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危急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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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
一波三折的項目組考試順利地結束，大批考生湧出了考場。
階梯教室就在京大正門旁邊，好多學生考完了以後直接出校門吃晚飯。
沈頌和徐淩一起出了考場的時候，視線自覺分開人潮，在人群中第一眼看見了高挑清矍的雲凜。
雲凜此刻正站在啟動的商務車旁邊，與負責行政的老師說話。
他身姿挺拔，猶如一支遒勁入青雲的勁竹，周身氣質清冽，鳳目淡然，一下就分割開了世俗與其的界限，謫仙下凡一般地矗立在泯泯眾生之間，獨一份清亮高潔。
沈頌定住了腳步，徐淩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考完啦考完啦！一會吃點好的……”說著突然發現沒有了聽眾，才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他，“怎麽了沈子，怎麽不走了？”
徐淩的視線順著沈頌的目光落點尋過去。
“哦——”
他拖了個二裏地的長音，然後說道：“我就說你走不動道了，看見雲教授了啊。”
沈頌雙手插著褲兜，目光鎖定那一身清矍的身形，話卻是對著徐淩說道：“我說，你知不知道雲教授這次出差，住的什麽酒店。”
徐淩啞口似的楞了兩秒，才說：“你是不是在逗我，哥們兒不是007，怎麽會知道呢？”
沈頌：“嗯，沒事，我能知道。”
徐淩：“……”
“你不是打算翹課去陪雲教授吧……你不怕你媽來學校罵你啊？”
沈頌乜斜了徐淩一眼，然後特別人畜無害展露了笑顏。
這一下可把徐淩嚇壞了，連忙給自己的嘴上拉了一道拉鏈，“行行行，哥們我說錯了，你別這麽笑了，太滲人了。”
沈頌也不理徐淩，繼續將目光投向雲凜。
雲凜略低頭拉整齊了自己的西裝領口，覆又擡頭看向行政主管老師。
“謝謝周老師下班了還來安排我出差的瑣碎事。”
周老師笑著擺擺手，捂著自己的嘴，笑開了花：“哪裏呀，我們教務處都爭著搶著來送雲教授呢，我是好運氣。”
“對了，教授還有什麽別的需求嗎，我們這邊盡力配合。”
雲凜客氣地笑笑。
“沒有什麽特殊需求了，就按照之前一貫的標準來吧。”
沈頌遠遠看著，覺得不如和自己相處的時候，那一抹笑好看。
周老師卻十分滿足，笑呵呵地說道：“那給您還是安排之前那家商務酒店吧，離舉辦峰會的場地還近，您也住著舒服。”
雲凜頷首：“有勞了。”
身旁車輛的電動門徐徐打開。
雲凜辭別了送行的老師，邁出大長腿，鉆進了鈷藍色的商務車裏。
那一弓腿一探身的動作，更是變相拉長了他修長美好的身形，顯得腰肢更纖細，雙腿更是修長，只是這一瞬間的動作，已經足夠彰顯出美好的身體線條。
沈頌忍不住滾了一下喉結，看見那周老師還在對著緩緩開走的商務車揮手，只是蹲了一頓，隨後舉步就上前去。
徐淩楞了一下，“誒誒，你又幹嘛去，回宿舍不是這個方向。”
沈頌：“我？我打算應征特殊服務去。”
這次的考試都還算順利，如心頭一塊大石落地。
雲凜坐上飛機長舒一口氣。
沒有了外部勢力的幹擾，新的投資方也在進行著正常程序的篩選，看來一切都要步入正軌了。
雲凜手肘撐著扶手，修長的食中二指按在嘴唇上，雙眸無意識地看著小懸窗外的一片空地。
剛剛沈頌也在考場裏，雲凜沒忍住自己的步伐，走過去看了看答題內容。
不光字體瀟灑利落，那答出的題目也並沒有什麽錯漏，反而還有一些新穎的解題思路，甚至連他都沒有想到。
可能未來沈頌真的會是個很出色的學者。
雲凜嘴角輕輕地揚起一抹笑意，淡淡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心底的那一片柔軟，是在想起沈頌之後，就被喚醒的。
“哢嚓”一聲，相機快門的聲音在雲凜耳畔響起。
打破了陷入回憶的狀態。
雲凜怔了怔，回過神來，向旁邊座位看去。
見到了一名鼻梁高挺，混血特征明顯的男子，男子臉上扣著一個巨大的墨鏡，做出了特別無辜的表情，和雲凜帶著責備的視線相對，一點兒都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終於，他單方面結束了對峙，摘下了遮了大半張臉的墨鏡。
