將所有文件全部都收納入了文件盒裏之後，淡淡擡眼。
“有什麽話就說吧。”
朱成站起來，一向開朗的他竟然有幾分口不能言了起來。
“教……教授，我……我如果也辦一年休學，是不是會影響整個項目組進度。”
雲凜輕輕將文件盒推進了文件欄裏，他看著朱成，眼波裏沒有什麽情緒拂動。
“介意告訴我原因嗎？”
雖然大概可以猜得到是因為白衫。
朱成：“我不是一個有什麽格局的人，就是有時候想和一個人一起努力，他做錯了事，我願意等他並且陪他一起重新走一遭……但我怕我這樣的決定，會對項目組進度產生什麽不利的影響……”
雲凜走過去，站定在朱成身前，擡手輕輕拍了拍朱成的肩頭。
“如果已經決定了，我也就不再勸你。過去我不懂，但是現在，我倒是覺得你的決定很灑脫很有擔當，我祝福你，也祝福你等的那個人。”
朱成眼眸裏盈滿了感激之情，他也萬萬沒想到一向寡言冷峻的教授，今天會這般敞開心扉，和他說了這麽多話。
“謝謝……謝謝雲教授，我會記得你的話，我也會陪著他好好成長，不會再讓他走彎路。”
“還是十分的抱歉，給您和項目組添麻煩了。”
雲凜再度拍了拍他的肩頭。
“沒關系，這個世間本來就是如此，有人來，也有人走。”
“接下來項目組也會大規模面向本科生以及研究生招收科研人員，放心吧，京大生科院傑出學子不計其數，少你一個，不少。”
這話聽起來刻薄，但是朱成聽得出來，雲凜已經心無芥蒂，並且難得地和他開了句玩笑。
直到目送雲凜修長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朱成才記起，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雲教授，也祝福您。”
緊張忙碌的選拔階段已經展開，生科院院辦的通知一出，許多學生的報名申請便不計其數地投遞了過來。
依舊是成績說話，可是這次要求放開得更多，競爭對手也陡然翻了好幾倍。
在這激烈的競爭下，沈頌也破天荒地開始在宿舍裏看書了。
徐淩端著螺螄粉，一邊嗦著一邊走過來，看見沈頌認真學習的樣子，忍不住咳嗽起來。
“咳咳咳……”
“媽呀，高考的時候我都沒見你看書，你這次為了進雲教授的項目組，真的是拼了呀！”
沈頌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樂意。”
徐淩在螺螄粉裏幸福地瞇起來眼睛，“我就沒你這麽拼，沒有愛情奔頭的我，吃一碗臭臭粉就已經很滿足了。”
“一邊兒吃去，”沈頌側了側身，“熏死我你給雲教授賠嗎？賠得起嗎？”
“……”
這把狗糧灑得，讓徐淩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他將螺螄粉墩到一邊的桌上，拉了一把凳子過來。
“誒，沈子，我一直都沒問你，你和雲教授到底進展到哪一步了？追到手了嗎？”
沈頌“嘖”了一聲，轉過臉來看他，面色不虞，“怎麽說話的，怎麽就是‘追到手’了，你這是看不起雲教授還是看不起我？”
“對不住對不住，看你一個字兒都不讓我輕怠的鄭重樣子，我換個措辭，你和雲教授兩情相悅到什麽程度了？”
沈頌啪地一聲合上了面前的書本，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要是但凡有點兒進展，還能在這猛K書？”
我特麽早去暖床了！
徐淩咂了咂嘴，“倒也是，雲教授可是出奇難啃的硬骨頭，不近人情到所有遞過眼神兒都被判了死刑，據說之前還有人不知死活地公開告白，開著轎跑載了一車廂的鮮花來生科院下面炫，結果人雲教授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叫了保安轟人，BBS上當時都樂瘋了，送了雲教授一個「京大難追第一人」的頭銜。”
沈頌眉頭皺了起來：“哪個孫子，想出這麽土又這麽自信的招數？”
他沈頌都只敢裝狗罷了。
徐淩笑嘻嘻地：“那可不知道了，反正雲教授是徹頭徹尾的高嶺之花，人家學術不光好，品行端方，長得也實在是人中龍鳳，有傾慕他的也是正常。”
“所以啊，我們當初因為人家那些莫須有的謠言誤會了教授，那也是我們不開眼，明明教授冰清玉潔的，可就是一些小人得不到了在抹黑。”
說得義憤填膺的，徐淩甚至把自己氣到了。
