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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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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真相

楚文玨醒來的時候, 趙柯然正被以齊思明為首的五位大夫圍得嚴嚴實實。

“趙大人,這樣的傷,到底是怎樣的靈丹妙藥, 才能一粒即愈?你再慢點送過來, 老夫都不用縫線了啊。”齊思明一改往日沈穩,一張嘴叭叭叭的念叨個不停。

其他幾人連聲附和,李仁德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直言趙柯然會煉仙丹。

趙柯然一個頭兩個大, 恨不得遁地而逃。

“大人,就一粒。您讓我們仔細研究研究,成不?”

齊思明軟硬兼施,磨的趙柯然沒了脾氣。

他心道, 哪裏還有另一粒?就被楚文玨吃下的這個,還是他當初搬空了靈域空間小半個山頭, 才從他費兄弟那裏換來的。

“世間僅有一粒, 是師父耗費一生, 訪遍名山大川, 尋得各種稀奇草藥所煉。

他老人家也並沒有留下關於藥方的一字半句, 將藥丸交給我的時候, 也只說了一句,人生在世, 順其自然。”

趙柯然費了半天勁編故事,齊思明等人聽罷, 也明白了其中意思。

也是,這樣奇效的丹藥,若是真的留方於世,想來不是福氣, 而是災禍啊。

齊思明想通了後,連忙給趙柯然深表歉意,“是我們唐突了,望大人不要介懷才是。”

趙柯然哪裏在意這些,他擺了擺手。見床上有動靜,連泌起腳尖看去,楚文玨這會正想起來。

“人醒了!”

趙柯然喊了一句後,大夫們紛紛回頭,搶著要去給楚文玨把脈,誰都想快點知道,趙柯然餵的那藥能奇到什麽地步。

曹修齊年紀輕,跑的最快,最終還是忍住了,讓年歲最長的齊思明去把脈。

楚文玨被這一屋子的大夫整的一臉懵,齊思明搭上脈後,還有點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齊思明細細的把脈,半晌“嘶”了一聲,隨後讓李仁德再把一次試試。

半晌後李仁德又是“嘶”了一聲。

李仁德照葫蘆畫瓢,讓位給範斯,“範大夫,你也是疾醫,快來瞧瞧這脈象。”

範斯聞言連忙上前,一屋子的人急的不行,這幾人賣的什麽關子?

尤其是被診脈的楚文玨。

在範斯也“嘶”了一聲後,楚文玨終於忍不住了,他道:“幾位大夫,是好是壞你們給個準話,哪怕是你們說我有喜了,也比你們嘶來又嘶去來的好接受些。”

齊思明擺了擺手,道:“楚兄弟啊,你這傷啊是好的七七八八了,而且之前給你搭脈,頗有些腎虛,心悸之兆。

結合來看,是楚兄弟心中有郁結,氣血不正,影響了五臟六腑的氣血運行。時日久了,導致氣血虛弱,累及腎臟得不到養護出現虛態。

可剛剛那一脈,脈相平穩有力,身體各方面都比之前好了不少,奇了!”

楚文玨輕咳出聲,這景陽的大夫怎麽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直言病患病情呢!

趙柯然可不想幾位大夫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當今皇帝當成了研究對象,連忙將幾人都支了出去。

屋子裏瞬間靜了下來,楚文玨用手揉著太陽穴,雖說那大夫說他無恙,可他還是覺得頭疼的很。

“趙大人,說說這是怎麽回事?對方那一劍不出意外朕是活不成的。”

趙柯然又將之前那套說辭拿出來說了一遍,末了還補了一句,“主要原因還是因為陛下你是真龍天子,有龍氣庇佑呢。”

楚文玨輕聲笑了笑,他並不在意這世上有沒有什麽仙丹妙藥,他只知道,今天是這位小趙大人救了他。

“趙大人,朕欠你一條命。你今日的救命之恩,朕記下了。

楚文玨總覺得自己昏迷前看到了一個人影,瞧著很像他太子哥哥的那個冰塊臉小舅子。

他拍了拍頭,將這個想法甩出腦海。人都死了那麽久了,怕是他傷重出現了幻象吧。

“對了,那幾個刺客呢?”

