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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周蕓娘氣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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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南壩村, 蘇桐將柴家一家子安排到了前院的西廂房裏住下,想著等柴旺和柴寬的身子養好了病,再說分派活計的事情。

瞧病的郎中說了, 柴寬是外傷, 養上七八天就能好,他身上的鞭痕雖然重,但沒傷到內裏,在加上年輕底子好,本不該拖這麽長時間傷口不愈合的,都是在錢牙婆子那裏耽誤了治療, 加上所處的環境陰暗潮濕,使傷口化了膿惡化了。幸虧,救治的及時,否則再拖延下去便會釀成大病, 讓身子受損。

柴旺的病麻煩些,長期勞累外加感染了風寒,沒有及時治療, 落下了病根,得精細的養些日子才能緩過來,少則三五個月, 多則一年半載,湯藥不斷才行。

蘇桐聽了,心裏暗自抽了一下, 養上個三五個月, 這抓藥的銀子就得十兩八兩的,在加上柴寬的藥費,她這哪裏是買下人, 買個來蘇家享福的還差不多。不管如何,看著柴家一家子看著她感恩戴德的眼神,她也說不出那句不看病的話,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她就權當為蘇家積陰德了。

柴旺的婆娘姓沈,閨名四娘,她確實如錢婆子說的那般,針線活計精細,幹起活來利索,而且人也勤快。許是覺的蘇桐救了她一家子的命,她男人和兒子現在都不能做活,她自己便將蘇家所有的家務都做起來了。指揮著她家那兩個十一二歲的閨女,又是掃庭院,又是擦洗,一天的時間將蘇家前後院子都收拾的利索整齊,花草灌木修剪的整整齊齊。

海花看在眼裏,以為沈四娘要搶自己的活計,哭天抹淚地跑到蘇桐面前一陣表忠心。說自己跟蘇桐也算是共患難,打從她從滿春園裏救下自己,她整個人的命就是蘇桐的了,這輩子她不打算嫁人了,跟著蘇桐一輩子。

蘇桐瞧著她哭的鼻子發紅,眼圈發腫的模樣,感到好笑,安撫她說以後家裏前院的活計她做,後院裏才是沈四娘做,才把她哄著不哭了,歡天喜地地退下去了。

沈四娘人很勤快,針線活計也精細,一聲不吭地給蘇桐做了整套的鞋襪,難得的是她還做了一手好飯菜。蘇家人都不太重口腹之欲,往日裏吃的上飽飯就不錯了,還想什麽色香味俱全的飯菜,但自從柴家人來了以後,竈房裏就沈四娘掌勺了,她帶著她那個大肚子的兒媳婦杏花一起,每日三頓不重樣的做,幾天下來,都吃上了癮。

蘇桐本想著讓沈四娘管著後院蘇寶田和周蕓娘的飯食,見她做飯味道這麽好,便讓她管著蘇家整個後廚了。

蘇寶田的腿傷不太好治療,府城裏來的郎中換了三五個,個個都對著他腿搖頭,只有其中一個郎中說有五成的把握。因為他的腿斷了以後又受了寒氣,且沒好好保養,時間又長了,只能先調理好身體疏通經絡將寒氣祛除才能治腿。

郎中開了調理的中藥外加了艾灸,在大椎穴、足三裏、中脘、天樞、氣海、神闕、命門等穴位每日三到五次,按著時辰來。再就是泡浴,三日一次,泡到通體出汗,且在治療過程中有眾多的排病反應,打嗝、排氣、身上起泡、膿泡、白水泡、排泡等等。癢、麻、疼、酸等各種反應,治病並不可怕,可怕是忍受這些治病的過程。

蘇寶田坐在書房的榻上,對郎中說的諸多事項都記了下來,他的身子不是一天兩天能調理好的,這他知道,蘇桐這次尋來的這位老郎中,醫術精湛,說的各種病竈反應他都有。

郎中這次開的藥方,很多都是稀有之物,外用的好找,內服的有幾味要貴的驚人,配下來花費了近百兩銀子。

蘇桐眼睛眨也不眨地將銀票遞給了老郎中,她找了好幾個,就這一個說有五成把握,只要蘇寶田身子能康覆起來,多少銀子她都舍得。,

送走了郎中,蘇桐回到書房,看著坐在案幾後面讀書的蘇寶田說:“爹,你身子剛好,晚上別熬夜苦讀了。”

