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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04.母女”解釋清楚的。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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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決心。

別人死總好過自己死。

眼見就要月上中天,周圍一個個火人獻祭,媸妍手下毫不留情:罷了,你們要活祭,還不如讓我這把刀送你們解脫!

彎刀“刺啦”幾聲已經破開幾人手腳肌膚,抽出絲線,那幾人哀嚎一聲,沒了聲息。

周圍的其她少女似乎被鮮血慘象驚得身子一定,就要從中醒來,可是在太陰的猛烈操縱下,依然掙脫不得,不受控制的點燃自己。那明明已經意識到是陰謀卻抵擋不得的面容個個如此扭曲。

“娘……娘……”

“娘……娘……”

“娘……娘……”

這幽遠的呼喚聲越來越近,如在天際,卻又傳到耳畔。

那群混亂瘋狂的少女突然默默分開,從中走出一個跟她們穿著一樣的少女,慢慢而迷茫的向沈玉蘿走去,臉上毫無表情和生氣,只會如初生嬰兒懵懂呆滯,“娘……娘……”

她雙目晶瑩,走近看呆的沈玉蘿,伸開雙臂,腳下磕磕絆絆,仿佛不會走路,就要摔倒,“娘……娘……”

終於歷經磕絆,走到身邊,輕輕抱住她,怎麼也喊不夠,“娘……娘……”

她眼眸清澈見底,只本能的抱住沈玉蘿,像是不知事的女嬰,除了“娘”那一個字,再也不會說旁的話。

沈玉蘿驚喜若狂,抱著她的雙臂劇烈顫抖,“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女兒回來了!”

月亮已經高高懸空,時辰正好!

月光傾瀉而出,同幽幽火光交織一片。

她再顧不得火堆中不知死活的媸妍,一把緊緊抱住少女,渾身顫抖。

少女輕拍她的後背,一邊極為溫柔的喚著“娘”,仿佛不願停止。她表情怔忪迷茫,除了雛鳥般的擁抱和呼喚,再也不會別的什麼。

一柄長劍從她胸前慢慢穿過,透過胸口,血跡淅瀝而下。

沈玉蘿仿佛渾然不覺少女握劍的右手和穿心的疼痛,依然死死的抱著她,“我兒……你回來了……真好……真好……”

“你回來了……你回來了……”她眼神漸漸渙散,笑意迷茫僵硬在嘴邊,“就算……騙騙我……也好……”

少女見她死透,掰開她抓死的雙手,一把抽出長劍,心頭血飛濺三尺,澆灌了一地沙土。

她一把揪起瑟縮的孫玉龍,“快用沙土滅火!”一把將沈玉蘿手中的木偶扔進火中,親手燒了。

那些少女仿佛大夢初醒,驚恐交加,尖叫出聲,一個個在地上翻滾起來。

媸妍雖則沒事,卻被火圍的險些脫水,眼見少女為她周圍撒上沙土,媸妍才用銀針挑起下盤絲網的死結來。

少女跪地,頭低的死死的,“主上,屬下……救駕來遲。”

媸妍淡淡道,“別告訴我,你早知這是一場陰謀,所以聯手和孫玉龍演了一手好戲。”

蒺藜磕頭,“我……我不知道。”

她以為孫玉龍只是想得到媸妍的身體,所以想給她一個小小的報覆,讓她知道,不是一切盡在掌控之中,高高在上,翻手左右她人的命運。

但是她走了之後便後悔了,她跟了回來,正好聽見沈玉蘿與媸妍照面那些話,她聽了始末,想起自己近似的容貌,便混入那些少女之中,等到這時才等到機會。

早在她們自燃之前她已經打昏了一個,所以,根本不用擔心陣法啟動。

她為人沈悶,再也不肯解釋一句,媸妍聯系前後,卻多半猜的出來,她嘆了口氣,“你恨我,因為我沒有一開始就出手救你,我放任你被人蹂躪,又放任你愛的人看到你不肯承認的事。”