趙柯然回說:“活的死的都在衙門裏關著,由陛下的暗衛和衙門的衙役看守。”

楚文玨掀開被子下了床,要找衣服穿,“橫豎我這傷也好了,就去會會他們吧。”



楚文玨的三個暗衛,其中有一個懂些醫術。衙門離不開人,他便充當了大夫的角色替杜有為和如風包紮。

之前被孫長德刺傷的暗衛,雖性命保住,但傷勢過重還需要在學院中修養。

也幸虧霍遠來的及時,如神兵天降,一招制敵。

不然杜有為和如風二人怕是都要交代在那場戰鬥中。

“縣令大人回來了。”衙門口的人一路小跑前來通傳,“杜大人,如風大人,大人說要審問孫家主和那名北丹暗探頭領,還請兩位將人提去刑房。”

霍遠知道趙柯然要去刑房便拿了兩件大氅交給一名衙役讓他送去刑房,交代對方不準說是他送的。

那孫長德心性瘋狂,怕對方會傷到趙柯然霍遠便凝息躲在了暗處,盯著刑房內的一舉一動。

刑房終日不見天光,陰暗潮濕。

空氣中彌漫著黴氣,陰冷的寒氣從腳底鉆進了身體。

趙柯然和楚文玨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正好來了個衙役送來大氅。

大氅裏面是皮毛,柔軟暖和,直至腳踝。楚文玨披著大氅,覺得先前的陰冷沒那麽刺骨了。

他將大氅裹緊,縮在椅子上,“趙大人,你這衙役是個有眼力的,回頭可得好好賞賞。”

趙柯然點頭同意,孫長德和達達木也被帶了上來。

兩名暗衛將其各自綁在刑架上,孫長德見楚文玨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滿眼的不可置信。

“你怎麽會一點事都沒有?”

楚文玨聳肩,由衷道:“因為朕有真龍之氣護體。”

杜有為和如風聽到楚文玨這話後,兩人面面相覷,隨後看向趙柯然。趙柯然接收到兩人的視線後,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看著坐在對面的皇帝,杜有為和如風直接楞在當場,不知該如何反應。

孫長德“呸”了一聲,嗤之以鼻道:“我們的王才是真正的真龍天子,你算個什麽東西?一定是這個狗縣令給你吃了什麽,他花樣本就多,就你一條狗命,也不稀奇。”

暗衛一拳搗在了孫長德的小腹上,腹部劇烈的擠壓,讓孫長德幹嘔起來。

連著搗了十幾下,一下比一下狠,吐到最後,連酸水都沒有了。

楚文玨這才出聲制止,“唉,好好的動什麽手,倒是顯得我們不君子了不是?”

暗衛聽令停手,抱拳回道:“屬下知錯。”

孫長德有氣無力的又“呸”一聲,“無恥小人!”

達達木在一旁看的幹著急,大哥,你就少說兩句吧!

楚文玨並不在意孫長德的話,他也累了,趕緊處理完了,還得趕著回景安府。再拖下去,他怕周景仁拖不住謝玄。

“省著點力氣吧,說吧,身為大元百姓,為何要勾結外族?”

孫長德聞言,竟笑了起來,他的聲音越笑越大,竟有些癲狂之意。

“大元百姓?哈哈哈哈哈,你竟然說我是大元百姓?”

趙柯然皺眉,他總覺得事情不妙。

“橫豎都是個死,我告訴你,我死也是北丹的勇士。我叫紮爾巴,意味希望。誰稀罕當你們大元人?直叫我惡心!”

孫長德毫不掩飾自己對於大元人的恨意,“你們大元人,各個都是人面獸心,豺狼虎豹。只會貓哭耗子假慈悲,你們這樣虛偽的人,根本就不配生活在這片物資豐富的土地上!”

“配不配的也不是你說了算,你們就配了?元豐帝想讓大家把日子過起來,想讓大家都吃飽穿暖,為此駁回了朝臣戰爭之意,開了互市。

可你們是怎麽做的?撕毀合約,在我大元邊關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楚文玨平靜的訴說,他沒什麽起伏波瀾,只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那按你的意思,大元不反抗,任由你們宰割,才不是人面獸心,虛情假意?笑話。”

孫長德聞言,面露兇色,他對大元的怨恨頂達了頂峰,“顛倒是非黑白,也是你大元特色?哼,你們只看到我北丹勇士冒犯邊關。卻怎不說,你們大元將帥,縱容賊軍偷越過邊境,強行侵犯我北丹女子?

使其誕下子嗣,最終始亂終棄,讓其痛不欲生,自戕了此殘生!”

