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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錦衣衛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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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錦衣衛, 可不是他一個府城的武官可比的,錦衣衛直接聽命與天子,這一來就讓交接職權, 說是要護衛穆王殿下的安危, 這話怎麽聽著讓人這麽別扭,像是要下了他的權似的,自己可沒做什麽出了格的事情。

韋千戶將自己這幾年所做的事情,迅速地在腦海裏過了一遍,發現自己確實沒有惹到什麽人。唯一出格的就是眼前裴川這個嗆刺的小子,讓他私下裏辦理蘇寶田的事情, 這不還沒辦明白,就先斷了自己一條發財的路子、

裴川被護衛拖拽著,人還沒出去,一字不拉的全聽見了, 錦衣衛接手海灣集衛所,搞不好,韋千戶的千總之職就給拿掉了, 這對蘇家來說可是個天大的好事情,以後就不用躲躲藏藏的了。他的差事丟就丟了倒沒什麽關系,蘇家人的命可是重要的很, 想到此,他嘴角不自覺的上揚起來。

韋千戶此時心裏像是掛了幾個水桶,七上八下地晃動, 腦門上也因他的激動沁出許多汗珠, 他賠著笑臉沖著錦衣衛說:“馮大人,容下官跟屬下交代一番。”說完擡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眼角掃到裴川上揚的嘴角, 頓時無名火起,轉身沖著護衛冷聲呵斥說:“還不給我把這小子拉下去責打,三十軍棍一個都不能少。”

護衛傻了眼,三十軍棍,剛才不是還說二十軍棍,就裴川這小體格,二十軍棍怕都挨不下去,在多出的十軍棍來,怕不將人給打爛了,千戶大人怕是存心想要了裴川的小命。看著韋千戶鐵青的臉色,護衛也不敢在為裴川求情了,拖著他的兩只胳膊就往外拽,嘴裏小聲說著:“小老弟,對不住了,千戶大人這是要你的命呢?哥哥保不下你了。”

裴川心急的砰砰直跳,韋千戶這是拿他撒氣呢?他這邊脖子一挺,伸手將拖拽他的護衛打了個跟頭,直著嗓子沖著韋千戶嚷嚷道:“大人,小的不服,趙閻王魚肉百姓,禍害了多少良家女子,本就該死,我殺他不過是替天行道,為民除害,雖有過錯,但不致死,大人這是想殺人滅口嗎?”說完,轉頭沖著面前站著的錦衣衛喊道:“這位京城來的大人,小人有冤,千戶大人這是想殺小的滅口。”

韋千戶被他這一嗓子喊的臉色忽地一變,連忙向馮大人解釋說:“大人,別聽這小子胡說八道,他越職殺人,本該責罰。”說完,轉身沖著裴川憤怒地說:“混賬,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殺了趙閻王,犯了王法,理應受罰,三十軍棍便宜你小子。”

裴川忽地朝著錦衣衛跪了下去,擡眼望著面前這個臉照寒霜的人說:“大人明鑒,趙閻王開的聚財賭坊在奉賢府做太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了,眾多百姓為此家破人亡,城內一家繡坊的女掌櫃不知因何緣由得罪與他,趙閻王竟讓將她及為她繡坊做活的女子都抓起來賣進了滿春園,小人趕到時,那女掌櫃因不願做皮肉生意,生生被滿春園的老鴇子給打死了。這個惡人可是該殺,更讓人可恨的是,此人竟然能與人千戶大人暗中勾結,多次拐賣良家女子賣與奉賢府城各家妓院。此等喪盡天良的惡事惡人天理不容,千戶大人因此責罰我三十軍棍,明明就是公報私仇,殺人滅口。”

馮大人冰塊似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你小子跟我告狀,可知我是誰,憑什麽要管你這閑事。你向我狀告你的上官,如此吃裏扒外的屬下,我為何要攔著韋千戶責罰你。”

