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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飯打開放好,又倒了一杯水,這才推出房門。

並不是一直被佟梨逼著才勉強應付答應,而是陸皓森想開了,如果一直給他帶來傷害,還不如放手。

距離除夕還有一周。

chapter 103

才是清晨,方啟水打電話過來,稱是孔啟凱的地方是找到,可惜人已經死了,現場找到一把水果刀,不見楊逸程蹤影,目前已經開始全面通緝楊逸程。孔啟凱的居住地尋遍了,暫時沒有任何收獲。

陸皓森當然是不相信的,很早他們就懷疑孔啟凱有問題,如今他投靠了俞曉東,不可能細心到沒有留下一絲線索。雖已出院,徐傲還是給他放了一天假休養,但是案子的事情不可能讓他能安心。當即,他提出要去孔啟凱家看看。

徐傲忙的暈頭轉向,連續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了,不用稱體重都能感覺到瘦了好幾斤。聽到陸皓森要求加班的申請,自然是連連答應。

果然,陸皓森找了將近三十分鐘,便在天花板的夾縫裏找出兩包毒品。

才回警局,金嬌就忙拉著陸皓森進屋。雖然腿已經無大礙,但是醫生囑咐過不能做激烈運動,金嬌拉著他快也不行慢也不想,真恨不得抱著他進去。

陸皓森發笑道:“什麽事讓這麽有耐心的你都急成這樣?”

金嬌道:“哎呀,絕對好消息啦,我有預感,俞曉東很快就會落網了。”

“看來的確是好消息。”

沒想到的是,金嬌讓他看的居然是電視。

見著陸皓森來了,徐傲忙讓人繞出一條道,將最前面的位子讓給他,道:“直播呢,快來看看。”

電視中,出現了羅博遠的臉,他正在接受記者采訪,記者提的問題是,是否會打算和俞曉東合作,而羅博遠給出的答案卻是:“不會,我羅博遠不需要如此心高氣傲的年輕人,他給出的條件吸引不了我,況且,羅家多年的基業,還需要和他合作?什麽未來的藍圖,那可都是我當年玩剩下的。年輕人啊,還是需要磨練磨練……”

“看來俞曉東在羅博遠那吃了閉門羹,可是,這有什麽線索嗎?”陸皓森問。

“也不能叫線索,”徐傲把一張打印出來的東西交給陸皓森道,“這是今早的報紙,你看看。”

陸皓森狐疑地接過看起來,上面是艾亦然的宣言,表示要和俞曉東解除合作關系,當然違約金他會一分不少的賠上,只想盡快和俞曉東解除合作關系,並且不會再有聯系。

下面有提問兩人是否發生了分歧,艾亦然給的答案是,俞曉東無法為他賺更多的錢。

眾所周知,俞曉東的崛起幾乎是在一夜之間,此時又受到四面八方的質疑,俞家真的就如那一場大火,同樣在一夜之間消失殆盡嗎?

羅博遠先暫且不說,就連愛財如命的艾亦然怎麽都開竅了?

俞家發生了什麽事?

警局裏的人都跟繃在弦上的箭,一觸即發。

距離除夕還有六天。

俞曉東的事情沒想明白,又一個問題又出來了,在孔啟凱家找的水果刀上,沒有找到任何一個人的指紋。

“不可能!”陸皓森和徐傲異口同聲。

方啟水不理解,問道:“為什麽?可能就是楊逸程走的時候擦幹凈了呢?

徐傲扶額道:“你忘了刀柄上有血跡嗎?要是擦過指紋,上面的血也會被擦掉。”

方啟水這才想起,當時刀上的確有血,他又問:“那為什麽?”

徐傲看了一眼陸皓森,示意讓他說。

“如果楊逸程當時是被囚禁的情況下殺了孔啟凱再逃走,那問題就出在水果刀上,刀上不可能沒有指紋,因為楊逸程身上不會有水果刀,那就是從孔啟凱家拿的,一把在使用的刀子也不可能沒留下任何指紋,因此我的推斷有兩個。一,楊逸程偷到刀,擦掉上面的指紋,包裹著毛巾或布殺掉孔啟凱。二,殺孔啟凱的另有他人。”

“那我選一,”方啟水舉手道,“要是那個人連孔啟凱都殺了,怎麽會留下目擊證人的楊逸程?”

