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穢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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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親王在時,幾個人已經喝了兩壺酒了。不過宮廷裏長大的,哪個沒有幾杯的酒量,此時再見著幾壺酒擱在了桌上,便是胤祈也是酒到杯幹。

又是美酒,又是奉承,一時間沒有一個人說要走的。眼瞧著外面黑得看不見了,弘時趴在了桌上,弘歷也瞇著眼睛靠在了椅子上。

胤祈瞧了一回,弘時是起不來了。他這才將臉上的笑收了起來,起身對蘇遙道:“你去跟外面伺候三阿哥的人說,三阿哥醉得很了,不好挪動,就在我這兒歇一晚上。弘晝阿哥平素也常在這兒的,他們再不必擔心的。”

蘇遙應了,又問道:“那四阿哥……”

胤祈道:“四阿哥自然也在這兒。三阿哥留在了這兒,四阿哥還能例外不成?這可不是厚此薄彼了?再說了,這是在我院子裏喝醉了,我總不能讓侄子醉醺醺地回去,叫人看見了,可成了什麽樣了?還是先皇孝中呢。”

蘇遙出去了,胤祈便叫人扶弘時到東邊廂房去,又吩咐了把弘歷擱在弘晝原先初進宮時住著的屋子裏。然後他才用腳踢了踢弘晝,道:“別裝了。”

弘晝張開眼睛,笑嘻嘻地從桌上爬起來,道:“二十三叔怎麽知道我沒醉了?”

胤祈瞥了他一眼,道:“我再不知道你,就白和你認識這麽些年了。快點兒了,起來,跟著青蘭過去,把你自己收拾了,明兒一早還要去尚書房呢。我可不想和一個渾身酒氣臭烘烘的東西睡一張床上。”

弘晝故意沖著胤祈哈了口氣,然後才笑著溜走,跟著青蘭去後面洗澡去了。胤祈笑著瞪了他一眼,便看向一旁站著的雨紅,道:“你都弄得了?”

雨紅低頭笑道:“爺放心,都弄好了。”

胤祈便點了點頭,道:“你伺候著,爺也洗洗涮涮,換身衣裳。要不然還真的上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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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當晚胤祈睡得渾身發熱,卻又難以醒來。半夜掙紮著醒了一回,只覺得渾身都是汗涔涔的,被子都有些潮了。身邊又是弘晝熱烘烘的身子,那孩子還一勁兒地把他抱得死緊,胤祈只覺得悶得慌。

心裏不由得有些後悔,原以為那藥對自己這樣的小孩兒沒什麽用的,現下看來,也是有些效果的。這種不正常的發熱,便是那藥的緣故了吧?

昏昏沈沈又睡著了一會兒,便聽見耳邊碧香的聲音小聲叫道:“爺,起了!爺!到起的時辰了!爺!二十三爺!”

胤祈勉強睜開眼睛,只覺得眼皮子幹澀得很。身邊弘晝睡得不老實,卻又叫不醒似的,只在他身上蹭著。

用力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弘晝才張開了一只眼睛,就要生氣。看見是胤祈,便和緩了面容,又張開了另外一只眼睛。

胤祈便把手探進被子裏,臉上似笑非笑,道:“弘晝,看不出來呢,你也是長大了。”

弘晝臉色驀地一變,從初醒來時的紅潤變得慘白,又忽地漲紅起來,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胤祈忍不住笑了出來,將手收回去,從他身邊起開,下了床,讓碧香服侍著穿衣裳,側著頭道:“你要是會弄,就自己弄出來。要是不會,忍忍也就好了。”

弘晝在背後窸窸窣窣半晌,也從床上爬了下來,神情舉止中說不出的扭捏。

胤祈忍不住就想逗他,不過想想,弘晝也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身體成熟了,心理上也還是個孩子。胤祈便只是笑了一回,道:“你害羞了?可真是少見呢。這事兒原是正常的事兒,長到這個年紀,都會有的,你也別不好意思了。”

弘晝卻只是低著頭沈默。胤祈也不理會他,穿好了衣裳,又吩咐早飯。然後才回頭瞧弘晝,弘晝仍舊低著頭。

便道:“你真這麽別扭?咳……這事兒……難不成你從來不知道的?”

