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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啟水向徐傲匯報了情況，徐傲先是震驚，後來無奈地搖頭。
非常難得，徐傲把陸皓森邀請到家裏來做客。陸皓森很是吃驚，因為徐傲從來不請他們來家裏，果然進去的一剎那呆住了，他們的頭居然住這麽小的房子？！
“頭，看不出來你居然扣成這樣。”陸皓森這話是發自心裏的，徐傲幹了幾十年的警察，住的地方卻非常小，大概二十平米，沒有廚房，只有臥室和廁所。床目測是一米五，一面墻靠著個大書架，靠窗有張小書桌，床邊是一個小衣櫃。僅此。
截然不同的是，一個老大粗男人竟能把房間打理地那麽幹凈也是陸皓森沒想到的，書架非常大，上面擠滿了書，卻很整齊，每塊區域都被標上了備註。書桌上的臺式電腦雖有些舊，但被擦的一塵不染，更難得的是床上依然延續著軍隊的風格，被子被疊成了豆腐塊。
這是非常難得的，軍隊裏再嚴厲，出來工作都幾十年了，繁忙和壓力都會導致一個人改變習慣。
徐傲將警服脫下掛起來，“我得為我女兒做點打算，這麽多年了我幾乎不回家，回家了孩子他媽也不給我進門，要是我死的時候再不留點什麽，我真的會愧對她們一輩子。”
陸皓森有喜又有憂，當時季飛勸他買房是對的，雖然分期比較辛苦，至少還不會讓李黔奔波勞累，憂的是，可惜房子就他一人了。
徐傲下樓買了些鹵肉和一瓶白酒，將折疊小桌拿出來放開，兩個大男人坐在小板凳上，雙方看對方如此大個卻坐那麽矮的凳子著實滑稽，但此時誰都笑不出來。
徐傲道：“季飛沒事吧？”
陸皓森道：“方啟水應該都跟你說過了。”
“那你怎麽看？”
陸皓森喝口酒道：“我下午去查了一下各醫院，沒有季飛掛號的記錄。”
“季飛是不是知道什麽？”
陸皓森笑道：“你是不是想問我是不是知道季飛知道些什麽？”
徐傲道：“你跟著我那麽多年了，咱們也沒必要猜來猜去，你跟我老實說吧，季飛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麽？”
“沒有，他什麽都沒說。”陸皓森撒謊了，一瞬間，他明白了李黔的心情，背叛一個人真的很困難。但是，就算他說了也沒有任何幫助，季飛的確什麽都沒說，只是給他做了個提示。
“我總覺得，真相很快會水落石出。”
“但願。”
在徐傲家呆到將近半夜，兩人聊的都是過去的事情，案子的事情只字未提，稍許也讓人放松很多，幾次都哈哈大笑從椅子上翻下來，直到徐傲把椅子壓壞了。
陸皓森帶些醉意回到家，發現家門居然沒有反鎖。佟梨在他答應了會結婚的第二天就走了，誰會在裏面？難道遭賊了？年底不得不防。
陸皓森小心地打開門，裏面連燈都亮著，屋子裏東西整齊，沒有翻過的痕跡，難不成今天早上出門沒鎖門？陸皓森甩甩頭，確定將門關好後又倒了杯水，這才發現沙發上躺著一個人。
李黔怎麽來了？！
推醒李黔後，兩人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李黔先開口了，“我偷跑出來的，最近我媽和我姐對我放松了警惕，趁著晚上我就出來了。”
“外面監視的人吃什麽的？”陸皓森雖然很頭疼，還是拉起他道，“我現在送你回家。”這節骨眼上他已經不想再出事了。
“你那麽想讓我走啊？”李黔不吵不鬧，跟著他走到門口，冷不丁地問了這句話。
陸皓森一頓，他怎麽可能想讓李黔走，最好一輩子留在他身邊，但是如果會給李黔帶來危險的話，倒不如離他遠遠的。
“我媽說初二就讓我走。”李黔聳聳肩。
“也好，在外面好好學東西。”陸皓森笑道，“別搗蛋。”
“去五年啊，回來你就三十多了。”
“是啊……”真是遙遠啊，不走多好。可惜這話陸皓森只能在心裏說，“好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回來之前我給我媽打電話了，就知道你會讓我走。”
李黔突然撲上去，吻住了陸皓森的雙唇。柔軟的觸感非常熟悉，陸皓森真想緊緊抱著他，吻著他。理智讓他打消這個念頭，他推開李黔，說了句，我想你媽要到樓下了。
“騙你的，”李黔掏出手機撥通了李慧清的電話，“如果你剛剛抱住我的話，我就打算死都不出國了。”
陸皓森楞住。
距離除夕還有一天。
chapter 106
何離和顧寧剛出來不久，可能第一次除夕夜不在家過，多少有些傷感。兩人最近電話不知不覺也多了起來，聽口音應該都是家裏的。何離還好，離家並不遠，顧寧聽說坐火車都要一天一夜，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假，現在火車票還沒搶。
徐傲當然也理解大家的心情，道：“目前的節骨眼我不希望任何人放棄，要是這事能解決的話，也不枉費我們多年的辛苦。”
何離道：“當初選擇的時候我都做好心理準備了，放心吧，我不會影響情緒。”
李慧清因為李黔昨晚偷溜出去，訓了他一頓，告訴他，機票已經被改成大年初一，全家吃完年夜飯就可以滾到國外去，再也不要想陸皓森的事情，死了這條心！
李黔只能鄭重答應，絕對不會再偷跑。
曾經自己身為九王爺的時候，從小衣食無憂，眾星捧月一般，所有人懼怕他，尊敬他，他不需要朋友，因為大家會貼著臉討好他，他也不需要看人臉色，只要父皇疼愛他，誰敢欺負他？因此，他胡鬧，他不懂交際，口無遮攔。
或許也是他最小，又無心為帝，只要自己過的瀟灑快活，什麽勾心鬥角都不關他的事，因為，他知道六哥會保護他。
現在不一樣了，這世界人人平等，殺人居然還犯法，簡直不可思議！
不過，也是挺有意思的。
“餵，你笑那麽惡心做什麽，昨晚是不是……”李藍笑的非常邪惡。
李黔翻了個白眼回房，要是昨晚真能有什麽事就好了。
看著被整理好的行李箱，心裏多少有點落寞，他喜歡的人，他的朋友，可都還在這裏啊。
手機突然響起來，顯示的是陌生號碼，難道又是楊逸程找他了？可是他現在完全出不去了。遲疑片刻，還是決定接起來。
“阿黔？”
“季飛哥哥？”李黔認出他的聲音，“你怎麽聯系我了，有什麽事嗎？”
“我告訴你件事情，你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皓森一直不想讓你知道的，”季飛邊說話，邊將西裝外套穿上，“楊逸程死了。”
“什麽？”李黔覺得窒息。
“從你回來的時候他就死了，就死在你家對面。”季飛開始穿褲子。
“為什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因為警局封鎖消息了，你知道的，楊逸程以前和你是同校的，要是他死了，學校必定會不安穩。”
