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沒有註意到的另一件事——俞曉東會如此順利的手段到底什麽，幕後是否還有誰在協助？當然，這只是猜測。

看來，艾亦然這根藤，他們可以順著往上爬。

冬天的黑夜來的特別早，再過段時間，新年要到了，沒想到時間那麽快，一年時間又要過去。

要過新年的緣故，警局變的格外忙，大家做事也更加集中精神，如果這幾天不讓工作緊湊點，大年初一他們就要等著加班了。

連續半個多月，陸皓森基本是半夜回家，倒頭就睡，第二天等李黔醒來邊上人已經空了。

這時候學校也差不多放假，丁蒙找過李黔玩過幾次，總是過來打游戲，也聊不上幾句。今天丁蒙過來難得沒有惦記玩游戲，而是告訴李黔，今年年底全家要去國外過新年，接下來都不能找他玩了。

李黔笑笑，說好的動物園，陸皓森還是沒兌現，因為聽說，他們發現了楊逸程的蹤跡，可惜他們去的時候，人早就不見了。很自然地，陸皓森便以公事的名義推脫掉了。反正以後機會多的是，陸皓森是這樣說的。

“學校好嗎？”李黔問道。

丁蒙別過臉，小聲道：“還好吧。”

“嗯？”

“怎麽說呢，好不大哪兒去，盡管學校嚴厲打壓，整個學校還是議論紛紛，各種版本都能寫一本書了。聽說馨語老是被警察找，加上同學言論壓力太大，休學了。班主任換掉了，風聲透露是為了能有時間帶孩子，現在只做授課老師。”丁蒙嘆口氣道，“因為學校發生的事情，我爸把我所有的經濟都切斷了，怕我學壞。”

變化的確很大，李黔暗暗感嘆，以前對別人的生死絲毫不在意，而真正自己在乎的人逐漸在離開，才能感同身受那種心痛。

丁蒙又聊了一些就離開了，稱是會帶禮物回來的。李黔點著頭送他走，屋子裏就剩下他一個人。窗外又開始下雪，雪已經連下兩天，外面積著厚厚的白雪。

將近要睡著的時候，外邊有人按鈴，是林小妮的聲音。

……

李黔喝著排骨湯，精神一下好很多，滿足道：“謝謝小妮姐。”

“謝什麽呢，是陸警官拜托我的，怕你餓著。”林小妮別有深意的笑起來，“陸警官對你很在意。”

李黔臉微紅，心裏甜蜜的很，正想說什麽，又有人摁門鈴。

李黔與林小妮對視了一眼，都心存疑惑。林小妮這邊陸皓森交代過，有任何陌生人來找李黔，都要和他聯系。

趴在貓眼上看了一眼，李黔怔了一下，立即拿上外套穿上，將拖鞋換成雪地靴，急匆匆往外趕，“小妮姐，我……是我同學找我，我出去一下。”

“誰？”

“丁蒙。”

“我和你一起去。”林小妮怕他出去出事，心裏也隱隱不安。

“不用。”李黔快速出門，直奔向電梯。

林小妮追出去，已經看不到李黔的身影，只得跑回來聯系陸皓森，“剛剛阿黔他跑出去了，說是有同學來找他，但他的樣子挺慌張的，所以我還是告訴你比較好。”

“誰？”陸皓森心裏浮現出楊逸程的臉。

“說是叫丁蒙。”

“我知道了。”陸皓森頭痛的放下手機，向徐傲匯報，“楊逸程出現了。”

徐傲從資料中擡頭，立即下達命令：“緝拿歸案。”

陸皓森擋住他道：“李黔什麽都不知道。”

“那你先得讓李黔與楊逸程劃清界限！”

“我不會讓李黔有罪名。”

徐傲扶額道：“皓森，你不要忘記你的身份。”

“我會用警察的手段去辦事，”陸皓森緊緊盯著他的雙眼，“所以，抓人歸抓人，誰都不許開槍！”

李黔追著黑色背影跑出小區拐進一條胡同，氣喘籲籲停下，喊道：“阿程，等等！”

楊逸程轉身，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慘白如風中殘燭的病人，黑眼圈重的讓離他十幾米的李黔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阿程，好多人在找你。”李黔深呼一口氣道，“你自首吧。”

楊逸程冷笑，直接坐在雪地上，“如果我自首，我會死的。”

