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公子是什麽人？與藍掌史又是何關系？”

“在下無名小輩，不提也罷。若說與藍掌史的關系，那便算是朋友罷。”

“朋友？據我所知藍掌史可從未有過什麽朋友……”秦紫涵雖然已經落在，但面對眼前的男子卻依舊不得不小心提防，畢竟他實在來歷蹊蹺。

“你難道不是她的朋友嗎？”藍若傾這話許是問秦紫涵的，但或許又是自問而已……

朋友？藍若傾縱觀前世今生，倒還真找不到一個能稱之為朋友的人來。

“沒錯。我們是朋友。”秦紫涵毫無掩飾的肯定，在藍若傾聽來都心底微有失神，她當自己是朋友的罷……亦如自己待她一般？

藍若傾還未回應，秦紫涵便再次開口問道：“但我要怎麽才能相信你是她委托的人？”

“這是她讓我給你的東西，說是你看了便知。”藍若傾將懷裏早就備好的秦紫涵曾經借她的絹帕拿了出來，直接遞與秦紫涵手中。

如此秦紫涵倒是神色微有一頓……這是？

結果絹帕，再三看了兩遍，秦紫涵終是確認這的確是自己的東西。想來應是當日大國會時她曾拿與藍若傾的，只是不想這東西她竟還留著……

“既然如此，那公子有何話便直說罷。”

“藍掌史只讓我囑托秦小姐一句話，她已聲名狼藉，絕非誰人一己之力便可扭轉時局，還請秦小姐勿念，珍重。”

“她當真這麽說的？”秦紫涵一雙明亮的如水的眸子只瞬間盯在藍若傾的面上，目光中甚至還帶著絲絲冷意。

藍若傾見此只大方接受著她的註視，再次確認道：“一字不落。”

“好，公子說的話我記下了。若是無事，我也不便久留。”說話間秦紫涵就起身準備朝外走去。只是她剛一離開，若惜便進來問道：“主子，她避開了秦府的人，朝後院走去。”

“派人跟著她，不得出現任何閃失。”

“是。”若惜身影剛一出去，藍若傾的面色也暗了幾分。

她今日之所以如此大費周章的來到綢緞莊，一是為了叮囑秦紫涵一句，二則是為了引人耳目。

相信他的出現一定會很快便傳出風去，而這便是藍若傾所想要的。有了綢緞莊東家的身份，她平日行事亦會方便許多……

時間一點點過去，隔壁的秦府二姨娘也終是選定了心宜的款式。只是當她出來，卻是未尋見秦紫涵的身影，如此她倒是急切起來。

“掌櫃，你可看到我們家小姐去了哪裏？”

掌櫃剛要回話，便見門外一個丫鬟走了過來，對掌櫃恭敬稟道：“啟稟掌櫃，貴人，秦小姐剛剛挑選了兩身衣裳，此時正在內院調試版型。特命奴婢過來傳報貴人一聲，若是貴人府中細務繁忙，便先行回府就是。”

二姨娘一聽是在試衣裳，便也就放下心來。只是這放任她自己在外終歸是不妥的，若是真出了什麽事情，她自也是擔待不起。如此她倒是決定一同過去看看再說。

只是二姨娘還未張口，掌櫃心領神會便先一步說道：“既然如此，夫人不如隨我去南廳看看，我們東家前幾日又帶回了些奇珍異寶，若有夫人喜歡的，過後我們便連同衣裳一齊送去便是。”

二姨娘一聽是東家親自帶回來的寶貝，自然動了心思。只是這綢緞莊的奇異物件雖多，但也不是誰都能消費的起的……如此一想倒是瞬間掃興不少。

掌管自然知道二姨娘心中顧慮，只揚笑說道：“夫人，這一批珍寶是東家特意為了貴人準備的答謝之禮。我們綢緞莊能得貴人一直照拂，亦是榮幸之至。若是夫人不棄，便隨我去挑上一挑，看看有沒有能入得了您眼的物件兒便是。”

“哎呦……這東家也是，我們願意來你這綢緞莊還不是因為東西好用罷了，如此倒是讓我們不好意思了呢。”雖然二姨娘也算飛上枝頭但終究是出身貧寒，亦沒什麽家當。此時一聽綢緞莊給貴賓都備了答謝之禮，她自然不會錯過。

更何況現在正好沒有外人，就是都收了回去便也都入了自己的私庫，如此一來，她更是笑的合不攏嘴起來。

“夫人請。”