“那你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嗎？”李黔壓制住聲音，生怕被外面的人聽到。
“槍殺，應該是俞曉東。”季飛穿上鞋子，“你明天晚上方便出來嗎？”
“出來？我出不去，這事……”
“這件事情你千萬不要和皓森說，他現在不想讓你受到任何傷害，要是你說了，他一定會和你媽一起早些把你送出國。”季飛戴上帽子和墨鏡，遮住半張臉。
季飛說的沒錯，李黔問，“你為什麽告訴我？”
季飛抱起別人送來的鮮花打開門，趁沒人註意的時候，裝作是來探望的人走出去，“其實他本可以逃走的，就是因為他放不下你。”
“對不起……”
“你先別自責，我知道你要是知道的話一定會很傷心，也會恨皓森不告訴你，我有朋友是法醫，趁著你出國前，我帶你去看他最後一眼。”
“可我出不去……”李黔開始著急，裏面有李慧清和李藍看著，外面有人監視著，昨晚他不過也只是做個嘗試跑出去，沒想到真出去了。因為有前例，對他看管的一定更警惕了。
“我來想辦法引開外面監視的人的視線，你引開你家裏人，我們時間定在明晚8點，10點我就送你回家。”
“好，我試試。”
大年三十當天。
徐傲擡頭看時間，居然已經下午兩點了，眾人忙著工作竟然也沒人喊餓，本想招呼大家先放下手頭工作，但是目前時間的確緊迫，今天是大年三十也不可能有人送外賣，便示意了方啟水出去買飯。
方啟水跑了一條街都沒看到賣吃的，什麽炒飯炒米分全部關門，只能再跑遠些的路去買kfc。
點好餐後出門，熟悉人車子映入眼簾，這不是季飛的車麽，隨即，季飛也從車裏出來，方啟水忙去打招呼，“季飛，你怎麽出院了，傷好了？”
季飛有些尷尬，壓低了帽子道：“差不多了，我背著我媽跑出來的，你怎麽在這？”
“我買飯啊，今晚人家都在家吃年夜飯，就我們命苦，現在還要加班，你看，米飯都沒得吃，只能喝可樂吃炸雞。”
季飛笑道：“是夠辛苦的，不如這樣，我現在要和一個朋友去吃飯，我在酒店點幾個菜，讓人給你們送過去。”
“季飛，你走了我可真舍不得你。”方啟水就差沒哭著撲進他懷裏，感動歸感動，大夥還沒吃飯，方啟水不作久留，說了幾句就離開了。
季飛重新坐上車，開了一會又停在路邊，擡手看手表，兩點二十五分。他撥通了電話，“餵，阿黔啊，我現在去接你方便嗎？”
李黔絞盡了腦汁也不知道怎麽跑出去，忽然李藍接了個電話說朋友有約要出門去，保證晚飯前會回到家裏，也不等李慧清答應便滿心歡喜跑出去。李黔知道他的機會又大了一些，但是依然沒有出門的理由。
李慧清念叨著會不會是找男朋友了，從廚房出來看李黔坐在沙發上發呆，安心了些，又傷感道：“今天我沒時間出去買菜，冰箱裏的菜不多了，你爸今晚也不回家，你明天又要出國。這年夜飯啊，唉……”
突然，門口砰的一聲，好像是撞著什麽東西了，外面開始吵吵鬧鬧的，就在家門口，還有人敲門，李慧清沒辦法，叮囑李黔不要亂跑，她出去看看什麽情況。
李慧清一看，原來是門口兩輛車撞到了，一輛車的車尾正好抵在鐵門上，被抵出一個洞，並且有人受了傷，大家都在圍觀。
李黔趁著這檔子，急忙聯系了季飛，他從後面的圍墻翻出去。圍墻不高，他搬了個椅子，踩上去之後正好可以看到外面，兩手撐著圍墻，一下就跳了出去，季飛車子開過來，招呼他上車。
李黔問：“不是說好晚上麽？”要不是李藍出門了，不然他根本出不來。看來運氣還是不錯的，外邊監視的人竟然沒發現他。
季飛道：“發生了點事情，只能提前了。”
“怎麽了？是不是警局的事？”
“別緊張，你家的阿皓沒事，我是偷偷跑出來找你的，我們倆也算同病相憐了，我媽要是發現我跑了也是要抓我回去的，你看看我的傷。”季飛摘掉墨鏡指著臉道，“我從醫院跑出來了。”
李黔笑了，“那我們早去早回吧，等會我媽該瘋了。”
“嗯，早去早回。”季飛露出一絲苦笑。
方啟水拎回一大袋的kfc顯然所有人都很不高興，最近一直加班，基本沒吃過什麽好的，肯德基根本補充不了什麽體力。
方啟水無奈道：“今晚大家都在家吃年夜返，誰還呆在這給咱們做飯啊，有的吃就不錯了。”
徐傲道：“啟水說的是，咱們就先將就將就。”
“不用，咱們等會就可以吃到好的了。”方啟水很神秘，“你們猜猜我剛剛出門碰到誰了？”
“別賣關子，快說。”大家催促。
“我遇到季飛了，我跟他說了咱們的遭遇，他說等會就讓人送菜過來。”
陸皓森疑惑道：“他出院了？”
方啟水道：“我也這麽問他，他說他偷跑出來的，要和一個朋友去吃飯。”
陸皓森猛地站起身，“他有沒有說是誰？”
方啟水嚇了一跳，忙搖頭，“他什麽都沒說，我也等著給你們送吃的，沒多問。”
陸皓森重新坐下，現在懷疑季飛好像也不大好，他沒證據，而且，他也更願意相信他。
大家吃完剛開始忙活手裏工作，陸皓森接到了電話，對方是李慧清的聲音，“李黔留下字條說他兩個小時後回來，我電話又打不通，陸警官，他又去找你了嗎？”
“沒有啊，我沒有看到他，先別著急，你確定他不在家嗎？”陸皓森口上安慰她，心底卻著急不已。
“確定沒有，我找遍了。”
“究竟怎麽回事？”
李慧清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和他說了一下，陸皓森盡量安撫，表示他來聯系一下。
讓徐傲聯系了監視李黔的人，沒想到得到的答覆是，李黔家門口有車撞了，並且有人受傷，還打起架，便去協助了。
“最後呢？他們人在哪？”陸皓森要暈了。
對方道：“我們也不清楚，兩人吵了一會，賠了點錢，似乎是私了了，不願報警找交警。”
“糟了，事情過於巧合，我懷疑是別人策劃的。”陸皓森穿上衣服，“我先出去找。”
徐傲道：“你先別急著斷定，李黔是自願出去的，說明對方是熟人，可能真的只是出去兩小時。”
方啟水道：“問題是李黔他認識誰啊？老大，他不會來找你了吧？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陸皓森想起昨晚李黔來過了，搖頭道：“他不會找我的，如果真的是有人策劃讓他出去，那他應該知道策劃的人是誰，楊逸程已經死了，他同學不可能做這種事，剩下的只有……”
徐傲道：“季飛？”
“我不知道，我先聯系他。”
方啟水也掏出手機聯系季飛，不想對方手機關機。
李黔盯著越來越陌生的道路，道：“季飛哥哥，我們開好久了，還沒到嗎？”
“快了。”
“我發現你今天怪怪的。”
李黔感覺口袋裏手機在震動，他已經屏蔽了李慧清和李藍的電話，拿起來一看竟然是陸皓森打的，正要接，季飛一個急剎車，順手搶過手機，“我覺得，你現在暫時不要和任何人聯系的好。”
“為什麽？一定是我媽找他了，我和阿皓說下我很快回家，這樣他們也不會擔心。”李黔越發覺得季飛怪怪的。
季飛笑道：“看來你這小子也長大了，知道擔心別人了。”
“那你把手機還我。”
季飛沒說話，打開車窗將手機丟到了馬路邊。