“對了，提起抹黑，我就覺得白衫退學特別解氣，我都沒想到一個屋檐下住著的人，還能這麽多汙糟心思。”
沈頌提起這個，眼皮耷拉起來了。
他興趣缺缺地說：“他是傻，給人當槍使，到頭來還害了自己。”
徐淩又抱起來自己的螺螄粉。
“害！不管他了，現在四人間變成兩人間，我十分滿意，過去我可不敢在屋子裏吃螺螄粉，現在多自在。”
沈頌乜斜了徐淩手裏那碗泛著酸臭的粉，看了兩秒徐淩就立刻端著粉去了陽臺，一邊吃一邊叨叨：“行行行，我去外面吃，不打擾您覆習。”
沈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把書往懷裏一揣，“行了，我不打擾您老人家吃粉了。”
徐淩從陽臺探出一個腦袋：“誒誒誒，你去哪兒啊，明天就考試了。”
沈頌把手按在門把手上，嘴角勾了勾，“你這化學武器太臭了，我去找個能加速覆習的地方。”
“……”
徐淩臉皺了起來：“什麽鬼，明明就是去幽會了，還怪我美味的螺螄粉！”
吸溜吸溜的聲音響徹宿舍，被沈頌甩在身後越來越遠。
教職工宿舍前。
沈頌屁股兜裏插著卷起來的一本生物概論，擡頭看了看三樓的那扇窗口。
窗口的白紗簾輕輕拂動，似乎帶著陣陣的暗香。
沈頌拍了拍手，矯健地三兩下上了樹，剛上去，就聽見下面有人嚷嚷：“誒誒誒，小夥子，你怎麽又來爬樹了？”
沈頌一低頭，看見樓管大爺正無奈地看著他。
——爬窗戶爬得多了，總有被發現的一天。
如今被發現，沈頌倒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他活動了一下脖頸：“哦，我迷路了，爬到高處看一看路在何方。”
“……”
樓管大爺：我信了你的鬼哦！
“你是哪家的學生，怎麽來爬教職工宿舍？”
“叫你的老師來領人！”
沈頌抱著樹幹，眼皮耷拉著，“要老師沒有，找愛人行不行？”
“……”
宿舍裏，雲凜在筆記本電腦前處理著工作。
明天就是選拔人員的考試了，他將最後一個題目敲進了題庫裏，然後設定了專屬的密碼，才妥善地退出了校內辦公系統。
屋子裏稍顯淩亂，雲凜那已經整理好的行李又再度被攤開了。
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屋子中間，承載著雪球的寵幸。
雪球依舊戴著伊麗莎白圈，斜躺在行李箱裏打滾，一點兒都不在意那些衣衫的昂貴程度，把疊整齊的幹凈衣服都揉皺了。
它看著主人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還“喵嗚”一聲博關註。
雲凜嘆了口氣，走過去把雪球抱出來，看了一眼已經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衣服，又認命地把發皺粘毛的衣物取了出來，準備去清洗。
明明自己只是處理了一段時間公務，沒想到又要重新整理行李了。
雲凜倒是不怪雪球，畢竟之前雪球住的屋子比較大，雖然這間宿舍是教授級別的寬敞一些，但到底和家裏不能比，而且沒有貓爬架等安撫寵物情緒的物件，確實有些委屈小家夥了。
他輕輕拍了拍雪球的頭，合上行李箱，將衣服裝進了袋子裏，準備去一趟幹洗店清洗。
沒想到剛打開門，就見到了一臉嚴肅的看門大爺以及跟在大爺身後站得懶懶散散的沈頌。
見到雲凜開門，大爺敲門的手懸在了半空，反應過來以後，立刻發問。
“雲教授，您認識這個人嗎？”
雲凜目光在兩個人身上轉了一圈，重新看回看門大爺。
“宋大爺，您這是……”
宋大爺立刻指著沈頌說道：“這小子不是第一次爬墻了，我問他他竟然說來找你，這是什麽鬼話，我哪裏能相信呢，雲教授您之前可是和我們說過不讓人上來找您的。”
“如果您不認識這個小子，我立刻扭送他去校內安全辦！不記過簡直是不長記性……”
看著看門大爺義憤填膺的樣子，雲凜略低頭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這才擡頭打斷道：“呃……是的，他是來找我的。”
宋大爺楞住了，沈頌要死不活地聲音拖著長音在大爺身後響了起來：“我說了你不信，是不是真的？”
他以書執卷，敲了敲自己的手心。
“我說我來請教課業問題，您老偏偏不信，我就是個求知欲很旺盛的努力刻苦的學子，怎麽，當有錯了嗎。”
“……”
宋大爺臉上掛不住了，他怒道：“那也不能一次次翻窗！”
