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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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州山忍不住去打量一邊還沒有醒過來了的宴行。

面罩看到他驚訝的眼神,不覺哈哈大笑兩聲,然後捏住賀州山臉一字一句道:“真的是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嘛?還是說,你是自己裝的?”

賀州山沒有絲毫的反應,他還在宴客京這三個字中沒有回神。

他們講的是中原話,那個大漢是能聽懂的,大漢見面罩好聲好氣和賀州山說話,非常生氣。他上前幾步朝著面罩不客氣的說了幾句他們的語言,面罩顯然也會他們的語言,聽了之後,站起身,朝著大漢就是扇了一個巴掌下去。

大漢頓時火冒三丈,周圍的人驚呼,拉住即將即將就要動手的匈奴大漢,面罩很強硬站著不動。隨後身邊的惡人終於把大漢勸住了,大漢憤憤開了石門,出去了。

面罩讓周圍的人看好賀州山,不要隨意動他們。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留著這兩個人還有用。

等到周圍安靜下來了,賀州山腦子裏面也稍微的清明了。他看著身邊還沒有要醒過來的宴行,發呆了好一會,然後才將眼神收回來。

賀州山心裏面苦笑的想著,是啊,他怎麽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公子,隨便幾句話,大理寺底下的人就來幫他們調查案件。

瞿縱那家夥估計也是知道的,他們都知道,唯有他不清楚枕邊睡了這麽久的人是仇家。

他忽然就明白了藍青田的囊中為何是蘭兒的名字了,這麽多年過去了,胡府軍還沒有放棄調查當年的真相,試圖找出壓倒南方水軍的證據。

進城的那日,他就已經偷偷打聽過了,這城中並非有叫做錢湖嵐的人。他不知道宴行私底下有沒有讓人去打聽,反正現在就是要麽這個人已經死了,要麽這個人已經跑出城了。

城中的剝皮客連上了年紀的大媽也不放過,如果呆在城中那恐怕就是兇多吉少。賀州山此刻只希望她能夠逃出去,不要讓任何人再有她的消息了。

他眼角有些酸,胡府軍的恩怨是非,如今到了他們身上,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藍青田,剝皮客,匈奴,胡府軍,從京城到雲州,所有的事件全部被串聯在一起,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算,你們,好運!”一個醉醺醺的匈奴過來對賀州山說。一股酒氣打在賀州山臉上,他側過臉,盡量忽視這股惡心濃郁的味道。

這人最裏面嘀嘀咕咕好一會,然後直接醉倒在賀州山的面前。賀州山想往旁邊挪,卻發現動不了,腳背這人壓住了。

他掙紮好一會,沒有任何作用,索性也放棄了。那些人很聽面罩的話,果然沒有再動賀州山,自顧自的飲酒壓根沒有註意到這裏,可見他們對這個迷藥非常的放心。

話說,這種藥既然出現在招英樓,說明這裏面的匈奴,剝皮客兩者之間定然有關系。難道剝皮客就是這些匈奴?

這裏已經成了匈奴的底盤,雲州並非安詳之地。想到這裏,賀州山就記起了皇上交給他們的任務,如果今天有幸能從這裏逃出去的話,他要像個辦法盡快去馬邑。

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這裏的石門緊閉,窗戶也沒有一。可能這裏就是招英樓的底下,他們昏睡過去的時間也不清楚,對了,老秀才不會還在那雜物間裏面躺著吧!

昏昏沈沈想了很多,賀州山漸漸體力不支,又一次的昏過去了。

等他再次有意識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叫他。

“阿三,阿三!”

賀州山睜開眼,發現宴行醒過來了,一臉著急的看著他。賀州山也很欣喜他醒了,可是一想到面前的人不是宴行,是宴客京,他的眼神就黯淡下去了。

宴行沒有註意到這麽多,他接著對賀州山說:“阿三,你看他們都醉的差不多了。”

賀州山一看,果然,這些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幾乎都喝醉了。

奇怪,賀州山想起躲在墻角的時候,聽見裏面舉杯交換,似乎在慶祝什麽。他們兩個被抓,也沒有影響他們慶祝的心思。

“現在,幾時了?我們在這裏過了多久?”賀州山盡量用從前的語氣和宴行說話,最好不要讓他知道自己的華書行。他們只需要逃出去,找到梁赤,讓人來查招英樓,上報朝廷,然後分道揚鑣,最好從此再不要見面。

宴行搖搖頭,有氣無力的說:“不知道,可能已經過去一天了。”

一天?

“那個燭臺上面的蠟燭已經換了好幾次,估計這會子,外面天已經黑了。”宴行說。

賀州山點頭,“我們要像個辦法逃出去。”可是現在兩人不要說綁著,就是宴行還受傷了,那個香的作用強大,現在兩人也沒有緩過來。

宴行手被綁在後面,賀州山的也是。宴行自己明明也是很疲憊了,現在還在後面用手指勾住賀州山的手指,眼裏柔情安慰道:“別擔心,我一定帶你出去。”

賀州山見此,滿不是滋味。倘若這人知道他就是那個傳說殺了他父親,害了胡府軍的南方水軍的兒子,他還會這樣子義不容辭的說帶他出去嘛?