蘇寶田答應了一聲,他這段日子,身上吃中藥調理排病反應很厲害,起了很多的皰疹,若是常人,怕早就癢瘋了,但他卻能咬牙堅持每日五更起床苦讀。為了身子能夠盡早康覆,他甚至和蘇弘文、蘇弘武兩兄弟學著打拳,盡管打的不好,但他依然堅持了下來。

“桐丫,爹沒事,家裏的事情你多費心了。”蘇寶田看著面前的蘇桐,臉上神色覆雜地變幻了片刻,欲言又止。

蘇桐知道他想說什麽,但她詳裝不知地說:“爹,柴寬的身子馬上好了,以後就由他來幫著你和弘文、弘武做一些跑腿的瑣事,以後白日裏,讀書累了,也能讓柴寬推著你出去走走,我讓村裏的木匠給你做了兩可以推動的輪椅車子。”

蘇寶田點了點頭說:“桐丫,你做的很好,田裏的莊稼你看著些,有時間了去轉轉,有什麽不懂的問問村子裏的裏長,種田的活計你沒中過,還是上了年紀的老農懂得多。”

蘇桐將書房裏收拾了一遍說:“爹,你放心吧!我都記著呢?明日裏長說了,要帶我去瞧瞧咱家買下的那片山林地。”

“裴川有些日子不來了,也不知道衛所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說到裴川,蘇寶田轉過身子,面色沈重地嘆了一口氣說:“桐丫,我們家的虧欠裴川太多了,你以後一定要對他好,上次他半夜幫咱們搬家,搬過之後便匆匆忙忙的走了。到現在差不多有半個多月了,那孩子也沒個信來。”

蘇桐沈默了片刻說:“爹,我知道了,等忙完這陣子,我就去衛所裏打問打問,裴川性子機靈,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但願如此,爹這裏沒什麽事情了,你去忙吧!”

蘇桐答應了一聲,轉身往屋外走去,沈四娘給蘇寶田熬的藥快要好了,她要過去看看,涼了就端過來。她走到門邊剛掀開簾子,冷不發防蘇寶田又叫了她一聲,她站住身子,轉身看著他說:“爹,還有什麽事。”

蘇寶田神色躊躇了片刻,終是下定了決心說:“你娘好點了嗎?”

周蕓娘自從上次知道蘇寶田從她手裏拿回的銀子給了蘇桐,讓她掌家之後就病倒了,哭的那叫一個昏天黑地,嗓子都哭啞了還咳出了血,慌得蘇寶田又是給她請大夫,又是安撫她。

蘇桐和蘇映梅、香枝三個人幾天沒歸家,被人賣進了滿春園裏蘇寶田是知道的,但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去安慰閨女什麽,好在知道自己家閨女的性子,加上也沒有什麽事情,所以盡管他心裏不甘,憤恨不已,卻也無可奈何,只能閉門更加苦讀詩書,想讓自己早日考取功名,早點給孩子們一個依靠。

可是周蕓娘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她的兩個閨女失蹤了幾天,到底怎麽了,更別說安慰她們了。她的心裏只裝著家裏的銀子,她的娘家大哥趕考怎麽還沒到府城,現在蘇家住上了這麽大一個宅院,還用上了下人,被人老夫人的叫著,心裏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蘇寶田對她雖然嚴厲,但也對她非常好,她自己就是想不開的跟蘇桐置氣,想要爭家裏的管家權,整日裏躺在床上哭天抹淚,尋死覓活的鬧騰個不停。

這一次,蘇桐沒在讓她,自己哭去吧,哭死了了事,蘇寶田也對她的鬧騰不理不問,起初幾個孩子還每日裏到她面前去探望,時間長了,她總是尋死覓活的哭,也沒人在去了。她一個人在堂屋裏,每天早晨醒來就是哭,晚上睡覺還是哭,哭的嗓子都啞了,郎中來了給她治好了病,她接著哭。

本來,蘇桐還指望著周蕓娘照料蘇寶田和蘇弘文、蘇弘武的飲食起居呢,這下可好,惹到了一個哭帶王。郎中來了幾次,也勸了她幾回,說在這麽哭下去,眼睛怕都要哭瞎了,還是收斂一些,家裏兒子閨女都孝順,夫君性子又好,又有田地宅院,這麽好的富貴日子不知道享福,做什麽跟自己過不去。