過了半晌才見弘晝慢慢擡起來頭,瞟了胤祈一眼,又轉開頭不看他。哼哼唧唧地從嘴裏擠出來了幾個字,胤祈聽了半晌,才聽出來,他說的是“知道”。

胤祈笑嘆道:“你知道,還扭捏什麽呢?又不是新媳婦。大男人老爺們兒,這事兒以後多著呢!成了,別這副憋憋屈屈的樣子,讓我看著就心煩。”

弘晝看了胤祈一眼,低下頭半晌,又看胤祈一眼。直到胤祈幾乎忍不住要打他的頭,他才小聲道:“二十三叔……也有……?”

胤祈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這可叫他怎麽回答?

過了一會兒,胤祈才無奈笑道:“我也就是知道罷了。你瞧我這年紀……咳,我和你說這些幹什麽。得了,這事兒說大不大,卻也和是個要緊的事兒。你且回去問問你身邊教養嬤嬤,或者我讓人跟你額娘或者皇後娘娘說一聲?自然會有人教你。”

弘晝看著胤祈,臉上通紅,忽地伸出手拉住胤祈的袖子,低聲道:“別讓別人……二十三叔教我……成麽?”

胤祈也被他這副模樣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又聽見他這樣的要求,忙甩掉了他的手,道:“這事兒……這事兒不該我教你的。你讓皇上知道了,可不得教訓我呢!得了得了,快點兒了,咱們還得去四阿哥那邊兒,叫他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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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弘晝不臉紅了,胤祈便拉著他出了門,往西廂昨晚弘歷睡著的地方去。尚書房上課早,他們起得也早,這會兒外面還是漆黑一片。

進了西廂的屋子,弘歷的貼身太監在外面的屋子裏睡著,還沒起來。想必是昨晚上也喝了酒,此時起不來。

胤祈便叫林清過去叫他們起來,那兩個小太監都是和衣而睡,又是伺候慣了的,林清一推,便醒了,慌忙抹了抹臉,就進去叫弘歷起床。

只是一推門,亮起了燈,裏面就是接連兩聲低呼。胤祈便在外面問道:“怎麽了?弘歷起不來了?還是昨兒吃多了酒,病了?”

裏面匆匆忙忙跑出來一個小太監,一臉急惶,出了門就跪下來,小聲道:“二十三爺,裏面不是我們爺啊……是……是三爺!還有一個……一個二十三爺身邊伺候的姑姑……!”

胤祈立時張大了眼睛,低聲喝問道:“什麽!?裏頭是三阿哥!?那……那四阿哥呢?這不是我把四阿哥安排在這兒了?還有你說的那個什麽姑姑,是怎麽回事兒?”

小太監險些哭出來,只道:“奴婢也不知道……”

弘晝看了看胤祈,又問那小太監道:“吳書來!你是怎麽伺候的!昨兒不就是你們伺候著四阿哥睡下的?怎麽今兒你們在外面守著,裏面的就不是四阿哥了?還有那個什麽人,你們是死人啊?有人進去你們能不知道?”

那吳書來一邊磕頭一邊道:“五爺,奴婢是……是真不知道啊……昨兒奴婢和王全金跟著二十三爺門上的人吃酒,等二十三爺院子裏的人來叫的時候,我們爺已經睡下了。爺他覺輕,奴婢們也不敢擾著他了,只在外面睡了。誰知道裏頭不是我們爺……”

胤祈嘆道:“興許從一開始裏頭的就不是四阿哥。約莫是我院子裏的人糊塗,把他倆擱錯屋了。只是那……那個……那是怎麽弄的?”

正說著,外面匆忙進來一個人,正是弘歷。他身上衣裳還有些沒弄齊整的,辮子上的絡子散著,身後跟著文姑和兩個胤祈院子裏的小太監,臉上也有些匆忙的神色。

一進門,弘歷便問道:“方才我一起,門外邊伺候著的卻是三哥的貼身太監……這可是怎麽弄的?又見你們都在這邊兒,我就過來瞧瞧,可是出了什麽事?”