“哎呀，好辛酸啊，雲教授竟然都不認得我了，我真的心裏好難受啊。”
墨鏡下面，陸鋒的笑顏展露了出來。
“我們才幾天沒見，雲教授就把我忘了呀。”
雲凜眉頭皺了起來，看著陸鋒沒有說話。
——他沒有義務去記住什麽人的臉，更何況還是這個他不想看見的人。
看雲凜不說話，陸鋒自來熟地半探身過來，深邃的眼眸裏湧動著一些莫名的情緒。
“雲教授可是去參加峰會的？真巧了，我們也是呢。”
們？
這個們字，讓人不自覺地就想到了那個喝醉了酒來家裏撒酒瘋的宿清暉。
這倆人雖然聯盟散了，但是不排除還會繼續聚在一起。
雲凜視線收回來一些，筆挺的身子略向一側傾斜了些。
然後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你們，是指的誰。”
陸鋒嘴角勾了勾，不懷好意地看著雲凜。
“總之不會是沈頌。”
雲凜眸子冷了下來，眸底寒意涼颼颼的。
沈默了片刻，雲凜冷冷地說道：“想沈頌了就和他聯系，不必和我說。”
陸鋒那略顯陰鷙的表情立刻撤了下去，換上了彬彬有禮的笑容。
“雲教授說笑了，我和沈頌是家裏世交的關系，所以沒什麽想不想的，經常見面倒是真的。”
大概是又想說什麽奇奇怪怪的話，雲凜並不感興趣，轉而皺著眉頭，揚起下巴指了指陸鋒手上的相機。
“刪了。”
一點兒客套的意思都沒有，也不追問“為什麽拍我”這樣幼稚可笑的問題。
總之態度很明顯，就是和你沒什麽好說的，並且要求刪除照片。
可是陸鋒也不是那種好安排的人，他愈發笑得深邃，顧左右而言其他。
“雲教授，我剛剛看您在那裏出神，就忍不住拍了一張，真的超級美，所以我拿這個照片去參加人物攝影展，您授權嗎？”
聽不懂人話？
雲凜上挑的眼尾已經盈滿了寒涼，他冷硬地說出了三個字——“不授權”。
一字一頓地壓著怒意。
陸鋒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可是世間美人難得，這麽美還這麽傾世脫俗的更是難上加難，我在國外的時候也有自己的攝影作品展，也不乏有人不願意授權，可最終都會被我的一片真心所打動，給我一次證明自己真心的機會吧。”
雲凜眼睛瞇了瞇，重覆了那兩個字：“刪掉。”
陸鋒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最終，他點點頭，拿起相機，摳出了CDM卡，哢嚓一聲掰做兩半。
“這下，雲教授可以放心了？”
雲凜轉回了身子，重新靠回了座椅上。
飛機的廣播正在播放第二遍應急求生知識，兩個人之間相對無言。
“雲大哥！”潘倩喘著粗氣拉著行李箱，靠在頭等艙的倉壁上，順著自己的胸口，目光落在陸鋒身上，“大哥，你不說飛機是10點的嘛，要不是我提前出門，就錯過了呀。”
陸鋒淡淡地看了潘倩一眼，“哦，我記錯了。”
潘倩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急急地呼吸了兩口，也沒有走的意思。
“哥，你可對我這個妹妹真好啊。”
陸鋒依舊淡笑著，但是臉上就像是扣著一個虛偽的假面。
“那不是必須的嗎，畢竟我這個哥哥什麽都好，就是見不得自己重視的人受委屈。”
“……”
潘倩從兜裏拿出手機，看了一下電子登機牌，做出了驚訝的表情。
“啊！我差點都忘了呢，雲大哥旁邊這個位置是我的呢，哥哥你的座位在斜後方。”
“……”
潘倩笑嘻嘻地，像是小姑娘在給自己的大哥撒嬌。
“大哥，你快把位置讓給我，雲教授是我的相親對象，我們要趁著飛行期間好好加深一下感情的！”
說著，她還不忘眨巴眨巴眼睛，看起來天真又無邪。
陸鋒看向雲凜：“雲教授一貫喜歡清靜吧，我妹妹是不是太吵了，而且你們有什麽感情可以加深的……”
“我們有。”雲凜一點都不猶豫地接過了話，重覆了一遍：“我們的的確確需要獨享空間，好好加深一下感情。”
“……”
陸鋒笑意凝固在了臉上，隔了兩秒，他笑著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是啊，我差點都忘了，我妹妹和雲教授是彼此的相親對象。”
他站了起來，“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一路上的雅興了，到了目的地見。”