“可是你一直逃跑，總有一天他們會抓住你的。”李黔小跑過去道，“阿皓他們絕對會抓你的。”

“追我的人不止他們，總之，我不會去自首。”楊逸程看著李黔微紅的雙頰，解下圍巾給李黔戴上，又將他外套的扣子扣上，起身道，“你現在很危險，我帶你走。”

“我怎麽會有危險？”李黔掙脫他，脖子上圍巾傳來的餘溫是屬於楊逸程的，他認真道，“向墜呢？”

“死了。”

“什麽？”李黔張張嘴，馨語還在找他，如果知道她相依為命的哥哥死掉的話，一定會傷心死的。

楊逸程垂頭道：“他斷了雙腿，醫院我們去不了，我根本找不到醫生救他，你知道的，鄉下沒有高科技，沒有醫生可以救活他。”

“可是阿程！”李黔打斷他，“一味的逃跑救不了任何人，你還有你媽媽呢！”

“她？”楊逸程冷笑一聲，“誰知道她現在在哪。”

“如果你自首，我可以讓阿皓幫你求情，頂多坐牢……”

楊逸程抓住他的雙臂吼道：“我說了我去自首我會死的，你不知道我到底幹了什麽！”見李黔楞住了，他馬上軟下語氣，“好了，我帶你走，絕對是安全的地方。”

“我不去。”李黔的眼神很堅定，“我不跟你走。”

楊逸程幾乎哀求道：“我帶你走，他們很快會找上你的……”

“誰？”

“亞瑟。”

李黔正要接著問，楊逸程拉著他就跑，“他們追來了。”

回頭，人群中李黔瞥到了陸皓森那張幾乎憤怒夾雜著擔憂的臉。這樣跑下去，他們一定會被抓住。

奔到馬路，人瞬間多起來，李黔甩掉楊逸程的手，眼睛環顧四周，直接將他推到一輛靠站的公車裏，喊道：“快跑！”

chapter 97

李黔慌亂地看向四周，陸皓森他們剛趕過來，應該沒看到楊逸程，但是遲早會追上來，他怎麽解釋跑到這裏？忽然，熟悉的身影映入雙眼，他一喜，救星找到了。

丁蒙看到李黔的時候嚇死了，嘴裏的關東煮差點噴出來。

“你不是回家嗎？”李黔笑呵呵地問，眼睛到處亂瞟。

丁蒙看著他不自然的笑，也沒多想，幽怨道：“本來想去網吧上網，今天網吧有人查進不去，找了幾家無果，又肚子餓，打算吃完回家，對了，要是我爸找你問我為什麽那麽晚回家，你一定要幫我保守秘密。”

李黔已經看到陸皓森發現他了，立即道：“可以，但是你等會先配合我。”

陸皓森氣勢洶洶地過來，先是檢查李黔有沒有受傷，然後環顧四周，質問道：“人呢？”

“什麽人？”李黔裝傻。

陸皓森沒好氣道：“別給我裝，要是不想回家打屁股，就快點老實交代！”

李黔甩掉他的手，為了不讓自己心虛，提高兩個分貝的聲音，“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陸皓森氣道：“他對我們的案子很重要！”

丁蒙被陸皓森吼的一楞一楞地，顫顫道：“我可沒犯法……”

陸皓森註意到邊上還有丁蒙，問道：“你有看到李黔和別人在一起嗎？”

“天地良心，沒有。”丁蒙捧著關東煮，說的非常有誠意。

“要是不想去警察局，就老實說。”陸皓森有點不耐煩了，他能斷定，楊逸程絕對出現了，他不能把時間耗在這裏。

丁蒙撒謊習慣了，絲毫不心虛道：“陸叔叔，阿黔一直和我在一起，我們邊上就沒有出現第三個人。對了，我今天還去你們家玩了，用過電腦，你可以查記錄。”

“你幾點離開的？”

“下午兩點半左右，”李黔搶先回答“大概三十分鐘後，他又折回來找我。”

“沒錯，就是這樣。”丁蒙非常配合的點頭。

陸皓森將李黔拉過來，盯著丁蒙道：“你折回來找他做什麽？”

丁蒙膽子不大，被陸皓森逼著問也弱下去，小聲道：“我……我那個……”

“丁蒙！”李黔急了。

“你閉嘴！”陸皓森真是氣死了，要知道，這趟渾水不是誰都能淌的，徐傲已經明確楊逸程和向墜有販毒和殺人嫌疑，要是李黔再跟楊逸程糾纏不清不明確立場，徐傲遲早要親自動手。