陸皓森道:“你說的不無道理,但是孔啟凱死了,正常人推斷一定是楊逸程做的,再者他已經是犯罪在身,為什麽還要費盡心機擦掉指紋來掩蓋?當時的情況下,他能逃走已經是萬幸,不像能做出這樣周密的計劃。”

方啟水楞住了,“那為什麽?”

徐傲道:“對方想把罪名推到楊逸程身上。”

陸皓森點頭道:“這個解釋是最好的,現在我們只要抓到楊逸程,就知道是誰殺了孔啟凱。”

……

距離除夕還有五天。

透著一條縫隙,一張臉被青色絲巾包裹著,只露出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對面300米處的一棟洋房。鼻尖的呼吸很重,喉嚨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楊逸程拉住窗簾,整個身子軟下來,癱坐在地上。伸出雙手抱住頭,手上是斑斕的血跡,已經幹掉了,深紅色的紋路如蜘蛛網一樣鋪在手掌。

他的右腳不能正常走路,拖著走非常吃力。一開始,還有醫生為他治療,他清楚都是走走場面,反正不讓他死掉就行。後來,孔啟凱就開始對他實施虐待,看病的醫生也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便給包紮一下就走人。

楊逸程一直被關在沒有窗戶的房間裏,漆黑的像地獄,墻壁是隔音墻,門外有一個男人看守,只要他發出喊聲就會進來打他一頓。一開始,他嘗試著呼喊救命,被打過幾次,可惜發現根本沒人來救他。

後來他就不喊了,反正喊後除了討一頓打外,別的什麽都沒有。

他想著要逃出去。

房間裏空蕩蕩的,沒有床,沒有桌子,可孔啟凱從未讓他出來,包括上廁所——一律在房間裏解決。

每一次開門透進來的光亮,都要讓楊逸程適應很久,他想,等他出去見到第一縷太陽,他的眼睛可能會瞎掉。

孔啟凱最先用腳踢,後來用椅子砸,再後來就不來了,因為漆黑的房子裏透著全是屎尿的騷味。

等到楊逸程自己都以為他死了的時候,門被打開了。他出去後,孔啟凱已經死了,胸口上插著水果刀,以奇怪的姿勢躺在客廳,但是沒有見到為他開門的人。

楊逸程逃出來了!

掏出身上所有的東西,一個偷來的錢包,裏面有身份證,幾張店鋪的vip卡和幾百元現金。現金維持不了他幾天,幸運的是錢包的主人目前還沒有掛失身份證,但過不了多久,他會成為走投無路的人。

明明沒有地方再容得下他,求生的本能卻告訴他,他還不想死。

對面那個人會幫他的,不是麽?

可是,那個人被太多人監視,他無法與他見面。

楊逸程開始稠密計劃,他要讓李黔註意到這裏。用賓館的座機給他打個電話吧?但他不確定李黔的手機有沒有被竊聽。用賓館的電話給他叫一份外賣?再留下字條?萬一拿外賣的不是李黔怎麽辦。

楊逸程在抱頭坐在床上,一個個方案被列出來,又一個個被反駁。

忽然,有人敲門。

楊逸程屏住呼吸,會是誰?

“需要打掃嗎?”門外的聲音很低。

楊逸程松了一口氣,“不需要。”

門外傳來轉鎖的聲音。

“說了不需要。”楊逸程拖著右腿一瘸一拐地往門口方向走。

門開了,一個黑色的口子精準地對向楊逸程的腦袋……

殺了岳天,對於楊逸程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與亞瑟的初次見面是在三年前,他上高一的時候。一個陌生男人在校門口攔住他,給了他一個信封和一張字條。字條上寫了電話號碼,信封裏有五張照片,一個□□的女人與不同男人的床照,盡管是遠照,照片中女人的臉依舊清晰可見。