裴川猛然一楞,他怎麽忘記官官相護了,面前這人可是心狠手辣的錦衣衛,就是朝中一品官員犯事落到了他們的手裏,也是油鹽不進地打罵呵斥,與韋千戶相比,錦衣衛更是心狠手辣,眼裏揉不得半粒沙子。

他臉上青紅一片,頹然坐在地上,憤恨地說:“難道大人和韋千戶是一丘之貉,官官相護,我裴川今天就認栽了,大不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來吧!不就是一條命嗎?拿去吧,一命抵一命,小爺不虧。”說完,張嘴沖著韋千戶呸了一聲罵道:“小爺給你這種人面獸心的人做護衛,真是丟人,你讓我暗殺蘇寶田一家,一個尋常百姓,如何得罪你一個千戶,不定是誰給了你好處,如此草菅人命的狗官,你的日子也久不了。”

馮大人斜眼看了一下韋千戶,陰陽怪氣地啞著嗓子說:“韋大人,這又是怎麽回事,一會是與人勾結拐賣良家女子,一會是收人錢財草菅人命,這哪裏是朝廷命官所為。若不是我親耳聽到,親眼所見,還以為這是江洋大盜的山寨呢?”

韋千戶抹了把頭上的冷汗,臉色煞白,身體微顫地賠笑說:“大人辦案多年,什麽樣的牛鬼蛇神沒見過,這小子不服我責罰他,狗急跳墻胡亂攀咬,就如剛出大人所說,這等吃裏扒外的下屬,合該責罰打殺。”

馮大人繃著的面皮顫了顫,勉強擠出一絲紋路,雙手抱拳往上一舉說:“你的下屬你管教,只是剛才我聽到的那些,也自會向聖上如實稟告。奉賢府城的治安成了亂麻,朝廷命官拐賣良家婦人,草菅人命,你這衛所的千戶監守自盜,行為不檢。”

韋千戶驚駭之下,雙腿發軟,差點給他跪下,慌忙道:“大人明鑒,一個小刁奴而已,他的話當不得真。”

馮大人眼神銳利地掃了他一眼,倒背著雙手走到門外,看著被人摁倒在地的裴川,冷森森地說:“韋大人,剛才本官進來的時候,你怎麽責罰這不知好歹的小子呢?”

韋千戶不明所以,臉上的橫肉抖動了片刻才沈聲說:“下官方才說要責罰他二十軍棍。”

馮大人冷哼了一聲,一股迫人的戾氣隨即散開:“那就按本官接手海灣集衛所的時間算吧,韋大人說的二十軍棍,本官進來恰好聽到了一半,就免去一半,責打十軍棍吧!”說完,便瞇著眼睛沖著按壓裴川的護衛道:“重打他十軍棍,以責罰他以下犯上,誣告上官之罪。”

韋千戶臉色一變,暗自一咬牙,沖著護衛使了個眼色,示意十軍棍責罰要狠狠地打,他惱怒成羞地暗想,打完之後,在尋個機會要了裴川這小子的命。這會子,他萬分後悔自己心慈手軟,沒早日殺了裴川,給自己惹下這等禍事。

護衛將裴川摁倒,褪下褲子,劈裏啪啦一頓好打,由於有長官看著,誰也不敢偷奸耍滑這十下棍子打了個結結實實。

裴川硬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拿眼狠狠地盯著韋千戶和那錦衣衛,心裏暗自咒罵,小爺今日虎落平陽被犬欺,他日我若起勢,定讓要了你們這狗官的性命。

馮大人倒背著雙手,眼神戲謔地看著裴川,樂呵呵地說:“你這小子倒是人物,這十棍子給你個教訓,韋大人太心慈手軟了,若是我,直接便要了你的命,哪裏還輪到你活著告狀,吃了雄心豹子膽,給我耍滑頭。”