蒺藜拼命搖頭,眼淚一顆顆落在沙子上,哽咽道,“不,我不恨,我不恨了。”

媸妍輕輕笑了笑,“你恨我也沒有錯,我們本來就是互惠,我之所以救你,不過是因為我要救的,就是那樣像一棵蒺藜的你,而不是原來只是野草的你。”

她擦了擦額頭的虛汗,“你走吧,你自由了。”

蒺藜堅定的用滴血的劍支著身體,迷茫道,“自由?不……我不走……”

“去找楚荀吧。”

“楚荀?”蒺藜無意識的重覆著,想起在蓮華閣之後的一幕幕,閉上了雙眼,所有經歷過的事都鏡花水月一般在眼前浮現,她原以為,這一切都是被迫給她的,她不想要的,可是現在卻突然發現,已經有那麼多割舍不掉了。

她再次睜開澄澈的雙眼,面前已經空無一人,媸妍已經不見了,她,不想見她。

蒺藜擦了擦眼淚,清秀的臉已經是恢覆往日的鎮定寧靜,“閣主不在,我自然要盡該盡的本分。”她看向剩下的少女,那些少女***之時曾因為媸妍的殺戮喚起強烈的意識抵抗,因為抵抗太激烈,現下劫後餘生,已經基本喪失了記憶,躺在地上惶恐的看著這個來歷不明的清冷少女。

除了燒死的,還有被媸妍殺死的,只剩下十餘人,或重傷,或輕傷。

“你們可願加入蓮華閣?”

解決了那些少女,她又看向已經快瘋的孫玉龍,一把拽起他,“跟我走。”

孫玉龍灰頭土臉,吼道,“餵!餵!你要帶我去哪?”

蒺藜冷冷道,“她們燒傷成這副樣子,已經不適合回家了,龍霖這樣的地方,夫家娘家,都將沒有她們容身之處。”

孫玉龍急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她們不能回家,難道我要養著她們?”

蒺藜冷哼一聲,“你還是先想想你自己吧!”再也不和他多說,一路揪著他,帶著那些少女又一路走到忠義侯府,放飛信鴿通知宋玉卿和杜皓然緊急來此。

不管怎樣,沒有媸妍,她都不會活下來,都無法覆仇,媸妍走了,她要彌補她曾經的背叛。

媸妍一身虛汗,應付了幾個陣法,她已經大傷元氣,又跟沈玉蘿在炙烤中打鬥了一場,加上幾天不眠不休,精神已經枯槁。

想起蒺藜,她始終有些傷心。她從來是把她當做另外一個自己一樣對待。

她搖搖晃晃,破布條掛在身上,在月亮下茫然向西走著。

他笑意盈盈的看著她,笑的好像升起的暖日,“你終於來了,阿蓮。”

(18鮮幣)262.真愛

媸妍看著他的笑容,就像久旱的天地終於得到浸潤,疲憊的身體終於找到港灣,他笑的那麼和暖,那麼溫柔,包容的她的心都化了。

她的心弦深處突然重重彈了一下,一種很疼卻並不排斥的感覺從心頭開始波紋樣蔓延,她的身子萎頓了下去。

男子及時扶住她,將她抱起來,像是抱著世間珍寶,溫柔的向來時走去。

媸妍睡了兩天兩夜才醒來,她看著床頭守著她的人。

她的手指忍不住摸著他溫柔的眉,他挺直的鼻梁,他深情的眼睛,他帶著弧度的唇,他如玉的臉龐。

他的相貌並不十分英俊,卻溫潤而和煦,讓人心生好感。他面貌與佐雲霏其實有些相像,但是相比雲霏的內斂和直楞,他的氣質卻鍍上了一層運籌帷幄的內華。

媸妍只覺得那容顏似乎在心底描摹了許多次,雖然未曾見過,卻心生歡喜。

他輕輕抓住她的手指,仿佛無意識般放在臉側和唇吻磨蹭,“阿蓮……我想你……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