“我……我後天就要出國，想和阿黔多敘敘舊。”丁蒙咬咬牙，選擇捍衛友誼。

徐傲趕過來，一看三人和陸皓森表情，就知道這事又黃了，但也沒放棄，讓方啟水和顧寧帶人繼續找，各車站和火車站都要嚴格把守。

“為什麽撒謊？”陸皓森狠狠地摔門關住，厲聲道，“你知不知道你放走逃犯一樣有罪！”

李黔明知有錯，本著知錯就改的心，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討好道：“阿皓，你累了一天了，先喝口茶。”

陸皓森拿過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濺了一圈，“不要轉移話題，告訴我，楊逸程去哪了？”

“我不知道。”李黔也生氣了，“我真就搞不明白了，你怎麽就不相信我？我沒見著他。”

“我看你什麽都沒學，撒謊的本事倒學了不少！”陸皓森抓住李黔的胳膊往外拖，“小區門口可是有攝像頭的，你有權保持沈默，我現在就帶你去警局。”

李黔慌了，抓住桌子嚷道：“你要我坐牢嗎？”

“我是警察，這是我工作！”陸皓森絲毫不留面子，“你不肯跟我說，就到警局慢慢說。”

李黔生氣了，喊道：“我就該聽阿程的，早知道我跟他走算了！”

陸皓森放開手，“你說什麽？”

“你每天除了工作還是工作，你關心過我嗎？你怎麽不問問，阿程他為什麽突然出現？你以為他不知道過來是多危險？”李黔有些激動，他真的很討厭陸皓森不留一點情面的樣子。

“我是警察……”

“我知道，你說過很多遍了，”李黔盯著杯子濺出的茶水，“但我不是，就算你抓我去警局，我還是什麽都不會說，阿程是來帶我逃命的，他說亞瑟會傷害我！不像你，工作半個多月，你跟我講話都不超過十句，除了你的案子，你連一分鐘都沒空給我。”想起下午林小妮送的湯，他又有些心虛，只得別過頭不看他。

“李黔，我很早就跟你說過，我不會舍棄我的職業，我希望你也能尊重我的身份，抓逃犯是我的本職，就算楊逸程是大慈善家，他販毒殺人，我一樣要判他的罪！”

“那跟阿程站在一條船上的我呢？”李黔忽然就淡然了，價值觀上他們永遠站不到一條線上。

“啪！”冰冷的手銬毫不留情地將李黔銬住，陸皓森冷冷道：“那我就以包庇罪抓你。”

……

門鈴響了，今天客人似乎特別多，陸皓森懊惱地開門，一瞬間楞住了。

“不好意思，沒打招呼就過來了。”一位穿著時尚的女子不客氣地推門進來，十公分的高跟鞋踩的地板咚咚響，而見到李黔的霎那傻了，氣質頓時散去。摘掉墨鏡仔細辨認，的確是她的弟弟沒錯，可那手銬和臉上的淚水……

“那個，是這樣的……”陸皓森緩過神來，對自己剛剛的行為也有些懊惱。

沒聽對方解釋，李藍已經撥通了電話，“媽，老弟犯事了，目前不知道是殺人還是搶劫，正拷著手銬呢……還沒進警局……行，你們快點啊。”

二十分鐘後，李一軍和李慧清風風火火地過來，手裏還提著行李箱，明顯是剛從機場趕來的。

李黔的手銬已經被解開了，但是紅紅的眼睛能看出剛剛哭過，李慧清先是心疼地抱了抱他，確認身上沒有傷痕並且還胖了不少，暫時放下心來。

李一軍也顧不上其他，問道：“住在警察家，怎麽還就犯罪了呢？這還方便了啊，能抓現成。”

李慧清將李一軍推到一邊，小心問道：“陸警官，你看你也了解情況的，那個……我兒子年紀小不懂事，又經歷過車禍，喪失記憶，難免會做出一些不成熟的事情……陸警官能不能網開一面，我兒子明年還要高考，現在發生這樣的事……”

陸皓森非常抱歉道：“他已經休學了。”

“什麽？”李藍手上的手機差點掉地上，“不會是我老弟在學校加入黑幫調戲良家小女孩吧？媽，我們家要負責的，我都沒男朋友老弟媳婦都定好了。”

