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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溫柔鄉 英雄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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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鄉英雄冢

昭陽郡主帶人來的時候, 蘇桐已經三天滴水未進了,被下迷藥,又被餓了三天, 鐵打的身子也承受不住。她渾身無力, 雙眼視物模糊,腦中渾渾噩噩,被人攙扶著拖到昭陽郡主面前,強撐著一口氣說:“郡主,這難道就是我追隨郡主多年,救治無數穆家軍得到的下場嗎……。我與裴川相識數年, 他一個朝廷五軍都督,我一個商戶女子,按說是不相配的。但他對我一往情深,數次救治我於危難之中, 就算是鐵石心腸,也有軟化的時候。穆家軍與朝廷軍對峙這麽久,我追隨郡主數年, 從沒做過對不起郡主的事情,還請郡主高擡貴手,放我一條生路。我若是身死, 裴川便在無後顧之憂,到時,便會成為穆家軍的心頭大患, 郡主若是放我離開, 我向郡主保證,必會說服裴川歸順穆家軍,說起來, 穆王爺也算是對裴川有恩,只不過各位其主而已。”

說完,她捂著胸口,艱難地喘息著道;“我蘇桐一介民女福報淺薄,與慕容世子著實沒有緣分,他雖能脅迫我一時,但卻圈禁不了我一世……”

慕容晟只管達到自己的目的,絲毫不顧惜她的身體如何,蘇桐深知此時不是倔強的時候,雖然昭陽郡主此次不知因何而來,但她能來,便是自己的機會。

昭陽郡主聽此,眼神變了變,放低聲音對她說:”俗話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朝廷已經是強弩之末。你可知,若我父王登基為帝,我王兄便是太子之尊,到那時你縱然是為妾,也好歹有個位分,有個名號在。若你執意嫁給裴川,敗者便是階下之囚,就算你說服裴川歸順,也不過是降臣之婦而已。蘇桐,你追隨我多年,醫術得你舅爺真傳,我也是憐惜你,才不辭勞苦的從東郡跑來這裏相勸,你若是冥頑不靈,便只能搭上一條性命了。”

蘇桐眼神微微一動,心裏閃過一絲疑慮,隨即擡頭看了昭陽郡主一眼,掙紮著推開扶著她的婢女,對著昭陽郡主施了一禮,低聲說:還請郡主開恩,放我……”

“蘇桐!”昭陽郡主眉頭蹙起,提高聲音打斷她的話說:“你可知你在說什麽?枉我對你另眼相待,你竟然還如此冥頑不靈。當真還要嫁給裴川那賊子,與我穆家軍為敵……”

直到此時,蘇桐心裏才略過一絲了然,不為所動地沖著昭陽郡主跪了下去說:“請郡主成全。“

“既然你如此冥頑不靈,我與你便就此恩斷義絕,你走吧!”

昭陽郡主眼神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吩咐下人說:‘’海華,送她出去,她不值你為她跪上三天求情。”

“郡主,屬下遵命!”門外的海華應聲走了進來,沖著昭陽郡主施了一禮,紅著眼圈看了蘇桐一眼低聲說:“小姐,走吧!”

“謝郡主。”蘇桐擡頭掃了海華一眼,不著痕跡地避開她伸過來的手,腳步虛浮地走了出去。

海華楞怔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快步跟了過去。

蘇桐身子虛弱的厲害,沒走幾步便喘息起來,她心知此時不是逞強的時候,便站住身,伸手接過海華遞過來的解藥吃了下去。然後,站在原地,深思地看著面前這個變得精明強幹的女侍衛。

見她一言不發,在她註視下,海華的臉色逐漸變得慘白,身體微顫,額角浸出細密的汗珠,囁嚅著說:“小姐,海華對不起你……”說完,撲通一聲往她面前一跪。

她突兀的動作,讓蘇桐心裏一震,勉強控制住情緒,低聲說道:“你我早已不是主仆,不必對我行此大禮,若你還念著昔日的情分,就請快些將我送出去。”說完,強笑了一聲,伸手便要將她拉起來。

不料,海華待她說完,倏然以手掩面大哭起來說:“小姐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卻恩將仇報,將你和裴將軍成親的消息告訴了世子。又聽從世子的吩咐,將你綁來此處,害你差點丟了性命,我該死,小姐你打死我吧!”