她想起生死之間那個夢,那種被救贖的感覺,輕輕驚呼,“你救過我,我記得你……”

他沒點頭,卻笑了,把她抱入懷中,聲音暖融融的,滿滿的都是幸福,“為你做什麼都是值的。”

她如同做夢般窩在他的懷裏,“你叫什麼。”

他身子定了定,才把她往懷裏緊了緊,“叫我精衛。”

她低低呢喃了一聲,“精衛。”

他身子好像一顫,隨之狠狠把她往懷中揉去,“是我,是我,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不管是老天,還是……再也沒有什麼,能把我們分開。”

媸妍心中也泛起一陣漣漪,她並不記得他,卻有了莫名其妙的共鳴,她的心似乎比她本人更加激動。

更奇妙的是,她那一陣強似一陣的心疼。

她已經快把阿裏的情蠱給忘記了,她留著情蠱,本來是因為驅蠱麻煩,阿裏多少要受些反噬,當初深信不疑不會有這麼一個人出現,她便放任不管。

難道……這是她註定要愛的人嗎?多麼離奇,她會一見鍾情!可是那種宿命般的感覺,時刻在提醒她,心悸有多厲害。

而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讓她如醉微醺,陶然其中。

他將她抱起來,來到窗邊,她驚呆了,這是第一次在古代進到這麼高的閣樓,這閣樓遺世獨立,像是守望者的燈塔。

從閣樓上放眼看去,整座城像是陶土做的,卻雕成各種沙漏或者渾圓奇巧的樣子,城裏到處是接滿果實的水果藤蔓,還有樹下載歌載舞的人們。

這座城看起來是那麼幸福和夢幻。

而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烏蘭疆域有這般大。從樓上看去,一覽無餘,仙侶城之外,間雜著荒地草地,零零碎碎的居地,竟然一眼望不到邊際,這都是他的臣民。

異域的風笛聲隨風而來,帶著吹散不去的浪漫。

“喜歡嗎?”他溫柔的低頭看她,“這是為你建的,我等了你太久,我們會在這裏幸福一輩子。”

他又看了看遠方,“如果你不想在這裏,想要這天下,我也一樣幫你拿來,但是,你要等我。”

媸妍覺得心好像一點點醉了,任由他為她洗澡,換衣,餵飯,做著所有仿佛恩愛夫妻才做的事。

他將她殘破的衣衫解下,毫無尷尬和回避,然後像是對待新生兒一樣將她抱進澡盆,一點點為她搓洗疲倦,又為她換上熏香的衣裙,再抱著她回到床邊,端來可口的菜肴,一勺勺送到她口。

這些事,他明明做的很生疏,卻好似在心裏醞釀了許多遍。

然後,他公主般抱著他的姑娘,從閣樓中一階階走下,媸妍正怔忪間,只見迎面匆匆忙忙走來一個人,突然站住了腳步,站在門口,定定的望著她。

媸妍仿佛一下子醒了。

“雲霏?”

佐雲霏臉上僵硬的笑了一下,俊逸清臒的臉上蒼白,微微顫動,不知所措。

杜精衛半天沒有說話。

“以後記得帶上面具。這就拜見主母罷。”

佐雲霏看了媸妍一眼,跪倒在地,“拜見……主母。”他的脊背僵直。

杜精衛抱著媸妍,繞過他,仿佛對方才的異樣渾然不覺,走進了喧囂的仙侶城中。

見她有些悶悶不樂,他攬緊了她,“別不開心,你總會知道,我有多愛你。”

想了想,他又解釋道,“我被圈禁在此,當初星盤陣突然顯示你的方向,我才叫雲霏去幫我尋你,我想的是,只要你站在我面前,不管什麼誤會,我都能解釋給你聽,只是,你一直倔強,不肯過來見我。”