沒錯,那是岳可人——為了家裏的生計,岳可人一直以賣身賺錢,從他初中開始。

所以,他討厭岳可人,討厭到骨子裏。

楊逸程不敢帶人回家,家長會也不敢叫來岳可人參加,母親披頭散發的樣子會讓他顏面盡失。反正岳天會給他錢,在同學面前,他的形象是個有錢人家的少爺。

唯一知道他的身份不過是卑賤的妓丨女的兒子的,只有向墜。因為向墜需要錢,他要養活妹妹。於是,向墜和楊逸程上了同一條船。

楊逸程更恨岳天,沒有岳天,他至少不會被生下來,來承擔這份痛苦。

亞瑟的目的很簡單,幹掉岳天。他的工作也很簡單,當亞瑟的眼線。事成之後,他將拿到一筆不菲的現金,帶他母親離開這裏,永遠。

第一次的爆炸,是楊逸程幹的,可惜岳天逃了,還順帶了所有毒品。好在他手腳幹凈,岳天沒有懷疑到他,但此後,岳天變得更謹慎。好不容易,楊逸程成功地偷出賬本,並將岳天的交易地點告知亞瑟。

利用緊密的計劃,賬本被寄到警局,交易現場被亞瑟提前安排,岳天手下的人也被提前收買——

一切被安排地密不透風,岳天死了,然而亞瑟反悔了。

亞瑟要趕盡殺絕。

楊逸程也不傻,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偷藏了另一本名單,沒想到的是,亞瑟的人四處追殺他們,沒辦法,他和向墜殺了人開始逃脫。

他想到了班主任,那個寂寞的女教師,騙她是家裏欠了高利貸找他還錢只能逃命,班主任沒有任何懷疑就相信了他。

向墜死了之後,楊逸程本計劃逃跑,但又得到亞瑟要殺李黔的消息,他必須要帶李黔走。直到被俞曉東抓住,他才知道,消息是故意被放出的。

額頭上的疼痛在一秒內便沒了知覺,求生的欲望讓楊逸程逃了這麽久,但最終逃不出這個讓他一直厭惡的城市。

距離除夕還有四天。

chapter 104

兩個小時內,警局所有的人沒有說一句話,除了徐傲抽煙吐出的雲霧,時間如靜止了般。

最終,方啟水忍不下去了,一拍大腿站起身道:“一定是俞曉東幹的!他怕我們從楊逸程身上找到證據!”

“那也得拿出證據!”徐傲滅掉煙頭,“攝像裏只有一個黑色的背影,男女都分不清,前臺收銀又正好偷懶睡覺,你要怎麽證明殺人的是俞曉東?”

“推理!”

“把警局給我打掃幹凈,都快過年了。”徐傲突然嘆一口氣。

方啟水急了,“頭,你怎麽了?是不是年紀大了不想再從事警察行業想回家養老了?”

徐傲又點起一支煙,“年紀的確是大了,”他指指方啟水,“今天你把警局給打掃幹凈了,資料好好整理,也好好推理推理,弄不好證據就這麽出來了。”

“什……什麽意思?”方啟水摸不著頭腦。

徐傲起身拍拍煙塵,正聲道:“該輪到我們進攻了!”

俞曉東失蹤了。

這無疑是給警局的人又一個噩耗,陸皓森搜遍了俞家也沒有找到半個人影,憑空消失了般,連痕跡都找不到。

徐傲依然不停地抽煙,線索又斷了。

從另一方面說,他們一直看不透的另一面,正在慢慢銜接。

晚上十點,季飛聯系到了陸皓森,相約在紫禁城。

“呵,怎麽突然來這麽雅致的地方,不是你的風格。”陸皓森喝了一口茶,“我是大老粗,品茶可不會。”

季飛神情有些錯愕,“感覺你今天講話怪怪的。”

“是,楊逸程死了,俞曉東失蹤了,”陸皓森擡眼,盯著季飛一字一句道,“你說,這水是越來越混,還是越來越清晰?”

季飛起身笑,“我想今天的氛圍也不適合在這,不如我帶你去喝酒?”

陸皓森沒動靜,“不用了,明天還得上班。剛剛……李黔打我電話了,他哭的很傷心。”

季飛重新坐下,“聽說,楊逸程是在李黔家對面死的,他們之前關系不錯,傷心是必然的。”

陸皓森重新倒了一杯茶喝下,輕聲道:“這是普洱,對麽?”

“你怎麽了今天?”季飛莫名其妙,“是普洱。”

陸皓森輕聲道:“楊逸程是今天早上被發現的,當時接到電話我就很不安,給李藍去了電話,讓她看好李黔,千萬不要讓他出門,也不要管門外任何動靜。並且,楊逸程的死務必會在校內引起軒然大波,對他之前的學校有非常大的影響,因此,我們封鎖了一切消息。季飛,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我……我只是聽說了這件事。”季飛的身體開始僵硬。

“聽誰說的?方啟水嗎?”