楚文玨皺眉,邊關將士在元豐帝那時,是已故趙老將軍統領。趙老將軍,軍紀嚴明。是不會允許軍中出現這樣的人,一旦發現他定會自己揪出,親手送給北丹處置。

“無憑無據,只聽你在此胡言亂語?”

趙柯然聞言,則看向孫長德,若不是之前他說自己是北丹人,只看外表並看不出與大元人的差距。

一開始趙柯然只以為孫長德只是一時氣言,可待他細細打量此人長相後,確實能看出與大元人細微之差。

鼻梁較挺,嘴唇微薄,整個骨架也較之更大一些。

想來,這位孫家主就是那個被誕下的孩子。

果然只聽孫長德嗤笑一聲,說道:“怎麽會沒有證據?我的存在不就是證據?

北丹尊重生靈,不得墮胎。阿娘她生下我後,郁郁寡歡,最終自戕而亡。

而我則被賣給人做奴隸,自小就被虐待。”

孫長德突然看向楚文玨,冷冷的問道:“你見過地獄嗎?我見過!都是因為你們!我活的豬狗不如!

沒有遇到王之前,從沒有任何一天,活的像個人。牲畜活的都比我強!”

楚文玨並沒有聽進去孫長德的自白,倒是孫長德的話讓他想起一件事來。若說大元將士與異族女子之間的事,他倒確實是知道一個。

這事知道的不多。除了皇家之外,只有當年相關的人知道。

當年北丹聯合西厥撕毀合約也不是完全師出無名。

那時三族互市,邊關何等熱鬧繁華。

西厥的小公主都來邊關游玩,尋個新奇。卻不想被馬車沖撞,幸被一名大元將領救下,才免遭馬蹄踩踏。

公主金貴,當年封大人想派人保護,那小公主指名要當初救她的那位將領。

這位西厥小公主,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天不怕地不怕,認定了一件事情,一個人就怎麽也拉不回頭。

朝夕相處之間,二人互生情愫。可地位懸殊之大,註定兩人不會有結果。

壞就壞在兩人都是青春韶華,許多事情不計後果,只看眼前。

一個放棄了西厥,一個放棄了大元。

只想著天下之大,總有容身之處。

若只是西厥普通的女子與大元小將,偌大的天地,確實總有一處容身。

可她不是,她是西厥金枝玉葉的公主。

當年封老大人和趙老將軍帶著人馬追了半夜,把人追了回來。

後來西厥王來接回小公主,這名將士被關押在軍中牢房,後來不知怎的逃了出去。

只知道沒多久西厥的小公主嫁給了北丹三王子阿古德,當時北丹王剛去世,死的突然,尚未立儲。

王室一片混亂,後來這位三王子得了西厥王室的扶持,短短幾月內將其他王子壓制的死死的,最終成了北丹新王。

不過這位小公主卻沒那麽好運,剛成為王後,就因遇刺,受驚早產,最終一屍兩命。

公主死後,北丹就提著當初消失在牢房裏的將士腦袋前來扣關。

直言此人因愛生恨,刺殺北丹王後。

雖說趙老將軍再三言明,那小將不會做出這種事,當時牢房裏也有拖拽痕跡,疑點重重。

大元派出暗探前往北丹查詢真相,只得到那晚北丹王後確實是受驚難產身亡,不過那個孩子生了下來。可最後去了哪裏便不得而知。

此事真假參半,如霧裏看花。北丹和西厥鐵了心的要找一個撕毀合約的理由,大元也無可奈何。

更何況那小將與北丹王後都已死,死無對證,自然是對方說什麽就是什麽。

整件事於大元而言,是一樁醜聞。

駐守邊關的將士,竟為一己之私毀了整個大元的和平。

趙老將軍下了死令不準傳出去,當時邊關雖鬧的沸沸揚揚,但是也只在軍中。

隨著時間的流逝,知道這件事的也就越來越少了。

久而久之大元百姓和不知當年這件事的官員朝臣也就都以為是北丹與西厥無故撕毀合約。

北丹與西決似也有意隱瞞此事,寧可被說背信棄義,也沒再出來多說一句。

三方人馬不約而同的在這件事上緘口不言。

楚文玨之前從先太子那聽說後,便一直覺得不對勁。先不說北丹聯和西厥誆騙大元說一屍兩命,明明那孩子還活著。

只說這麽好的一個壞掉大元名聲的機會,他們竟然只重重拿起,輕輕放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楚文玨到現在都沒參透,這其中不為人知的關竅。

想不通便不再想,橫豎與今天的事沒什麽關系。

楚文玨若有所思的看向孫長德。他轉頭,隨口問趙柯然,“趙大人,你說長相差異極大的兩族人,生出的孩子,外貌會一點也找不到母族的影子嗎?”