沈頌繼續用書卷敲著手心，一點兒也不緊張，臉皮愈發地厚了起來。
“那還不是你不讓我進。”
“……”
大爺感覺自己一拳打上了棉花，他忍不住將視線投向了雲凜，似乎求一個解答。
雲凜瞇著眼睛瞪了一眼沈頌，然後對看門大爺說道：“宋大爺，以後他要是來，就讓他進來吧。”
說著，目光再度落回沈頌身上：“就不要翻窗了，畢竟是三樓，不安全不說還給別人的工作增加負擔，以後不要這樣了。”
沈頌立刻就坡下，特別誠懇地看著宋大爺，搭配他的好長相，起到了極其強的迷惑作用。
“不好意思啊大爺，我年輕，思慮不周，您別和我一般見識，以後我不敢了。”
看門大爺這下也沒了火氣，看著沈頌說道：“行吧，以後就正大光明的來，總爬樹多危險，要是摔下來怎麽辦，而且再別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還說什麽來找愛人……這裏哪有你的愛人？”
愛人？？？
這家夥是想死嗎？！
大爺又絮絮叨叨了兩句，然後轉身離開了。
後面誰都沒聽見大爺說了什麽。
雲凜隔著一扇打開的門，瞪著沈頌，沒有立刻放人進來的意思。
沈頌乖的像條大狗狗，就差搖尾巴了。
“雲凜哥哥，我冷~”
雲凜閉上眼睛平順了一下胸口的氣，轉身進了屋，沈頌也跟著顛顛兒地追了進去。
關好門，沈頌看見了地上的行李箱，還有堆在一旁準備送洗的衣服袋子。
“雲凜哥哥，你要去哪？”
雲凜沒搭理沈頌，雪球見到沈頌倒是來了精神，跳出貓窩喵喵地叫喚。
沈頌一點兒都沒有和雪球玩的意思，伸出腳尖把小家夥撥拉到一邊去，然後湊到雲凜身邊，略壓低身用端平的肩頭擠雲凜略顯單薄的肩膀。
“哥哥，怎麽還生我氣了？”
雲凜眼尾一挑，眼波淩厲，“什麽愛人不愛人，你是比別人多長了一條舌頭嗎？怎麽這麽能胡說。”
是為了這個生氣啊！
沈頌測了側臉，似乎真的在數自己舌頭似的，之後認真地說：“哥哥要不要親自數一數，我倒是不介意你多感受一條舌頭，可確實只有一條。”
……
雲凜嘆了口氣，胸口起伏了兩下。
——和沈頌比貧嘴，總是自己敗下陣來，何必多說。
他不準備搭理，垂眸繼續收拾手上的東西。
“你找我到底什麽事兒。”
“我在宿舍裏被熏得沒辦法……”
沈頌說著托辭，目光落在那修長白皙的手指上，忍不住停了下來。
襯衫在這玉手下被折疊得整整齊齊，讓人不禁聯想到一個詞——美好。
陽光明媚，晾好的衣衫還有淡淡的洗滌劑的清香，漂亮的手折疊著它們，也好像在輕撫著暖陽。
讓欣賞美景的人忍不住也想去觸摸。
沈頌擡手輕輕壓在了雲凜修長白皙的手上，“哥哥你還沒說，你到底去哪裏？”
疊衣服的動作被迫停了下來，雲凜低斂著長睫，目光的落在那只壓在自己手上的大手。
大手骨節勻稱，手指修長，薄薄的皮膚包裹著筋骨，美型之餘也很有力量感。
這一看，就忘了很多事，比如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比如原本惜字如金的回答也不自覺多說了很多話。
“我兩天後要去臨市出差，明天需要去給項目組選拔人員做監考，沒有時間，所以提前收拾。”
沈頌掌心輕輕摩挲了一下，感受到手下的觸感溫軟細膩，就像是摸到了上等的羊脂美玉，觸手升溫。
“看來教授哥哥這次是格外重視，都親自來監我們的考了。”
雲凜才反應自己被摸了手，心裏漏了一拍，卻強自鎮定下來。
“一切還是要用成績說話，如若成績好，誰來監考都一樣。”
說話間，他打算把手往外抽，可沈頌手底下一緊，他又哪裏抽的出來。
兩只漂亮的手一角力，弄皺了襯衫。
和煦的陽光灑在上面，照得手上的皮膚蒙上了一層朦朧的光蘊，顯得很是旖旎。
沈頌故意壓低了一些身子，湊在雲凜耳邊說話。
“哥哥，我會好好努力的，所以我有題不懂，不就來問你了嗎？”
這像是要問問題的模樣嗎？！
雲凜皺起長眉：“那你先放手。”
“那不行，我要哥哥給我特殊輔導，就一定要勇於打破常規，你說是吧？”
沈頌話帶著各種引人遐想的歧義，說到後來都帶著笑不勻稱的氣音。
“好哥哥你就給我單獨輔導吧，好不好嘛？”
沈頌天生的一身纏功，遇到雲凜算是無師自通順便火力全開了，纏得雲凜暈頭轉向，恨不得拎著他的後頸皮給一把丟開。
“沈頌，我說正事，”雲凜刻意地肅清了嗓子，“明天的題難度翻了一倍，希望你正確對待。”
沈頌趴在雲凜耳垂邊上咬了一口，笑語盈盈地：“遵命。”
