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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刮皮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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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若傾只見君北宸整個右臂已經完全看不出形狀,衣裳與肌膚全都燒焦成一團,單是看著都覺觸目驚心。

感受到君北宸越來越微弱的氣息,藍若傾不禁慌了起來。她發瘋似的費力站起,也不知哪裏來的力量竟真的將君北宸拖了起來,咬緊牙關搖搖晃晃的將他放在了床上。完成一系列的動作,自己也已經頭暈到不行……

狠狠咬住舌尖,直到滿口血腥飄散,藍若傾才再次回覆清明,此時的她根本顧不上左臂的疼痛,兩只手迅速扒開君北宸的衣裳,只見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無數,三處箭傷數肩胛骨那裏最重完全被箭頭貫穿而過;而兩條手臂也都燒傷慘重,左臂多處挫傷與燒傷,右臂更是已無模樣。

藍若傾一面清理著他的傷口,一面念著:“君北宸,你醒醒,君北宸,你不能死。君北宸,你不能死。”

藍若傾迅速將他肩胛骨的箭頭用匕首一點點摳出,身邊卻是沒有東西能夠止血,她只能一手按著傷口,一手撕開自己的衣裳,將方才君北宸給她包紮的布料全都撕下,連帶著上面的藥粉一同按在了君北宸的傷口上。

然而那肩胛骨的傷勢實在過重,單憑這點布條根本無法止血,藍若傾焦急的翻找著君北宸的身上,終於摸到一個白玉藥瓶,她也顧不上其他,拔開瓶塞,就使勁朝傷口上撒去,然而晃了數下卻也只是零零散散的飄出幾絲粉末,待藍若傾定睛看去,只見那藥瓶已空……

藍若傾看著從自己身上扯下的滿是藥粉的布條,心頭好似壓了千斤重的巨石一般,一時間竟憋悶的透不過氣來,鼻子一酸,就紅了眼眶:“君北宸,你給我聽好了,你不能死。如果你這麽容易就死了,我會鄙視你一輩子的。”藍若傾一面拆著自己身上的布條,一面握著君北宸的大手輕輕搖晃。

藍若傾感受著君北宸越來越微弱的心跳,終是忍不住歇斯底裏的咆哮起來:“君北宸,你醒醒,君北宸,我知道你能聽見我說話,君北宸,你不能死!”

然而面對藍若傾所做的一切,君北宸卻沒有絲毫的回應,就那麽安靜的睡著……

藍若傾慌亂的按住君北宸肩胛骨的傷口,一面朝窗外吹了一個響指,她也不確定影衛是否能夠聽從她的呼喚,但是此時除了影衛,沒有人能夠救君北宸……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窗外依舊沒有任何響動,藍若傾急的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滑落,滑入嘴裏又苦又澀,連她也分不清那到底是汗還是淚……

她一邊按壓著君北宸的傷口止血,一邊一遍遍吹著響指,希望能將影衛召喚回來;然而她所作的一切終是沒有任何響應。

藍若傾只感受到君北宸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失……

這是一種令她倍加恐懼的感受,一種她不願面對的沈痛。

當藍若傾將君北宸身上三處箭傷包紮好,她身上的傷口也都崩裂開來,源源不斷的再出著血,就連君北宸給她新換上的衣裳都已經被血浸透,而她根本顧不上這些,只想著撞撞運氣賭一下,門外是否會有人出手搭救……

藍若傾強忍著頭暈目眩之感,拼命在暈倒前推開房門,只低呼了一聲:“救命!”人就兩眼一黑,應聲倒地……

隨著藍若傾摔倒發出的響動,藍錦寒快步出門觀望了一眼,然而當他看清地上之人時,整個人都虎軀一震……

“素素……”藍錦寒嘴唇微顫,嘴裏低聲喃喃自語,人卻已經來到藍若傾跟前,只是他剛一蹲身,整個人就如同魔障了一般,連連搖頭……

侍衛聽聞門外響動,也都接連現身。藍錦寒見此情況當即命道:“快去找大夫!”

藍錦寒一把抱起藍若傾,朝屋裏走去,只是剛一進來卻見君北宸竟比藍若傾傷的更重,他的眸光微暗,卻是沒有停步,只快步將藍若傾放在對面床上。才回身趕緊過去查探君北宸的傷勢,他剛一搭上君北宸脈搏,臉色就瞬間晦暗起來……

與此同時,影衛突然手持藥瓶順窗沖了進來,只是剛一看到藍錦寒在此就當即怒道:“怎麽回事?”

“宸王殿下他傷勢過重,已經昏迷,必須抓緊救治才是。”

影衛雖是認得藍錦寒,卻終是對他並不放心,只快步上前查看起君北宸的傷勢,就對藍錦寒說道:“今日多謝藍將軍出手相救,只是主子重傷在身,不便與將軍繼續同行,還請將軍先行一步。”

藍錦寒見影衛已經下了逐客令,他自然明白其中厲害,道了一句“好。”便轉身朝藍若傾的方向走去。

影衛見此情景當即出言制止道:“藍將軍,莫掌史與宸王殿下都會由我們親自護送回城,不勞藍將軍費心。”

藍錦寒向前的身姿略有一頓,心下卻是暗自奇怪:“莫掌史?”

“好,告辭。”藍錦寒雖是不放心藍若傾的安危,卻還是沒有太過表露出心境來,與影衛只是點了下頭就出門離去。

說話間,影衛就將藍錦寒送出了客房,待他回身,就聽窗外傳來陣陣鳥叫。

影衛當即對外吹了一個暗哨,就見一行多人擡著兩副軟轎沖了進來。

“送主子和莫姑娘到谷主那裏。”

“是。”

來人聽聞影衛指示,當即將君北宸與藍若傾分別擡上軟轎,只是身影幾個起落就沒了蹤影。

藍錦寒一行人剛出驛站,侍衛就問道:“將軍,我們是繼續趕路嗎?”