蘇桐眼底略過一絲怒色,很快便掩了下去,她不動聲色地將海華拉了起來說:“既然你知道錯,也知道悔改,我便既往不咎。剛才聽郡主說你為救我,不惜跪了三天,這份情我領了。若你還覺的虧欠於我,便給我說說裴將軍現在如何了。我與他的大喜之日,被你們設計綁來三天,想必他肯定是急壞了!”

海華聞言臉上一變,一把拽住蘇桐的手說:“小姐,你快走,不然等世子回來,便走不了了。”

蘇桐沒有錯過她臉上的神情,反手抓住她說:“海華,你有事瞞著我?”

“小姐……”海華咬了咬嘴唇,索性也不在瞞她了說:“我聽說,慕容世子帶著一個和你長得極為相似的女子,去了鷹愁海灣,至於是不是去見裴將軍,我……”

海華的話還沒說完,蘇桐便急聲催促她說:“快些與我備馬!”

和她長的極為相似的女子,除了那個被賣掉的蘇映紅之外便不會有別人了,兩人為雙胎,容貌定是極為相似,若慕容晟讓蘇映紅假冒她以此要挾裴川……

蘇桐不敢在往下想,顧不得自己此時體弱,使出渾身力氣跳上馬背,沖著鷹愁海灣疾馳而去。

身後的海華大驚失色,大喊:“小姐,小心你的身子,不能騎馬?快回來!”說完,便縱身躍上馬背,揚鞭疾追。

蘇桐騎著馬在前飛奔。

海華在她身後,縱馬疾追,邊追邊喊:“小姐,快回來,你不能去鷹愁海灣。”

兩人這一鬧騰,別院守候的十幾名侍衛以為蘇桐私逃,便一起追了過來。

蘇桐沒想到那些別院的侍衛們也會追來,海華還是那毛躁的性子,這麽一喊,那些侍衛更不會放過她了。她心急如焚,再加上身子虛弱,只覺的眼前發黑,在馬背上搖搖晃晃。

海華追在後面,看的心驚肉跳,扯著喉嚨高喊:“小姐,你先停下,郡主說讓我送你回去……,你現在這樣子,趕到鷹愁海灣也不頂事……”

侍衛們則在後面七嘴八舌地高喊:“快停下,不然放箭了……”

蘇桐渾身發軟,坐在馬上拉著韁繩,騎的歪歪扭扭,聽著海華的喊叫,恨鐵不成鋼地回頭說:“住嘴,你這個笨丫頭,你跟著我幹什麽?快回去,攔住那些侍衛……”

無奈,她被餓了三天,喊出的話實在是有氣無力,後面的海華根本聽不到她在說什麽,仍然是不用管不顧地縱馬疾追過來。

蘇桐咬了咬牙,拔下頭上的簪子,用力往馬臀上一刺,只見那馬嘶叫一聲,像離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沖勁大的險些將她顛下馬來,好在她早有準備,用腰帶將自己和馬脖子捆紮住,雙臂牢牢地抱住馬脖子,才勉強沒有被甩下去。

那馬後臀受傷,疾奔了數十裏才停歇下來,蘇桐一路穿街過巷,七拐八繞將海華和那些侍衛甩了個無影無蹤。然後找了戶農家換了身衣裳,狼吞虎咽地吃了頓飯,便馬不停歇地趕向了鷹愁海灣。

一陣快馬疾馳,半個多時辰的路程,顛的她五臟六腑都快出來了,好不容易勒馬住韁,胃裏翻江倒海般的難受,險些嘔吐。

蘇桐按捺住胃裏的不適感,穩住心神,將馬牽到一處山坳裏藏了起來,徒步往海邊走去。恰好海邊有只停靠的漁船,她立刻爬上去,用力向鷹愁海灣劃去。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海面上迎風送來一股血腥味,遠處隱約傳來個一陣陣叫喊和打鬥聲,還有雜亂的腳步。她心裏一沈,強自讓自己鎮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加快速度,用力向前劃動。

到了地方,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她頓時心跳加速,險些失聲叫起來,只見海面上列隊停著數艘大船,船上旗幟招展,戒備森嚴,裴川和慕容晟各帶著人馬對峙著。

她劃動著漁船從後面面靠近大船,然後悄悄入水隱在大船一側,

兩船上的兵將戒備森嚴,各自對峙著,並不曾註意到她。

此刻,慕容晟的手下正挾持著一個身穿紅色衣裙的姑娘,正在沖著裴川喊叫,威脅他放下兵器,自斷一臂,否則便砍斷那姑娘的一臂以示懲戒。

而那被挾持的姑娘正梨花帶雨,聲音嘶啞地沖著裴川喊道:‘裴川,你我註定沒有夫妻緣分,只得來生在做夫妻了。”說罷,轉頭沖著慕容晟悲戚戚地說:“你挾持我也沒用,我今日和他恩斷義絕,讓你們的打算落空,他豈會因為我一個女子以身犯險。”