趙柯然回說:“臣方才也仔細打量過孫家主,也僅看出骨相上與大元子民有些微差距。”

楚文玨挑了挑眉,吩咐一邊的暗衛,“初七,去將他臉上的東西給朕撕下來。”

初七領命,孫長德下意識的想要躲,卻被初七一掌甩過,嘴角流出一絲鮮血。

孫長德用舌尖頂了頂被打的臉頰,如今受制於人,他控制自己不再躲避。只讓初七仔細在他臉上尋覓一個撕開面具的缺口。

初七在孫長德的眼睛,下巴,額頭,鼻兩側分別撕下一種薄如蟬翼的片狀物。

與此同時,孫長德真正的面目顯現了出來。

輪廓分明深邃,較之之前看年輕了二十歲不止。

楚文玨驚了一下,道:“怎麽看著年輕了這麽多?”

趙柯然揉了好幾次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眼花。這簡直就是大變活人啊!這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達達木從未見過孫長德本來的面目,雖說如此境地最該擔心的是自己小命,可他還是忍不住好奇朝著孫長德看去。

這一看便讓達達木瞪大了雙眼,他脫口而出喊道:“王後!”

楚文玨聞言,立即看向達達木,問道:“你喊他什麽?”

達達木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說了什麽胡話,連忙閉嘴,孫長德冷哼一聲,“你他娘的想女人想瘋了吧?”

“你喊他王後?你說的王後,是那個難產而死的西厥公主嘛?”楚文玨可沒給達達木閉嘴的機會,見達達木不回他,便是初七使了個眼色。

初七上去二話不說就給了達達木一拳,疼的他齜牙咧嘴的。

“我沒什麽可說的,只是剛剛那一眼看過去,很像王後。

王後去世多年,我當初見她時年紀也不大,不太記得了。

只因我一句胡言亂語,就下這麽狠的手。大元皇帝,你們真是不講道理!”

楚文玨被這話逗樂了,他看向趙柯然,語氣中充滿不可置信,“趙大人,他們竟然要和朕講道理。”

沒等趙柯然回答,楚文玨就將視線轉向達達木,不知是氣的還是怒的,“真是太有趣了,將朕刺個半死,現在要朕講道理。你說說你,你怎麽這麽行呢?”

達達木閉了嘴,不再說話。他覺得自己肯定說不過這個大元皇帝,最後還會被對方辱的一個字也說不出。

為了避免自取其辱,達達木又當起了啞巴。

孫長德也聽出了不對勁,他問道:“什麽西厥公主?什麽王後?”

楚文玨看向孫長德,估摸估摸年歲,別真是那西厥公主的兒子吧?

若是如此,那便說得通了。那西厥公主突然嫁給北丹三皇子,想來那時便已有身孕。

三皇子替西厥王室掩蓋如此醜聞,自然得到了西厥王室鼎力相助。

所謂受驚難產一屍兩命,看來也只是個幌子。是北丹王不想替人養子,孩子出生後,直接送去當了奴隸。

這中間還有多少愛恨情仇,是非曲直,楚文玨不得而知。

但他算是七七八八猜了個大概。

難怪北丹和西厥當初重拿輕放,怕是擔心大元被逼到絕境,怎麽也要去查個水落石出。

楚文玨揮退了杜有為和如風,將趙柯然留了下來。

他一副看戲的模樣,給孫長德講了個公主與將士的故事。

孫長德聽完,嘲笑道:“怎麽,為了掩飾大元賊軍的罪行,堂堂大元天子都開始編故事了?

你不做皇帝,合該去一家茶樓寫書。”

孫長德即便是死,也不會信楚文玨說的一個字。

若楚文玨說的是真的,那他到底算個什麽?

是西厥與大元的雜種?是被他尊敬崇拜的王親手拋到奴隸堆裏的賤民?

“我阿娘只是北丹普通的牧民女子,她是被你們大元賊軍逼死的!

我是北丹的勇士紮爾巴!在角鬥大會上贏得了王的青睞,脫了奴隸籍成為王衷心的臣民。

大元人詭計多端,陰險狡猾!你是在分裂我和王,想從我這裏得到北丹的情報。”

楚文玨被喊的耳朵疼,他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喊什麽喊?你娘自殺時,你還是個繈褓嬰兒,又怎麽知道你娘是自殺?”