陸鋒捏著自己的相機離開了，潘倩也不客氣一屁股就坐在了雲凜的旁邊。
她壓低聲音說道：“煩死了，我這個大哥太有心機了，我和我媽都快累死了。”
雲凜挑了挑眉頭，“我是沒想到這次你也要來，不過幸虧你來了。”
不然這一路上和陸鋒大眼瞪小眼的，也不知道要被煩成什麽樣子。
總覺得陸鋒一雙眼睛裏沈澱著太多的算計，不真誠。
潘倩嘆了口氣，無奈道：“我本來也不想來啊，我這個大哥野心太大了，我要是不努努力的話，真怕未來一毛錢家產沒有，還被掃地出門。”
說到這，潘倩突然想起來什麽，連忙問道：“對了，我爸已經和宿清暉已經解除合作關系了，他沒有來找我麻煩，有沒有來找你麻煩？”
雲凜不置可否，手指重新壓在嘴唇上，就好像不願意提起這個人似的。
潘倩一秒懂，“哦哦哦，那就是去找你了。”
她搖搖頭嘆了口氣，“雲大哥啊，我也不知道我這麽想是不是對的，因為雲暉生物科技可能要倒了，現在已經接受帝國破產重組委員會的全面清查，我總覺得是被人從內部掏空了，那個人可能就是……”
雲凜的目光略向後落了一下，與陸鋒深深的凝視的目光撞上。
耳中聽見潘倩的話，輕輕地接口：“你大哥。”
察覺到了雲凜的視線，陸鋒那深邃幽暗的視線立刻轉換了頻道，換上了溫和有禮的笑。
他笑著沖雲凜點了點頭。
雲凜也點點頭，收回了視線。
潘倩惱怒地說：“就是他。”
“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和伯母的資產單獨清算出來。”
雲凜的視線繼續投向小小的懸窗，“以防萬一。”
飛機帶著淩厲的呼嘯沖破了雲層，向著臨市進發。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飛跨兩市不過兩小許。
目的地到達口，已經有一大批前來接機的人員。
隨著到達出口大批抵達乘客上車離開，這突然熱鬧的出口漸漸變得人少起來。
星空被烏雲遮蔽，到達口的燈光是唯一的光源。
雲凜走出來的時候，已經顯得有些冷清。
他一出來立刻有人上前，“請問是雲教授嗎？我是組委會的，等您半天了，”說著，那個人就拉雲凜的行李，“我們上車吧，司機就把車停在隔壁路上了。”
他擡手一指，黑壓壓沒有燈光的那一側道路上，停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不是慣常接機的那種商務車款式。
眼看著行李就要被那人拿走，雲凜一把按在了自己的行李扶手上。
“是去哪個酒店？”
那人打了個磕絆，立刻反應過來：“就是您常住的那家，那家……那家離得不遠的酒店。”
雲凜壓著自己的行李箱扶手，向後撤身了一步，“不必了，我等我朋友一起走。”
潘倩也不知道在哪個免稅店購物，這會兒已經不見了人影。
說好了在門口等等她，不然也不會在此逗留。
雲凜拿出手機，準備給周老師打電話，就在這時，他的手腕被人捉住了。
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後慢慢地閃出一個人。
“雲教授，您是在等我嗎？”
這聲音熟悉，剛剛在飛機上還聽見過。
突兀地在他耳畔響起來，磁性的嗓音中帶著一種深沈與陰鷙。
就像是地獄的惡鬼在磨著牙。
與這陰冷不同的是，背後這給人主動探身，將一張笑臉露了出來。
又是陸鋒！
陸鋒笑盈盈地將胸膛壓在身前人漂亮的肩胛上。
“行李挺重的吧，讓別人拿還不如讓我效勞。”
雖然語調輕松得像是在開玩笑，但是手上的力道並不放松。
雲凜大概也沒想到在這個滿布攝像頭，且客流並不算少的地方，還有人敢造次。
震驚之餘算是想起和視頻學過兩手擒拿，也不多費口舌，轉身擡肘就向陸鋒面門擊去。
陸鋒向後閃開，手上自然而然也松開了，但是由於站得近，這一肘擊還是擦到了臉頰，撞得他臉頰上有些火辣辣地發燙。
“雲教授，您對我下手夠狠的啊。”陸鋒受了傷，笑容愈發燦爛了。
雲凜瞇了瞇眼睛，“陸鋒，做個人不好嗎？”
陸鋒嗤笑：“我又不是鬼。”
雲凜：“和鬼差不多了。”
那兩個扯行李的人看雲凜被分了神，趁機抓過了行李，就要往車上走。
“你們幹什麽？！”潘倩的聲音響了起來，劃破夜空有幾分犀利。
在到達口還是有一些人，順著她的叫聲投來了目光。
潘倩手裏拎著幾個化妝品包裝袋，踩著小跟鞋疾步跑了過來。
眼睛掃過一眾人，怒氣都有幾分壓制不住。
“安保？！安保呢？！”
她有點著急，聲音也顯得很大，連機場的警衛也察覺到了不對，上前來詢問。
