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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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火光沖天,那招英樓不知道用的是什麽木頭蓋的,耐燒的很,連著好一會濃濃黑煙,也不見樓塌。

沒一會,火勢變大,一條水南街的房子聯排燒起來了。

哭喊救命聲隱約飄蕩在空中。

賀州山擔心梁赤擋不住,偏生這個時候,水南街的百姓遭殃,燒著自家房子的哭聲不絕,沒燒著自家房子的趕緊收拾逃離這裏。

這個夜註定不會安生。

柏青站在賀州山的身後,也望著窗外。他眼中詫異,沒有想到事情如此棘手,聽著聲音,仿佛萬人廝殺,馬蹄嘶吼。

他不禁想到那些喝酒吃肉的匈奴人,道:“這城中的百姓還能保得住嘛?”

猛地,他生出一個想法——不如趁著城中大亂,帶著凈澈逃離這裏,這樣就也不用在受他們控制了...

他想著,嘴角微微上挑,可是忽得,他的眼神又滅了。

不可能的,他逃離可以,凈澈絕不會說走就走。他要是走了,那麽上面的主上查出來他沒有命令私自離開這裏,他們族中的人還是一樣要遭殃。更何況,還有一個梁赤,光是一個梁赤,凈澈可能就不會輕易離開這裏。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得已的,有些事情是外面強加的,有些則是刻在一個人的骨子裏面的責任,或是感情,他們沒有辦法去逃避,只能硬著頭皮上前面對。

賀州山回頭對柏青說:“你就在這裏守著,倘若是床上的人有半分損害,又或者是你想逃離這裏,明日不管這座城在不在,我都會取下凈澈的頭,給你掛在城墻上。”

“你敢!”

賀州山當然敢,凈澈不管是不是剝皮客,他都和這個案子脫不了關系,做了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殺了他也不足掛齒。

而且,他篤定了凈澈不會輕易離開這裏,他舍不得這裏。只要他在這裏,賀州山就有辦法。

賀州山拽緊袖袋裏面的東西,那是從柏青身上取下來的玉環,他要去找凈澈,招英樓大火,他肯定看見了,一旦他知道梁赤有危險,這人肯定不會坐以待斃的。

凈澈被梁赤的人關在房中,只見門外透著紅光。他一手打開大門,門外的兩位下屬,立刻拔出刀劍攔住凈澈,凈澈看著昔日的下屬,心生無奈,只得遠遠看著火光沖天。

賀州山進門前,照樣被兩位守門的將士攔住了。

“賀公子,我家將軍交代了,不能讓您進去和凈澈大人談話。”以為下屬言辭懇切對著賀州山說道。

賀州山心中一頓,果然,這梁赤果然就是想幫著凈澈脫身,可是又害怕凈澈會說出來更多,只好暫時將他關在房中,不讓他和任何人交流。他在書信中托付其他人屆時有意外將凈澈送到京城,恐怕也是只面上之意,並非真心將人送到城中定罪。

賀州山定住腳步,轉念道:“遠處火光接天,你們可是看到?”

二人異口同聲道:“自然。”

“那你們二位可知道是為何?”

兩人面面相覷,然後搖搖頭,道:“不知。”想了一會,其中一人道:“估計是著火了,看架勢,今晚有風,火不小。”

他們二人還不知道身邊的將士戰友們紛紛被召走了,只是知道今天晚上城中有大事發生,他們必須做好本職的工作。

賀州山一本正經道:“將軍深夜得知了剝皮客的下落,於是立即召集人馬,誰知道,這剝皮客有同夥,還身手不凡。”

兩人先是一驚,沒想到將軍今天晚上是去捉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剝皮客了,隨即又一頭霧水,不知道賀州山為什麽突然和他們說這個。

他接著說:“你們可知道凈澈大人為什麽被你們看管在這裏面?”

兩人又是搖頭,道:“將軍交代,讓凈澈大人呆在這裏不要出去,沒有說明原因。”

賀州山的眼光微閃,梁赤既然要保住凈澈,自然是越少的人知道此事,就越好。

這凈澈其實也還沒有說出什麽和剝皮客有關的事情,梁赤就由此打算,可見此人為之計謀之深遠。

賀州山道:“那是因為將軍因為調查剝皮客的事情,前幾天被剝皮客下了帖子,說今夜定會取他的最寶貴的東西。你說將軍最寶貴的東西是什麽?”

下了帖子?!還有如此猖獗的匪徒!

二人被賀州山說的一楞一楞的,遠處的殺喊聲越來越大。

賀州山心中有些焦急,他必須在今夜把所有的事情弄清楚,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即使知道此時不是最好的時機,但是倘若不能從凈澈身上得知匈奴和剝皮客的事情,那麽之後的謎團只怕會是越滾越大。

兩人回憶一番,將軍不好酒色,不喜錢財,不畏權貴,平時的一點空閑時間——全用在凈澈大人身上了。

答案昭然若揭。

“可是將軍說過...”