說完，他松開雲凜，扳過雲凜的肩頭，正色道：“你出差的話，去幾天，抑制劑夠不夠？”
一提起正事，沈頌那一身調笑與痞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嚴肅認真，眉眼裏都是牽掛與擔憂。
雲凜心尖一顫，想起了那凝萃的黃色小瓶，也意識到為他保駕護航的這瓶抑制劑，是通過沈頌巨大的疼痛代價換回來的。
有一個人願意為自己如此的付出，不計回報，還無怨無悔，當是人生一大幸事。
念及此，雲凜的心也就更加軟了下來。
“夠，出差三天，這些量足夠了。”
沈頌還是不放心：“真不用我再去取一點？萬一出意外呢？”
他害怕自己一眼看不見，就有危險靠近雲凜。
“只是去出差而已，會出什麽意外。”雲凜盯著他的眉眼，淡淡笑道：“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這是雲凜為數不多的展露笑顏，沈頌盯著看，幾乎跌進那鳳目的柔光裏。
長睫濃密如鴉羽，在暖陽下，撓著人的心尖兒。
“哥哥，你應該多笑笑，真漂亮。”
上挑的眼角那兩抹緋紅很是迷人，細碎的小鉆般的淚痣有幾分妖冶，但是雙眼裏氣質純凈剔透，笑起來眼角也會彎彎的，紅潤的嘴唇唇角勾著，臉頰上會映出一個不堪明顯的梨渦。
好看煞了。
這就是他沈頌的雲凜哥哥，也只能是他沈頌一個人的雲凜哥哥。
沈頌呲出小虎牙，粲然一笑：“要不然，哥哥把我帶上吧。”
他故意賣萌的攥起雙拳，“汪汪”叫了兩聲。
“寵物托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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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有著纖細柔韌的腰肢，盈盈一握亦是如此，如果可以的話……
沈頌嘴角勾了勾：“哥哥，我要懷也得是懷你的孩子。”
“……”
alpha當然懷不了孩子，他這麽說不是沒常識，根本就是赤果果的調戲。
“我可沒那個本事。”
雲凜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轉身出去了。
沈頌的目光就一直追隨著那挺拔的身姿。
發現了那有些發粉的耳垂，忍不住輕笑出聲。
“哥哥，可我有那個本事啊。”
雲凜出小隔間之前，還有幾分心虛似的，整理了一下衣角領口，似乎是怕人看出端倪。
雖然兩個人在屋子裏也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但是雲凜本能地就想把沈頌藏起來。
就好像兩個人真的在談戀愛似的。
他整好衣服以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外面已經站了一屋子的人。
劉校長看見雲凜，微笑道：“雲教授在實驗室後操作臺啊，我就說雲教授不可能無故缺崗的。”
作為老者，他十分有威儀地招招手，“雲教授你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次的意向合作對象。”
雲凜頷首，上前一步。
人群略微分開了一些，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在簇擁中向他微笑。
正是沈清。
“雲教授，你好你好。”
說著，沈清伸出了手，很有商務禮節地與雲凜握手。
與沈頌有著相似眉眼走勢的男人，雖已經步入了中年，但依舊一身淩厲氣勢，精神矍鑠。
沈清此刻衣衫精致考究，一雙皮鞋鋥光發亮，和那天在醫院裏見到的頹態大相徑庭。
“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器宇軒昂，一表人才啊！”
大概是不想給雲凜找麻煩，沈清特別給了個體貼的臺階，讓雲凜體體面面地和他“第一次見面”。
這份心意到也不難猜，雲凜微微點頭示意，伸出手與沈清第二次相握。
在不知情的劉校長為二人做了互相的“初次見面介紹”後。
沈清笑道：“京大都是這麽傑出的人才，看來我們關於生物科技領域的合作，未來必定是前景可觀啊！”
劉校長點點頭，表示很認同。