眼看著鬧大了，那個所謂來接機的人一下慌了神，“啊啊，我可能是認錯人了吧，誤會啊誤會。”
說話間，那個人就將行李往雲凜那邊推，但是手勁大了些，雲凜的行李箱和公文包一起撞在了大理石柱子上。
“我們接另一個雲教授！”
“對對！另一個雲教授！”
那倆個人一邊陪著笑，一邊跳上了自己的車，那些看熱鬧的人看見沒有什麽事情，都興趣寥寥地散開了。
機場警衛依舊很有責任地詢問情況，陸鋒拍著二人的肩頭解釋。
“是我妹妹剛剛去買化妝品，然後回來的時候發現和我們走散了，就有點著急。”
潘倩抿了抿嘴，“是啊，我們是兄妹，這位是我朋友。”
陸鋒從兜裏掏出了自己的證件，“不信您看，這是我的行駛證和ID卡，您一查就知道我們的關系了。”
機場警衛用機器掃描了三個人的證件，發現沒有異常之後，還特別詢問了是否需要幫忙叫車，這才去別的地方巡邏。
總算是風波散去。
陸鋒擡手摸著自己依舊刺痛的臉頰，對雲凜笑著說道：“雲教授一個讀書人，沒想到還挺厲害的。”
雲凜：“彼此彼此，我也沒想到，陸先生當街搶劫也是‘扮演’得入木三分。”
陸鋒笑著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哎，雲教授就是說話犀利，我鬧著玩兒的。”
雲凜：“少陪。”
眉眼都是冰涼，比往日的寒涼更勝。
潘倩也有些不高興，結合今天一天的事情，她愈發覺得自己討厭這個便宜大哥了。
“哥哥，我和雲凜大哥坐一輛車走了，我們兩個可能還要約個會，你沒意見吧。”
陸鋒聳肩：“我有什麽意見，祝福你們。”
一輛車停在了眾人身前，潘倩收起了自己的手機，對雲凜揚了揚下巴，“這輛車，我媽安排的。”
雲凜臉上蘊著幾分薄怒，看也不看陸鋒，錯身離開上了車。
兩個人上了車以後，陸鋒還一直盯著這輛車，雲凜回頭看他的時候，還看見陸鋒對他點頭微笑。
“……”
潘倩和雲凜並排坐在後座上，車輛緩緩開動離去，甩開了那毒辣的矚目。
“我真的是夠了，今天一天都是什麽事兒啊！”
潘倩怒意勃發，狠狠地躲了躲車內地面，“我們以後離我們這個便宜大哥遠一點吧！總覺得憋了什麽壞。”
雲凜心緒也有些難以平靜，在機場出入口這樣人流量密集的地方，如若不是真的巧合，那就是過分膽大妄為了。
司機都是自己人，潘倩也沒打算掩飾，直接表達了不滿。
“我和我媽手底下的幾家子公司已經被他吃的七七八八了，要不是這次和宿清暉清算割席，我媽可能連手上最後一點資產都保不住。”
她憤怒地說：“這個陸鋒，早晚要付出代價的！”
雲凜突然想起自己在系統這裏有一些二級權限以下的特權，他打算找個沒人的時間問問有沒有辦法幫潘倩。
“總有辦法的。”
他淡淡地說話，下意識地用手摸了一下公文包，立刻坐直了身子。
小羊皮的公文包皮質最為嬌氣，一點水漬就可以讓它變形，更何況還有水漬不斷的滲出。
車廂內一股淡淡的香氣蔓延了起來，不是alpha和Omega的潘倩等人自然聞不出來，但是雲凜的眉頭那緊皺的深度，就像是被人用刻刀深深地刻下去了一般。
雲凜騰地拉開了公文包，本來妥帖地收納在側兜的小真空瓶子破了，那沈頌承受巨大痛苦抽出來的信息素提煉精粹就這麽一點一滴的漏了出來。
潘倩不知情，只是聞到了一股歆甜的香氣，沒忍住探頭看了一眼，看到了一包的狼藉。
“雲大哥，你香水灑了啊？”
雲凜拿出這個空瓶，雙唇抿著，似乎指尖捏著什麽滾燙的火炭。
意外發生的太突然了，任誰都沒有想到會發生這麽重大的變故。
這可是抑制劑，世間只此一支。
“暗夜郁金香”沒有任何抑制劑可以控制，只有沈頌的……
可是如今連這都沒了，要如何是好。
自己剛分化不久，信息素還沒有穩定，如若這幾天出差期間突然發情了，不光都是學術圈的人，身邊還有一個不懷好意的陸鋒，簡直不敢想象……
這如同噩夢一般纏繞上來，勒得雲凜有幾分窒息感。
他突然想起來包裏還有一支泵針，翻找過後，在包的下層格柵裏找到了那支有少量藥劑的泵針。
這針逃過一劫，可到底杯水車薪，如何應付三天的時間。
“……”
思緒萬千間，車子越過繞城高速，抵達了酒店。
雲凜下車以後就發現陸鋒已經在大門口，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等著他們。
陸鋒看見雲凜到了，主動走上前來幫忙拿行李。
“妹妹，你和雲教授不是還有約會嗎？怎麽還走到我後面去了。”說話間，他刻意側身，伸頭在雲凜頸側說話：“雲教授，別來無恙啊。”
