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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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生臉色也不是很好,坐在馬車裏,沈默不語。

宴行此時不必再強撐著了,立刻倒在賀州山懷裏。賀州山半撈著他,查看他的傷口,那劃傷他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好像卒了毒,此時傷口已經翻紅血肉。

賀州山手放在宴行的額頭上,發現滾燙的不像話。

他面對宴行,五味雜陳,不知道該拿出什麽樣的眼神和宴行對視。其實吧,說賀州山以前在京城對這個常年只能在小道消息才能聽聞的仇人沒有真正的仇恨,可是反過來說,宴行是如何看待他的,那就不知曉了。

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賀州山眉頭緊皺。

馬車裏,老秀才的喘息聲還沒有停下,呼哧呼哧的在馬車裏尤為明顯。好一陣,車裏面沒有人說話,等緩過一會,老秀才率先開口。

“那招英樓底下全是,什麽人?”

賀州山擡眼,餘光瞄了一眼小生,然後才說道:“估計是匈奴。”

霎時,老秀才的臉色風雲變幻,不知作何感想,消化了一會這個消息,好像才知道害怕,然後顫巍巍的指了指小生,說道:“你說的是…對的…?”、

那小生面色微變,然後接受般點頭,說:“估計就是這樣子了。”

宴行耷拉著臉,唇色蒼白,靠著賀州山說:“你們兩個是怎麽認識,碰到一塊的?”

老秀才摸摸臉,然後有些尷尬的開始回憶發生了什麽。

老秀才被宴行扔進那逼仄的樓道儲物間沒多久就被一陣聲音吵醒了,耳邊嘰嘰喳喳,外面的聲音沒有什麽,反倒是這裏面怎麽還有誰在說話。

然後就醒了,等醒過來,就只記得自己站在招英樓裏面看到那些場景混了心智,這時候想起來,覺得是在丟人,後面宴行將他敲暈,扔進這裏也不記得。

他坐在地面,醒了一會神,腳步不穩當的站起來,推門——推不動?老秀才透過門縫,外面應該是快天亮了,招英樓裏面的人漸漸減少,這門外面卡著一只簪子。

正當老秀才在想怎麽不驚動這樓裏面的人,又要把門打開的時候,他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的窸窣聲音。

奇怪?老秀才回頭看了一眼,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堆在這裏面,而且這地方也不大,哪裏來的人聲,應該是外面的人在說話吧?老秀才心裏面打鼓,結果就在他安慰自己的時候,說話的聲音愈加的清晰。

老秀才心裏面咯噔一聲,這是什麽情況,裏面鬧鬼?

他小心翼翼地伸頭張望,裏面的確只有一些積了灰的雜物罷了,可到底哪裏傳來的說話聲?那說話的聲音一陣大,一陣小,老秀才就好奇的跟著這個談話聲,越往裏面進。

這時候一個大箱子擋在他眼前,他隨手扒拉,結果這個箱子看著大,裏面卻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用手稍微地推一推,這箱子就動了。

老秀才幹脆就把這個箱子挪到一邊去。這一挪開,就看到箱子底下有一扇地門。

聲音好似是從這裏面傳出來的,老秀才試著拉動地門上面的門環,沒有使勁,這地門就被打開了。

一條漆黑樓道映入眼簾。

老秀才看了看這漆黑一片的地下樓道,又回頭看了看那扇透著縫隙光的門,再三思忖一會,決定下去看看裏面到底有什麽。難不成這招英樓裏面另有玄機?

老秀才身上沒有火折子,但是他的眼睛光亮,常年在陰暗的地方呆久了,眼睛就像是老鼠一般發出精光,在漆黑一片的樓道裏面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越往下走,兩人吵架的爭論的聲音就越近,老秀才耳朵倒是不怎麽好使,只聽見個別幾個字眼,什麽使命,什麽為了所有人,最後老秀才看到即將走到底時,猛然聽見有人說了一句“叛國通敵”,老秀才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

“誰!”估計聽見聲響了,那邊正在交流談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老秀才站在這裏,動也不動,徹底融入到漆黑中去,連呼吸好似也在一瞬間消失。老秀才被這一聲喊得心頭一顫,比上回誤打誤撞敲暈倒黴蛋還讓人緊張。

好一會的寂靜,那邊的人估計沒有發現什麽,於是接著開始爭執,這一回,老秀才真真切切聽見了他們的談話內容。

“我為什麽這麽做!可笑!我當然是為了所有人,你以為凈澈真的能救得了我們?”

“可是堂哥他已經做了很多了!他可以的!”

“他已經被他的好日子消磨的差不多了,你不用再說了,李二我打發走了。你看,如果不是我接著凈澈的名義,今天晚上你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裏同我說話?”