李一軍氣的跺腳，“兒子，老爸老早和你說過了，要多少女人爸給你挑，你看你都沒成年……”

李慧清倒松了一口氣，“是哪個同學？要真喜歡的話，我們要不就定一下，還能協商……”

“媽，我包庇罪犯。”李黔說的很輕。

李慧清再次松氣，“原來你只是包庇人家啊，陸警官，我兒子還小，對兒女那種事方面不大懂，但至少他沒做你說是不是。”

李黔道：“他殺人。”

“什麽？”

“還販毒。”

“……”

“兒子你腦子清醒點，你要聽陸警官的話。”李慧清嚇哭了，哀求道，“陸警官，我兒子一定是被人騙了，他還小不懂事，那種事情他不可能參與，那個人一定是騙了他……”

“是，那個人是騙了他。”陸皓森盯著李黔，連續的加班讓他眼睛裏充滿血絲。唯獨對他，就是下不了狠手，他道，“就說，李黔被騙了吧……”

在警局呆了一夜，徐傲親自審問，問題就一個，楊逸程到底在哪裏。李黔一句話都沒說，也沒有喝一口水。

小區內的攝像的確有拍到李黔追著一個黑色人影的映像，但並沒有拍到臉，加上李黔一聲不吭，徐傲開始心煩意亂。可是，他知道外面某人比他更著急，只能重覆問一個問題。

最終，徐傲以包庇罪打算拘留李黔，沒想到一個電話進來，讓他再一次認識到，有錢能使鬼推磨。

李一軍花錢讓李黔釋放了。

chapter 98

李藍陪著李黔出大門，經過陸皓森身邊的時候，陸皓森拉住他，又不知道說什麽。李黔的臉色很蒼白，一夜未眠導致他黑眼圈很嚴重，本來就瘦弱的身體現在看起來就好像吸毒販子一樣。

“陸警官，你和我老弟的監護關系就此結束，很感謝你能照顧他，雖然看起來照顧的不怎麽樣，但至少飯是餵飽了，期間打擾抱歉了。”李藍說完，拉開陸皓森的手帶著李黔快步離開。

方啟水有些憤憤不平，起身想說什麽，被徐傲制止住，看大夥都忙了一夜，又宣布給大家放半天假。他拍拍陸皓森的肩膀，搖搖頭離開。

陸皓森推門，空蕩蕩的房子一下子顯得很冷清。想到李黔的話他又覺得心痛，每天每天，李黔就這樣無所事事地對著空蕩的房子，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著他回家，是個人都會難受。想起來他更加懊惱，自己的確有半個月連話都沒跟他說了。

他雙手撐著頭，如果要抓李黔去警局，在知道丁蒙撒謊的時候就可以帶走他。他阻止了徐傲，他想自己解決，李黔的脾氣倔，但他以為對自己還是有特例，他會說服李黔的。

陸皓森是這麽想的。

或許保護欲望太強了，沒有站在李黔的角度想過問題，一切都是他自己的猜測，覺得李黔會受到危險，覺得李黔什麽都願意都告訴他……

呵，真是自作多情。

李黔回家後依然不吭一聲，回房間趴在床上就不願意見任何人。

只剩一個人，周圍也安靜了，看著陌生的環境，聞著陌生的味道，最終還是抑制不住哭起來。

李藍在門口搖頭嘆氣，走到客廳道：“爸媽，你們先去休息吧，我做點粥和清淡小菜，等會送給他吃。你們剛下飛機又一夜沒睡，可別硬抗。”

李慧清不禁流下眼淚，“我沒想到阿黔會變成這樣，他以前很乖的……”

李一軍猛的吸口煙，“學校那邊我已經托人問過情況了，阿黔只是維護朋友，站在朋友的角度他做的沒錯，可站在法律的角度……”

李慧清抹著眼淚道：“我可不能讓我兒子坐牢。”

李一軍掐掉煙道：“當然不會，我會安排他出國。”

俞曉東站在窗邊，搖晃著手中的杯子，紅色液體隨著杯子晃動起來，散發出淡淡的香味。閉上眼睛聞了聞，滿意地飲一小口。

一個人被拖進來丟在地上，立馬蜷縮起來，身上的傷痕讓他疼的呲牙咧嘴，黑色外套破的不成樣子，裏邊的棉絮跑出來，紅色的液體早已將白色棉絮染得鮮紅。

“楊逸程，你可讓我好找啊。”俞曉東回過身，緩緩走到蜷縮在地板上的人身邊，黑色皮鞋踩在傷口上，慢慢加深力度。

“啊——啊——”楊逸程痛的發抖，嘴上卻大膽挑釁，“神通廣大的您原來還有找不到的地方啊。”