“季飛哥哥，你幹什麽？”李黔開始要解安全帶，季飛的車速卻提快起來。
“阿黔，對不起，我保證你會安全的。”
“什麽意思？”
“我不是帶你去看楊逸程，也不止兩個小時，我需要你兩天。”
chapter 107
下午三點整。
警局分為四個支隊，陸皓森先出發去找人。方啟水去調了馬路的攝像。何離和顧寧去找兩個肇事司機。而徐傲在警局中總指揮。
雖說陸皓森先出發找人，也不過是賭一把運氣能否遇見，最終還得等著方啟水的線索。半個小時後，方啟水有了消息，錄像顯示季飛的車子的確出現在李黔家的附近過，一路上也都有車子的身影。
季飛一停穩車子，李黔就想掙脫往外逃，車門卻提前開了，李黔未反應過來，一枚針筒直插入他的大腿。
看著逐漸昏睡過去的李黔，季飛松口氣打開車門下來，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陸皓森看著陌生號碼，沒有一絲猶豫就接起來。
“老大，是我。”
陸皓森一顫，“季飛？李黔在你身邊嗎？他有沒有怎麽樣？”
“老大你放心，他沒事，我也是被逼的，我向你保證他的安全。”
“你為什麽這麽做？”
“俞曉東威脅我的，對不起。”
“你在哪？”
“你認識的，我在李黔曾經跟蹤過的別墅裏，你快過來救他吧。”
陸皓森懊惱地掛斷電話，指揮司機掉頭開。此時，方啟水發來一份季飛行車的路線圖，最後的地點同樣是消失在別墅附近。
一個黑色西裝男子將李黔從車裏抱出來，徑直走到大廳內放在沙發上。大廳內站著十來個黑色西裝男子，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悠閑地晃著高腳杯，杯中是紅色的液體。
羅嘉辰聞了聞杯中的葡萄酒，起身對季飛道：“喝嗎？”
季飛直接躍過他的問題，道：“我已經將陸皓森他們引到這裏了，你要怎麽做？”
羅嘉辰指揮黑色西裝男子道：“先把李黔綁起來放到俞曉東邊上。”
“俞曉東在哪？”
“二樓房間睡覺呢。”
“睡覺？”季飛不解，“不是說好把罪狀推給俞曉東就好了嗎？李黔只是魚餌，既然魚上鉤了，先放了他。”
羅嘉辰大笑，拍著季飛的肩膀道：“你見過魚上鉤還能從魚嘴巴裏把魚餌拿出來的嗎？既然要釣魚，犧牲魚餌是必須的。”
“羅嘉辰你在騙我嗎？”季飛整個身子僵硬，雙手微微顫抖，忽然他從腰間抽出一把槍對準羅嘉辰，“我就不該相信你！”
此時，大廳裏的黑色西裝男子同時將槍口對準季飛，瞬間讓他處在劣勢。羅嘉辰擺手，示意他們放下，“從一開始你也沒相信我，不然也不會用槍指著我，這一次，你真的要背叛我了是嗎？”
“如果我沒有按照你的計劃走，你根本不可能在這讓人抓。”
“可是阿飛，我也從來沒有相信過你！”羅嘉辰轉身坐回到沙發上，“不過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走。”
“別假惺惺了，陸皓森他們很快就過來，嘉晨，你投降吧。”
“我只是不明白，既然你想要我坐牢，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告訴陸皓森？而是要等到現在用搶指著我，難道是為了自保？也是，抓住嫌疑犯也要論功行賞，搞不好你的包庇罪能免除。”
“我想著告發你，腦子裏想了幾百次，可是沒有用，不是我不想，而是告發了也沒用，你除了在幕後，你沒有參與過任何交易和行動，就算抓了你能怎麽樣？”季飛靠近羅嘉辰，槍口直指他的腦袋，從口袋掏出一個信封摔在地上，“要怪，就怪你自己！”
羅嘉辰盯著地上的信封，“什麽意思？”那是他給季飛的機票。
“我昨天查過了，你賬上沒有任何大筆現金的交易，你不過給我畫了個餡餅。但是，我從你的電話裏查到你讓俞曉東出面的交易情況，很不巧，對方目前就在倫敦。也就是說，你去倫敦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我！”
“沒錯，我是騙了你，但是帶你走是真的。”羅嘉辰說的很誠懇。
季飛接著道：“那麽多年你一直沒信任過我，就算每天和你同床共枕，都不知道你的據點在哪。早上交通肇事者可是你給我的人，你第一次對我如此放心，我要是不按照你說的做能順利嗎？所以，剛剛我給陸皓森打電話的時候，順便把他們信息也告訴他了。”
“季飛，你變聰明了。”羅嘉辰一個快速的反手，將季飛手機的搶奪下，對著他的腦袋道，“這一次你真的把我逼到絕境了。”
季飛笑道：“有種你就開槍！”
羅嘉辰沒說話，將他推到地上，一槍打中左腿，命令道：“將他和李黔帶到俞曉東房裏，我們去教堂。”
黑色西裝男子搜刮了季飛身上的手機，將他們丟在房間後就走了，季飛聽到門反鎖的聲音，吃痛地爬起來環顧四周，一個普通的房間，並沒有異樣，直到床上傳來嗚嗚叫的聲音。
“俞曉東？”
季飛支撐到床沿，發現俞曉東全身五花大綁固定在床上，口中塞著異物導致聲音發不出來。撐起身體將他口中的異物拿掉，還未開口問，俞曉東就大喊：“有炸彈！有炸彈！”
嗡——
季飛腦子停頓了幾秒，忘記腿上的疼痛，猛地轉身開始找出口，窗戶被全部釘死，門被反鎖，房中明顯也被布置過，所有尖銳物品全都消失不見，只剩床和沙發。
季飛拖著受傷的左腿瘋狂地找能逃走的東西，“炸彈在哪？”
“在……在我床底下……”俞曉東同樣是滿頭大汗，扭著身體大喊道，“季飛，求求你先幫我解開……”
季飛沒有理會他，趴身一看，果然就在床底，時間顯示還有十五分鐘。算著路程，正好是陸皓森趕到之時爆炸。
羅嘉辰真的都算好了，他想殺死所有人！
何離雖不知陸皓森哪裏來的信息，但是有了線索總比沒有好，兩個肇事者因為受傷的緣故，一定會去醫院看病，而剛到門口，便有醫生沖出來，“警察同志，你們來的真及時，我們剛打算報警你們就來了，快快，樓上兩個病人死了。”
顧寧掙脫道：“我們是來辦案的，病人死了是你們醫生的問題，請放開我們好嗎？”
何離一怔，忙抓住醫生大聲質問，“死的人是誰？”
醫生被吼嚇住了，怔怔道：“有兩個病人，莫名其妙死在病房，診斷說是槍殺。”
還有八分鐘。
季飛用身體使勁撞著門，卻因身體受傷緣故使不上力，而且，每撞一次門都會發出一個悶聲，說明外面也被堵住了。他回到床沿上，“有什麽東西可以幫你解開？我撞不開門。”
“我也不知道，你找找……”俞曉東已經哭了，幾近哀求道，“我還不想死，只要你能救我，羅嘉辰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訴你！”
“你告訴我，教堂在哪？”
“教堂？我不知道啊……”俞曉東掙紮著，“你先幫我解開好不好……”
季飛懊惱地一拳打在床上，難道羅嘉辰知道死到臨頭要去找耶穌？怎麽可能！
等等，教堂？教堂這個名字，會不會只是一個稱呼？
……