“皓森,你不該這樣防著我,我們是兄弟!”

“既然是兄弟,你為什麽知道李黔會受害依然不顧?”陸皓森起身,言語透著無奈,“我沒有任何證據,我也沒有告訴頭,季飛,我真的不希望是你。”

季飛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雙手在臉上抹了一把,他哭了,“我當時看到他了,我知道他是跟蹤誰過來的,但我插不了手……”

“為什麽?就因為怕李黔知道你和俞曉東有接觸嗎?”

季飛猛地站起身,抓住陸皓森的肩膀喊道:“皓森,你知道為什麽所有人都要離俞曉東遠遠的,你知道嗎?本來要與俞曉東結盟的羅家,已經合作了的艾亦然都不惜賠錢要和俞曉東撇清關系!”

陸皓森想起老劉的話:“我看到那雙眼睛我就知道此人不簡單……後來幾次接觸亞瑟中,他再也沒表露過那種神情,我都以為我看錯了……”

想起李黔說的話:“阿程是來帶我逃命的,他說亞瑟會傷害我!”為什麽不挑明說是俞曉東,而是亞瑟?

他們的話在陸皓森腦海裏盤旋……

一開始他們就錯了,如在茫茫大海中的兩艘船,他們將參照物弄錯了,一直以為別人的船在劃動,殊不知是自己的船越來越遠!

陸皓森大吼:“告訴我,真正的亞瑟是誰?”

季飛松手,無奈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俞曉東是假亞瑟,我對他太了解了。但他威脅我,如果我告訴你,他會殺了我家人。”

“那你為什麽不去救李黔,如果我去晚了,他真的會死。”

“當時我從別墅出來,看到李黔鬼鬼祟祟過來,知道他一定是在跟蹤孔啟凱,本想叫住他,可我接到了俞曉東的電話,他詳細地告訴了我爸媽目前所在的地點,我不敢輕舉妄動。對不起……”

陸皓森松開手,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急忙聯系了徐傲,將自己的推理告知,但忽略了這都是季飛提醒他的。

“這麽晚了,你在哪?”徐傲明顯很懷疑。

“我……我睡不著出來逛逛,總之,我們一直以來的方向都是錯的,我們一直把目標放在俞曉東身上,但是我想,俞曉東可能也只是個傀儡。”

距離除夕夜還有三天。

清早,徐傲召集所有人非常匆忙地開了個會議,簡單說明情況,兵分三路,立即出發。

徐傲去的是季飛口中說的所在的別墅,可惜,人去樓空。

陸皓森去找艾亦然,得到的結果卻是,艾亦然前天已經出發去國外度假,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聯系電話,被告知拒接任何電話。

方啟水負責找羅家,同樣是閉門羹,羅博遠狠狠地訓了一頓方啟水,表示不會再接見任何警察,他們不想涉及警察的案子,也不會透露任何事情,因為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瞬間,燃氣的一絲希望再次被掐滅。

……

季飛吃痛地捂著左手,要是還能感覺到能活動,他都會以為被擰脫臼。他擦掉嘴角的血跡,臉上可能也有傷痕。他苦笑,又要苦惱回家怎麽解釋傷的由來。

一只手抓起季飛的下巴,聲音從上方傳來,“你知道嗎?你明明可以背叛我的,為什麽不告訴陸皓森真相?這樣一來,你就不用承擔痛苦了。”

“我都習慣了。”季飛垂下眼眸,這樣的疼痛,他真的習慣了,“當我欠你的。”

每當季飛找女人,隔天就會被狠狠地教訓。對方心情不好,他也會被狠狠地教訓。季飛要是沒有聽他的話,同樣是狠狠地教訓。

“欠我?我讓你還了嗎?你要是真的想還,給你,”對方將一把槍塞到他手裏,“現在就去殺了陸皓森和李黔。”

季飛接過搶,沈默了幾秒,突然舉起來對著對方的額心大喊道:“羅嘉辰你能不能不要讓你恨你!”

“你要是真恨我你開槍啊!”羅嘉辰順手將搶奪過反手一扣,對著季飛太陽穴道,“多少年了,你一直知道我是亞瑟,可你呢,裝模作樣地跟在那堆警察身邊裝著在找我樣子,每次看到你這樣我都想笑。早點告發不就好了嗎?嗯?”