賀州山連忙接著說:“將軍只是讓凈澈大人不要和我交談,並非不讓我見他——”賀州山說到這裏,語氣忽然變得硬氣起來,道:“我進去是為了看看凈澈大人是否安好,剝皮客來無影去無蹤,你們守在這裏能確保裏面守著的一定是一個完好無損的大人嘛!”

兩人膽小,被賀州山這麽一說,想到剝皮客的那個手法,臉上面容驚恐,但是還有些許猶豫。

“我只是為了保證大人的安全,並不說話,你們在屋外可以聽一聽,一旦有了說話聲,你就開門。”

“我只要凈澈大人安然無恙即可。”

門後的凈澈聽到此話,眼尾透出不屑。

賀州山進門看見凈澈大人完好無損的躺在軟被之下,一副歲月安好的模樣,好似全然沒有受到外界的影響。

賀州山可沒有耐心了,他從袖口中掏出玉環,重重地往茶桌上一放。

“叮——”

玉環聲響?

賀州山皺眉納悶,盯著看了眼這玉環,這玉環怎麽重重垂放桌上,還會有如此聲音?這聲音完全不像是一品玉環該有的聲音。

結果這聲音才剛響起,何況,聲響不大,賀州山不仔細聽,還會忽略。但是床上的人明顯是聽見這個聲音了,豁然,眼睛一睜開,瞳孔中流露出驚異。

這...這個聲音...

他偏過頭,眼睛沒敢全部睜開。

聽見聲響是一回事,看見賀州山拿著那品玉環打量又是一回事。

凈澈“唰”一聲,掀開被褥。賀州山沒有擡頭,只是一只手壓在嘴角——安靜,外面有人聽著。

凈澈直走過來,一把奪過賀州山手上的東西,定睛一看。

還真是他的那個玩意!

凈澈怒目而視,嘴巴張合說話,卻沒有發出聲音,他在做口型。

“哪裏來的!”

賀州山讀唇語的功夫不是很好,辨認好一會才知道這人是在問他這個東西哪裏來的。

他站起身,看了看房間,這是一間標準的客房,被人打掃的一塵不染。

賀州山不太明白梁赤為什麽把人安排在這裏面。不過還好這裏面什麽東西都有,梁赤為凈澈還真是廢了不少的心思,這種情況下,房間裏面的布置還全然不少一樣。為凈澈準備的東西,自然是少不了紙筆。

賀州山隨便取了紙筆,翻頁開寫,他是在沒有什麽精力去讀唇語,讀的慢不說,還有可能讀錯。

“想知道?”

紙上的字跡端正方圓,力透紙背。

凈澈明白,於是也取過紙筆,道:“哪裏來的?”

“從他身上取下的。”

賀州山沒有寫明名字,但是凈澈明顯是知道這個“他”說的是誰。

凈澈看到這句話,臉色的血色在搖曳的燭火中退的幹凈,柏青在招英樓裏面的買主是——賀州山?

賀州山此番來意凈澈心知肚明,他知道賀州山一定會來弄清楚原因的,但他沒有想到的是,柏青在他的手上。

他強忍著,額間青筋冒出。他真想在這裏一刀了解了賀州山,三番兩次挑撥離間,現在逼得他無路可走。

他握筆的指尖微微發顫,道:“如何?”

你想要知道什麽,你想用這個人威脅我什麽?

賀州山見人上鉤,道:“真相。”

他想知道所有的真相。

賀州山張嘴對著口型,和凈澈說:“全部。”

為什麽你們要制香,這種香的秘術從何而來?你們為什麽又要不斷地剝女子的最珍貴的皮囊?剝皮客和匈奴只見是不是有什麽交易?

賀州山想全部知道。

凈澈整個人都在寬大的衣袍下發怒地顫抖,他做了這麽多,只不過想保全那些人。到頭來,還是沒有保住,本以為這回熬到頭了,半路殺出個賀州山,還有那不知道怎麽就出現在城裏面的大批匈奴...

招英樓的兵馬聲如綿綿細雨般,聲音不會猛烈造勢,畢竟還隔著一段距離,但聲音卻是源源不斷從傳來,時不時還伴隨著人馬的嘶吼聲。

不用想,賀州山也知道,這時候除了水南街,其他街上可能反而沒有什麽人。這裏家家戶戶都有地窖,說好聽點是為了過冬屯糧食用的,實際上全是因為這些年來,戰火連綿,盜匪猖獗,所以一旦出了點什麽事,他們就全躲在了地窖裏面不會出來。地窖安全,總比這個時候,出去給兩方交戰的兵馬當做炮灰強。

可是凈澈不能像躲在地窖的眾人一般安心等待這場風雨過去,他牽掛的人可能還在浴血拼搏。

房間裏面,靜的悄然。

屋外的兩人貼耳細聽,房內一點聲響也沒有。賀州山好像真的就是進來陪著他們大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著雙休日認真寫文,然後多更新一些的,結果突然就加班,還比平時累,明天婦女節,照樣上班。加上重感冒,整個人暈乎乎的,對不起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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