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關燈
渚啟面色沒有什麽變化,心底將這個藍青田祖宗十八代問候了遍,然後又開始有些懊惱這次沒有問清楚狀況來著地方,感覺比失身更加的難以啟齒。

這奶娘的位置怕是就這樣坐實了...渚啟嘆了一口氣 ,然後說“那就多謝了藍兄了”

藍青田帶的飯菜向來的可口,一整天沒有吃什麽東西,何況還給那個小鬼頭餵了幾次,再怎麽心存芥蒂,早就餓了的渚啟還是風卷殘雲般的吃完了,唯獨剩下一碗魚湯擺在那裏,和渚啟面面相覷。

盯著這碗奶白的魚湯許久,渚啟端起來又放下去,幾次動作,心想還是決定算了。

“怎麽,不和胃口?”藍青田進門,微微氣喘問

渚啟回頭,發現藍青田就站在他的身後“哪有呀,只是這魚湯——”

“魚湯怎麽了?”

渚啟諂媚的笑了笑“魚湯裏面有刺,不敢喝”

藍青田聞言頓了頓,然後坐下,拿起筷子,端過魚湯,開始挑魚刺。

“要不,就算了吧,這魚湯實在是有些麻煩了,我”渚啟伸手意圖將魚湯端過來,藍青田微微地偏過去,渚啟眨眨眼,將沒有碰到碗的手感幹幹的收回來。

半響,藍青田推過魚湯”沒有刺了,現在可以喝”

“額,啊。好好”渚啟沒有辦法,只能接過雪白的陶瓷碗,在藍青田的註視下咕嚕咕嚕的將一碗魚湯喝了,末了還說一句“味道不錯,尚可”

“是我考慮不周,下次不會再有刺了”藍青田道

渚啟聽聞後,停了一下。手指摩挲這魚湯碗的碗沿。忽然面色一變,脖子粗紅

“咳咳咳!”

剛喝下去,渚啟就面色大變。藍青田連忙上前查看“怎麽了?湯裏面有刺?“

“快!快張開嘴給我看看”

這時候渚啟如同小孩惡作劇一樣,張開嘴,齜牙,一根不長的魚刺被他咬在貝齒之間

藍青田看到對方原來是在作弄他,不語,一張臉陰沈下來。

“怎麽了?”渚啟看他面色不對,心中暗生一計,於是說“我並非有異戲弄你,只不過整日的呆在這屋子裏面,有些悶。”

他雖然說在這屋子裏面,卻是不提門口上了一把鎖的事

藍青田想起自己每天都將人所在一點大小的屋子裏似乎也不是長久之計,這附近也沒有什麽去處,離著城中也有一段的距離。

“會很悶?”

渚啟有些委屈的點頭“嗯,看著外面的天氣不錯就想著帶孩子出去走走”

藍青田回頭看看屋外,又回頭看看還在睡覺的孩子,沈思片刻道“那你就在這附近轉轉吧。不過這裏偏僻,荒山中常有野獸,不要走太遠”

渚啟大喜,眉眼之間盡顯風情,朝著藍青田笑了。

“大人!鄭氓抓住了!”一個官差冒冒失失的沖進衙門,佩戴的兵器懸在腰間,隨著不平穩的腳步搖晃,發出哐當乓啷的聲音

官差跑進衙門沒多久。後面跟著進來幾人,帶頭的便是宴行。

宴行手上提著一人的後頸,此人衣衫襤褸,發冠也不知道丟在哪裏,一頭的散發亂糟糟的披散,腳上的鞋子只有一只,腳背被風吹得通紅。不但如此,身上還盡是一些泥巴,糊在這人的身上,低著頭面龐也看不清,渾身散發的惡臭

他不善地將這人帶到庭前,聞聲而來的瞿縱本還想湊近看看,聞到味就自動避開了,轉身看向宴行發問“這是?”