掌櫃說話間便將二姨娘引至南廳珠寶方向。只見二姨娘剛一過去，便猶如兩眼放光之態……左顧右盼的根本停不下來游走的目光。

走了幾十步，終是到了裏面的櫃臺，只見管家命人直接拿出五六盤的首飾，各色項鏈手鐲以及發飾戒指簡直閃亮人眼……

近二十餘件首飾各個材質珍貴款式奪目，隨便一個都稱得上是看家寶貝。

二姨娘雖然貪財，但也不敢有失體面，只端著架勢問道：“掌櫃說的倒是哪個？”

掌櫃察言觀色的笑臉相迎道：“這些都是東家昨日剛帶回來的，這不您今日就來了。說到底您還是第一位挑選的貴客呢。這裏面的款式您可有喜歡的？選上一件便是我們東家的一份心意了。若是沒有也不打緊，下一次東家再回來，我便命人去府上請您，再選不遲。”

二姨娘一聽是要在這裏選上一件，簡直就激動的難以自制。這隨便一件出門換上兩套宅子都是不當事的。她今日可當真是走了運了……

說話間二姨娘不過婉謝一番，便自顧自的這個摸摸那個看看，簡直欣喜的不得了。

掌櫃見此只給了下人一個眼色，人便先一步退了出去。

待掌櫃再次上到二層，才見若惜已經等候多時。

“主子來了，進去說罷。”

掌櫃推門進來，便見一個男子身影負手而立。只神色微有一頓，但是再看看身旁的若惜，人也就醒悟過來。

只見他當即上前拜道：“屬下參見主子。”

藍若傾轉過身來，只用自己原本的身影說道：“稍後挑上兩件上等的衣裳給秦小姐送去，就說是她方才所選便是。”

看著眼前男裝女聲的藍若傾，掌櫃只覺心下略有震驚，但還是穩重應道：“是。”

藍若傾見掌櫃一副神思不定的模樣，只當即說道：“不用覺得別扭，以後我便是這綢緞莊的東家，至於消息要如何放出去，自然不用我再教你。我要三日內整個都城都知道綢緞莊的東家來了。”

“是屬下明白。”

“嗯，去罷。”

掌櫃一走，藍若傾便朝若惜問道：“她去了哪裏？”

“啟稟主子，秦小姐去了攬月齋，此時正在那裏吃茶。”

“攬月齋？”

“是，那裏也算是個清雅的地方。都城中的寒門學子大多都在那攬月齋裏切磋文藝，探討朝事。也算是個書生齊聚之地。一般都城裏有點名氣的才子佳人也都願意去那裏吟詩作對，暢談古今。秦小姐也算是那裏的熟客，她的才藝更是出名的。”

“她的身份可有人知曉？”

“攬月齋裏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但凡到此者都不得提及身份地位以及真實名字。全都是以文會友，雅號示人。秦小姐雅號繁絮在攬月齋亦是響當當的才女之名。”

“繁絮……”藍若傾不由念著秦紫涵的雅號，竟覺有著些許唏噓之意……

這邊，攬月齋中，之間女子面上都遮著輕紗，這亦是對來往女子的尊重。

畢竟一個女孩子家家的終日泡在這裏拋頭露面也不是善事。如此倒也方便。

眾人間，秦紫涵只身坐在最裏面的桌上，正品著杯中的清茶。但實則卻是仔細聽著身側正在討論藍若傾之人的話語……

“大國會上雖然是秦首輔家的小姐獲了才女殊榮，但若說起才情，那藍府的藍若傾亦是不差的。只是可惜……”

前邊男子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另一邊走來的男子打斷道：“可惜什麽？她那所謂的才情還不知是真是假呢？誰知道她當日到底為何不再參見後面的文試，若說她心底沒鬼，我倒是不信……”

之前說話被打斷之人聽聞男子所言，只當即與其爭辯道：“兄臺所言實在不該。單說她大國會上作的那句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便當得起眾人吟詠。再說她那舞技，雖然沒能親眼目睹，但從朝中傳來的消息而看，自是不凡的。否則怎會招致整個都城對此都探討不休。”

一身華服的男子只揚起一抹譏笑，一字一頓說道：“難道閣下以為她藍若傾能在都城招致眾人探討是因她的文藝舞技出眾不成。哈哈……哈哈……閣下莫不是第一天來這裏？那藍若傾是個什麽性情的人你難道就一點不知？”

站在秦紫涵身側的男子只有些許反感的回道：“在這攬月齋本就該就詩言詩，先不說那藍若傾的品性是否端正，單就她的才思而言卻是擔得起褒獎的。更何況，所謂傳言也都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其中到底幾真幾假，誰又能說的清楚。”

“哼……我看你莫不是被他勾去了心魂罷？我可提醒兄臺一句，那藍若傾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妖女，若是沾了她的葷腥可得惹上一身的騷氣……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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