陸皓森計算著一萬種會發生的可能性，也想好了完全的對應方案，現在只有祈禱李黔平安無事，他一定能將他救出來。
房間裏沒有任何工具，季飛要絕望了，李黔依然昏睡在地上，渾然不知生命即將要結束。季飛自責不已，無力地軟下身子滑坐在，床底紅色的數字顯示還有三分三十秒。
忽然，他想到什麽，沖過去扯下窗簾，將李黔整個人包裹住，開始用拳頭狠狠砸向玻璃。
一拳，兩拳，三拳……
直到拳手鮮血不止，終於被他砸出一個洞。玻璃受損，接下來沒有費多大力氣，一大半的玻璃已經掉落。他將李黔抱起來，窗簾將他的身子裹的嚴嚴實實，為了不讓玻璃刺到他，季飛用手擋住了最尖銳的地方，好不容易，將李黔丟到陽臺上。
自己就要這麽死去嗎？如果就這麽死了，事情就會按著羅嘉辰的計劃走。只要贓物都被銷毀，他依然可以東山再起。自己做的一切，徐傲和陸皓森多年的努力都將覆制流水。
窗戶很小，季飛身子太大，只能弓著身體才能勉強通過，但是玻璃劃過臉頰，後背和雙腿，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了的。
季飛抱起地上的季飛，樓下，他看到警察沖進來的身影。與此同時，他的背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兩個身體，同時跌落陽臺……
整個畫面，如同就火場一般，沖在最前面的是陸皓森，他將跌落在地的李黔抱起抗在肩上，另一只手去拉住季飛。身後的人也沖過來，抱起季飛就開始跑。
很快，別墅中傳來第二個爆炸聲，將陸皓森等人震倒在地，很快身後的人又湧上來，將他們三人拖走。
整個別墅，一瞬間全部坍塌。
“老大，快去教堂……”季飛握著陸皓森的手，“羅嘉辰在教堂。”
“是羅嘉辰？”陸皓森搭在方向盤的手僵住，似乎明白了什麽。
你為什麽不說出來？你到底隱瞞了多久？你從什麽時候就開始知道的？太多問題想問他，但是千言萬語卡在喉嚨卻什麽也說不出，他道：“你和李黔先去醫院，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
“不，”季飛撐起身子，“求你，帶我一起過去。”
“你的傷太嚴重了，必須先送醫院。”說畢，陸皓森撥打了徐傲的電話，讓其盡快搜索所有教堂。
“老大，你找不到他的，我知道教堂在哪。”季飛說完，再也不願說出到底是哪個教堂，只是安靜地開始指路。
陸皓森沒辦法，只能再聯系徐傲，讓他召集所有人，跟著他的車子走。
chapter 108
下午四點二十分。
陸皓森從後視鏡看到李黔在後座上熟睡，額頭撞到硬物流了些血，幸好身上包裹了窗簾，雖不知身上有沒有傷，但似乎並沒有大礙，這才讓他放下心來。終於，他開口道：“我知道現在問你不大好，究竟發生了什麽？”
季飛閉上眼靠在後座，“曾經我因為賭氣，對羅嘉辰說了些不想活的話，其實我只是在天臺喝悶酒，騙他說我就在高速上被車撞死算了。他找我的時候發生車禍後再也見過他，一直以來我很內疚，我以為他死了。直到後來，再次出現的時候他整個人就變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記得我在軍校時有一次喝酒挑事打架嗎？那時候我知道羅嘉辰在密謀著什麽，但是我不敢說，我一直那麽喜歡他……”
“所以，你一直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陸皓森道，“你知道那麽多年頭一直在查這個案子……”
“我知道，我對不起他，也對不起你。我總是想著，等到羅嘉辰報完仇後，他就該放手了，沒想到，他完全沈浸在這個游戲當中。”
“什麽仇？”
“不清楚，不過我知道，俞家當年著火，和羅家有著相當大的關系。而我一直沒有對艾亦然說的是，他的父母曾經出的車禍其實車子是被動過手腳的，可惜我一直沒查出來究竟是不是跟羅嘉辰有關系。”
陸皓森嘆口氣，“這一切或許只有羅嘉辰自己知道了。”
下午五點十分。
最終的目的地在一片荒郊上，雖說是教堂，不過是一座非常像教堂的歐式老房子。
季飛道：“這個地方羅嘉辰帶我來過一次，他說他很喜歡這裏，我當時全然沒想到這個地方就是他的藏據點。”
陸皓森掏出槍，攔住季飛，“你和李黔呆在這吧，我們進去就好，徐傲他們過幾分鐘就會到。”
“老大，那麽多年我一直對不起你們，我幾乎沒求過你什麽，這次就當我求你，讓我一起去。”
……
進入教堂後是一個大廳，中間擺放著一個個大箱子。陸皓森心中明朗，這不就是當初岳天死後消失的毒品麽。可惜，裏面不見一人。
忽然，陸皓森轉身一躲，一顆子彈還是從他左邊肩膀處滑過，隨即，整個大廳又安靜下來。
“羅嘉辰，你這樣打游擊戰有意思嗎？”陸皓森背對著箱子來掩身，瞄了一眼傷口，皮肉都開了，如果這一槍打中的話，就是他的心臟。
一槍就想讓人斃命，他想起了岳天的死。
“只要能殺了你，怎麽樣都是有意思的。”
又一槍精準的射過來，好在沒有穿透箱子。
“羅嘉辰，放手吧，今天你逃不掉了。”季飛一瘸一拐地走到大廳中間，絲毫不畏懼。
“季飛你做什麽？”
“放手？”二樓的黑暗中走出一個人，黑色大衣將整個人包裹，臉上帶著面具，而面具射出來的目光，寒冷如冰，“我羅嘉辰在開始做的一刻，就沒想過要放手！”
緊接著，二樓的槍聲開始響起。
陸皓森忙沖出來想將季飛拉回來，羅嘉辰看準時機，瞄準陸皓森心臟就是一槍。季飛猛地一個回身，抱住沖過來的陸皓森，與此同時，陸皓森向羅嘉辰的方向打了一槍。
羅嘉辰肩膀中彈，卻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向著陸皓森的方向連開兩槍，不帶任何情緒。然而陸皓森的前面，是抱住他的季飛……
陸皓森感覺到季飛的身子越來越沈，最後滑落在地。
最後一刻，季飛輕聲說了句話，槍聲掩蓋了聲音，但是陸皓森知道那個口型是——對不起。
一股熱流從陸皓森身體中猛上來，他開始瘋了般朝上面開槍……
縱使季飛一直以來的隱瞞，卻怎麽都憎恨不起來。
回想起與季飛第一次辦案成功後，站在天臺上，吹著暖風。
忽然季飛說，如果有一天我們倆是敵對怎麽辦？
陸皓森大笑，不會，我們的目標可是一致的。
萬一呢？季飛靠在欄桿上，夕陽照耀在他臉上，如蒙上一層金沙，我說萬一，我們倆是敵對，你會怎麽做？
陸皓森指指自己的心臟，如果我被逼到絕路無奈背叛你們，就朝我這裏開槍。
季飛的眼神有些落寞，說道：“我也是。“
可惜，那時候的陸皓森不懂那個眼神的意思。
如果對方真的背叛，無論如何，他都是開不了槍的。