他拉著她的手,路上的異族人都沖他們開懷友善的笑,他帶她換上鮮豔又活潑的烏蘭服飾,看她收獲那些人誇讚的目光,他忍不住把她攥的更緊。

這座城看起來無憂無慮,自由自在。

建築墻壁上都用一種植物的汁液畫著古老的壁畫,城裏馬車很少,卻有很多高頭大馬和駱駝慢慢悠悠的走著。

街上有玩雜耍的男人,帶著誇張的帽子,在表演令人驚奇的術法,有舞姬在廣場中心跳著讓人快樂的舞蹈,時不時有路人加入她們,熱鬧無比,還有捕蛇者在用風笛逗引響尾蛇隨著笛聲舞蹈,此起彼伏,正是媸妍方才聽到的悠悠笛聲。

這一切,都是那麼熱情的令人陶醉,想要歇腳下來,再也不走了。

最令人驚奇的事,這裏富庶,遠遠不輸於天都,以這樣偏遠西行之地,能維持姑娘小夥的衣著鮮亮和明媚笑容,真是不易。

不知如此,時不時有路人撿起旁人遺落的物事追上去歸還,有姑娘大著膽子向看對眼的小夥子表示愛意送上鮮花,更有與世無爭的友愛和安寧。

能看得出來,要把一座邊外之城的風貌經營成這個樣子,是多麼不易。

不知是誰發現了精衛,一個姑娘推搡著另一個姑娘過來,那個姑娘臉紅著局促著,把一束嬌豔的花朵獻給精衛,“城主大人,我喜歡您!請……請接受……”

精衛維持著淡淡的笑容,既不揶揄,也不冷漠,擺擺手婉拒了鮮花,又指了指旁邊的媸妍,“我已經有妻子了。”

這話引起了一眾驚呼,都圍著媸妍看了起來。

人群裏議論出聲,絲毫不避諱著她。

“好美的姑娘!”

“是個外來者呢!可能是龍霖來的!”

“跟城主大人果然是一對!”

媸妍不是第一次被圍觀,卻第一次覺得靦腆和害羞,她發現,在這裏,在這個男人身邊,她再也無法維系當初武林大會中那種冷漠和狂傲。

她同時也暗暗奇怪,這裏的人似乎並不以龍霖國民自居。

先時那姑娘失望了一下,也不多傷心,轉而泛上大大的笑容,將花束獻給了媸妍,話語不太標準的說道,“你真美!希望你們幸福!”

媸妍笑著點點頭,被精衛當眾抱入懷中,“嫁給我好嗎?”

他的聲音很大,引起了一眾歡呼聲,“漂亮姑娘!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

媸妍臉一紅,耳邊是越來越高亢的起哄聲,伴隨著心裏再清晰不過的一波波疼痛悸動,忍不住說,“好。”

說完她自己都吃了一驚,她情知自己在情之一字上的理智,為何會做出這樣輕率的反應?

恍恍惚惚被他牽著步入大街小巷,看美麗鮮活的景色,吃鮮嫩香辣的烤肉,喝甘甜可口的葡萄酒,圍觀勤勞開朗的大媽釀酒制幹酪。

她的心告訴自己:這樣的生活,不就是她想要的嗎?

就像前世她說願意的那場婚禮,他們相知,相戀,步入教堂,交換戒指,然後過著互相依偎疼愛的生活,這是她久違的想念,她還有什麼不滿意呢?