說話間，他似乎還輕輕嗅了嗅，“郁金香的氣息，很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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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梯教室就在京大正門旁邊，好多學生考完了以後直接出校門吃晚飯。
沈頌和徐淩一起出了考場的時候，視線自覺分開人潮，在人群中第一眼看見了高挑清矍的雲凜。
雲凜此刻正站在啟動的商務車旁邊，與負責行政的老師說話。
他身姿挺拔，猶如一支遒勁入青雲的勁竹，周身氣質清冽，鳳目淡然，一下就分割開了世俗與其的界限，謫仙下凡一般地矗立在泯泯眾生之間，獨一份清亮高潔。
沈頌定住了腳步，徐淩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考完啦考完啦！一會吃點好的……”說著突然發現沒有了聽眾，才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他，“怎麽了沈子，怎麽不走了？”
徐淩的視線順著沈頌的目光落點尋過去。
“哦——”
他拖了個二裏地的長音，然後說道：“我就說你走不動道了，看見雲教授了啊。”
沈頌雙手插著褲兜，目光鎖定那一身清矍的身形，話卻是對著徐淩說道：“我說，你知不知道雲教授這次出差，住的什麽酒店。”
徐淩啞口似的楞了兩秒，才說：“你是不是在逗我，哥們兒不是007，怎麽會知道呢？”
沈頌：“嗯，沒事，我能知道。”
徐淩：“……”
“你不是打算翹課去陪雲教授吧……你不怕你媽來學校罵你啊？”
沈頌乜斜了徐淩一眼，然後特別人畜無害展露了笑顏。
這一下可把徐淩嚇壞了，連忙給自己的嘴上拉了一道拉鏈，“行行行，哥們我說錯了，你別這麽笑了，太滲人了。”
沈頌也不理徐淩，繼續將目光投向雲凜。
雲凜略低頭拉整齊了自己的西裝領口，覆又擡頭看向行政主管老師。
“謝謝周老師下班了還來安排我出差的瑣碎事。”
周老師笑著擺擺手，捂著自己的嘴，笑開了花：“哪裏呀，我們教務處都爭著搶著來送雲教授呢，我是好運氣。”
“對了，教授還有什麽別的需求嗎，我們這邊盡力配合。”
雲凜客氣地笑笑。
“沒有什麽特殊需求了，就按照之前一貫的標準來吧。”
沈頌遠遠看著，覺得不如和自己相處的時候，那一抹笑好看。
周老師卻十分滿足，笑呵呵地說道：“那給您還是安排之前那家商務酒店吧，離舉辦峰會的場地還近，您也住著舒服。”
雲凜頷首：“有勞了。”
身旁車輛的電動門徐徐打開。
雲凜辭別了送行的老師，邁出大長腿，鉆進了鈷藍色的商務車裏。
那一弓腿一探身的動作，更是變相拉長了他修長美好的身形，顯得腰肢更纖細，雙腿更是修長，只是這一瞬間的動作，已經足夠彰顯出美好的身體線條。
沈頌忍不住滾了一下喉結，看見那周老師還在對著緩緩開走的商務車揮手，只是蹲了一頓，隨後舉步就上前去。
徐淩楞了一下，“誒誒，你又幹嘛去，回宿舍不是這個方向。”
沈頌：“我？我打算應征特殊服務去。”
這次的考試都還算順利，如心頭一塊大石落地。
雲凜坐上飛機長舒一口氣。
沒有了外部勢力的幹擾，新的投資方也在進行著正常程序的篩選，看來一切都要步入正軌了。
雲凜手肘撐著扶手，修長的食中二指按在嘴唇上，雙眸無意識地看著小懸窗外的一片空地。
剛剛沈頌也在考場裏，雲凜沒忍住自己的步伐，走過去看了看答題內容。
不光字體瀟灑利落，那答出的題目也並沒有什麽錯漏，反而還有一些新穎的解題思路，甚至連他都沒有想到。
可能未來沈頌真的會是個很出色的學者。
雲凜嘴角輕輕地揚起一抹笑意，淡淡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心底的那一片柔軟，是在想起沈頌之後，就被喚醒的。
“哢嚓”一聲，相機快門的聲音在雲凜耳畔響起。
打破了陷入回憶的狀態。
雲凜怔了怔，回過神來，向旁邊座位看去。
見到了一名鼻梁高挺，混血特征明顯的男子，男子臉上扣著一個巨大的墨鏡，做出了特別無辜的表情，和雲凜帶著責備的視線相對，一點兒都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終於，他單方面結束了對峙，摘下了遮了大半張臉的墨鏡。
“哎呀，好辛酸啊，雲教授竟然都不認得我了，我真的心裏好難受啊。”
墨鏡下面，陸鋒的笑顏展露了出來。
