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玻璃

關燈
第86章 玻璃

朝霞似錦, 鋪散在天邊,瞧著像極了意境優美的丹青。

景陽城外的長亭,楚文玨在與趙柯然告別。

“趙大人啊, 這幾日在景陽所見所聞,朕此生難忘。若是可以,真想一直留在這。”

楚文玨順其自然的拉過趙柯然的手, 以示君王對臣子的青睞與喜愛,拉近君臣關系。

他誠心問道:“趙大人, 你想回鳳陽嘛?”

霍遠的眼神冷冰冰的,直勾勾的盯著楚文玨手看, 楚文玨被他看的渾身發毛。

這人怎麽死了一回還和以前一樣?

楚文玨看了看趙柯然, 又想到這兩人非一般的關系, 心下了然。

得了,這霍將軍竟還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主。

楚文玨又不想就這麽放下,太便宜了霍遠。他可向來有仇必報。這“瞪眼之仇”他必須得當場就給報了。

不然往後忘了可就太虧了。

楚文玨像是沒瞧見霍遠皺的越來越緊的眉頭, 繼續拉著趙柯然的手, 語氣輕緩道:“朕不能保證別的, 但是以趙大人的功績,回了鳳陽定是前途無量。”

他餘光看著霍遠冰塊變臉,覺得有趣,心中笑的甚是開懷。楚文玨順勢又摸了兩下趙柯然的手, 覺得不能做的太過,這才放下。

霍遠氣的牙癢癢也拿對方沒辦法,這楚文玨就是故意的!

趙柯然沒覺出兩人之間的電光火石,他細細的思量了一下楚文玨說的。

說實在的,趙柯然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離開景陽回鳳陽去。

在景陽的日子他已經習慣了,這裏相對來說已經是大元最自在的地方。

若是可以, 趙柯然真想一輩子都在這裏,怎麽可能自己主動要求回那規矩森嚴,皇親國戚眾多的鳳陽都城?

趙柯然也十分認真的搖了搖頭,“陛下,景陽很好。臣想一輩子都是景陽的縣令,在邊關為陛下分憂。”

此言一出,惹得楚文玨朗聲大笑。

身邊的暗衛提示楚文玨時辰不早了,他才斂了笑聲,拍了拍趙柯然的肩,眸中帶著趙柯然看不懂的深意,說道:“趙公也來了,就在景安府周大人處。你們爺孫二人許久未見,本想著讓趙公單獨來與趙大人見一見,如今看景陽這般風景,倒不好只讓趙公一人得見了。”

趙柯然看著楚文玨的眼睛,瞬間福臨心至,小聲的問道:“陛下你想讓大家都來景陽?”

楚文玨挑了挑眉,沒有正面回答,可趙柯然聽著也就是那麽個意思,“朕此前聽聞懷西部通商的索拉使者甚是喜歡景陽,此次通商他也來了。想來不必朕多言,那索拉使者也會想法子來這景陽城走一遭。”

“趙大人,景陽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荒涼的景陽了。

待戰事平後,這麽一大塊香餑餑,不可能會藏得住。”楚文玨的語氣中染上一分擔憂,即便他是皇上,可是有些事情也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

給趙柯然提個醒,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趙大人啊,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景陽許多的東西,哪怕是朕,都聞所未聞。

你若沒有一直留在景陽的能力,這麽一塊寶地,終有一日會有人替你。

雖說是你一手將景陽變成如今的模樣,可是在人心與欲|望面前,這世間的道理,薄的都能透出光來。”

楚文玨看向趙柯然,一字一句叮囑道:“該低調時低調,可該大放異彩時也得明白閃耀四方。

趙大人,你要讓他們看到,你是無可替的,今後才能繼續留在這裏。”

趙柯然鄭重的點了點頭,“陛下之意,臣已明白。大人們來時,會安排他們好好看看景陽各地工廠。除此以外,此次通商,臣必當再為大元國庫充盈上幾分。”

說罷還不忘給自己打個氣,“臣一定讓他們見識見識臣的厲害。”

楚文玨點了點頭,表示很滿意。他上前一步,附在趙柯然耳邊,輕聲說道:“趙大人,屆時大家都來了,霍將軍怕是要藏好,他似乎並沒有要再次出現於世人眼前的意思。

同時要藏的是你與他的情愫,若是被趙公發現了端倪,怕便是你不想走也不得不走了。”

趙柯然抿唇,擠出一個微笑道:“臣知道了。”

楚文玨看了趙柯然一眼,在暗衛的再一次催促下,調笑似得轉移了話題說:“也別太嚇著他們了,這一個個的年歲都不小。不好讓他們太沒面子,差不多意思意思就得了啊。”