“別的我不敢說，但是雲教授是我們京大一等一的學術招牌，如若未來我們可以合作，那麽專業方面沈先生一定可以放心，雲教授品德卓然，且十分恪守職業守則，對自己和班子要求的都很嚴格。”
沈清：“那是自然，我也是了解過的。”
他停了停，旁邊的李秘書繼續補充說道：“劉校長和雲教授放心，我們沈氏財團已經做好了準備，屆時一定會拿出誠意，全心全意地參與這次的競標。”
沈清看著雲凜，眼睛裏已經是藏不住的欣賞與滿意。
“希望可以能為我們帝國的生物實業增磚添瓦。”
這些場面話說得都很漂亮，但是沈清也透露出了自己的決心——志在必得。
後面校方與資方的寒暄自不必說，一片其樂融融。
唯獨雲凜在狀況外，在帶著沈清看一些實驗數據的時候，心裏掛懷著屋子裏的人，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將視線投到那扇緊閉的門扉上。
——沈頌說的驚喜，是這個嗎？
之前和他說自己家有投資意向，看來也不是和他說笑的。
沈家是真的想參與這次的合作競爭。
沈清的為人處世風格，從報刊雜志的一些訪談上可見端倪——有賺錢的腦子，也有挺得直的腰桿。
如若和這樣的人合作，滌正肅清自不用說，未來的進展應該也會比較順利。
是個不錯的選擇。
“雲教授，您看什麽呢？”一旁的老師發現了雲凜視線的落點，很是納悶：“你裏間實驗室裏是不是有什麽實驗正在進行呢？”
那人很是殷勤地說：“要不然我幫您看看，別耽誤了實驗的進程。”
“對對，我們也可以幫雲教授看看。”
許多老師也是雲教授的學術擁躉，此刻有了表現機會，都想熱心地出一份力。
卻不想自己完全是多此一舉。
“不必了……”雲凜剛剛擡起手腕，那些一同參觀的老師就七手八腳地打開了隔間的門。
門扉吱扭一聲開了，像是宣告展示內部風光的序曲。
雲凜心頭沈了沈——沈頌父子就要在這裏相見了嗎？
隨著門慢慢地打開，一陣淡淡的咖啡香飄了出來，一眼可見的小隔間裏，除了案臺上躺著一份英文報紙，還有一杯裊裊輕煙的咖啡，除此以外空無一物。
窗戶敞開著，紗簾隨午後的風擺動。
沒有那個人。
看來又爬窗走了。
雲凜走上前去，探頭看了一眼，窗外已經沒有了想看見的人的蹤跡。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窗欞，輕輕拉上了窗戶。
“我只是想起剛剛沒有關窗罷了。”
他淡淡地轉過身，擡眸看著眾人。
“接下來我們繼續看實驗數據，不要耽誤參觀進程。”
接待完了參觀的一眾人，雲凜在講臺上收拾東西。
臺下的研究生陸陸續續的向他鞠躬告辭離去。
朱成留到了最後，似乎是想說點什麽，雲凜將所有文件全部都收納入了文件盒裏之後，淡淡擡眼。
“有什麽話就說吧。”
朱成站起來，一向開朗的他竟然有幾分口不能言了起來。
“教……教授，我……我如果也辦一年休學，是不是會影響整個項目組進度。”
雲凜輕輕將文件盒推進了文件欄裏，他看著朱成，眼波裏沒有什麽情緒拂動。
“介意告訴我原因嗎？”
雖然大概可以猜得到是因為白衫。
朱成：“我不是一個有什麽格局的人，就是有時候想和一個人一起努力，他做錯了事，我願意等他並且陪他一起重新走一遭……但我怕我這樣的決定，會對項目組進度產生什麽不利的影響……”
雲凜走過去，站定在朱成身前，擡手輕輕拍了拍朱成的肩頭。
“如果已經決定了，我也就不再勸你。過去我不懂，但是現在，我倒是覺得你的決定很灑脫很有擔當，我祝福你，也祝福你等的那個人。”
朱成眼眸裏盈滿了感激之情，他也萬萬沒想到一向寡言冷峻的教授，今天會這般敞開心扉，和他說了這麽多話。
“謝謝……謝謝雲教授，我會記得你的話，我也會陪著他好好成長，不會再讓他走彎路。”
“還是十分的抱歉，給您和項目組添麻煩了。”
雲凜再度拍了拍他的肩頭。
“沒關系，這個世間本來就是如此，有人來，也有人走。”
“接下來項目組也會大規模面向本科生以及研究生招收科研人員，放心吧，京大生科院傑出學子不計其數，少你一個，不少。”
這話聽起來刻薄，但是朱成聽得出來，雲凜已經心無芥蒂，並且難得地和他開了句玩笑。
直到目送雲凜修長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朱成才記起，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雲教授，也祝福您。”