俞曉東踩的更用力了，能看到血肉模糊的傷口裂開，流出更多的血，他道：“既然你回來了，就告訴我，岳天剩下的賬本在哪？”

“都寄給警察局了。”

“你的計劃的確不錯，轉移警察的註意力，很好的為我幹掉岳天，但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聰明，你給警察的只是賬單，我要的是名單！”

岳天處事非常小心，賬單和名單是分開記的，賬單主要是交易情況，而名單則是詳細的交易人，聯系方式和地點。

既然他占領了岳天的市場，當然他的客戶同樣也要搶過來，不過最主要的是，名單裏，他的名字出現多次，雖然他現在穩住了腳，如果警察拿這個做文章，就算找不到證據，他的損失也將非常慘重。

“沒有。”楊逸程毫無畏懼。

俞曉東將腳拿開，鞋底放在地毯上擦了擦，棕色的地毯被血染的斑駁，他的臉開始扭曲，威脅道：“在我派人抓你和向墜，你們殺人開始，我就知道就算抓到你你也不肯說，那我就先殺了李黔！”

楊逸程艱難地擡頭，“你可別小看李家，別忘了，他背後還有季家，我勸你還是不要胡來，姓陸的發起瘋來也不好對付。對了，只要他出點事，到時候那份名單會出現在網絡的每個角落……”

一聲悶響，伴隨著楊逸程的慘叫，響徹整棟洋房。

俞曉東拿掉□□，用白布仔細地擦著槍口，接著，對準楊逸程的腦袋，“你可真是惹火我了。”

楊逸程抱著左腿，疼痛占據了所有神經，他能感覺到身體開始麻木，俞曉東的臉慢慢模糊，周圍聲音也開始消弱。直到，房裏沖進來一個人，他徹底暈過去。

……

警局的人死氣沈沈，所有人全身心投入工作，陸皓森更是打了雞血一樣，已經連續加班三天。沒有人敢上前和他搭話，連徐傲也只是吩咐一下工作內容便不再提及其他。而陸皓森的反應總是很淡然，無論什麽安排，只是順從地去做。

第一天方啟水還能帶動一下氣氛，犧牲小我讓工作環境輕松一點，而當天下午得知，金嬌打算年後就結婚，並且已經開始儲備喜糖的事，人一下子就焉了，盯著資料發了一下午的呆。

徐傲覺得是好事，算是給今年多災多難沖點喜氣，方啟水這方面，也只能讓他想開點。

季飛因為季敏的嚴格看守，與警局這邊也聯系不上，好不容易，乖乖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季敏對他的警惕心也下降不少。趁著能下床走路，忙以約了艾亦然慶祝的借口替自己開脫。

約在紅蓮酒吧，為了報答艾亦然的全力幫忙，承諾打底消費在平常的兩倍以上。

“真是虧本生意。”季飛恨恨地對著艾亦然的背影咒罵。

季飛倒了一杯酒，打算喝的時候被人奪過去一飲而盡。

“好像也不算虧，今天有人要一醉解千愁啊。”季飛給陸皓森倒滿一杯，調侃道，“想不到我有生之年還會看到你露出這樣的表情。”

陸皓森再次飲盡，“廢話少說，你了解俞曉東多少？”

“小時候的記憶已經記的不是很清楚，他算是個精明人，但不算聰明，愛精打細算，過於精明的人，遲早會輸。”季飛問，“當天酒會頭不是派了好幾個人麽，查的怎麽樣？”

陸皓森嘆口氣道：“什麽都沒查到，我們跟你懷疑的一樣，這件事情絕對不止俞曉東那麽簡單，頭是想了解究竟有多少人跟俞曉東有聯系，再結合看他身後是否有人在暗中協助，可惜什麽都沒發現。對了，艾亦然呢，你知道多少？”

季飛蹙眉，揉著太陽穴許久擡頭道：“我們一起長大，可以說，我對他了解的很透徹，脾氣性格，我都清楚，也可以說，我對他什麽都不了解。”

陸皓森道：“有人保釋他，沒有動用金錢，好像只是說了一句話就放人，上頭不肯透露是誰。”