精衛就好像知道她想要些什麼,給她還原了她最初的夢想。

夜晚的星幕下,兩個人手拉著手,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星星。

烏蘭的星空深藍色,這裏地勢很高,所以躺在草地上,看著天上的星星仿佛離自己很近很近。

“你是不是後悔了?”他問她,他覺得,她好像還有一絲不確定。

沈默了許久,媸妍才道,“我,我覺得好像做夢一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快……”

杜精衛靜了許久,突然下定了決心,拉起他的手,“你跟我來。”

他帶她登上閣樓,她這才後知後覺,發現這閣樓叫“歸來築”,許多白紗從閣樓窗口飄飛出來,那種祭奠的顏色,不知為何,讓她有種回家的感覺。

兩人登上閣樓頂端,這裏並非以瓦片陶土封頂,而是一個八卦塔頂,承接天地,相對預備著兩個蒲團,在陰陽魚中間,置放著一顆碩大紫晶。

精衛長袖一揮,蒲團周圍燃起數根安息香,並對暗中發號施令,“可以了。”

媸妍怪道,這八卦塔頂只有二人,那暗中侍者卻在哪裏?

她自狐疑間,精衛已經交握她的雙手,“可願與我回溯曾經,用你的心感受曾經發生過的事?”

這樣做,她會痛苦,會難過,他舍不得,但是不這麼做,他們之間始終有一絲朦朧的距離。他不能容忍他們的感情尚有未明之事。大不了,若是施法出了什麼岔子,他拼的性命一力承擔就是了。就算是死,也要她想起來。

媸妍安坐於蒲團,精衛坐於對面,手指乾坤鏡,對著紫晶,反射出一層層夢幻光芒。

陰陽魚中間的寶劍劍鋒指天,天際忽然風雷陣陣,變幻莫測,精衛似是受不住威壓變化,吐了一小口血,正誠摯殷切的看著她。

“我知道,你總會質疑我們的過往,這個回溯之陣,我已經布下很久了,只等你來探究。”

媸妍沈溺在他深深的眼神之中,閉了眼,交疊雙掌,安心的同他相抵,同他一起承受風雷電引,“好。我相信,你不會害我的。”

回溯過去,或許要承受某種代價,或許要經受什麼不適,但是不看過去,看清她對他那份特殊的感應和悸動從何而來,對守望的人是不公平的。

安息香的味道繚繞,竟未被緩緩降下的雨滴熄滅,反而燃燒的更要厲害,散發出別樣難以形容的香味。

只聽叮叮數聲,暗中那侍者又祭出寶劍和八卦鏡無數,乾坤鏡面在紫晶之上緩緩開啟,在兩人之間映射出奇異的海市蜃樓。

精衛與媸妍雙掌相抵,兩人的身影相抵相依,呈犄角之勢,在天威之下穩固的未曾有一絲波動。

果然,兩人內力同時相輔,精衛不再吐血。

腦海中變得深沈,卻不是睡眠,而是影院謝幕般黑了下來,隨著更嚴厲的風雷數聲,大雨滂沱而下,城中的小販人群奔走聲漸漸遠去,隨之而來的,是逐漸清晰的異境展露出來的泛黃畫卷。

(14鮮幣)263.回溯1

這是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但是有著同樣面容的她,卻不同於甘草或是媸妍,她喜歡穿著白色青色,整個人被柔潤祥和的氣度所包圍。

她從山中修行出來,告別了修道的師父,一個人用心去體會天下蒼生的痛苦。

這樣說或許有些托大,但是須知這是一個強者為尊,殺伐天下的年代,到處是匪徒強盜和自立為王,也自然不缺乏流離失所和生老病殘。

她手執青封爐,身著青布衫,發髻利落的挽成天鸞髻,穿著粗布鞋,遠遠沒有媸妍的華美精致,卻別有一種畫卷中才有的丹青神韻。一開始,除了神乎其技的醫術,和為了趕路不得不練出的好輕功,她並沒有太多為人稱道的東西。只眉間一點憂愁,讓她面慈如月。

顏芮蓮一路從西往東去,漸漸的見多了這一切,她的心變得疲憊沈重,她難以置信她所修的道。她穿過疫病,走過殺戮,她沒法置之度外的打坐修行,她的心始終沒法變得冷硬,她想要改變這一切。

誰會是那個一統天下的人呢?