“我們才幾天沒見，雲教授就把我忘了呀。”
雲凜眉頭皺了起來，看著陸鋒沒有說話。
——他沒有義務去記住什麽人的臉，更何況還是這個他不想看見的人。
看雲凜不說話，陸鋒自來熟地半探身過來，深邃的眼眸裏湧動著一些莫名的情緒。
“雲教授可是去參加峰會的？真巧了，我們也是呢。”
們？
這個們字，讓人不自覺地就想到了那個喝醉了酒來家裏撒酒瘋的宿清暉。
這倆人雖然聯盟散了，但是不排除還會繼續聚在一起。
雲凜視線收回來一些，筆挺的身子略向一側傾斜了些。
然後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你們，是指的誰。”
陸鋒嘴角勾了勾，不懷好意地看著雲凜。
“總之不會是沈頌。”
雲凜眸子冷了下來，眸底寒意涼颼颼的。
沈默了片刻，雲凜冷冷地說道：“想沈頌了就和他聯系，不必和我說。”
陸鋒那略顯陰鷙的表情立刻撤了下去，換上了彬彬有禮的笑容。
“雲教授說笑了，我和沈頌是家裏世交的關系，所以沒什麽想不想的，經常見面倒是真的。”
大概是又想說什麽奇奇怪怪的話，雲凜並不感興趣，轉而皺著眉頭，揚起下巴指了指陸鋒手上的相機。
“刪了。”
一點兒客套的意思都沒有，也不追問“為什麽拍我”這樣幼稚可笑的問題。
總之態度很明顯，就是和你沒什麽好說的，並且要求刪除照片。
可是陸鋒也不是那種好安排的人，他愈發笑得深邃，顧左右而言其他。
“雲教授，我剛剛看您在那裏出神，就忍不住拍了一張，真的超級美，所以我拿這個照片去參加人物攝影展，您授權嗎？”
聽不懂人話？
雲凜上挑的眼尾已經盈滿了寒涼，他冷硬地說出了三個字——“不授權”。
一字一頓地壓著怒意。
陸鋒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可是世間美人難得，這麽美還這麽傾世脫俗的更是難上加難，我在國外的時候也有自己的攝影作品展，也不乏有人不願意授權，可最終都會被我的一片真心所打動，給我一次證明自己真心的機會吧。”
雲凜眼睛瞇了瞇，重覆了那兩個字：“刪掉。”
陸鋒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最終，他點點頭，拿起相機，摳出了CDM卡，哢嚓一聲掰做兩半。
“這下，雲教授可以放心了？”
雲凜轉回了身子，重新靠回了座椅上。
飛機的廣播正在播放第二遍應急求生知識，兩個人之間相對無言。
“雲大哥！”潘倩喘著粗氣拉著行李箱，靠在頭等艙的倉壁上，順著自己的胸口，目光落在陸鋒身上，“大哥，你不說飛機是10點的嘛，要不是我提前出門，就錯過了呀。”
陸鋒淡淡地看了潘倩一眼，“哦，我記錯了。”
潘倩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急急地呼吸了兩口，也沒有走的意思。
“哥，你可對我這個妹妹真好啊。”
陸鋒依舊淡笑著，但是臉上就像是扣著一個虛偽的假面。
“那不是必須的嗎，畢竟我這個哥哥什麽都好，就是見不得自己重視的人受委屈。”
“……”
潘倩從兜裏拿出手機，看了一下電子登機牌，做出了驚訝的表情。
“啊！我差點都忘了呢，雲大哥旁邊這個位置是我的呢，哥哥你的座位在斜後方。”
“……”
潘倩笑嘻嘻地，像是小姑娘在給自己的大哥撒嬌。
“大哥，你快把位置讓給我，雲教授是我的相親對象，我們要趁著飛行期間好好加深一下感情的！”
說著，她還不忘眨巴眨巴眼睛，看起來天真又無邪。
陸鋒看向雲凜：“雲教授一貫喜歡清靜吧，我妹妹是不是太吵了，而且你們有什麽感情可以加深的……”
“我們有。”雲凜一點都不猶豫地接過了話，重覆了一遍：“我們的的確確需要獨享空間，好好加深一下感情。”
“……”
陸鋒笑意凝固在了臉上，隔了兩秒，他笑著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是啊，我差點都忘了，我妹妹和雲教授是彼此的相親對象。”
他站了起來，“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一路上的雅興了，到了目的地見。”
陸鋒捏著自己的相機離開了，潘倩也不客氣一屁股就坐在了雲凜的旁邊。
她壓低聲音說道：“煩死了，我這個大哥太有心機了，我和我媽都快累死了。”
雲凜挑了挑眉頭，“我是沒想到這次你也要來，不過幸虧你來了。”