季飛笑道：“所以說，我對他一無所知。如果俞曉東和艾亦然做對比，俞曉東比他聰明的多，他們要是合作，亦然絕對要吃虧，但從目前形式上看，亦然的棋下的也不錯。”

“怎麽說？”

“今天過來的時候，亦然那小子跟我吹噓，說他把紅蓮五個點的股份讓給俞曉東，又把紅蓮的大量資金轉向新起的另一家娛樂場所。”

陸皓森點頭道：“不錯的法子，就算真出了事，他的損失可以降到最低，艾亦然的確在商業上的才能讓人捉摸不透。”

“的確捉摸不透啊。”季飛摩搓著下巴，“以艾亦然貪小便宜的性格，他要以最大利益賺到錢，就該更大地將資金投入紅蓮，為了長期合作，也不該立刻轉移資金這種把戲來激怒俞曉東。”

陸皓森問：“對於他們你更了解，你是怎麽想的？”

“艾亦然身後有人，而且是我們誰都沒見過的人。”

“俞曉東呢？”

“我不清楚，家族發生那樣的事，或許真能改變他也說不定。”季飛嘆口氣，想不到昔日的朋友，如今都已讓人難以捉摸，他問，“局裏情況怎麽樣？”

陸皓森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下，因為他們本來就沒多大進展，加上即將過年，大家心裏總會浮躁些，俞曉東的案子徐傲只說盯著他的行動，基本上大家都忙於民事。

兩人無話，各懷心事喝酒，許久，季飛笑道：“憋著不說可是會悶壞的啊。”

“什麽？”陸皓森沒反應過來。

季飛端著酒杯，不規則的玻璃酒杯將對面的景象映的很模糊，他道：“有時候，工作固然重要，但因為工作失去人生中最重要的人，這輩子你都會活在痛苦中，好像懲罰一樣，這裏，”他指著心臟的地方，“痛的時候，跟針紮一樣。”

“你喝醉了。”陸皓森奪過酒瓶，阻止他繼續喝。

“我想一個人靜靜。”季飛也不去搶酒瓶，又點了一瓶開始喝起來。

陸皓森搖搖頭，知道觸碰了他的傷心事，便轉身離開。走了將近一小時的路才發現，自己家門口在反方向，現在自己站的位置，是李家大門。看來他也醉了，連回家的路都分不清。

別墅裏的燈亮著，他記得李黔住的是二樓靠左邊的房間，唯獨那間房是暗著。站了許久，才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李藍搖搖頭，確定樓下人影消失了，才將窗簾拉住，大聲喊道：“你洗完沒？”

李黔不滿道：“剛剛你非得讓我先洗澡，才幾分鐘就開始催，你可以選擇進來一起洗。”

“懶得理你，洗好叫我。”

chapter 99

季飛不耐煩地摁掉手機，拖著沈重的身子往外走，途中撞了好幾個人險些摔倒。服務生見著面熟，仔細一看原來是老板的朋友，忙扶著他送出門。

跌跌撞撞地，找了足足一分鐘，季飛瞇著眼鉆進一輛車。

“你喝了多少？”車內的人捂住鼻子，聲音帶著不滿。

“心情不好不小心喝多了，不好意思啊，”季飛仰著身子閉上眼睛，手已經伸向車門，“如果你覺得不高興，我們下次談，今晚我回家。”

“我的確不高興，”車內的人伸手將他拉回來，對著前方司機冷冷道，“開車。”

林小妮打著哈欠出門，都快過年了，莫主編可一點都不客氣，該加班還是得加班。這可不，昨晚半夜才回家，今天大清早就要去公司。家裏一直催著她回家，有什麽辦法呢，公司不放人啊。

沒低頭看，只覺得踩到了軟軟的東西，差點摔倒。林小妮一邊抱怨一邊慶幸，最近下雪的緣故，自己也顧不上時尚不時尚，早甩掉高跟鞋穿上厚厚的雪地靴，這才沒讓自己摔了去。

站穩後，林小妮回身嚇了一跳，忙將地上的人翻過來，“陸警官，你醒醒啊！”

李黔在家修養了五天，心情算是開朗不少，胃口也漸漸好起來。李一軍因為生意上的事情，又出去了，走之前交代了李慧清和李藍好好照顧李黔，有什麽情況他會馬上飛回來。李慧清倒沒什麽，反正李一軍在家跟她總唱反調也煩，況且最近李黔狀況也好多了，怕是他悶壞了，便讓他出去走走。