緊張忙碌的選拔階段已經展開，生科院院辦的通知一出，許多學生的報名申請便不計其數地投遞了過來。
依舊是成績說話，可是這次要求放開得更多，競爭對手也陡然翻了好幾倍。
在這激烈的競爭下，沈頌也破天荒地開始在宿舍裏看書了。
徐淩端著螺螄粉，一邊嗦著一邊走過來，看見沈頌認真學習的樣子，忍不住咳嗽起來。
“咳咳咳……”
“媽呀，高考的時候我都沒見你看書，你這次為了進雲教授的項目組，真的是拼了呀！”
沈頌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樂意。”
徐淩在螺螄粉裏幸福地瞇起來眼睛，“我就沒你這麽拼，沒有愛情奔頭的我，吃一碗臭臭粉就已經很滿足了。”
“一邊兒吃去，”沈頌側了側身，“熏死我你給雲教授賠嗎？賠得起嗎？”
“……”
這把狗糧灑得，讓徐淩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他將螺螄粉墩到一邊的桌上，拉了一把凳子過來。
“誒，沈子，我一直都沒問你，你和雲教授到底進展到哪一步了？追到手了嗎？”
沈頌“嘖”了一聲，轉過臉來看他，面色不虞，“怎麽說話的，怎麽就是‘追到手’了，你這是看不起雲教授還是看不起我？”
“對不住對不住，看你一個字兒都不讓我輕怠的鄭重樣子，我換個措辭，你和雲教授兩情相悅到什麽程度了？”
沈頌啪地一聲合上了面前的書本，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要是但凡有點兒進展，還能在這猛K書？”
我特麽早去暖床了！
徐淩咂了咂嘴，“倒也是，雲教授可是出奇難啃的硬骨頭，不近人情到所有遞過眼神兒都被判了死刑，據說之前還有人不知死活地公開告白，開著轎跑載了一車廂的鮮花來生科院下面炫，結果人雲教授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叫了保安轟人，BBS上當時都樂瘋了，送了雲教授一個「京大難追第一人」的頭銜。”
沈頌眉頭皺了起來：“哪個孫子，想出這麽土又這麽自信的招數？”
他沈頌都只敢裝狗罷了。
徐淩笑嘻嘻地：“那可不知道了，反正雲教授是徹頭徹尾的高嶺之花，人家學術不光好，品行端方，長得也實在是人中龍鳳，有傾慕他的也是正常。”
“所以啊，我們當初因為人家那些莫須有的謠言誤會了教授，那也是我們不開眼，明明教授冰清玉潔的，可就是一些小人得不到了在抹黑。”
說得義憤填膺的，徐淩甚至把自己氣到了。
“對了，提起抹黑，我就覺得白衫退學特別解氣，我都沒想到一個屋檐下住著的人，還能這麽多汙糟心思。”
沈頌提起這個，眼皮耷拉起來了。
他興趣缺缺地說：“他是傻，給人當槍使，到頭來還害了自己。”
徐淩又抱起來自己的螺螄粉。
“害！不管他了，現在四人間變成兩人間，我十分滿意，過去我可不敢在屋子裏吃螺螄粉，現在多自在。”
沈頌乜斜了徐淩手裏那碗泛著酸臭的粉，看了兩秒徐淩就立刻端著粉去了陽臺，一邊吃一邊叨叨：“行行行，我去外面吃，不打擾您覆習。”
沈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把書往懷裏一揣，“行了，我不打擾您老人家吃粉了。”
徐淩從陽臺探出一個腦袋：“誒誒誒，你去哪兒啊，明天就考試了。”
沈頌把手按在門把手上，嘴角勾了勾，“你這化學武器太臭了，我去找個能加速覆習的地方。”
“……”
徐淩臉皺了起來：“什麽鬼，明明就是去幽會了，還怪我美味的螺螄粉！”
吸溜吸溜的聲音響徹宿舍，被沈頌甩在身後越來越遠。
教職工宿舍前。
沈頌屁股兜裏插著卷起來的一本生物概論，擡頭看了看三樓的那扇窗口。
窗口的白紗簾輕輕拂動，似乎帶著陣陣的暗香。
沈頌拍了拍手，矯健地三兩下上了樹，剛上去，就聽見下面有人嚷嚷：“誒誒誒，小夥子，你怎麽又來爬樹了？”
沈頌一低頭，看見樓管大爺正無奈地看著他。
——爬窗戶爬得多了，總有被發現的一天。
如今被發現，沈頌倒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他活動了一下脖頸：“哦，我迷路了，爬到高處看一看路在何方。”
“……”
樓管大爺：我信了你的鬼哦！
“你是哪家的學生，怎麽來爬教職工宿舍？”