“你殺了我吧,我知道我沒臉面對頭和皓森。”季飛閉上雙眼,眼淚順著眼角滑下,與嘴角的血跡混在一起。

羅嘉辰俯身噙住眼淚,鹹鹹的淚水中夾雜著血的腥味,“我怎麽可能舍得殺你,那麽多次那麽多次,我都在大家面前表現出我喜歡你的樣子,可你每次都是拒絕,而在沒人的時候,你又貼著臉找我。”

“你知道你那樣表現的時候我有多高興嗎?但是每當我想起你就是亞瑟的時候……”

“你怕被人知道,你喜歡的人是大家都痛恨的幕後,那你季飛就身敗名裂了,還會被定個包庇罪。”

不可否認,季飛是這樣想過。

羅嘉辰繼續道:“也多虧了你,這些年這麽幫我,才能讓我在覆仇的道路風雨無阻。”

“你不是在覆仇,如果真要覆仇你大可殺了那些人,你現在只是在享受!”

“沒錯,我是在享受,在幕後運籌帷幄,看著別人被玩的團團轉的時候我心理上就有極大的滿足。”羅嘉辰站起身笑道,“也忘了告訴你,我之所以告訴大家我喜歡你,不過是為了讓你死心塌地跟著我,因為你們季家也是我要覆仇的對象!”

“什……什麽意思?”季飛楞住了,“你別走,你告訴我……”

羅嘉辰在推開門的一刻,將一副面具帶在臉上,他揮手招呼了一個黑西裝男子道:“找醫生給他治療,如果他一直不肯吃飯就餵他喝水,誰都不許弄傷他,明早送他回家。”

“回家?不好吧?”另一邊又過來一個人,戴著同樣的面具,他支開了黑西裝男子,拿下面具,露出臉上的傷痕,“你還是那麽疼愛他,連他洩漏秘密都不舍得殺,你就不怕他去揭發我們嗎?”

“如果不是你擅自行動去抓李黔又殺了楊逸程,我們能到這地步嗎?”

俞曉東笑道:“你總是這麽小心翼翼,但你放了季飛,就等於自投羅網,還不如現在殺了他。”

“別忘了,你的一切是我給你的,你敢動他一根汗毛,我就殺了你。”

“你……”俞曉東不敢再說話,他看到,從面具裏射來的目光,幾乎要生吞他。

季飛躺在木地板上,很快有醫生進來給他看傷痕,他就如仍人擺弄的玩偶,除了睜著雙眼,胸口起伏的呼吸,和死人無異。

是他壞了羅嘉辰的計劃,按照他的計劃,是帶動警察找到俞曉東的藏身之處,利用警察殺死俞曉東,一切就結束了,他依然是幕後操控者。真相依然沈在海底——就跟岳天的死如出一轍。

現在羅嘉辰的棋已經被季飛打亂了,帥的前面還有一個士攔著,陸皓森他們做的,不是一直和士死磕,而是從暴露的兩邊露手,羅嘉辰棋下的雖好,但是棋子早已即將耗盡。

李黔敲打著鍵盤,最近他學了很多新游戲。

李藍剝開橘子分了李慧清一半,難以置信道:“媽,他這兩天一直盯著電腦玩游戲。”

“雖然不喜歡他以前整天玩游戲,但是現在能回到以前倒讓我更放心啊。”李慧清很是欣慰。

“但是他只對著陸警官的電話哭了一通,居然第二天能坐在這裏打游戲,你不覺得奇怪嗎?”

“有什麽好奇怪的,讓他出國是為他好,現在他年紀還小,不知道什麽情啊愛的,等他出國回來後搞不好連陸警官是誰都不知道了。”

李黔怎麽可能忘得掉陸皓森,他現在玩游戲是閑著也是閑著,他只是在等待偷溜出去的機會。這兩天因為他的表現非常好,他們已經對他放松了警惕。出國就是去遙遠的地方,人生地不熟,讓他妥協可沒那麽容易。

距離除夕夜還有兩天。

chapter 105

方啟水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新來不久的何離和顧寧也是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焦躁不安。

這時,金嬌道:“老大,羅家和艾亦然都不肯透露消息,那季飛可能知道呢?他們都是從小玩到大的,一定知道些什麽,我們不如找季飛吧。”