宴行拿著下人遞來的抹布擦擦手,雲淡風輕的說“鄭氓”

“鄭——”瞿縱一語未盡,睜著一雙不怎亮的眼睛,瞳孔滿是驚訝,捂住自己的嘴。然後捂著口鼻打量這乞丐一般的人,不敢相信這竟然是曾經的鄭氓

這時賀州山趕到了,聽到消息,瞿縱第一時間就派人去通知賀州山,賀州山急忙地趕了過來。

這段時間,宴行和賀州山每日都在調查鄭氓的事,賀州山果真在這些書畫裏面發現了端倪

在暗格裏面的書畫,可以看得出是當時那把畫扇上的畫,不論是字跡還是畫工均是出自一人之手。但是在書房找到的字畫有些就不是了,這些字畫還是仿的生疏,字跡也不像是同一個人,更可疑的是暗格裏面的畫除了是名家大師的仿品,還有很多其他的畫圖,均是這附近的地形,人文風貌

雖是不知有什麽作用,但是這樣完整的地形,還有那日地窖裏面的地圖均可以看出這裏面定有隱情

“審堂吧”宴行對瞿縱說

瞿縱皺起眉頭點點頭,揚起脖子哽地一喊“開堂”

“威~武~”立在堂內的官差擡起頭,手中的水火棍顫動起來,一時間這平時油滑的衙門老爺總算是有些人樣。高堂之上,接過身旁的人遞過來的一頂烏黑的紗帽,板著一張臉若有其事的帶上,驚堂木猛地往桌上一拍,問道

“臺下何人?”

那鄭氓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被瞿縱的驚堂木嚇得一顫,整個人蠕動在地面,不甚雅觀。過了好半天,他才輕聲地開口“太原人士鄭氓”

“犯了何事?”

鄭氓這回沒有回應,只趴在地上抽搐地一般,整個人恨不得埋在地上

“犯了何事?”瞿縱再一次審問,可惜臺下還是沒有任何的回應,這人似乎並沒有要給他面子的意思

瞿縱砸吧砸吧嘴,給下面的人使了一個眼色,小吏幾步過去蹲下,翻轉這人。扒開鄭氓的頭發,一張憔悴不堪的臉暴露,只見這人緊閉雙眼。探他鼻息,還有一絲絲的溫熱,只不過是暈了過去。

“回大人,這人暈了”

這...才開始審堂,這人就暈了?這宴行對他到底做了什麽,一個好好的人搞成這副模樣帶回來,罷了罷了,瞿縱沒有辦法,揮揮手“那就先退堂,將人拉下去”

“是”

廂房中。

瞿縱雙手負立,腳步不停,焦急地來回走動。“我說我的宴公子,你是對著鄭氓做了些什麽,整的就一個活脫脫的叫花子的模樣”

“我可沒有對他作甚,他那副樣子都是他自己弄得”宴行正在全神貫註的剝花生,賀州山端坐在一旁幫他收拾那堆花生殼。

“難不成是他自己弄的?”

“自然”

原來,這些天城中四處張貼了鄭氓的畫像,鄭氓無處可去。城中的大門也是嚴加排查,他根本出不去,只好在城中的各個角落游蕩,還要躲著宴行帶著的官兵。

這些日子全是吃些他人殘羹剩飯才活下來。可能是真的這幾日沒有找到吃食了,想回去看看自己的住處,就剛好被宴行給抓到了。逃跑的時候,慌不擇路,跌入了泥池塘裏面,還是宴行拉他上岸的

“不管怎樣把人抓住的,這回可算是抓住他了,只要抓住他,這案件就容易的多了”賀州山說

“是,等人醒來就直接審問”

“這審問的事就交給我吧”瞿縱不太信任宴行的手法,生怕一個好小子就這樣斷送了性命在牢裏面。

宴行帶著點笑意“你來?”

感到他的嘲諷,瞿縱撇撇自己的胡子“宴公子未免小瞧我了,好歹是個官,審個人又有什麽難得。況且這些日子全是你和賀公子忙著,我老臉也有些過意不去啊”

宴行不語,挑挑眉。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賀州山在衙門的身份就已經從宴公子的小廝變成了賀公子了。如果硬要說的話,那估計就是從宴行和賀州山睡在一張床上,還弄得人盡皆知的那次說起。

自從渚啟被藍青田帶走之後,賀州山對著宴行就更加不聞不問,冷冷淡淡。

說的話也就是每天賀州山照例給宴行匯報自己昨日有什麽發現,其實宴行早就已經信任他了。沒有必要每日將自己得各種行程,消息悉數和他說,實在多此一舉。

宴行幾次和他想說些別的,都被他繞開

賀州山甚至幾次將他的被褥放到床上,把自己的放在地上,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宴行堅決地表示睡在地上舒服,這才讓賀州山睡在了床上