“叫你的老師來領人！”
沈頌抱著樹幹，眼皮耷拉著，“要老師沒有，找愛人行不行？”
“……”
宿舍裏，雲凜在筆記本電腦前處理著工作。
明天就是選拔人員的考試了，他將最後一個題目敲進了題庫裏，然後設定了專屬的密碼，才妥善地退出了校內辦公系統。
屋子裏稍顯淩亂，雲凜那已經整理好的行李又再度被攤開了。
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屋子中間，承載著雪球的寵幸。
雪球依舊戴著伊麗莎白圈，斜躺在行李箱裏打滾，一點兒都不在意那些衣衫的昂貴程度，把疊整齊的幹凈衣服都揉皺了。
它看著主人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還“喵嗚”一聲博關註。
雲凜嘆了口氣，走過去把雪球抱出來，看了一眼已經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衣服，又認命地把發皺粘毛的衣物取了出來，準備去清洗。
明明自己只是處理了一段時間公務，沒想到又要重新整理行李了。
雲凜倒是不怪雪球，畢竟之前雪球住的屋子比較大，雖然這間宿舍是教授級別的寬敞一些，但到底和家裏不能比，而且沒有貓爬架等安撫寵物情緒的物件，確實有些委屈小家夥了。
他輕輕拍了拍雪球的頭，合上行李箱，將衣服裝進了袋子裏，準備去一趟幹洗店清洗。
沒想到剛打開門，就見到了一臉嚴肅的看門大爺以及跟在大爺身後站得懶懶散散的沈頌。
見到雲凜開門，大爺敲門的手懸在了半空，反應過來以後，立刻發問。
“雲教授，您認識這個人嗎？”
雲凜目光在兩個人身上轉了一圈，重新看回看門大爺。
“宋大爺，您這是……”
宋大爺立刻指著沈頌說道：“這小子不是第一次爬墻了，我問他他竟然說來找你，這是什麽鬼話，我哪裏能相信呢，雲教授您之前可是和我們說過不讓人上來找您的。”
“如果您不認識這個小子，我立刻扭送他去校內安全辦！不記過簡直是不長記性……”
看著看門大爺義憤填膺的樣子，雲凜略低頭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這才擡頭打斷道：“呃……是的，他是來找我的。”
宋大爺楞住了，沈頌要死不活地聲音拖著長音在大爺身後響了起來：“我說了你不信，是不是真的？”
他以書執卷，敲了敲自己的手心。
“我說我來請教課業問題，您老偏偏不信，我就是個求知欲很旺盛的努力刻苦的學子，怎麽，當有錯了嗎。”
“……”
宋大爺臉上掛不住了，他怒道：“那也不能一次次翻窗！”
沈頌繼續用書卷敲著手心，一點兒也不緊張，臉皮愈發地厚了起來。
“那還不是你不讓我進。”
“……”
大爺感覺自己一拳打上了棉花，他忍不住將視線投向了雲凜，似乎求一個解答。
雲凜瞇著眼睛瞪了一眼沈頌，然後對看門大爺說道：“宋大爺，以後他要是來，就讓他進來吧。”
說著，目光再度落回沈頌身上：“就不要翻窗了，畢竟是三樓，不安全不說還給別人的工作增加負擔，以後不要這樣了。”
沈頌立刻就坡下，特別誠懇地看著宋大爺，搭配他的好長相，起到了極其強的迷惑作用。
“不好意思啊大爺，我年輕，思慮不周，您別和我一般見識，以後我不敢了。”
看門大爺這下也沒了火氣，看著沈頌說道：“行吧，以後就正大光明的來，總爬樹多危險，要是摔下來怎麽辦，而且再別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還說什麽來找愛人……這裏哪有你的愛人？”
愛人？？？
這家夥是想死嗎？！
大爺又絮絮叨叨了兩句，然後轉身離開了。
後面誰都沒聽見大爺說了什麽。
雲凜隔著一扇打開的門，瞪著沈頌，沒有立刻放人進來的意思。
沈頌乖的像條大狗狗，就差搖尾巴了。
“雲凜哥哥，我冷~”
雲凜閉上眼睛平順了一下胸口的氣，轉身進了屋，沈頌也跟著顛顛兒地追了進去。
關好門，沈頌看見了地上的行李箱，還有堆在一旁準備送洗的衣服袋子。
“雲凜哥哥，你要去哪？”
雲凜沒搭理沈頌，雪球見到沈頌倒是來了精神，跳出貓窩喵喵地叫喚。
沈頌一點兒都沒有和雪球玩的意思，伸出腳尖把小家夥撥拉到一邊去，然後湊到雲凜身邊，略壓低身用端平的肩頭擠雲凜略顯單薄的肩膀。
“哥哥，怎麽還生我氣了？”
雲凜眼尾一挑，眼波淩厲，“什麽愛人不愛人，你是比別人多長了一條舌頭嗎？怎麽這麽能胡說。”
