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駕崩，耀王一系鋃鐺入獄。

太後接下來的動作便是重用與齊宰相並不對付的禦史大夫孫清岐，命他暫監京兆尹府尹之職。雖然這官職並未有所提升，但其權利卻是大大增強。

如此一來也算是對君北淩一系有個制衡。更能夠進一步保障都城的安危，避免再發生之前君北耀發動宮變之事。

除了京兆尹府尹之外，還有兵部尚書，禮部侍郎，工部侍郎等近十餘個重要職位被空閑出來。如此一來太後倒是都重新替君北宸安插去了合適人選。

一時間整個東周朝堂都經歷了一場大換血……

就在人心惶惶之際，太後又對禁軍進行了全面的清對，徑直免去了禁軍首領的職務，暫關其入天牢等待候審。

在這些處理妥當之後，太後一道懿旨降下，號命藍錦寒為平西元帥，令其即日啟程西征，收覆西夏所侵略腹地。

明面上藍錦寒掛帥親征，實則太後卻是早就與君北宸留下的影衛傳了話，令其速派西南軍平亂。

藍錦寒接了帥印之後，便隨秦首輔，秦老首輔一同隨太後回了萬壽宮議事。

只見藍錦寒神色肅穆的望了太後與秦老首輔一眼，終是開口問道：“君北耀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太後知道此事藍錦寒一定會懷疑，但卻未曾想他竟會在此時就這麽毫無顧忌的問了出來。

秦老首輔看向太後的眸色裏有著些許的覆雜之色，但終究還是隱了隱自己真實的思緒，只換上一副漠然之態。

“現在還不是探討此事的時候，當下阻擋西夏入侵才是重中之重。”

“藍某鬥膽，若是太後不將實情拖出，藍某是不會踏出都城半步的……”藍錦寒打從收到皇上駕崩消息的瞬間，便覺得此事太過蹊蹺。

他不相信緊憑君北耀一人就能夠設計如此周密的宮變大計，更不相信君北耀刺死皇上之後還會斬去皇上首級……

這一切都是極為不合常理的，先不說那些假扮難民與流民混入都城的士兵是出自何處，就單說皇宮中的禁軍不曾有過任何抵抗行為就將人放了進來，這事本身就是奇怪異常。之後禁軍首領又突然領兵擒獲君北耀，更是反常至極……

如若說禁軍也參與了君北耀造反之事，那為何會在他成事之機有反殺了一記回馬槍？如若說禁軍從頭至尾都沒有參與，那他們又為何置皇上安危於不顧，甚至眼看著叛軍殺入禦書房？

“藍將軍這是在威脅哀家嗎？”

“太後應該知道，我想知道什麽。”

藍錦寒目光十分堅定，完全不受太後的威壓所影響。

今日他之所以站在這裏，為的就是要一個真相，一個皇上身亡的真相，還有一個關於宸妃和素素到底是為何而死的真相……

別人相信素素是因生藍若傾時難產而亡，他卻是從來不信的。先不說素素的醫術，就說憑借素素留在身邊的人，就不可能會讓她出事。除非是她自己有意而為……

這一切根本不可能存在什麽意外，藍錦寒在這十幾年中一直都再想，到底是什麽事情，會令素素產生放棄性命的念頭？

今日，就是他要這個答案的時機，他知道，太後也好，秦首輔也好，他們一定是知道著些什麽的……

“藍將軍想知道什麽？知道皇上是如何死的？還是想知道到底是誰殺了皇上？”

“除了這些，太後就沒有什麽其他想要告訴藍某的？”藍錦寒已經不再自稱微臣，而是以藍某自居，可見他今日是打定了心思，要再這裏問出些什麽，否則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至於西夏入侵，他怕是也沒那個心思去管……

秦老首輔的神態一直沈靜的很，完全沒有受到藍錦寒逼問太後的絲毫影響。反倒是秦首輔有些鬧不清楚當下的狀況來……

“看你的意思，是想在今天把一切都弄清楚了？”太後看向藍錦寒的眸光裏帶著些許深藏的寒意。可是藍錦寒卻是直接視而不見。

只沈聲回道：“是，十幾年了，藍某也該有權利知道當年發生的一切。還望太後成全。”

“哀家知道你不過是想不通素素為何會選擇自殺，是不是？”