因為走了太多的地方,看過了太多生離死別,她已經從一個救死扶傷的醫女變成了一個心懷天下的居士,她有太多的想法,想要告訴那個將要掌控天下為政之人。

這時候,顏氏仙子的醫名和醫德已經傳遍天下,同時還有她絕世無雙的容貌。

為了逃避被掠奪的惱怒,她一氣之下去了鄂南最南的地方采藥,只是她沒有想到,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竟然也有人居住。

尋常時候,她可以用毒對付敵人,可惜這裏深山老林有瘴氣,讓她難得失誤昏厥了一陣。

那少年面容比女子還美,他一瘸一拐的來到陷阱,日行一例的來驗收他捕獲的獵物,他如今被驅逐遠走,只能避居山中。

而今天看他獵到了什麼!一個精靈般美的青衣姑娘!

“嘖嘖!看我獵到了什麼,一只美麗的梅花鹿。”

顏芮蓮微惱,盡量讓自己保持善意,“我是誤入山中采藥的醫者,是我不小心,幹擾了你捕獵,請煩勞為我解開。”

這個年代,無論是哪裏的人,對醫者都是極尊重的。

或許是經受太多波折和打擊,他卻絲毫不見敬意,反而打量貨物一般。

他拖著跛腳來到她被捆的樹旁,目光灼灼而戲謔,“你是我的獵物,你走不了了,你必須嫁給我,生兒育女,繁衍我族。”

他相信,這是天神不忍見他走投無路,賜給他的禮物。

芮蓮有些惱怒,“若不是這瘴氣,哪容你這樣的無賴欺我?”

少年大聲笑道,“瘴氣?這不過是我用樟葉高嶺土和蟾蜍斑蛛制成的毒氣罷了,本來就是用來捕捉你們四肢健全無事生非的外來者!”

芮蓮不由靜了下來,訝異的端詳這少年,若有所思:若他說的是真的,那他在制毒這方面倒是天資異於常人。

他將她往肩上一甩,扛著回了穴居的山洞,這裏有許多這樣的山洞,是郎蔔黎和他的一起被驅逐出來沒有容身之所的族人,這群人不同於鄂南山人的健壯,面容多如郎蔔黎柔美,身骨也都極為柔韌,既不會武功,也沒有健體,而在遷徙中,這些人不少留下了殘疾。

郎蔔黎的狩獵引起了那些人的喧嘩和歡呼,他們甚至操辦了一個簡易的婚禮,擺了一堆野果和獸肉,讓郎蔔黎和芮蓮在神像下跪拜,然後送入族長的洞房──這真的是一個“洞”房。

洞裏有一張石床,幾張獸皮,再也別無他物。

他跛著腳小心的將她放置在毛茸茸的虎皮上,然後忍不住一遍遍看她精美絕倫的模樣,她真的好美,仿佛只會出現在畫裏。

她低了頭,因為這不愉快的對待別過眼神,再也不看他。

“我是你的夫君了。”他大著膽子說完,湊上去親吻她的粉唇。

他沒有想到竟然親到了,也難怪,她被他反手綁著,騰不出哪裏來掙紮,顯得那麼柔弱,讓本來柔弱的他起了一絲勇敢之心。

但那一吻,卻再移不開,她是那麼甜美,比林中最清澈的甘泉還要清甜,又帶著黏膩的甜蜜,讓他移不開口去,上了癮一般,用舌頭撬開她的唇齒,狠狠的侵襲她的口腔。

他啃吮她的舌頭,含住她唇的所有,讓她失了鎮定,身子一起一伏的拼命扭動。

她被他綁成了蠶蛹,做不了別的。

他像是開了竅,一遍又一遍膜拜著她的唇舌,卻不知從何做起,可憐他太早被驅逐出來,而那些族人又從未想過教這族長如何繁衍。

他只是顫栗的就著她的起伏捧住了她胸脯的鼓脹,把臉貼在上面,激動的磨蹭來去,身體不斷升溫。

芮蓮見他本性良善淳樸,放下了心,心寬之後,盯了他的腿一會,突然道:

“你的腿是怎麼斷的?”