腦子裏閃過的，都是季飛的笑臉，他永遠都有用不完的力氣和活力，誰都不知道，這笑容背後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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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難得，徐傲把陸皓森邀請到家裏來做客。陸皓森很是吃驚，因為徐傲從來不請他們來家裏，果然進去的一剎那呆住了，他們的頭居然住這麽小的房子？！
“頭，看不出來你居然扣成這樣。”陸皓森這話是發自心裏的，徐傲幹了幾十年的警察，住的地方卻非常小，大概二十平米，沒有廚房，只有臥室和廁所。床目測是一米五，一面墻靠著個大書架，靠窗有張小書桌，床邊是一個小衣櫃。僅此。
截然不同的是，一個老大粗男人竟能把房間打理地那麽幹凈也是陸皓森沒想到的，書架非常大，上面擠滿了書，卻很整齊，每塊區域都被標上了備註。書桌上的臺式電腦雖有些舊，但被擦的一塵不染，更難得的是床上依然延續著軍隊的風格，被子被疊成了豆腐塊。
這是非常難得的，軍隊裏再嚴厲，出來工作都幾十年了，繁忙和壓力都會導致一個人改變習慣。
徐傲將警服脫下掛起來，“我得為我女兒做點打算，這麽多年了我幾乎不回家，回家了孩子他媽也不給我進門，要是我死的時候再不留點什麽，我真的會愧對她們一輩子。”
陸皓森有喜又有憂，當時季飛勸他買房是對的，雖然分期比較辛苦，至少還不會讓李黔奔波勞累，憂的是，可惜房子就他一人了。
徐傲下樓買了些鹵肉和一瓶白酒，將折疊小桌拿出來放開，兩個大男人坐在小板凳上，雙方看對方如此大個卻坐那麽矮的凳子著實滑稽，但此時誰都笑不出來。
徐傲道：“季飛沒事吧？”
陸皓森道：“方啟水應該都跟你說過了。”
“那你怎麽看？”
陸皓森喝口酒道：“我下午去查了一下各醫院，沒有季飛掛號的記錄。”
“季飛是不是知道什麽？”
陸皓森笑道：“你是不是想問我是不是知道季飛知道些什麽？”
徐傲道：“你跟著我那麽多年了，咱們也沒必要猜來猜去，你跟我老實說吧，季飛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麽？”
“沒有，他什麽都沒說。”陸皓森撒謊了，一瞬間，他明白了李黔的心情，背叛一個人真的很困難。但是，就算他說了也沒有任何幫助，季飛的確什麽都沒說，只是給他做了個提示。
“我總覺得，真相很快會水落石出。”
“但願。”
在徐傲家呆到將近半夜，兩人聊的都是過去的事情，案子的事情只字未提，稍許也讓人放松很多，幾次都哈哈大笑從椅子上翻下來，直到徐傲把椅子壓壞了。
陸皓森帶些醉意回到家，發現家門居然沒有反鎖。佟梨在他答應了會結婚的第二天就走了，誰會在裏面？難道遭賊了？年底不得不防。
陸皓森小心地打開門，裏面連燈都亮著，屋子裏東西整齊，沒有翻過的痕跡，難不成今天早上出門沒鎖門？陸皓森甩甩頭，確定將門關好後又倒了杯水，這才發現沙發上躺著一個人。
李黔怎麽來了？！
推醒李黔後，兩人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李黔先開口了，“我偷跑出來的，最近我媽和我姐對我放松了警惕，趁著晚上我就出來了。”
“外面監視的人吃什麽的？”陸皓森雖然很頭疼，還是拉起他道，“我現在送你回家。”這節骨眼上他已經不想再出事了。
“你那麽想讓我走啊？”李黔不吵不鬧，跟著他走到門口，冷不丁地問了這句話。
陸皓森一頓，他怎麽可能想讓李黔走，最好一輩子留在他身邊，但是如果會給李黔帶來危險的話，倒不如離他遠遠的。
“我媽說初二就讓我走。”李黔聳聳肩。
“也好，在外面好好學東西。”陸皓森笑道，“別搗蛋。”
“去五年啊，回來你就三十多了。”
“是啊……”真是遙遠啊，不走多好。可惜這話陸皓森只能在心裏說，“好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回來之前我給我媽打電話了，就知道你會讓我走。”
李黔突然撲上去，吻住了陸皓森的雙唇。柔軟的觸感非常熟悉，陸皓森真想緊緊抱著他，吻著他。理智讓他打消這個念頭，他推開李黔，說了句，我想你媽要到樓下了。
“騙你的，”李黔掏出手機撥通了李慧清的電話，“如果你剛剛抱住我的話，我就打算死都不出國了。”
陸皓森楞住。
距離除夕還有一天。
chapter 106
何離和顧寧剛出來不久，可能第一次除夕夜不在家過，多少有些傷感。兩人最近電話不知不覺也多了起來，聽口音應該都是家裏的。何離還好，離家並不遠，顧寧聽說坐火車都要一天一夜，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假，現在火車票還沒搶。
徐傲當然也理解大家的心情，道：“目前的節骨眼我不希望任何人放棄，要是這事能解決的話，也不枉費我們多年的辛苦。”
何離道：“當初選擇的時候我都做好心理準備了，放心吧，我不會影響情緒。”
李慧清因為李黔昨晚偷溜出去，訓了他一頓，告訴他，機票已經被改成大年初一，全家吃完年夜飯就可以滾到國外去，再也不要想陸皓森的事情，死了這條心！
李黔只能鄭重答應，絕對不會再偷跑。
曾經自己身為九王爺的時候，從小衣食無憂，眾星捧月一般，所有人懼怕他，尊敬他，他不需要朋友，因為大家會貼著臉討好他，他也不需要看人臉色，只要父皇疼愛他，誰敢欺負他？因此，他胡鬧，他不懂交際，口無遮攔。
或許也是他最小，又無心為帝，只要自己過的瀟灑快活，什麽勾心鬥角都不關他的事，因為，他知道六哥會保護他。
現在不一樣了，這世界人人平等，殺人居然還犯法，簡直不可思議！
不過，也是挺有意思的。
“餵，你笑那麽惡心做什麽，昨晚是不是……”李藍笑的非常邪惡。
李黔翻了個白眼回房，要是昨晚真能有什麽事就好了。
看著被整理好的行李箱，心裏多少有點落寞，他喜歡的人，他的朋友，可都還在這裏啊。
手機突然響起來，顯示的是陌生號碼，難道又是楊逸程找他了？可是他現在完全出不去了。遲疑片刻，還是決定接起來。
“阿黔？”
“季飛哥哥？”李黔認出他的聲音，“你怎麽聯系我了，有什麽事嗎？”
“我告訴你件事情，你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皓森一直不想讓你知道的，”季飛邊說話，邊將西裝外套穿上，“楊逸程死了。”
“什麽？”李黔覺得窒息。
“從你回來的時候他就死了，就死在你家對面。”季飛開始穿褲子。
“為什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因為警局封鎖消息了，你知道的，楊逸程以前和你是同校的，要是他死了，學校必定會不安穩。”
“那你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嗎？”李黔壓制住聲音，生怕被外面的人聽到。