太後這話說的極輕，但聽在眾人心間卻是掀起不同的駭浪，其中當屬秦首輔表現的最為震驚……

藍將軍的夫人死於難產，乃是眾人皆知的事情。就算其中有什麽隱匿，他們也都不過是猜想著是府中二房也就是江氏動的黑手罷了。但卻從未曾想過，藍若傾的生母會是死於自盡……

太後看著藍將軍只是略沈的面色，心下明白，他必然也是早就想清楚了這一切，否則也不會有意疏遠藍若傾，甚至給她服下了易型丹……

如今皇上已經駕崩，有些事情也該到了說清楚的時候，太後與秦首輔對視了一眼，二人心下皆是有了成算。只聽太後坐正了身姿，沈聲說道：“當年皇上得以成功上位，身邊的親信，除了你們那四大護國將軍之外，還有兩個重要角色，你可還曾記得？”

“李總管應該算是一個，還有一個，也是皇上身邊的近人，前禁軍首領，沈鳳洹。”藍錦寒畢竟是與皇上一起出生入死打江山的，對於皇上身邊的親近之人，自是熟悉的很。

若說除了他們四個，還算的上有親信的，一定就是這兩人了，只不過當年皇上才剛執政幾個月的時間，就突然以謀逆之罪，處斬了禁軍首領沈鳳洹，甚至連一眾朝臣力保，都未能改變皇上心意。

說起此事，也算是可惜英才；畢竟沈鳳洹的能力眾人有目共睹，如若沒有他的鐵血手腕，也就不會有今日的禁軍，甚至後來皇上親自抽調組件的錦衣衛了。

雖然十幾年過去了，但是提起沈鳳洹，藍錦寒還是會覺得惋惜，當然這也是後來他為何一直駐守邊疆久不回朝的原因之一……

畢竟皇上對待這些舊人，並非是杯酒釋兵權，而是用了另一種幾近殘暴的手段，直接將人斬殺，連條後路都曾不留下。對沈鳳洹是如此，對鳳氏更是如此……

“既然你還記得沈鳳洹這個人，那哀家也就沒有什麽好與你再繞圈子的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皇上到底是死在了誰手中的嗎？答案就是他，前禁軍首領，沈鳳洹！”

藍錦寒聽著太後的話只覺得腦袋都跟著嗡的一下……

沈鳳洹，怎麽可能？

“他是如何僥幸活下來的，哀家並不知道，但現在可以肯定的，就是他不但茍活了這十幾年，更是利用了君北耀的野心，在其背後出言劃策。甚至這一次的宮變，都是出自他一手策劃與推動。君北耀不過是他手裏的一支劍罷了。”

“就算他是為了報當年皇上對他的斬殺之仇，那這與宸妃和素素有什麽關聯？”

“什麽關聯？若說有，就是他把本不該說的話都告訴了宸妃，所以才導致了宸妃和素素兩人的悲劇。”

“他到底知道些什麽？又和宸妃說了什麽？太後可否一並告知藍某？”

“哀家並不是對你有所隱瞞，而是有些事本就不該浮出水面，註定就要沈在陰暗之底不該面世。如此，你又何必苦苦追問？你不過是想知道素素為何而死，那哀家就告訴你，她為的是藍若傾的一世安寧，更為的是你的性命安危。犧牲她一個，保全你們父女二人，這就是素素的選擇，也就是她的最終目的。”

“為什麽？她為什麽一定要犧牲自己來達到目的？還有她是為什麽而決定以死保全我們父女二人的？太後娘娘，藍某作為素素的夫君，難道還沒有權利知道真相嗎？”

“藍將軍，太後娘娘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希望藍將軍能夠理解明白太後的一片苦心。藍將軍只要知道，將軍夫人是為將軍和孩子而選擇了大義就可以了。至於那些早就爛在了泥土裏的秘密，就讓他們都隨風而去罷了。活著的人何必再拿死去的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秦老首輔突然的接話，令藍錦寒更是身心疲憊不已。

看來秦老首輔也是知道各個內幕的，只不過他與太後一樣都選擇了沈默而已。

“秦老首輔，難道連您也覺得我們這些受害者都不配知道真相嗎？”

藍錦寒此時幾乎是緊握著雙拳一字一頓的將這話說出口來的。他無法想象，素素當初到底是受到了多大的影響，才會那麽堅定不移的認定只有她的死，才能挽救他們父女兩人的性命？

這其中到底潛藏著什麽樣的陰謀，他一定是要弄清楚的……

“藍將軍，有些事情，並不是只有眼前的對與錯，是與非。總之，關於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罷。”秦老首輔一直是朝中以德服人的典範。可是他今日的所做所言，卻沒有一樣是令藍錦寒得以信服的。

“此事，我藍錦寒在有生之年，應會將他查個水落石出，如若想讓我停手，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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