“我倒覺得季飛不一定會知道,他要是知道的話,一定會告訴我們。”陸皓森別過臉道,“況且,他已經跟我們警局沒關系了。”

“我讚同金嬌的話,我們還是找季飛幫幫忙,至少他可以找到羅嘉辰和艾亦然,比我們現在無頭緒好多了,能問出什麽固然是最好,此事不宜再拖下去。”

沒辦法,陸皓森只能撥通季飛的號碼,接電話的卻是蔡小惠,一問才知,季飛受傷住院了。

前晚的聊天浮現在腦海,陸皓森一驚,急忙趕著去醫院,徐傲卻道,“啟水,你跟著去吧。”

陸皓森想拒絕又沒借口,只得和方啟水兩人去醫院。

醫院裏只有蔡小惠,見到陸皓森後,她淚眼婆娑道:“皓森,我不知道飛飛被什麽人打的,他回來的時候渾身是傷我都嚇壞了。”

“嚴重嗎?”方啟水同樣很擔心,“不知道誰吃了豹子膽了,居然敢打警察!不……曾經的警察!”

蔡小惠眼神有些閃爍,“對於飛飛當警察的事情,我之前一直默認,現在我覺得他爸是對的,他不適合當這個職業。但是他都不幹這行了,怎麽還會這樣……”

陸皓森什麽都沒說,直到醫生出來後才問:“季飛情況怎麽樣,有沒有危險?”

醫生先是為難,遲疑道:“病人的狀況很奇怪,按理說他的傷勢是被人打的,最嚴重是在背部,似乎是被類似金屬的東西打過,手臂也有擰傷情況,但是他來醫院之前就被人治療過了,而且對方手法很高明,如果是傷的話,已經沒大礙,他現在昏迷主要原因是發燒。”

“他什麽時候能醒?”

“這就看個人身體素質了,不過我估摸著他下午就可以醒過來。”

方啟水失望道:“老大,既然這樣,不如我們下午再來吧。”

兩人剛準備離開,一個人與他們擦肩而過,蔡小惠激動道:“嘉晨你終於來了,飛飛在送醫院的路上一直喊你的名字,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陸皓森停下,回身望著羅嘉辰,突然問:“你這兩天在哪?”

羅嘉辰故作驚訝道:“陸警官,不好意思趕來太急沒有註意到你,不過陸警官怎麽對我的私事有興趣了?”

“最近我們因為查案子來找過你,你都不在,所以想問問。”陸皓森道,“你這些天有和俞曉東聯系過嗎?”

“有啊,他前些天還打電話讓我幫幫他,但是我父親的態度你們應該看過新聞了,我們不想和他有任何來往。”

“他有告訴你他目前的所在地嗎?”

“那倒沒有,我只是表明了我不想幫他。”

離開後,方啟水忍不住問:“他怎麽那麽誠實承認俞曉東聯系過他,之前我去他們家找的時候,羅博遠還把我轟走了。”

陸皓森無奈道:“人家是很聰明地撇清關系了,告訴我們,他一點都不想和俞曉東扯上關系,也不會幫他的忙,我們呀,也就別費煞苦心找他了。”

季飛在中午就醒了,羅嘉辰以季飛會餓的借口支開蔡小惠去買飯,剩兩人的時候,羅嘉辰的眼神從擔憂轉換為戲弄,“剛剛陸皓森來過了,我猜他過來一定是想問點東西。”

季飛重新閉上眼睛,“看來你也會害怕。”

“我要是害怕,躺在這就是你的屍體了。”羅嘉辰拿起一個蘋果削起來,“阿姨說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喊我的名字,特別不放心,找我過來看看你。”

“不需要,你走吧。”季飛盯著天花板,越發覺得自己沒出息,居然在夢裏還想著他。

羅嘉辰將蘋果切下一小塊餵到他嘴邊,“小時候我就對你最好,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著給你,可你呢,可是差點讓我丟了性命。”

“你這不沒死麽。”

“可在你心裏我一直是個死人,你對別人也這麽說,你喜歡的人,早就死了。”

“沒錯,那時候的羅嘉辰早就死了。”

“我知道你很痛苦,”羅嘉辰起身俯下去,湊到季飛耳朵邊道,“你知道我一直計劃的,可是都被你打亂了,原本我可以殺了你,可我還是舍不得,我們在一起那麽久了,誰都不知道,就算我們現在私奔,也不會有人知道吧?”