直到一次,宴行側躺在地上的被褥裏,又一次偷偷地看著床上已經入眠的賀州山。

月光如水侵入房中,將賀州山的臉龐照的一清二楚,就是鼻尖的那顆痣也被宴行看的清楚。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宴行從來不覺得自己每天晚上這樣盯著人家看有何不妥。他上上下下,從額間的碎發打量到緊閉的薄唇,眼光寸縷不放過地摩描,恨不得將人刻畫在腦海裏面。

真是奇了怪了,從前流香院裏面也有好看的姑娘,但是沒有一個能讓宴行這樣流連忘返。就在宴行欣賞完畢準備安然入睡之時,宴行突然註意到有些不太對勁。

床上的人眉頭緊皺,原來還有點血色的薄唇此刻褪的幹幹凈凈,一處的蒼白。宴行覺得奇怪,撐起身上前,靠近才發現這人的額頭上全是點點的冷汗

“阿三?”宴客京嘗試的叫他

賀州山沒有回應,渾身反而戰栗起來。宴行意識到事情發展不對,用手摸摸他的額頭。

涼的,也沒有發燒。這是怎麽了

“阿三?”

賀州山在夢裏聽到這聲喊叫,整個人卷縮顫抖,嘴唇也發白。宴行趕緊的將人拉起半抱在懷裏

“冷..”賀州山沒有掙開他的懷抱,顫巍巍的說了一句

聽到他說冷,宴行將他抱的更緊些“阿三?還冷?”

“冷...好冷...”

體溫也正常,怎得冷成這樣子,宴行松開他,把他的被褥拿上來給賀州山蓋著,卻發現賀州山緊緊的拽住宴行的袖子,怎麽掰也掰不開

宴行失笑“阿三,乖,松手,公子給你拿被褥”

賀州山沒有反應,還是緊緊的拉住

“乖,公子拿被褥給你蓋,”好一會賀州山才半哄下懵懵懂懂的松開手

宴行將自己的被褥拿起來掂量掂量,感覺還是薄了些,看看躺在床上冷的瑟瑟發抖的賀州山

“阿三,你等會,公子給你重新拿一床厚的被褥來”

說罷,出門去。此時已經是深夜了,好在一出院子,宴行就看見一個小廝正出來放水,小廝懶懶散散的打著哈欠,被突然冒出來的宴行下了一跳

“這府裏還有沒有新的被褥?”

“啊?”這人腦子還沒有轉過來

“啊什麽啊!被褥!新的!”宴行拽起他的領口,

“有的有的”小廝驚恐的拉住自己的衣服,一只手顫巍巍的指向一個房間

等宴行回房間,看到賀州山在床上蜷縮一團,臉色煞白,緊閉著雙眼渾身顫抖,嘴裏喃喃的說著冷。看到這副樣子的賀州山,他心中的一陣心疼。

宴行將從其他地方拿來的被子一層一層蓋上去,可是賀州山睡地很不安穩,被子一直滑落

賀州山半夢半醒,夢到自己又一次回到了那年的冰湖裏面,渾身嗜血,寒風刺骨,腰部以下全然沒有了感覺,恍惚間覺得自己就要溺死了,這時候突然感覺到身邊有一個暖暖的東西,散發著熱量,心底的強烈求生欲讓他便死死的抓住身邊的東西。

宴行無奈的看著自己的衣袖被他拽住,隱約著這人還有要死死抱著的趨勢。算了,就讓這家夥抱著好了,反正他也不吃虧。

宴行順理成章的躺下,剛一躺下,身邊的人想海草一般手腳攀爬在宴行身上。宴行一摸這人的手腳,冰涼的不像是人的肢體,伸手就把他摟的更緊一些。

“阿三不怕,不怕,公子在這裏。”宴行將手放在賀州山的背後,側躺著抱住他,輕輕的哄著這人

果然聽到他說話,賀州山明顯的松下來了,肩膀放松整個人的靠在宴行的懷裏汲取他的熱量

“不怕不怕,阿三不怕,公子在這裏”宴行不厭其煩的香安慰孩子一樣邊說邊拍著賀州山的肩膀,說一句拍一下

就這樣,到了下半夜裏,賀州山身體開始有了溫度,睡覺也老實了。只是苦了宴行,剛剛給床上蓋了幾床被子,這下不知怎得熱的他渾身跟發紅的烙鐵一般,燥得慌

他想坐起來把被褥整理整理,可是賀州山完全地趴在他的身上,沒法動彈,他好不容易才睡安穩,不能吵醒他

宴行只好用腳勾住最上邊得被子,晃一晃,上邊得被子就滑落到地上去了,頓時涼爽不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