又是詭異的安靜。

老秀才隱約看到那邊站著兩個人,一人高,一人矮。高的那人背對著他,強勢地按著個子低的人。

“不管怎麽說,你也不可以和那些人合作啊!你以為你現在能控制他們,之後呢,假如有一天你真的助他們成功了,你覺得我們的下場會比現在好很多是嗎!族訓也不要了是嗎?”

高個子沈默一會,然後執拗的說:“反正我不會在看著自己族裏面的人一個一個被送走了。”

“他只是要我們的東西能力而已,等到有一天真的結束了,我們就解脫了。這麽多年都過來了,假如——”他頓了頓,然後說:“我知道,我被人送過來只是懲罰堂哥的失誤,但是這又怎麽樣,堂哥不也是一個人抗下了所有人的命嘛!我…情願來這裏。”

“我要去找堂哥,讓他阻止你。”

個子低的人說罷,就要離開,可是他面前的人決不允許,拉扯他:“你站住!你今天就給我呆在這裏,哪裏也不準去!”

“放開我!”

兩人都沒有朝對方下狠手,只是撕扯在一塊。過了一會,高個子顯然沒有耐心了,一只手摸到身後,老秀才眼尾被亮堂的閃了一瞬,再一瞧,一把亮晶晶的匕首忽然出現在那人的手上。

而矮個子似乎還沒有註意,那人的手已經偷偷舉起來了!

老秀才慌亂間還想著自己不要多管閑事,可是當看到那人的手即將下去時,還是不忍。拿出他一把老骨頭的最大力量沖上去,學著宴行的樣子,從後背狠狠地踹上一腳。

那人顯然沒有防備,猛地被踹在墻上,這時候那個矮個子借勢上去一記手刀,那人就倒在地上了。

“這…,”老秀才張了張嘴,矮個子搶先防備問:“你是誰?”

“我…我是…額…”老秀才想到他剛剛說了一個人,這人他有聽到宴行在和賀州山說話間提起過,既然如此,那就是——“啊,我是凈澈大人的府裏面的下屬,現在在衙門裏面辦事。”

“堂哥?”這人臉上明顯寫著不信,臉色已經放下來了:“再說一遍,我問你是誰?怎麽會在這裏,你聽到我們剛才的對話了?”

“啊,沒,沒有,我,只是…”

這人撿起剛才掉落的匕首,一步一步緩緩靠近老秀才,聲音裏面含著冰似的說:“你是誰派來了,怎麽到這裏的?”

老秀才支支吾吾:“我,我真的是那個凈澈大人的屬下,來這裏,就是,就是來找您的?”

“那我叫什麽?”

老秀才看著眼前漂亮臉蛋的人,他怎麽可能知道他叫什麽,他就是來打醬油的啊!

這人明顯不會放過他,匕首已經架在的喉頸上。老秀才微微擡著頭,顫著唇說:“我,剛剛,聽見你要去找凈澈大人,這裏有匈奴?”

“你既然聽見了,那就留你不得了。”這人匕首眼看就要劃破老秀才的血管,老秀才連忙張口道:“留的,留的,你看看,我還救了你,怎麽能恩將仇報呢,是吧。”

“況且,我來這裏是跟著兩位大人來這裏查案子,到時候他們找不到我,也會查到你的頭上,有什麽事情,好商量,好商量。”

這人楞了一下,什麽大人查案子?不會是匈奴的事情洩露了吧?那樣的話,他也保不住暈倒在地上的人了:“兩位大人,姓甚名誰,查什麽案子?”

“兩位大人是將軍府裏面的人,是派來查,就是查匈奴一案的。”

“匈奴?”這人心裏面還是不信,怎麽剛好就會有人還查案子了,也未免太過於巧合,太快了吧!

“對對對,其實將軍等人早就有所察覺了,你要是說在這裏解決我了,那大人一旦查到匈奴之事和你們 ,和凈澈大人有關的話,奴們誰也逃不掉。”

老秀才說謊,磕磕巴巴,不過這樣一來反倒是像是真的了。他不太清楚這個凈澈到底是誰,不過看樣子應該是個眼前的人有關系了。若是直接說查剝皮案,只怕上回聽見宴行說這個凈澈身上也有香,這個案子會和他們有所牽連。

這人既然要去解決這個匈奴之事,倒不如直接說是來查匈奴的。

想到這裏,老秀才不禁的想,莫不是這裏的匈奴和剝皮案有關?