李藍一點都不浪費資源，既然讓她帶著李黔散心，總歸都是走路，還不如做點實際的事情。

拿著大包小包，李黔幽怨地看著前方戰鬥力依然滿百的某人。來這個世界第一次體會到女人的恐怖，這要是派他們去戰場，還不得以一敵百啊。

想想他和陸皓森逛街的時候，哪裏磨磨蹭蹭地可以在一個店裏逗留一個小時。就算逗留的久，陸皓森也不舍得讓他提那麽重的衣服。

李黔心底裏感嘆著，又急忙否定他的想法。怎麽無時無刻總要想起那個人？這次的吵架算是他們爭吵地最輕的一次，也是最難和好的一次。

拖著麻掉的雙腿，屁股還沒占座，李藍就把他抓起來道：“看看看，地上有水是濕的，袋子會沾到。”

李黔不理會一屁股坐下，“那不如我們先回家放了東西？”

“鞋子我還沒買呢，”李藍把袋子放好，道，“你先坐著，我去買東西。”

端著漢堡和雞翅放在李黔面前，李藍道：“這個點附近吃飯的地方都要排隊，我們就吃點速食好了。”

李黔盯著漢堡看了好一會，眼前似乎又出現陸皓森阻止他吃垃圾食品那張生氣的臉，要是被他看到，絕對會拉著自己的耳朵拖回家，邊語重心長地教育垃圾食品有多麽不好，邊做一頓豐盛的面條端給他，再懺悔幾句，家裏儲備的最多就是面條，至少放了海鮮，所以快吃完。

“你好惡心。”李藍嫌棄地望著對面笑的很燦爛那張臉。

李黔收起笑容，起身道：“姐，下午你自己逛，我有事先走了。”

“東西怎麽辦？”李藍指著一堆袋子。

“我早建議過你先回家放東西的。”

沒有像現在一樣豁然過，沒錯，是他總是鬧別扭，全然不在乎陸皓森的心情。總是一個忙於工作的人沒有分給他時間，卻不想自己沒有主動去分擔。

每次出事，都是陸皓森奮不顧身去解救他。每次離家出走，都是陸皓森徹夜尋找將他帶回家。肚子餓了，是陸皓森趕著回家為他做飯，鬧脾氣了，是陸皓森在身邊哄著他。

這次，他想自己回去了。

伸手拉下一輛的士想上去時，另一個人奔過來搶先一步，“我趕時間，麻煩讓讓。”

“我也趕時間，況且是我先攔下的。”李黔很不滿，對上的臉卻又熟悉不過，這不是林小妮之前的上司孔啟凱麽。

孔啟凱看著眼前的人也楞了，“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見沒認出來，李黔忙搖頭，“沒見過，你要急的話先讓你給好了。”

孔啟凱也沒多想，沒道謝就鉆進車裏。

又攔下一輛車，李黔思慮片刻，讓司機往前開，跟著剛轉彎的另一輛車。

或許孔啟凱真的很急，身後有一輛車跟著也沒發覺。

在一棟別墅前停下，李黔提前下了車，四周人非常少。孔啟凱慌慌忙忙地打了招呼後進大門，李黔看不到裏面的場景，也不敢妄自跟上去，正躊躇間，裏邊又有一輛車出來。

普通的黑色轎車，沒什麽特別的地方，卻讓李黔大驚失色——副駕駛座上躺著一個人，似乎在閉目養神，嘴角有一塊傷疤。

李黔不可能對這張臉陌生——季飛怎麽會在這？

多多少少在陸皓森談案子的時候了解一些情況，知道孔啟凱已經投靠俞曉東。既然孔啟凱出現的地方，必然與俞曉東有關的，而季飛同時出現又是什麽情況？他嘴角的傷又怎麽解釋？

不對，季飛同俞曉東本就認識，會不會以朋友的身份來串門，順帶查案子？

這麽想著，李黔的心又放下了。想想他站在門口也查不到什麽，當務之急也不是幹這種事的時候，便轉身離開。

孔啟凱見到俞曉東的時候就大叫起來，“楊逸程是安頓好了，但他整天不是砸東西就是大喊大叫，根本控制不住。”

俞曉東道：“就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他的事情你無需擔心，等事情辦完，他也該消失了。我倒要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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