“回都城。”

“回都城?”侍衛驚訝的問道。

“駕!”藍錦寒並沒有回話,而是直奔都城方向揚鞭策馬而去……

侍衛自知不該多嘴,當即默不作聲只跟在藍錦寒身後同行。

另一邊,距離此處不足三十公裏的山谷中,一個鶴發童顏的老叟正悉心照料著手底的綠植,只見這些植被跟盤錯綜覆雜,好似彼此相生相依又好似都是獨立生根,實在奇怪的緊兒……

“谷主,主子受傷了。”

“主子?誰的主子?他是你主子又不是我主子,不見不見!”

“谷主,你快看看。”說話間影衛就直接拎起老者的衣袖將他拖到君北宸跟前。

玄醫谷谷主一見軟轎上,面無血色的君北宸,當即就收起方才吊兒郎當的模樣,換之既是滿目的沈重。

“怎麽回事?”

“主子被人伏擊,身中三箭,右臂更是被火燒傷。”

說話間,谷主已經剝開藍若傾給君北宸包紮的布條,只是剛一打開,就見一個杯口大小的窟窿出現,外翻的血肉更是略有黑紫。

“趕緊把我的藥箱拿來。”

影衛聽聞谷主吩咐,當即閃身去拿藥箱,只是轉瞬功夫,人就站定跟前。

谷主接過藥箱,只拿起一柄鋒利的銀質小刀,三兩下就割掉了傷口上已經發炎紅腫的爛肉。

“我給他的藥呢?”

“已經空了。”

“空了?這個混蛋小子!”谷主聽聞此言當即眉頭全都皺在了一起,影衛感覺到事情的嚴重,當即問道:“主子可有危險?”

“他竟然把藥都用光了,真是死了也活該!”

谷主忿忿的罵著,影衛卻是焦急問道:“谷主,到底該怎麽辦才能治好主子的傷?”

“怎麽辦,怎麽辦。我要是知道怎麽辦,還用跟你再這裏浪費口舌!”

“谷主……”

“哎呀呀……好了,好了,你不要在這跟我絮絮叨叨的沒完沒了,要是有這功夫,你還是趕緊去把你家主子的傷筋養骨散找來。”

“主子不是已經都用光了嗎?”

“前幾日他剛跟我要了一瓶,肯定還在宸王府中,你若是兩個時辰內能把藥找來,你家主子需還能保住這條胳膊,不然就是我也無力回天。”

影衛聽聞此言根本顧不上回答,當即轉身飛奔而去,如若不仔細看去,只覺一道黑影閃過就沒了蹤跡。

谷主一邊給君北宸清理著傷口,一邊掃了眼同是躺在軟轎上的藍若傾,眸中立即揚起一抹不明顯的怒意。

“把她送到屋裏去。”

“是。”只見遠處兩個小藥童聽聞谷主所言,就跑了過來將藍若傾擡進不遠處的屋子裏。

此時院外就只剩下谷主與君北宸二人,就見玄醫谷谷主換了一塊蟬薄如翼的刀片,瞬間將它刺入君北宸的右臂,從上至下的將他已被燒焦的皮膚刮起,只是一刀下來,就已血肉模糊,血水不斷噴湧……

谷主將手中藥粉悉數撒在剛剛刮皮削肉的地方,只見那血肉上竟泛起白色泡沫,好似沸水翻滾一般。饒是如此蝕骨噬心之痛,君北宸竟也仍舊沒有絲毫反應,就像個死屍一樣人任人宰割。

足足一炷香的光景,那些白沫才越來越小直至消散露出血粼粼的黑紫臂膀,此時谷主再次舉刀,又是將剛才的動作重覆一番,再次刮下一層薄薄的皮肉,才將藥粉再次撒上。

當藍若傾醒來沖出屋子的瞬間,就見谷主正刮著君北宸右臂上的皮肉,她瞬間就慌了心神只機械的跑到君北宸跟前兩腿無力的跌坐在地……

谷主看著藍若傾的神色有著明顯的不耐煩,只冷言冷語的說道:“不想害他死,就趕緊起來。”

藍若傾很感謝谷主還肯給她留下三分薄面,只是讓她起來而不是讓她滾開。想是他們見了君北宸如此情景,殺了她的心都有吧。她自然沒有忘記當夜百裏曉生看她的目光中包含著濃濃的敵意與反感,想來眼前之人也是如此吧。

“我能幫你做什麽?”藍若傾打起精神,滿目嚴肅的看向玄醫谷谷主。

谷主略有反感的掃了她一眼,根本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就只說了句:“你不添亂就是幫了大忙。”便不再做聲。

藍若傾眼看著谷主一刀刀的割下君北宸的皮肉,整顆心都好似被揪了起來不多時就只覺口中滿是血腥,不待她壓下就一口鮮血噴湧而倒……

谷主見藍若傾暈倒當即暴跳如雷道:“都說了是個麻煩,哎……”本來還要說點什麽的谷主,見藍若傾亦是滿身傷痕,終究是咽了回去嘴邊的話語,只能無奈搖頭道:“把她給我送回去,沒我命令不準出入。”

“是。”藥童再一次神出鬼沒的出現在谷主身側,只是剛擡起藍若傾的身子,谷主就繼而說道:“把護心丹給她服下。”

“是。”

藥童機械應道就帶著藍若傾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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