不然這一路上和陸鋒大眼瞪小眼的，也不知道要被煩成什麽樣子。
總覺得陸鋒一雙眼睛裏沈澱著太多的算計，不真誠。
潘倩嘆了口氣，無奈道：“我本來也不想來啊，我這個大哥野心太大了，我要是不努努力的話，真怕未來一毛錢家產沒有，還被掃地出門。”
說到這，潘倩突然想起來什麽，連忙問道：“對了，我爸已經和宿清暉已經解除合作關系了，他沒有來找我麻煩，有沒有來找你麻煩？”
雲凜不置可否，手指重新壓在嘴唇上，就好像不願意提起這個人似的。
潘倩一秒懂，“哦哦哦，那就是去找你了。”
她搖搖頭嘆了口氣，“雲大哥啊，我也不知道我這麽想是不是對的，因為雲暉生物科技可能要倒了，現在已經接受帝國破產重組委員會的全面清查，我總覺得是被人從內部掏空了，那個人可能就是……”
雲凜的目光略向後落了一下，與陸鋒深深的凝視的目光撞上。
耳中聽見潘倩的話，輕輕地接口：“你大哥。”
察覺到了雲凜的視線，陸鋒那深邃幽暗的視線立刻轉換了頻道，換上了溫和有禮的笑。
他笑著沖雲凜點了點頭。
雲凜也點點頭，收回了視線。
潘倩惱怒地說：“就是他。”
“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和伯母的資產單獨清算出來。”
雲凜的視線繼續投向小小的懸窗，“以防萬一。”
飛機帶著淩厲的呼嘯沖破了雲層，向著臨市進發。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飛跨兩市不過兩小許。
目的地到達口，已經有一大批前來接機的人員。
隨著到達出口大批抵達乘客上車離開，這突然熱鬧的出口漸漸變得人少起來。
星空被烏雲遮蔽，到達口的燈光是唯一的光源。
雲凜走出來的時候，已經顯得有些冷清。
他一出來立刻有人上前，“請問是雲教授嗎？我是組委會的，等您半天了，”說著，那個人就拉雲凜的行李，“我們上車吧，司機就把車停在隔壁路上了。”
他擡手一指，黑壓壓沒有燈光的那一側道路上，停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不是慣常接機的那種商務車款式。
眼看著行李就要被那人拿走，雲凜一把按在了自己的行李扶手上。
“是去哪個酒店？”
那人打了個磕絆，立刻反應過來：“就是您常住的那家，那家……那家離得不遠的酒店。”
雲凜壓著自己的行李箱扶手，向後撤身了一步，“不必了，我等我朋友一起走。”
潘倩也不知道在哪個免稅店購物，這會兒已經不見了人影。
說好了在門口等等她，不然也不會在此逗留。
雲凜拿出手機，準備給周老師打電話，就在這時，他的手腕被人捉住了。
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後慢慢地閃出一個人。
“雲教授，您是在等我嗎？”
這聲音熟悉，剛剛在飛機上還聽見過。
突兀地在他耳畔響起來，磁性的嗓音中帶著一種深沈與陰鷙。
就像是地獄的惡鬼在磨著牙。
與這陰冷不同的是，背後這給人主動探身，將一張笑臉露了出來。
又是陸鋒！
陸鋒笑盈盈地將胸膛壓在身前人漂亮的肩胛上。
“行李挺重的吧，讓別人拿還不如讓我效勞。”
雖然語調輕松得像是在開玩笑，但是手上的力道並不放松。
雲凜大概也沒想到在這個滿布攝像頭，且客流並不算少的地方，還有人敢造次。
震驚之餘算是想起和視頻學過兩手擒拿，也不多費口舌，轉身擡肘就向陸鋒面門擊去。
陸鋒向後閃開，手上自然而然也松開了，但是由於站得近，這一肘擊還是擦到了臉頰，撞得他臉頰上有些火辣辣地發燙。
“雲教授，您對我下手夠狠的啊。”陸鋒受了傷，笑容愈發燦爛了。
雲凜瞇了瞇眼睛，“陸鋒，做個人不好嗎？”
陸鋒嗤笑：“我又不是鬼。”
雲凜：“和鬼差不多了。”
那兩個扯行李的人看雲凜被分了神，趁機抓過了行李，就要往車上走。
“你們幹什麽？！”潘倩的聲音響了起來，劃破夜空有幾分犀利。
在到達口還是有一些人，順著她的叫聲投來了目光。
潘倩手裏拎著幾個化妝品包裝袋，踩著小跟鞋疾步跑了過來。
眼睛掃過一眾人，怒氣都有幾分壓制不住。
“安保？！安保呢？！”
她有點著急，聲音也顯得很大，連機場的警衛也察覺到了不對，上前來詢問。
眼看著鬧大了，那個所謂來接機的人一下慌了神，“啊啊，我可能是認錯人了吧，誤會啊誤會。”
說話間，那個人就將行李往雲凜那邊推，但是手勁大了些，雲凜的行李箱和公文包一起撞在了大理石柱子上。
“我們接另一個雲教授！”
“對對！另一個雲教授！”