郎蔔黎潮紅的臉霎時變得蒼白,褪去情潮,眼神也從欲望變得暴戾,“嫌棄我是個瘸子?”

他突然狠狠的捏著她的綿乳,一把扯開了她的青衫,露出了她粉色的肚兜。

“我是瘸子又怎樣?”他索性掀開肚兜,重重的揉搓,“你是我的,我們拜了神,你只能是我的,生我的兒女!”

“嗯哼……”芮蓮被他捏的忍不住悶哼一聲,閉上了雙眼,微微顫抖,蒼白的臉色泛上了一絲粉蜜。

他本來是氣惱她,卻被眼前的美景驚奇住了,觀摩之後,低了頭,膜拜般舔舐起來。

“你……停……”芮蓮在他吸吮之下,不得不繼續斷斷續續說話,“你給我解開……或許……我能治好你……”

郎蔔黎呆了一下,從她綿乳中擡起頭來,但是像是被什麼回憶觸動了哪根神經,又惡狠狠道,“你想騙我,壞女人!我……”

他再向下,想要撕開他的禮物,要個夠……

“我……”她在他侵犯之下,很難說出完整的句子,氣喘籲籲,“我……認真的……”

“你……你們避世太久……難道沒……聽過……醫女顏氏嗎……”

“或許……我還能……為你的……族人……看看……”

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他沈默了半天,終於給她解開了繩索,惡狠狠叫囂,“如果你治不好我,我不管你是不是醫女,我都要……都要……”他漲紅了臉,沒再說下去。

芮蓮攏好衣衫,又叫他躺好,看了他的傷勢,“看來是被人用石頭砸的,只是已經兩年了,你也太不謹慎了。”

郎蔔黎別過臉去,“要是治不好,你就乖乖做我的女人,不要說那些廢話。”

芮蓮看了看他逃避不敢相信的眼神,了然的笑了笑,“雖然麻煩些,我倒也能試上一試,只是這裏沒有麻沸散,你要忍著些痛。”

沒有麻沸散是假話,她卻是想小小懲罰這個少年的魯莽侵犯,只是看著他強忍斷骨重拼的劇痛,依然咬牙不發一聲,她還是不由點頭。

過了三個月,不止少年的腿已經好了,連他那些病殘的族人也大都得到了治療改善,再也無人對芮蓮不客氣,這可別他們原先族裏遇到的巫醫強多了。

他看著她的眼神又是歡喜又是失落,歡喜是他終於不跛了,失落是她履行了承諾,她總要離開,不屬於他。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教的東西都牢牢記在腦中,並發誓改良出更好的毒術超過她,這樣,將來有一天,他才能變得厲害,離她更近一些,保護她。

後來的兩年中無數個日夜,他無一不在想,他多想重新用一條腿的代價,換她回來做他妻子,哪怕是不心甘情願的妻子……

她走了,她已經做得夠多了,她治好了大多數人,還傳了他們壓身的毒術防身。她能教給他們的,也只有這一點了。

郎蔔黎天資聰穎,當初他就是仗著這些生存本領帶著族人在深山老林活下來。芮蓮幾乎將所有的東西都教給了他,以報答他的守信。他們算是有了師徒之誼,難得遇上一個資質好的,芮蓮將醫術毒術一並傳給他,驚喜的看到對方的觸類旁通。

她無心插柳卻收了個好徒弟,他實在是天資聰穎,她懷疑,她走後,他在毒術上的成就會遠超她之上。

她告訴他們,她采藥而來的時候,在西面流水盡頭發現一個美麗無人的山谷,適合避世居住,他們可以遷徙過去──也或許此時,她已經在為將來的歸隱做準備。作家的話:相關章節見177,178,189章

(18鮮幣)264.回溯2

芮蓮再來到中原的時候,這裏也已經卷入戰火紛爭。

她背著藥箱來到一座叫“新城”的地方,城裏四處是乞討的人,醫鋪門可羅雀,而滿城大街上都是疫病患者,卻無人去看醫者。

她不由蹲下身子,問一個老阿婆:

“阿婆,你們得了病,為何不去醫館?”