是為了這個生氣啊！
沈頌測了側臉，似乎真的在數自己舌頭似的，之後認真地說：“哥哥要不要親自數一數，我倒是不介意你多感受一條舌頭，可確實只有一條。”
……
雲凜嘆了口氣，胸口起伏了兩下。
——和沈頌比貧嘴，總是自己敗下陣來，何必多說。
他不準備搭理，垂眸繼續收拾手上的東西。
“你找我到底什麽事兒。”
“我在宿舍裏被熏得沒辦法……”
沈頌說著托辭，目光落在那修長白皙的手指上，忍不住停了下來。
襯衫在這玉手下被折疊得整整齊齊，讓人不禁聯想到一個詞——美好。
陽光明媚，晾好的衣衫還有淡淡的洗滌劑的清香，漂亮的手折疊著它們，也好像在輕撫著暖陽。
讓欣賞美景的人忍不住也想去觸摸。
沈頌擡手輕輕壓在了雲凜修長白皙的手上，“哥哥你還沒說，你到底去哪裏？”
疊衣服的動作被迫停了下來，雲凜低斂著長睫，目光的落在那只壓在自己手上的大手。
大手骨節勻稱，手指修長，薄薄的皮膚包裹著筋骨，美型之餘也很有力量感。
這一看，就忘了很多事，比如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比如原本惜字如金的回答也不自覺多說了很多話。
“我兩天後要去臨市出差，明天需要去給項目組選拔人員做監考，沒有時間，所以提前收拾。”
沈頌掌心輕輕摩挲了一下，感受到手下的觸感溫軟細膩，就像是摸到了上等的羊脂美玉，觸手升溫。
“看來教授哥哥這次是格外重視，都親自來監我們的考了。”
雲凜才反應自己被摸了手，心裏漏了一拍，卻強自鎮定下來。
“一切還是要用成績說話，如若成績好，誰來監考都一樣。”
說話間，他打算把手往外抽，可沈頌手底下一緊，他又哪裏抽的出來。
兩只漂亮的手一角力，弄皺了襯衫。
和煦的陽光灑在上面，照得手上的皮膚蒙上了一層朦朧的光蘊，顯得很是旖旎。
沈頌故意壓低了一些身子，湊在雲凜耳邊說話。
“哥哥，我會好好努力的，所以我有題不懂，不就來問你了嗎？”
這像是要問問題的模樣嗎？！
雲凜皺起長眉：“那你先放手。”
“那不行，我要哥哥給我特殊輔導，就一定要勇於打破常規，你說是吧？”
沈頌話帶著各種引人遐想的歧義，說到後來都帶著笑不勻稱的氣音。
“好哥哥你就給我單獨輔導吧，好不好嘛？”
沈頌天生的一身纏功，遇到雲凜算是無師自通順便火力全開了，纏得雲凜暈頭轉向，恨不得拎著他的後頸皮給一把丟開。
“沈頌，我說正事，”雲凜刻意地肅清了嗓子，“明天的題難度翻了一倍，希望你正確對待。”
沈頌趴在雲凜耳垂邊上咬了一口，笑語盈盈地：“遵命。”
說完，他松開雲凜，扳過雲凜的肩頭，正色道：“你出差的話，去幾天，抑制劑夠不夠？”
一提起正事，沈頌那一身調笑與痞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嚴肅認真，眉眼裏都是牽掛與擔憂。
雲凜心尖一顫，想起了那凝萃的黃色小瓶，也意識到為他保駕護航的這瓶抑制劑，是通過沈頌巨大的疼痛代價換回來的。
有一個人願意為自己如此的付出，不計回報，還無怨無悔，當是人生一大幸事。
念及此，雲凜的心也就更加軟了下來。
“夠，出差三天，這些量足夠了。”
沈頌還是不放心：“真不用我再去取一點？萬一出意外呢？”
他害怕自己一眼看不見，就有危險靠近雲凜。
“只是去出差而已，會出什麽意外。”雲凜盯著他的眉眼，淡淡笑道：“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這是雲凜為數不多的展露笑顏，沈頌盯著看，幾乎跌進那鳳目的柔光裏。
長睫濃密如鴉羽，在暖陽下，撓著人的心尖兒。
“哥哥，你應該多笑笑，真漂亮。”
上挑的眼角那兩抹緋紅很是迷人，細碎的小鉆般的淚痣有幾分妖冶，但是雙眼裏氣質純凈剔透，笑起來眼角也會彎彎的，紅潤的嘴唇唇角勾著，臉頰上會映出一個不堪明顯的梨渦。
好看煞了。
這就是他沈頌的雲凜哥哥，也只能是他沈頌一個人的雲凜哥哥。
沈頌呲出小虎牙，粲然一笑：“要不然，哥哥把我帶上吧。”
他故意賣萌的攥起雙拳，“汪汪”叫了兩聲。
“寵物托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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