“什……什麽意思?”

“讓俞曉東死,我就放手。”

“你以為我會信你的話?”

“信不信由你,只要俞曉東死了,我就放手,將一切責任推到他身上,還記得去年夏天我帶你去倫敦麽,你很喜歡一套臨湖的老房子,我買下來了,一結束,我帶你走,我願意放手。”

“你的仇呢?”季飛哭了。

“那麽多年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麽,只知道一發不可收拾,軌道早就偏離了,如你所說,如果要報仇,殺了他們就好了。”

“我們家對你做了什麽?”

羅嘉辰身子一僵,沒有正面回答:“要是恨你們家,早就殺了你。”

“我怎麽相信你?”

“機票是大年初一,”羅嘉辰掏出一個信封藏到被子底下,“阿飛,我這次選了你,但是你毀了一切,你知道怎麽彌補嗎?”

“你們在幹什麽?”蔡小惠提著保溫盒驚呆了。

羅嘉辰很自然地轉身,微笑道:“阿姨,我在給阿飛削蘋果呢。”

蔡小惠笑的很尷尬,“你們這樣的姿勢好削嗎?還有飛飛怎麽哭了?”

對於季飛為什麽會受傷的事情,羅嘉辰胡亂搪塞過去,季飛也不願意說。

傍晚的時候,陸皓森和方啟水又來了。其實陸皓森一點都不想讓方啟水跟來,但是徐傲硬是塞過來,理由是方啟水在警局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過來慰問一下季飛的傷勢。

徐傲說話的氛圍非常輕松,但陸皓森從他的眼神裏知道,他在懷疑自己。也不能怪他,陸皓森在一談到季飛的事情上,就變得很怠慢,這不像是他辦案的風格。

“傷好些了嗎?”陸皓森將水果放在桌子上。

“謝謝,沒什麽大礙。”季飛支撐著坐起來。

“我們什麽時候都那麽客氣了,”陸皓森笑,“得罪誰了把自己搞成這樣?”

季飛面容有些不自然,只能以笑來緩和場面,“雖然我已經不是警察了,但幹了那麽多年,職業病還沒改過來,看到路邊上有人打架就想過去抓人,沒想到被打成這模樣。”

“可是被打的當時怎麽會發燒?我們喝茶的時候你還好好的呢。”陸皓森同樣也在笑。

“你們喝過茶?”方啟水很不合時宜地□□來。

“老大,你這是在審問我嗎?”季飛無視方啟水。

“怎麽會,我只是覺得奇怪,你的傷在你來醫院來之前就被治療過了。”陸皓森攔住又要開始說話的方啟水,“不知道是誰那麽好心。”

方啟水只能幹著急,他們到底在搞什麽啊。

季飛輕咳一聲道:“渾身是傷回家一定要被我爸揍,就先去醫院治療了一下,沒想到回家就發高燒了。陸警官,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沒有了,你好好休息吧,註意身體。啟水,我們走。”陸皓森說完轉身就離開。

“到底什麽情況啊你們,頭不是讓我們……唉,老大,你走那麽快幹什麽。”

方啟水氣喘籲籲地在醫院門口停下,生氣道:“我們還沒有問俞曉東的下落呢,你怎麽就走了啊。”

“不用問了。”陸皓森轉過身擡頭,望著季飛所在的樓層,不知怎麽的,心裏莫名的難受,一股氣流在心底翻湧,很是難受,難受到想流眼淚。

“老大,你幹嘛哭啊,”方啟水也回頭望天,什麽都沒有,“難道是什麽都沒問到怕回去被頭罵?可是他怎麽罵我都沒哭過啊,我總是提醒自己,要堅強,堅強!”

初識季飛還是在軍隊裏,陸皓森是個嚴於律己,公正嚴明的人,而季飛是個沈默寡言,惹事生非的人,按理說這樣兩個不可能會湊在一起,而老天就開了這樣的玩笑,讓他們成為最好的兄弟。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季飛變的開朗的,陸皓森記不清時間。不過他記得有段時間,季飛瘋了一般拿酒精灌自己,邊灌邊哭,還跟人打架,要不是陸皓森為他求情,他早就被記過,並且不可能會當上警察。

在隔天,季飛變了個人似的,他說,我要當警察,把世上壞人統統抓起來!

當時陸皓森非常欣慰,他不知道季飛發生了什麽,但是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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