阿婆嘆息,“沒用的,沒用的……”

芮蓮不解,“為何?”

阿婆嘆道,“這座城,被杜大王從張大王手裏搶過來,結果他們打了太久,再有張大王的示意,這裏滿城都是疫病了,杜大王要燒死我們了,燒死我們了……”

芮蓮握緊了雙手,站起身來,看了看滿城的蒼涼,毅然走向城守。

果然,她進的來,出不去,還是城守見她美貌難描,檢查過她沒有感染之後,將她作為美女獻給了“杜大王”。

主座上的杜精衛一身白袍,跟芮蓮想象的莽夫並不沾邊,他看上去溫潤俊秀,像是個儒雅溫柔書生。

這樣一個人,芮蓮很難相信他會殺戮成性,他真的讓人心生好感。

杜精衛看見被城守用盛裝裝扮獻上的絕豔逼人的顏芮蓮,一向守禮克制的他也不由目光膠著了片刻。

直到芮蓮不自在的福了福身子,“在下顏氏芮蓮,拜見杜大王。”

杜精衛被很多人喊過大王,喊過將軍,喊過元帥……亂世之中,擁兵自立本來是常事,但是被這女子一叫,他卻面上一紅,羞愧的低下頭去。

“他們不知顏仙子身份,多有冒犯,還請仙子寬恕!”

芮蓮淡淡一笑,“這身衣服……”

杜精衛看了看那略嫌暴露的衣飾,紅了臉別過頭去,“……等候仙子更衣。”

芮蓮換了自己的衣服歸來,杜精衛不再臉紅,然而她的姿儀依然讓他心頭輕跳──歸根到底,他也不過是個十六歲不解人事的少年罷了。

“此次請見大王,其實是為新城一事而來。”她形容認真,看向他的雙眼。

杜精衛又是一陣臉紅,“請顏仙子叫我精衛就好。”

“是,精衛既然打下新城,就要對黎民百姓負責,現下因為疫病就要放棄他們,難道不怕寒了百姓的心?”

“這點醫藥花費事小,將來失了民心,精衛可曾想過,再攻打其他的城時,雲城定城,百姓可還願信任投靠?不會幫著他們的大王誓死相抗?”

“就算精衛得了天下,如此作為,天下百姓又如何托付?天下初定,最為重要的,乃是百廢待興,失了民心,精衛打算如何開啟局面?”

芮蓮頓了頓,嘆息,“我並不想來找你說這些話,只是,我觀天下局勢,杜氏勢如破竹,當為天下所歸,誰當皇帝對我等小民自是一樣,只是,百姓何須承擔朝廷更疊的痛楚?”

杜精衛皺眉,驚疑的表情不似作偽,“多謝仙子獻言,竟有這等事?我竟還不知曉。想必是我胞弟所為。”

芮蓮疑惑道,“您的弟弟?”

杜精衛長嘆了一口氣,“胞弟承澤,為人英勇善戰,沖動喜功,他上陣殺敵著實強過我,如今天下到手這一半,是由我出計策,他帶兵打仗,親密無間。”

芮蓮奇道,“恕我直言,眼下行軍打仗,你二人自然毫無間隙,可是一山不容二虎,若是父子便算了,將來得了這天下,你二人又待如何?”

杜精衛搖頭,“胞弟雖說暴躁沖動,卻極為敬愛我這個哥哥,他已說過,將來得了天下,他會輔佐我,做我的大將軍。”

他笑了笑,“其實這天下,給承澤也並無不可,只是他性子沖動,殺伐血腥,初開局面,百姓難免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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