賀州山鼻尖微酸,嘴上答應:“好,我們一定可以出去了。”

宴行看見他們面前還躺著一個醉鬼,用腳踢了踢這人,無奈這人睡得特別死,一點感覺也沒有。

“阿三,你看——”宴行用眼神示意這人的腰間,有一把匕首。

天無絕人之路,賀州山說:“我這邊沒有辦法動,你試一試能不能把匕首勾下來。”

宴行調整姿勢,用腳往醉漢腰間撥弄。仔細撥動一會,才發現,匈奴的匕首系得極其牢固,根本不是隨便撥動就能靠近的。而且這個時候地上的人也好像被驚醒了,糊塗睜開眼睛,四處瞎看。

宴行立刻就沒有動作了,好一會,那人似乎又閉上眼睛,宴行還是不放棄,再一次嘗試過去拿匕首。

他的額頭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汗水,本來就失血過多導致臉色蒼白,現在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

賀州山心疼,由於他們兩人靠在一塊,賀州山腿還被壓住,所以宴行靠過來的時候姿勢很難保持,兩人都很艱難。

“宴~行~,賀公子~”

賀州山恍然間好像聽見有人在喊他,他轉頭四處看了看,並沒有人。

“宴行?...是不是有人在喊我?”

宴行一心在匕首上面,完全沒有聽見什麽聲音。他有些喘氣,壓低聲音說:“什麽喊你,我沒有——””

“宴行~”

宴行話音未落,就又一次聽見有人在喊他。這一次宴行朦朧之間聽見了:“好像是有人在喊我們。”

賀州山額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流經眼角。眼中看不太清,但是那一瞬間他好像看見什麽東西在招手?

“宴,宴行,你看看那個是什麽?”賀州山推了推他。

“你們在幹嗎!”

一個沒喝醉的匈奴註意到這邊,大聲呵斥。

賀州山一頓,這時候他看清楚了——老秀才的臉躲在一張案幾背後!

這個家夥什麽時候到這裏面來的,怎麽進來的?

老秀才躲在角落暗處,那個地方似乎也是,是他們之前躲的那種地方,墻面的凹槽,那上方是放燭臺的地方。

宴行也註意到了,不但如此,賀州山還看到老秀才手裏的一根明晃晃發亮的白燭。

那是...?

老秀才朝著他們做了一個捂鼻子的動作,賀州山瞬間領悟了:“宴行!閉氣屏息。”

宴行立刻照做,雖然不知道老秀才手裏的那根燭火是什麽意思,但是很有可能是他們一直找的迷魂香。

老秀才縮在角落,將領口的布捂在嘴鼻處,然後顫巍巍把蠟燭點燃,一絲香氣溢出...

眾人本來只是醉醺醺,現在卻是昏沈倒下。

老秀才見人都倒的差不多了,趕緊從身上撕下兩條碎布,從那些醉鬼手裏抱著的酒壇中浸濕,跑到宴行,賀州山的面前急忙道:“趕緊捂住口鼻!”

賀州山和宴行手腳被束縛住,怎麽可能接過他手裏的碎布。

老秀才也發現了,宴行眼神示意地上那人腰間的匕首,老秀才立刻領會,拿下匕首,將綁著他們的繩子割斷。

賀州山手上麻木,毫無知覺接過老秀才手裏的布捂住口鼻。另外宴行雖然捂住口鼻了,卻是沒發站起來。

賀州山知道他身上還有傷,於是拉住他的肩膀,使勁往上提。

“怎,怎麽回事?”宴行問道。老秀才沒空解釋,扔下匕首,著急說:“他們喝了酒,沒一會就醒了,趕緊離開這裏!”

“往哪走?”

老秀才還貓著腰,往後擺手:“跟著我,趕緊!”

兩人也知道這裏面的事情不是一時半會可以解釋清楚了,先離開這裏再說。

“不走石門,那裏有人守著,這邊!”

老秀才走到他剛剛躲藏的墻角,走近一看,竟然有扇木門,這墻角漆黑,不仔細看可能就不會發現這扇門的。

老秀才推開門,又是一條樓道,裏面岔路交錯,老秀才熟輕就路的拉著他們走上其中一條樓道,這條樓道是往上走的。

不消片刻,幾人走上去,路口瞬間狹小。又是一扇門,推開——是關老秀才的那雜物間!

老秀才年紀在這,把人帶到這裏已經是喘得不行了,賀州山與宴行同樣也是。這時候只聽宴行說:“老梁還在外面,我們趕緊回去,這裏,不,不安全。”

說罷上前,就要一腳踹開那扇他之前在外面的為了放置老秀才醒來作亂的“鎖”——那根簪子。

老秀才彎著腰,說:“等...等...還有一個。”

老秀才撥開那些雜物,從裏面猛地竄出來一個人。

是那小生!

小生面容臟了一塊,衣衫還行,不會太過於狼狽。“二位公子,不多說,先回將軍府,那些人吃了酒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醒過來。”

宴行,賀州山臉上 看起來波瀾不驚,私底下的聯想浮翩...但是一切來不及解釋,他們必須現在立刻離開招英樓。

宴行看一了眼門,沒有說話。負著傷,一腳就踹開門,外面的人嚇了一跳,賀州山擡頭一看,外面天已經黑了,一天一夜過去了。

招英樓已經開始營業,一樓的人員雜亂,被這一腳踢開的門還差點砸中一位正在沈迷美色的兄臺身上。

這位兄臺顯然是做多了虧心事,還沒有砸到他,就站起身。衣衫不整也不要緊,氣勢十足,拉開嗓子狂奔:“救命啊!殺人啦!”

他這一嗓子,給樓裏面那些同樣膽小的人打一道驚雷,人群瞬間就炸開了鍋。

賀州山等人趁著人群混亂,匆忙離開招英樓。

“老梁!回將軍府!找梁赤!”賀州山上馬車,掀開簾子,大喊一聲。

老梁聞言,立刻策馬狂奔,在街道中揚起一陣刺鼻的灰塵。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更新可能很不穩定,因為最近實在是太忙了,過一段時間就會穩定下來的,我也會盡量多寫一些的。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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