那倆個人一邊陪著笑，一邊跳上了自己的車，那些看熱鬧的人看見沒有什麽事情，都興趣寥寥地散開了。
機場警衛依舊很有責任地詢問情況，陸鋒拍著二人的肩頭解釋。
“是我妹妹剛剛去買化妝品，然後回來的時候發現和我們走散了，就有點著急。”
潘倩抿了抿嘴，“是啊，我們是兄妹，這位是我朋友。”
陸鋒從兜裏掏出了自己的證件，“不信您看，這是我的行駛證和ID卡，您一查就知道我們的關系了。”
機場警衛用機器掃描了三個人的證件，發現沒有異常之後，還特別詢問了是否需要幫忙叫車，這才去別的地方巡邏。
總算是風波散去。
陸鋒擡手摸著自己依舊刺痛的臉頰，對雲凜笑著說道：“雲教授一個讀書人，沒想到還挺厲害的。”
雲凜：“彼此彼此，我也沒想到，陸先生當街搶劫也是‘扮演’得入木三分。”
陸鋒笑著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哎，雲教授就是說話犀利，我鬧著玩兒的。”
雲凜：“少陪。”
眉眼都是冰涼，比往日的寒涼更勝。
潘倩也有些不高興，結合今天一天的事情，她愈發覺得自己討厭這個便宜大哥了。
“哥哥，我和雲凜大哥坐一輛車走了，我們兩個可能還要約個會，你沒意見吧。”
陸鋒聳肩：“我有什麽意見，祝福你們。”
一輛車停在了眾人身前，潘倩收起了自己的手機，對雲凜揚了揚下巴，“這輛車，我媽安排的。”
雲凜臉上蘊著幾分薄怒，看也不看陸鋒，錯身離開上了車。
兩個人上了車以後，陸鋒還一直盯著這輛車，雲凜回頭看他的時候，還看見陸鋒對他點頭微笑。
“……”
潘倩和雲凜並排坐在後座上，車輛緩緩開動離去，甩開了那毒辣的矚目。
“我真的是夠了，今天一天都是什麽事兒啊！”
潘倩怒意勃發，狠狠地躲了躲車內地面，“我們以後離我們這個便宜大哥遠一點吧！總覺得憋了什麽壞。”
雲凜心緒也有些難以平靜，在機場出入口這樣人流量密集的地方，如若不是真的巧合，那就是過分膽大妄為了。
司機都是自己人，潘倩也沒打算掩飾，直接表達了不滿。
“我和我媽手底下的幾家子公司已經被他吃的七七八八了，要不是這次和宿清暉清算割席，我媽可能連手上最後一點資產都保不住。”
她憤怒地說：“這個陸鋒，早晚要付出代價的！”
雲凜突然想起自己在系統這裏有一些二級權限以下的特權，他打算找個沒人的時間問問有沒有辦法幫潘倩。
“總有辦法的。”
他淡淡地說話，下意識地用手摸了一下公文包，立刻坐直了身子。
小羊皮的公文包皮質最為嬌氣，一點水漬就可以讓它變形，更何況還有水漬不斷的滲出。
車廂內一股淡淡的香氣蔓延了起來，不是alpha和Omega的潘倩等人自然聞不出來，但是雲凜的眉頭那緊皺的深度，就像是被人用刻刀深深地刻下去了一般。
雲凜騰地拉開了公文包，本來妥帖地收納在側兜的小真空瓶子破了，那沈頌承受巨大痛苦抽出來的信息素提煉精粹就這麽一點一滴的漏了出來。
潘倩不知情，只是聞到了一股歆甜的香氣，沒忍住探頭看了一眼，看到了一包的狼藉。
“雲大哥，你香水灑了啊？”
雲凜拿出這個空瓶，雙唇抿著，似乎指尖捏著什麽滾燙的火炭。
意外發生的太突然了，任誰都沒有想到會發生這麽重大的變故。
這可是抑制劑，世間只此一支。
“暗夜郁金香”沒有任何抑制劑可以控制，只有沈頌的……
可是如今連這都沒了，要如何是好。
自己剛分化不久，信息素還沒有穩定，如若這幾天出差期間突然發情了，不光都是學術圈的人，身邊還有一個不懷好意的陸鋒，簡直不敢想象……
這如同噩夢一般纏繞上來，勒得雲凜有幾分窒息感。
他突然想起來包裏還有一支泵針，翻找過後，在包的下層格柵裏找到了那支有少量藥劑的泵針。
這針逃過一劫，可到底杯水車薪，如何應付三天的時間。
“……”
思緒萬千間，車子越過繞城高速，抵達了酒店。
雲凜下車以後就發現陸鋒已經在大門口，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等著他們。
陸鋒看見雲凜到了，主動走上前來幫忙拿行李。
“妹妹，你和雲教授不是還有約會嗎？怎麽還走到我後面去了。”說話間，他刻意側身，伸頭在雲凜頸側說話：“雲教授，別來無恙啊。”
說話間，他似乎還輕輕嗅了嗅，“郁金香的氣息，很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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