“槍殺，應該是俞曉東。”季飛穿上鞋子，“你明天晚上方便出來嗎？”
“出來？我出不去，這事……”
“這件事情你千萬不要和皓森說，他現在不想讓你受到任何傷害，要是你說了，他一定會和你媽一起早些把你送出國。”季飛戴上帽子和墨鏡，遮住半張臉。
季飛說的沒錯，李黔問，“你為什麽告訴我？”
季飛抱起別人送來的鮮花打開門，趁沒人註意的時候，裝作是來探望的人走出去，“其實他本可以逃走的，就是因為他放不下你。”
“對不起……”
“你先別自責，我知道你要是知道的話一定會很傷心，也會恨皓森不告訴你，我有朋友是法醫，趁著你出國前，我帶你去看他最後一眼。”
“可我出不去……”李黔開始著急，裏面有李慧清和李藍看著，外面有人監視著，昨晚他不過也只是做個嘗試跑出去，沒想到真出去了。因為有前例，對他看管的一定更警惕了。
“我來想辦法引開外面監視的人的視線，你引開你家裏人，我們時間定在明晚8點，10點我就送你回家。”
“好，我試試。”
大年三十當天。
徐傲擡頭看時間，居然已經下午兩點了，眾人忙著工作竟然也沒人喊餓，本想招呼大家先放下手頭工作，但是目前時間的確緊迫，今天是大年三十也不可能有人送外賣，便示意了方啟水出去買飯。
方啟水跑了一條街都沒看到賣吃的，什麽炒飯炒米分全部關門，只能再跑遠些的路去買kfc。
點好餐後出門，熟悉人車子映入眼簾，這不是季飛的車麽，隨即，季飛也從車裏出來，方啟水忙去打招呼，“季飛，你怎麽出院了，傷好了？”
季飛有些尷尬，壓低了帽子道：“差不多了，我背著我媽跑出來的，你怎麽在這？”
“我買飯啊，今晚人家都在家吃年夜飯，就我們命苦，現在還要加班，你看，米飯都沒得吃，只能喝可樂吃炸雞。”
季飛笑道：“是夠辛苦的，不如這樣，我現在要和一個朋友去吃飯，我在酒店點幾個菜，讓人給你們送過去。”
“季飛，你走了我可真舍不得你。”方啟水就差沒哭著撲進他懷裏，感動歸感動，大夥還沒吃飯，方啟水不作久留，說了幾句就離開了。
季飛重新坐上車，開了一會又停在路邊，擡手看手表，兩點二十五分。他撥通了電話，“餵，阿黔啊，我現在去接你方便嗎？”
李黔絞盡了腦汁也不知道怎麽跑出去，忽然李藍接了個電話說朋友有約要出門去，保證晚飯前會回到家裏，也不等李慧清答應便滿心歡喜跑出去。李黔知道他的機會又大了一些，但是依然沒有出門的理由。
李慧清念叨著會不會是找男朋友了，從廚房出來看李黔坐在沙發上發呆，安心了些，又傷感道：“今天我沒時間出去買菜，冰箱裏的菜不多了，你爸今晚也不回家，你明天又要出國。這年夜飯啊，唉……”
突然，門口砰的一聲，好像是撞著什麽東西了，外面開始吵吵鬧鬧的，就在家門口，還有人敲門，李慧清沒辦法，叮囑李黔不要亂跑，她出去看看什麽情況。
李慧清一看，原來是門口兩輛車撞到了，一輛車的車尾正好抵在鐵門上，被抵出一個洞，並且有人受了傷，大家都在圍觀。
李黔趁著這檔子，急忙聯系了季飛，他從後面的圍墻翻出去。圍墻不高，他搬了個椅子，踩上去之後正好可以看到外面，兩手撐著圍墻，一下就跳了出去，季飛車子開過來，招呼他上車。
李黔問：“不是說好晚上麽？”要不是李藍出門了，不然他根本出不來。看來運氣還是不錯的，外邊監視的人竟然沒發現他。
季飛道：“發生了點事情，只能提前了。”
“怎麽了？是不是警局的事？”
“別緊張，你家的阿皓沒事，我是偷偷跑出來找你的，我們倆也算同病相憐了，我媽要是發現我跑了也是要抓我回去的，你看看我的傷。”季飛摘掉墨鏡指著臉道，“我從醫院跑出來了。”
李黔笑了，“那我們早去早回吧，等會我媽該瘋了。”
“嗯，早去早回。”季飛露出一絲苦笑。
方啟水拎回一大袋的kfc顯然所有人都很不高興，最近一直加班，基本沒吃過什麽好的，肯德基根本補充不了什麽體力。
方啟水無奈道：“今晚大家都在家吃年夜返，誰還呆在這給咱們做飯啊，有的吃就不錯了。”
徐傲道：“啟水說的是，咱們就先將就將就。”
“不用，咱們等會就可以吃到好的了。”方啟水很神秘，“你們猜猜我剛剛出門碰到誰了？”
“別賣關子，快說。”大家催促。
“我遇到季飛了，我跟他說了咱們的遭遇，他說等會就讓人送菜過來。”
陸皓森疑惑道：“他出院了？”
方啟水道：“我也這麽問他，他說他偷跑出來的，要和一個朋友去吃飯。”
陸皓森猛地站起身，“他有沒有說是誰？”
方啟水嚇了一跳，忙搖頭，“他什麽都沒說，我也等著給你們送吃的，沒多問。”
陸皓森重新坐下，現在懷疑季飛好像也不大好，他沒證據，而且，他也更願意相信他。
大家吃完剛開始忙活手裏工作，陸皓森接到了電話，對方是李慧清的聲音，“李黔留下字條說他兩個小時後回來，我電話又打不通，陸警官，他又去找你了嗎？”
“沒有啊，我沒有看到他，先別著急，你確定他不在家嗎？”陸皓森口上安慰她，心底卻著急不已。
“確定沒有，我找遍了。”
“究竟怎麽回事？”
李慧清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和他說了一下，陸皓森盡量安撫，表示他來聯系一下。
讓徐傲聯系了監視李黔的人，沒想到得到的答覆是，李黔家門口有車撞了，並且有人受傷，還打起架，便去協助了。
“最後呢？他們人在哪？”陸皓森要暈了。
對方道：“我們也不清楚，兩人吵了一會，賠了點錢，似乎是私了了，不願報警找交警。”
“糟了，事情過於巧合，我懷疑是別人策劃的。”陸皓森穿上衣服，“我先出去找。”
徐傲道：“你先別急著斷定，李黔是自願出去的，說明對方是熟人，可能真的只是出去兩小時。”
方啟水道：“問題是李黔他認識誰啊？老大，他不會來找你了吧？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陸皓森想起昨晚李黔來過了，搖頭道：“他不會找我的，如果真的是有人策劃讓他出去，那他應該知道策劃的人是誰，楊逸程已經死了，他同學不可能做這種事，剩下的只有……”
徐傲道：“季飛？”
“我不知道，我先聯系他。”
方啟水也掏出手機聯系季飛，不想對方手機關機。
李黔盯著越來越陌生的道路，道：“季飛哥哥，我們開好久了，還沒到嗎？”
“快了。”
“我發現你今天怪怪的。”
李黔感覺口袋裏手機在震動，他已經屏蔽了李慧清和李藍的電話，拿起來一看竟然是陸皓森打的，正要接，季飛一個急剎車，順手搶過手機，“我覺得，你現在暫時不要和任何人聯系的好。”
“為什麽？一定是我媽找他了，我和阿皓說下我很快回家，這樣他們也不會擔心。”李黔越發覺得季飛怪怪的。
季飛笑道：“看來你這小子也長大了，知道擔心別人了。”
“那你把手機還我。”
季飛沒說話，打開車窗將手機丟到了馬路邊。
“季飛哥哥，你幹什麽？”李黔開始要解安全帶，季飛的車速卻提快起來。
“阿黔，對不起，我保證你會安全的。”