趙柯然只點了點頭,卻再也沒有說出話來。

上了馬車後,楚文玨也松了一口氣。說實話,他還真的怕趙柯然和他說想回鳳陽了,也更怕趙公知道了趙柯然和霍遠的感情,將人拉回鳳陽鎖起來。

這景陽還是荒涼之地時他都不放心交給別人,如今這般好光景,不出意外再發展個幾年,說是掌握了大元半數經濟命脈都不為過。他更不放心交給別人了,沒人比趙柯然更合適,也沒人比他懂得更多。

可趙柯然功績實在太大,趙柯然要真想回鳳陽,他還當真阻攔不得。

也希望最後也能天遂人願,這小趙大人和霍將軍之間的種種,都無人再知吧。

目送著楚文玨離開,趙柯然有些擔心,“遠哥,咱們真的不送一送?萬一路上再遇到什麽,那三名暗衛,怕是也抵不住啊。”

霍遠牽住趙柯然的手,溫熱的掌心包裹著微涼的手,趙柯然下意識的看向周圍,發現沒有人後,紊亂的心神這才鎮定了些許。

霍遠將趙柯然的神色看在眼裏,他低垂著眼簾,帶著繭的指尖輕輕的蹭著趙柯然的手背,“放心吧,那三名暗衛在遇刺時已經發了信號。留在景安府的暗衛昨夜已經趕到了景陽,你只是沒看見他們,那輛馬車之後,至少有十人隱匿在暗處護送。”

趙柯然嘴上沒有說話,心裏則是默默感嘆,當皇帝真好啊。

趙柯然來的時候是與楚文玨同坐馬車,這會回去了只有霍遠騎的小棕。

霍遠翻身上馬,將手遞向趙柯然,將人拉上馬。

北風蕭瑟,小棕的速度極快,風像利刃一般割刺著面部,趙柯然連眼睛都睜不開。

他實在是沒了辦法,抱緊了霍遠,將頭埋在他的背部。

霍遠寬厚的背,替他抵禦了呼嘯的風。趙柯然想起了楚文玨在他耳邊的叮囑。他沒由頭的問道:“遠哥,你為何沒有同陛下言說安安還活著。”

趙柯然的聲音揉碎在風中,一閃即逝。

霍遠放慢了速度,聽著噠噠的馬蹄聲,回道:“宮內尚有惡狼未除,他如今還不能保護楚安。更何況,楚安的身份對他來說本也是個威脅。”

趙柯然用額頭抵住霍遠的背,悶聲道:“遠哥,你有想過以後怎麽辦嘛?難道你和安安還要一直隱姓埋名的活在景陽?”

霍遠不知道趙柯然為什麽這麽問,卻也認真的回了他,“隱姓埋名也沒什麽不好,我可以自由的跟在你的身邊。”

趙柯然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被風吹的無法睜開眼睛,只能半瞇著眼睛看沿途的風景,心裏盤算著如何向原身的家人出櫃。

哎,愁啊。



進了城後,趙柯然讓霍遠送自己去鹽運司。

鹽運司門房通傳知道趙柯然和封竹交情不淺,便笑著領人進了門去。

“大人,您現在這正廳吃些茶水,小的這就去通傳封大人。”

封竹來的時候趙柯然正在翻著系統裏的大元地質圖。

“喲,這是什麽風啊,竟然將趙大忙人吹來我這鹽運司了?”

趙柯然似是聽不出封竹話裏的挖苦,只笑瞇瞇的看著他。

封竹被盯著看,渾身打寒顫,他趕忙雙臂交叉環抱,使勁的搓了搓手臂,“然弟啊,你還是正常點,你別這麽看著我笑。你每次這樣笑,這心裏準沒憋著什麽好屁。”

趙柯然撇了撇嘴,眉頭輕皺,一臉的委屈,“封兄啊,你怎麽能這麽想弟弟我呢?我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封竹笑著白了他一眼,可不吃趙柯然這套,“得了,你這小壞心思可多了。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是不是有什麽事要求哥哥我替你辦啊?”

趙柯然打了個響指,笑道:“不愧是封兄啊,一猜便準。實不相瞞,確實有事,我想讓封兄你的兄長命人快馬加鞭從江南一海邊運些沙來。”

封竹有些吃驚,“你難得一次專門上門找我辦事,搞了半天只要個沙?”

趙柯然使勁的點頭,強調道:“是江南以南的白海沙,別的沙不行,次了些。”

封竹點了點頭,也沒問趙柯然要這個幹嘛,見他要的急,便說:“你放心吧,我兄長已經在景安府了。我派快馬遞信,明日兄長便能替你安排上。

屆時走鹽道,馬跑的再快些,不出五日就能到景陽來。”

趙柯然問道:“鹽道?”

封竹點了點頭,小聲說:“剛弄好的,水陸結合。專門用來從江南運鹽至邊關通商用的,算是你運氣好。”

趙柯然想到不久後要誕生的玻璃,開心的不行,拉著封竹說道:“封兄,此番事成後,定有好禮相謝。”

封竹聞言,茶也不喝了,連忙說道:“我可記著你剛才說的了啊,可不許反悔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