而慕容晟則在一旁,臉色陰沈地看著對面船上的裴川說:“蘇姑娘說的好有情義,知道我讓人挾持你是為了威脅裴大都督。你哭啼啼地對我說這些有什麽用,我慕容晟殺人無數,砍頭斷腳對我來說不過是手起刀落,只是可惜了蘇姑娘如此的花容月貌。”說罷,見裴川不出聲,便眼神一轉,哈哈笑了起來說:”蘇姑娘到是對裴大人情深義重,只可惜你那情郎心硬如鐵,早知如此,你還不如做了我的側室,也好過如今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那被稱作蘇桐的紫衣女子艱難地喘息著說:“情深也罷,心硬也罷,我與裴川註定無緣.......”說完沖著裴川哽咽啼哭了片刻,帶著濃濃的鼻腔說:“裴郎,我去之後,你一定要在找一個溫柔美麗的女子為妻,替我好好的照顧你,別讓我在九泉之下掛念......”

“桐丫。”裴川眼圈泛紅,聲音沈痛地打斷她的話:“我裴川說過,這一生,只娶你一人為妻,我跟你說過的話你難道都忘了,你若有何不測,我便孤苦終老也不在娶.”

裴川的話,讓那紅衣姑娘身形一震,擡頭癡癡地看著他說:“裴郎,你這是何苦......”

蘇桐目瞪口呆地看著兩人,被他們隔著海風大喊著表白的深情震驚到了,險些就要撐不住的軟倒下去。這都行,裴川啊,裴川,你腦袋是真不清,還是拎不清,這嬌嬌軟軟的調調,也不是她的風格,他怎麽就......

豈止是她,就連隨同裴川的一幹副將也都被震驚到了,他們那鋼打鐵鑄的裴都督竟然還有如此溫情的一面,那句話怎麽說,從來男兒皆傲骨,一遇美人多氣短。

慕容晟看著兩人這模樣,忍不住地笑了起來說:“蘇姑娘,裴都督是我慕容晟的死對頭,性子是寧折不彎。我此時才發現,裴都督原來還是個情深義重的好男兒,蘇姑娘不但人美,心地也是人善,只可惜遇上這麽多的劫難。我也不忍心讓蘇姑娘就此香消玉殞,只可惜本世子雖然憐花惜花,卻是滿腔柔情無從安放,只得忍痛讓蘇姑娘就此魂歸地府了.”說完,將手一擡,冷聲喝道:“斷她一臂!”

裴川臉色一變,雙眼充血地怒瞪著慕容晟,冷聲道:“慕容晟,你我之間的仇怨,扯上女人做什麽,你想要了斷,我裴川成全你,說出你的條件。”

慕容晟陰謀得逞,冷笑了一聲說:“好!是個漢子,夠爽快,你裴川自斷一臂,我便放了她。”

裴川雙眼微瞇,眼神猶如利刃一般看向慕容晟。

而此時那被挾持的紅衣女子卻喊叫起來:“裴川,裴郎,不要聽他的!我不要你如此救我!不要!”

裴川臉色和緩下來,沖著那女子笑了笑說:“桐丫,沒事,只是少只胳膊而已,只要你不嫌棄我。”

“我不嫌棄!”那紅衣女子秀眼圓睜,眼角帶淚,咬著嘴唇,悲戚戚地說:“裴郎,你我相識相知這麽多年,如今親事將成,卻遇到如此劫難,你若自斷一臂,真真讓我心如刀絞。慕容......慕容晟與你對立,他們巴不得你重傷死去,你如此做,豈不是如了他們的意......”

裴川眼神異味不明地看著那紅衣女子,神色覆雜難辨,卻又夾雜著些許溫情說:‘桐丫,我只問你,我若就此殘廢,你可會嫌棄我!”

慕容晟眼見兩人越說越多,眉頭微皺,冷笑一聲,起身走到那紅衣女子身旁,看著對面船上的裴川說:“廢話少說,裴都督既然對蘇姑娘一往情深,那就請自斷一臂吧!不然你就看著我讓人砍斷蘇姑娘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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