“什麽意思？”
“我不是帶你去看楊逸程，也不止兩個小時，我需要你兩天。”
chapter 107
下午三點整。
警局分為四個支隊，陸皓森先出發去找人。方啟水去調了馬路的攝像。何離和顧寧去找兩個肇事司機。而徐傲在警局中總指揮。
雖說陸皓森先出發找人，也不過是賭一把運氣能否遇見，最終還得等著方啟水的線索。半個小時後，方啟水有了消息，錄像顯示季飛的車子的確出現在李黔家的附近過，一路上也都有車子的身影。
季飛一停穩車子，李黔就想掙脫往外逃，車門卻提前開了，李黔未反應過來，一枚針筒直插入他的大腿。
看著逐漸昏睡過去的李黔，季飛松口氣打開車門下來，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陸皓森看著陌生號碼，沒有一絲猶豫就接起來。
“老大，是我。”
陸皓森一顫，“季飛？李黔在你身邊嗎？他有沒有怎麽樣？”
“老大你放心，他沒事，我也是被逼的，我向你保證他的安全。”
“你為什麽這麽做？”
“俞曉東威脅我的，對不起。”
“你在哪？”
“你認識的，我在李黔曾經跟蹤過的別墅裏，你快過來救他吧。”
陸皓森懊惱地掛斷電話，指揮司機掉頭開。此時，方啟水發來一份季飛行車的路線圖，最後的地點同樣是消失在別墅附近。
一個黑色西裝男子將李黔從車裏抱出來，徑直走到大廳內放在沙發上。大廳內站著十來個黑色西裝男子，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悠閑地晃著高腳杯，杯中是紅色的液體。
羅嘉辰聞了聞杯中的葡萄酒，起身對季飛道：“喝嗎？”
季飛直接躍過他的問題，道：“我已經將陸皓森他們引到這裏了，你要怎麽做？”
羅嘉辰指揮黑色西裝男子道：“先把李黔綁起來放到俞曉東邊上。”
“俞曉東在哪？”
“二樓房間睡覺呢。”
“睡覺？”季飛不解，“不是說好把罪狀推給俞曉東就好了嗎？李黔只是魚餌，既然魚上鉤了，先放了他。”
羅嘉辰大笑，拍著季飛的肩膀道：“你見過魚上鉤還能從魚嘴巴裏把魚餌拿出來的嗎？既然要釣魚，犧牲魚餌是必須的。”
“羅嘉辰你在騙我嗎？”季飛整個身子僵硬，雙手微微顫抖，忽然他從腰間抽出一把槍對準羅嘉辰，“我就不該相信你！”
此時，大廳裏的黑色西裝男子同時將槍口對準季飛，瞬間讓他處在劣勢。羅嘉辰擺手，示意他們放下，“從一開始你也沒相信我，不然也不會用槍指著我，這一次，你真的要背叛我了是嗎？”
“如果我沒有按照你的計劃走，你根本不可能在這讓人抓。”
“可是阿飛，我也從來沒有相信過你！”羅嘉辰轉身坐回到沙發上，“不過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走。”
“別假惺惺了，陸皓森他們很快就過來，嘉晨，你投降吧。”
“我只是不明白，既然你想要我坐牢，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告訴陸皓森？而是要等到現在用搶指著我，難道是為了自保？也是，抓住嫌疑犯也要論功行賞，搞不好你的包庇罪能免除。”
“我想著告發你，腦子裏想了幾百次，可是沒有用，不是我不想，而是告發了也沒用，你除了在幕後，你沒有參與過任何交易和行動，就算抓了你能怎麽樣？”季飛靠近羅嘉辰，槍口直指他的腦袋，從口袋掏出一個信封摔在地上，“要怪，就怪你自己！”
羅嘉辰盯著地上的信封，“什麽意思？”那是他給季飛的機票。
“我昨天查過了，你賬上沒有任何大筆現金的交易，你不過給我畫了個餡餅。但是，我從你的電話裏查到你讓俞曉東出面的交易情況，很不巧，對方目前就在倫敦。也就是說，你去倫敦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我！”
“沒錯，我是騙了你，但是帶你走是真的。”羅嘉辰說的很誠懇。
季飛接著道：“那麽多年你一直沒信任過我，就算每天和你同床共枕，都不知道你的據點在哪。早上交通肇事者可是你給我的人，你第一次對我如此放心，我要是不按照你說的做能順利嗎？所以，剛剛我給陸皓森打電話的時候，順便把他們信息也告訴他了。”
“季飛，你變聰明了。”羅嘉辰一個快速的反手，將季飛手機的搶奪下，對著他的腦袋道，“這一次你真的把我逼到絕境了。”
季飛笑道：“有種你就開槍！”
羅嘉辰沒說話，將他推到地上，一槍打中左腿，命令道：“將他和李黔帶到俞曉東房裏，我們去教堂。”
黑色西裝男子搜刮了季飛身上的手機，將他們丟在房間後就走了，季飛聽到門反鎖的聲音，吃痛地爬起來環顧四周，一個普通的房間，並沒有異樣，直到床上傳來嗚嗚叫的聲音。
“俞曉東？”
季飛支撐到床沿，發現俞曉東全身五花大綁固定在床上，口中塞著異物導致聲音發不出來。撐起身體將他口中的異物拿掉，還未開口問，俞曉東就大喊：“有炸彈！有炸彈！”
嗡——
季飛腦子停頓了幾秒，忘記腿上的疼痛，猛地轉身開始找出口，窗戶被全部釘死，門被反鎖，房中明顯也被布置過，所有尖銳物品全都消失不見，只剩床和沙發。
季飛拖著受傷的左腿瘋狂地找能逃走的東西，“炸彈在哪？”
“在……在我床底下……”俞曉東同樣是滿頭大汗，扭著身體大喊道，“季飛，求求你先幫我解開……”
季飛沒有理會他，趴身一看，果然就在床底，時間顯示還有十五分鐘。算著路程，正好是陸皓森趕到之時爆炸。
羅嘉辰真的都算好了，他想殺死所有人！
何離雖不知陸皓森哪裏來的信息，但是有了線索總比沒有好，兩個肇事者因為受傷的緣故，一定會去醫院看病，而剛到門口，便有醫生沖出來，“警察同志，你們來的真及時，我們剛打算報警你們就來了，快快，樓上兩個病人死了。”
顧寧掙脫道：“我們是來辦案的，病人死了是你們醫生的問題，請放開我們好嗎？”
何離一怔，忙抓住醫生大聲質問，“死的人是誰？”
醫生被吼嚇住了，怔怔道：“有兩個病人，莫名其妙死在病房，診斷說是槍殺。”
還有八分鐘。
季飛用身體使勁撞著門，卻因身體受傷緣故使不上力，而且，每撞一次門都會發出一個悶聲，說明外面也被堵住了。他回到床沿上，“有什麽東西可以幫你解開？我撞不開門。”
“我也不知道，你找找……”俞曉東已經哭了，幾近哀求道，“我還不想死，只要你能救我，羅嘉辰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訴你！”
“你告訴我，教堂在哪？”
“教堂？我不知道啊……”俞曉東掙紮著，“你先幫我解開好不好……”
季飛懊惱地一拳打在床上，難道羅嘉辰知道死到臨頭要去找耶穌？怎麽可能！
等等，教堂？教堂這個名字，會不會只是一個稱呼？
……
陸皓森計算著一萬種會發生的可能性，也想好了完全的對應方案，現在只有祈禱李黔平安無事，他一定能將他救出來。