這人聽見老秀才說,果然遲疑了,老秀才松一口氣,用手指輕輕推開匕首,道:“我看你年紀甚小,只怕連冠也未正吧。”

男子正冠,視為成年。

面前的人將匕首放下,還是不放心的打量老秀才,老秀才只好接著瞎編:“我們大人查到這裏,現在只是我不小心被困。若是你帶我出去,我就想方法和大人解釋,這裏的匈奴乃是這招英樓的過錯,皆是只需要將這棟樓抄了,既免去了叛國通敵的大罪,又保全了所有人,這不是很好?”

只見這人思忖一會,說道:“柏青。”

“什麽?”

“我叫柏青。”

“我叫——”

“我不想知道知道你叫什麽,老東西,我可以帶你出去,但是你必須想辦法解決這裏的匈奴的事情,而且不牽連到我和——”他指了指地上的人:“他,還有凈澈的身上。”

老秀才滿嘴答應。

這出去,到了將軍府,看你還怎麽威脅我。不過這裏面當真是你們說的匈奴?邊界的匈奴怎麽回到這裏面來?叛國通敵這個罪罰,可是千古惡名啊…

柏 青看了看地上還躺著的人,有些不忍心,上去把人身子擺正。從口袋裏面拿出迷魂香,放在這人的鼻子跟前,過了一會,確保這人一時半會是醒不過來了,才將東西收起來。

老秀才則是站在一旁看著,不知道他手裏拿著的是個什麽東西。

柏青把人藏在樓道的死角處,免得被這裏面的人發現。死角地方很小,柏青也是硬是把人塞進去了。幹完這一切,他有些氣喘,但是時間不等人,他趕緊準備出去。

老秀才跟著他,在裏面繞路,眼看就要從其中一個門出去了。結果突然出現幾個人,還聊著天,老秀才和柏青躲藏起來,就聽見他們說抓了兩個人。老秀才眉頭緊蹙,心想不會是宴行那兩個傻小子吧!

果然年輕人幹不成大事!麻煩!我這裏都要自身難保了!

老秀才趁著人走,連忙說:“那兩人恐怕就是兩位大人,若是他們遭遇不測的話,那恐怕這裏的事情就麻煩了。”

柏青臉色也不太好,他估計這兩位可能就是長流給抓的。這不好,雖然他們處境困難,但是和匈奴勾結,這個罪名太大了。

他猶豫好一會,然後主動說:“像個辦法把人帶出來,我們換條路離開這裏。”

“好,但是怎麽知道他們把人藏在那個房間裏面?”

老秀才一路上跟著柏青左右繞著,好幾次差點被發現,而且這裏的底下房間如此之多。

柏青無奈翻個漂亮的白眼:“跟著這兩人不就可以了!”

哦,對哦…老秀才就是智商只能在線那麽一小會。

等跟著這兩人,偷摸進了這石門,裏面的人已經是差不多醉的倒下了。老秀才看眾人還在開心的飲酒,覺得有些怪異:“這些人是有什麽喜事嘛?怎麽這麽開心?”

“不知道,但是剛剛李二那番話,我覺得這裏面有古怪。”柏青語氣十分嚴肅。

老秀才疑惑道:“李二是誰?”

“不知道,先救人再說,是那兩個糊塗蛋?”說罷,柏青朝角落指了指。

賀州山和宴行兩人均是昏迷狀態之中。

不行,兩個人沒有醒,不好離開這裏,我們要等他們醒過來才行,我知道這邊有一個小門,往這裏走估計就快多了。

“這邊過來。”柏青說畢,貓著腰,從架子後面繞到一扇小門前,這時候有人走動,兩人輕聲進去。

這裏面又是一條樓道,招英樓裏面可真是四通八達。

“先往上走,這裏的人少,我們可以先上去躲一會,然後下來查看是否他們兩個醒了,在想辦法離開這裏,不然一直呆在房間裏面很危險。”柏青自顧往前面的一條樓道上走,老秀才跟著。

這人不過才十幾歲的模樣,計謀策略不會差,況且該狠毒的時候,也下得去手,這人到底不像是城裏面普通的孩子。

老秀才想著想著差點又摔了,柏青叱罵一句,老秀才這麽大的人還被一個小兒說道,心裏十分不舒服,不敢多想,認真的往上走,沒一會,竟然回到了他剛剛下去的儲物間。

“我們先躲在這裏,每過我們兩個時辰下去看一番。”’

“為什麽不先出去,然後再叫人回來救人。”

柏青沒有說話,想了好一會才說道:“如果現在就出去叫人,那麽那兩位大人很有可能會變成人質。”況且,萬一這人一不小心死了,匈奴的事情被發現與他們有牽扯,那豈不是很麻煩,他必須找人把這個匈奴的事情解決。

作者有話要說: 消失了兩天,我回來了...我今天竟然被一個小兔崽子嘲笑了!說我是單身狗,沒對象.....明天鬧元宵,祝大家元宵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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