韋千戶提心吊膽地站在他身邊,身體微微打顫,朝廷的錦衣衛,權利大的很,眼下也不知這奉命而來的馮侍衛是個什麽意思,他不敢詢問。雖說自己官職比他這個六品要大,但他身上這身皮就是無品級,直接聽命與天子。朝中任何官員犯事,他們都能說打就打,何況自己這個平常的從四品武官。

十軍棍刑罰打完,裴川疼的額頭滿是冷汗,嘴唇咬出了血痕,十指緊摳著地,半個身子都失去了只覺。

馮大人吹了吹手指甲裏的灰塵,低笑著說:“小子,本官瞧你順眼的狠,屁股都打爛了,還能咬著牙一聲不吭,倒是硬氣,來我手下當差可行。”

韋千戶臉色突變,慌忙沖著錦衣衛賠笑著道:“大人,一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如何能入得了大人的貴眼,此人以下犯上,已被下官逐出衛所……”

馮大人臉色一沈,一股蕭殺之氣瞬間撲面而來:“韋大人這是想做本官的主,還是懷疑本官沒有能耐,□□不好一個小子。北鎮府司多的是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刑罰,你要不要試試。”

韋千戶慌忙將腦袋搖晃的向撥浪鼓似的:“下官……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馮大人冷冷一笑,一甩衣擺轉身看了他一眼:“你們之前如何,本官不管,韋大人既然將海灣集衛所的職權移交本官負責,以後的事情就不要多嘴了,省的本官以為你不服,想要越俎代庖替本官行使職權。”

韋千戶心裏涼了半截,到現在他在不明白就是傻瓜蛋一個了,也就是說穆王一日不離開奉賢府城,錦衣衛就一日將海灣集衛所的兵權握在手中。至於以後會不會還給他,還不一定,眼下裴川這賊小子真是走了好運,若他真進了錦衣衛,哪裏還會有他的好果子吃。

此時,他真是萬分悔恨,蘇寶田一事自己為何不親自動手,若是早殺了蘇寶田一家,向老夫人和文遠候那裏,怕早就給他升了官職,

看著眼前笑的像只老狐貍一樣的馮大人,裴川只覺耳邊一陣轟鳴,這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情,他若進了錦衣衛,便是直達天聽了,什麽人殺不得,哪裏還用這麽窩著混。

馮大人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裴川,陰陽怪氣地說:“小子,本官親自招攬你進錦衣衛,可是你祖墳上冒了三尺青煙了,怎麽,你小子還想拿喬,擺擺架子。”

裴川咬著牙,拖著幾乎沒有知覺的下半身,爬到他面前,額頭觸地,沈聲說道:“謝大人招攬之恩,裴川願追隨大人左右,上刀山下油鍋在所不辭。”

馮大人怪笑了一聲說:“到本官手下當差,只要衷心即可,不要你上刀山下油鍋的發誓,屁用沒有,瞧你小子這心性,本官還怕到時候,下油鍋的是自個呢?本官看你小子順眼是你的福氣,年紀輕輕,心狠手辣,翻臉不認人的本事也是一絕了。你小子聽好,在本官手下當差,容不得半點閃失,進了錦衣衛衛所,會有人告訴你條條框框的規矩,不守規矩,死路一條,你可明白。”見裴川點頭叩謝,便吩咐左右護衛:“將他擡到衛所,安排與我一屋,我要好好□□一番。”說完,沖著韋千戶擺了擺手說:“韋大人可以回家暫行歇息了,衛所由本官代職,不用你費心了。”

韋千戶臉色黑的像鍋底一般,擡起僵硬的手臂對著馮大人作了個揖,轉身向自家府裏行去。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在奉賢府城置下的萬貫家財,還有府裏面那些如花似玉的嬌妻美妾。如此倒好,他可以暗地裏查詢向老夫委托他的蘇寶田一家,只要將此事辦妥,他相信,向老夫人和文遠候定會給他一個交代到時升官一事還不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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