房間裏沒有任何工具，季飛要絕望了，李黔依然昏睡在地上，渾然不知生命即將要結束。季飛自責不已，無力地軟下身子滑坐在，床底紅色的數字顯示還有三分三十秒。
忽然，他想到什麽，沖過去扯下窗簾，將李黔整個人包裹住，開始用拳頭狠狠砸向玻璃。
一拳，兩拳，三拳……
直到拳手鮮血不止，終於被他砸出一個洞。玻璃受損，接下來沒有費多大力氣，一大半的玻璃已經掉落。他將李黔抱起來，窗簾將他的身子裹的嚴嚴實實，為了不讓玻璃刺到他，季飛用手擋住了最尖銳的地方，好不容易，將李黔丟到陽臺上。
自己就要這麽死去嗎？如果就這麽死了，事情就會按著羅嘉辰的計劃走。只要贓物都被銷毀，他依然可以東山再起。自己做的一切，徐傲和陸皓森多年的努力都將覆制流水。
窗戶很小，季飛身子太大，只能弓著身體才能勉強通過，但是玻璃劃過臉頰，後背和雙腿，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了的。
季飛抱起地上的季飛，樓下，他看到警察沖進來的身影。與此同時，他的背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兩個身體，同時跌落陽臺……
整個畫面，如同就火場一般，沖在最前面的是陸皓森，他將跌落在地的李黔抱起抗在肩上，另一只手去拉住季飛。身後的人也沖過來，抱起季飛就開始跑。
很快，別墅中傳來第二個爆炸聲，將陸皓森等人震倒在地，很快身後的人又湧上來，將他們三人拖走。
整個別墅，一瞬間全部坍塌。
“老大，快去教堂……”季飛握著陸皓森的手，“羅嘉辰在教堂。”
“是羅嘉辰？”陸皓森搭在方向盤的手僵住，似乎明白了什麽。
你為什麽不說出來？你到底隱瞞了多久？你從什麽時候就開始知道的？太多問題想問他，但是千言萬語卡在喉嚨卻什麽也說不出，他道：“你和李黔先去醫院，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
“不，”季飛撐起身子，“求你，帶我一起過去。”
“你的傷太嚴重了，必須先送醫院。”說畢，陸皓森撥打了徐傲的電話，讓其盡快搜索所有教堂。
“老大，你找不到他的，我知道教堂在哪。”季飛說完，再也不願說出到底是哪個教堂，只是安靜地開始指路。
陸皓森沒辦法，只能再聯系徐傲，讓他召集所有人，跟著他的車子走。
chapter 108
下午四點二十分。
陸皓森從後視鏡看到李黔在後座上熟睡，額頭撞到硬物流了些血，幸好身上包裹了窗簾，雖不知身上有沒有傷，但似乎並沒有大礙，這才讓他放下心來。終於，他開口道：“我知道現在問你不大好，究竟發生了什麽？”
季飛閉上眼靠在後座，“曾經我因為賭氣，對羅嘉辰說了些不想活的話，其實我只是在天臺喝悶酒，騙他說我就在高速上被車撞死算了。他找我的時候發生車禍後再也見過他，一直以來我很內疚，我以為他死了。直到後來，再次出現的時候他整個人就變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記得我在軍校時有一次喝酒挑事打架嗎？那時候我知道羅嘉辰在密謀著什麽，但是我不敢說，我一直那麽喜歡他……”
“所以，你一直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陸皓森道，“你知道那麽多年頭一直在查這個案子……”
“我知道，我對不起他，也對不起你。我總是想著，等到羅嘉辰報完仇後，他就該放手了，沒想到，他完全沈浸在這個游戲當中。”
“什麽仇？”
“不清楚，不過我知道，俞家當年著火，和羅家有著相當大的關系。而我一直沒有對艾亦然說的是，他的父母曾經出的車禍其實車子是被動過手腳的，可惜我一直沒查出來究竟是不是跟羅嘉辰有關系。”
陸皓森嘆口氣，“這一切或許只有羅嘉辰自己知道了。”
下午五點十分。
最終的目的地在一片荒郊上，雖說是教堂，不過是一座非常像教堂的歐式老房子。
季飛道：“這個地方羅嘉辰帶我來過一次，他說他很喜歡這裏，我當時全然沒想到這個地方就是他的藏據點。”
陸皓森掏出槍，攔住季飛，“你和李黔呆在這吧，我們進去就好，徐傲他們過幾分鐘就會到。”
“老大，那麽多年我一直對不起你們，我幾乎沒求過你什麽，這次就當我求你，讓我一起去。”
……
進入教堂後是一個大廳，中間擺放著一個個大箱子。陸皓森心中明朗，這不就是當初岳天死後消失的毒品麽。可惜，裏面不見一人。
忽然，陸皓森轉身一躲，一顆子彈還是從他左邊肩膀處滑過，隨即，整個大廳又安靜下來。
“羅嘉辰，你這樣打游擊戰有意思嗎？”陸皓森背對著箱子來掩身，瞄了一眼傷口，皮肉都開了，如果這一槍打中的話，就是他的心臟。
一槍就想讓人斃命，他想起了岳天的死。
“只要能殺了你，怎麽樣都是有意思的。”
又一槍精準的射過來，好在沒有穿透箱子。
“羅嘉辰，放手吧，今天你逃不掉了。”季飛一瘸一拐地走到大廳中間，絲毫不畏懼。
“季飛你做什麽？”
“放手？”二樓的黑暗中走出一個人，黑色大衣將整個人包裹，臉上帶著面具，而面具射出來的目光，寒冷如冰，“我羅嘉辰在開始做的一刻，就沒想過要放手！”
緊接著，二樓的槍聲開始響起。
陸皓森忙沖出來想將季飛拉回來，羅嘉辰看準時機，瞄準陸皓森心臟就是一槍。季飛猛地一個回身，抱住沖過來的陸皓森，與此同時，陸皓森向羅嘉辰的方向打了一槍。
羅嘉辰肩膀中彈，卻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向著陸皓森的方向連開兩槍，不帶任何情緒。然而陸皓森的前面，是抱住他的季飛……
陸皓森感覺到季飛的身子越來越沈，最後滑落在地。
最後一刻，季飛輕聲說了句話，槍聲掩蓋了聲音，但是陸皓森知道那個口型是——對不起。
一股熱流從陸皓森身體中猛上來，他開始瘋了般朝上面開槍……
縱使季飛一直以來的隱瞞，卻怎麽都憎恨不起來。
回想起與季飛第一次辦案成功後，站在天臺上，吹著暖風。
忽然季飛說，如果有一天我們倆是敵對怎麽辦？
陸皓森大笑，不會，我們的目標可是一致的。
萬一呢？季飛靠在欄桿上，夕陽照耀在他臉上，如蒙上一層金沙，我說萬一，我們倆是敵對，你會怎麽做？
陸皓森指指自己的心臟，如果我被逼到絕路無奈背叛你們，就朝我這裏開槍。
季飛的眼神有些落寞，說道：“我也是。“
可惜，那時候的陸皓森不懂那個眼神的意思。
如果對方真的背叛，無論如何，他都是開不了槍的。
腦子裏閃過的，都是季飛的笑臉，他永遠都有用不完的力氣和活力，誰都不知道，這笑容背後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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