胤祈揉了揉眉心,道:“不幹四阿哥的事兒。你先收拾好了,咱們也別為了這點兒事兒誤了尚書房的時候,那才要叫人知道有貓膩呢。”

然便對文姑道:“你進去瞧瞧,裏頭伺候了三阿哥的,是咱們院子裏的哪個。”

文姑也是有些莫名,應了一聲便進去了。才踏進門,便聽見她驚呼一聲,叫道:“呀!高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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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尚書房應了個卯,胤祈便又和弘歷弘晝回轉到阿哥所。弘時此時才算是徹底清醒了,坐在堂屋裏,臉色難看之極。

高慧卻在屋裏死活不起來,文姑青蘭雨紅幾個都在旁邊勸慰,院子裏只剩下碧香操持著。見胤祈回來,她也松了口氣,行了禮便低聲道:“爺,眼瞧著高慧尋死覓活的……”

胤祈皺眉道:“她還尋死覓活!好端端的,弄得爺們都不得安生,就叫她死了得了!”

弘晝忙勸道:“二十三叔也別說這樣的賭氣話,回來你自己不還要心疼的?”

又轉臉對碧香道:“碧香姐姐,二十三叔方才那也不過是氣話。他和高慧這麽多年主仆,也是情誼深厚的,只是這回高慧的事兒……二十三叔心裏煩躁,碧香姐姐多擔待著。”

碧香連忙福身,道:“爺和五爺真是折殺奴婢了。奴婢也是瞧著高慧哭得嚇人……”

胤祈嘆道:“這回少不得咱們院子裏要少個人了。她本來就是要放出去了,能跟著三阿哥,也算是高慧的福分了。只是這會兒我見她,也不相宜,你就去跟她說,這是她的福氣,她還哭什麽呢。三阿哥是個好的,她日後必定是要享福的。叫她別哭了,喪氣!”

碧香臉上有些欲言又止的神情,也嘆了口氣,應了,然後便又福了福身,轉身出門,過去西廂那邊了。

等碧香走了,一邊坐著的弘時才訥訥地道:“二十三叔……這事兒……”

胤祈看了他一眼,揉了揉眉心,道:“三阿哥不必說了,這事兒也不純粹怨你。原是我,攛掇著你喝酒。要是不喝酒,可不是什麽事都沒有了。”

弘時臉上神情尷尬,弘晝弘歷這時候都不好說話,胤祈便又道:“只是這事兒卻要有個了斷的。三阿哥瞧著,高慧——就是那個大宮女——你預備怎麽樣?”

臉上轉過了幾種顏色,弘時支支吾吾半天,才道:“聽說那個宮女是二十三叔這裏極得用的……侄子我……”

胤祈臉一沈,道:“便是因為她伺候了這麽些年,早先還是太後身邊的人,我才這麽正兒八經地跟三阿哥說這事兒。高慧和一般的宮女不一樣,我歷來是拿她當姐姐看的,不然今兒我也不至於這麽氣惱了。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兒,便是我再不舍得,也得把她安置好了。”

弘時臉上很是不情願,胤祈便又道:“再說了,她要是再在我院子裏頭,這也不合規矩。三阿哥是年長的阿哥了,有個……什麽的,也不妨事。只是這人擱我這兒,倒算是怎麽回事兒了?日後讓人知道了,可是要怎麽說?”

嘆了口氣,胤祈又說道:“怕是今兒的事兒,皇上那邊已經知道了。三阿哥,你先想想怎麽說辭。我是要保下高慧的。”

弘時臉上神情變幻,過了一會兒,才道:“二十三叔,我總覺得不對。我覺著,這事兒似是有人算計我……”

胤祈聽著,不由得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我算計了你?三阿哥,你倒是說說,我算計你這個,有什麽意思?是對我名聲好了,還是讓我多了個助力?”

他朝著弘時走近幾步,道:“我今兒挑明了跟你說了,三阿哥,今兒這事兒要是我算計你,就算是讓你落不得好,我難不成就有什麽獲益?咱們倆鬧這麽一出,別管日後怎麽樣,見了面就先覺得尷尬。以你的身份,你說這對我有什麽好處?”

弘時不由得臉上一紅,道:“二十三叔,侄子不是這個意思……”

胤祈便又平緩了臉上神情,道:“三阿哥什麽意思,我是不想知道了。咱們只說高慧的事兒,三阿哥總要給個交代。這事兒是在我院子裏出的,我不怨三阿哥。只是高慧……縱使她做錯了事,我卻不能辜負了她伺候我這麽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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