無奈,周蕓娘什麽人的話都聽不進去,一門心思的想著是自己沒有娘家人撐腰,蘇家父女欺她,她生養的兒子閨女都和她不親,唯一的和她親的小八還被蘇桐強硬的抱走了。她活著也沒什麽指望,不如死了幹凈。

蘇桐見蘇寶田問她娘的事情,臉上的擔憂神色很重,心裏暗自嘆了一口氣說:“爹,娘那裏還是老樣子,她若是想不開,別人能有什麽辦法。”說完,看了一眼她爹的臉色,小心謹慎地試著說:“不如,將那三百兩銀子給她吧!娘窮怕了,銀子就是她的命,她估計也是怕我給胡亂花費了。”

這話說的蘇桐自己都言不由衷,周蕓娘是個什麽樣的人,蘇寶田比誰都清楚,畢竟夫妻十幾年了,苦難日子一起熬過來的,她在他最難的時候,選擇嫁個他這個瘸子,他不能現在日在好了,就讓她就這麽走了。但若是選了她,閨女就得受委屈,搞不好,整個蘇家都沒命。

蘇寶田搖了搖頭,沈重的嘆了一口氣,神色落寞地說:“不用了,你娘想不開就隨她去吧!”

“那爹,沒什麽事,我出去了,你的藥也熬好了,待會我讓柴寬給你端過來。”

蘇桐說著,沒在理會他,轉身撩起簾子走了出去,對這對便宜爹娘,她已經是仁至義盡,周蕓娘若是存心尋死,她也沒有辦法了,她還要活著,蘇家的那幾個小的還要活著不是。好不容蘇寶田這個爹振作起來了,蘇家的日子雖然難,但好在有希望在,周蕓娘自己非得要作死,那就死去吧!她不管了。

走出蘇寶田的書房,蘇桐本想直接去前院,路過正房的時候,她停頓了一下,想了想往裏拐了個彎,走了進去。

周蕓娘躺在床上,面無表情,兩眼呆怔地望著屋頂,蘇桐進來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由於天天關著門窗不透氣,空氣不流通,整個屋子裏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這樣的環境裏好人也能給憋抑郁了,更別說周蕓娘這樣情緒低沈的人了。

蘇桐走過去,將門窗都打開,換了換氣,然後走到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床上鬧騰著等死的周蕓娘,聲音冷厲的說:“好話歹話都給你說盡了,你非要尋死覓活的,我們也沒有辦法,我們家姓蘇,你嫁的是蘇家的男人,從吃不上飯的日子到現在的富貴生活,你也熬成了老夫人,過這樣的日子你也算享福了,你還想怎麽樣。”

周蕓娘沒什麽反應的繼續躺在那裏,眼珠子動也不動,整個人像個木偶似的對蘇桐說的話充耳不聞。

蘇桐這幾日忙的也厲害,家裏的瑣事大小都是她在安排,雖然有海花和沈四娘兩個幫著做粗使的活計,但哪樣不是她在費心思安排。蘇寶田的病花費的銀子的速度快的驚人,蘇家現在也沒有個進項,整日裏縮著腦袋躲著禍,周蕓娘還在鬧騰的添亂。

“爹也跟你說過我們家秘密了,爹不是蘇家人,外面還有個看不見的仇人在追殺我們家,別看今天的日子過的好,明天興許全家人都沒命了。你嫁個爹,生了我們姐弟幾個,別管他是什麽身份,你都逃不過是他原配媳婦的命運。你總想著跟周家大舅聯系,你指望著他能救你脫離苦海嗎?你想想你的男人,你的娃命都沒了,誰還能幫你救,周家大舅嗎?他不出賣爹就燒高香了,你還指望他能為蘇家做什麽。你記恨我,嫉恨你生的孩子,你的娘家人又為你做過什麽,你快死的時候,是蘇家人在為你請郎中,你生娃的時候,是你閨女哭著讓你撐下去,不是周家的大舅。”

蘇桐說完,也不管周蕓娘怎麽想了,哪怕她氣的馬上就死也是她活該了,她一把掀起床上的帷帳,冷森森地沖著周蕓娘一笑,最後說了一句:“你要死就快點死,別耽誤我爹納妾,等他考中了舉人,進門的就是舉人娘子了,你這個受了半輩子罪的原配,骨頭渣子都不剩了。”說完,她一甩帷帳,轉身就走。

“你不是我閨女。”周蕓娘突然突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什麽!”蘇桐猛然轉身,狠戾地盯著周蕓娘說:“你胡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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