孫長德辯解道:“是王替我查??…”

楚文玨擡了擡手,示意對方繼續說。可孫長德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了,楚文玨的話循環出現在他腦中,逼迫他思考,接受另一種可能。

他的爹娘本是恩愛,他是被北丹王親手扔進的奴隸堆裏。他說遭遇的一切,都是那個救他於水火的人,一手造成。

孫長德的笑慢慢的變得放肆且張狂,他像一個不被人世間所接納的惡鬼。

達達木都被孫長德的笑給嚇的不輕,以往只知道這人瘋,但是卻沒此時此刻這般滲人啊!

“大元皇帝,你贏了。”

孫長德癲狂的笑道:“但我也沒輸,有大元尊貴的太子給我陪葬,我也贏了,”

楚文玨臉色倏變,他疾步至孫長德身前,掐住他的脖子問道:“你把你剛剛說的,再給我說一遍!”

“哈哈哈哈哈!再說一百遍也一樣!太子啊!你們大元的太子,楚文博,他死在了我的手裏。”

楚文玨的五指緊緊並攏,臉上帶著肅殺之意。孫長德因呼吸不暢,額頭青筋都爆了起來,他憋紅了臉,卻依然在笑,“哈,哈哈,你不是都差到景陽了嘛?那個,那個暗衛,差點就讓他發現。

不過,我發現的,更,更快。先殺,殺了他。看在你,告訴,我秘密的份上,我,我才好心告訴,你。

尊貴,的太子殿下,被,骯臟的奴隸,燒死了。你還,還想聽嗎?”

楚文玨猛然松了手,孫長德下意識的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拼命的朝著肺部呼吸空氣。

楚文玨冷眼看著眼前這個喘著粗氣的人,他曾經設想過很多種抓到殺死太子哥哥兇手後,要如何處置的辦法。

可真的抓到了,楚文玨之前想的一個都沒用。

“我要你活著,死了太便宜你。我要你活著體驗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文玨說罷,怒急攻心,竟暈了過去。趙柯然連忙起身沖了過去,幸而暗衛眼疾手快,將人扶住。

霍遠朝著更裏面躲了躲,看著暗衛抱著楚文玨離開。

趙柯然一路小跑跟在後面,喊著讓杜有為趕緊套車,去醫學院。

剛活蹦亂跳沒蹦噠幾下的楚文玨,又躺進了醫學院的床。



好在齊思明,李仁德兩位內外科聖手聯合會診後,言明楚文玨只是急火攻心,多休息休息,少些刺激就好。

趙柯然從白天守到黑夜,困的睜不開眼。

霍遠進來的時候,趙柯然正趴在楚文玨床前睡覺。

霍遠伸出手指蹭了蹭趙柯然的鼻尖,癢意喚醒了本就睡的不沈的趙柯然。

待看清是霍遠後,趙柯然什麽瞌睡蟲都沒有了。

“遠哥你來這裏做什麽!陛下可就躺在這,搞不好什麽時候就醒了!”

趙柯然急著要把人往外推,霍遠順勢將人攬入懷中,說道:“刑房發生的事情我知道了。

六皇子這麽在意太子,他必然不會傷害太子所愛之人。

我想和他說一說,那場火中的事。”

楚文玨睜開眼睛就看見趙縣令和他太子哥哥的冷面小舅子抱在一起,難舍難分。

他轉動腦袋,繼續閉眼,這夢太奇怪了。真是活久了什麽都能夢見。

“陛下,你醒了?”霍遠見楚文玨睜眼又閉眼,便知道這人已經醒了回來。

本閉著眼睛的楚文玨,倏的一下睜開了眼,一個鯉魚打挺就坐了起來。

瞬間頭也不疼,腰也不酸。

他指著兩人,手指不住的哆嗦,“霍將軍啊!你不是死了嗎?埋你的時候我還在邊上看著,你怎麽詐屍了不說,還和我們小趙大人摟摟抱抱的?”

趙柯然羞的無地自容,整個人僵硬的不行。霍遠把人往身後一藏,直奔主題,讓楚文玨沒別的心思管別的。

“埋的那個不是我,那日太子府人多如牛毛,沒有登記在冊的數不勝數。誰知道你們把誰當成我下葬了。今天找陛下,是有事要與你說。”

霍遠神色認真,楚文玨也看出來霍遠是有話要問,便正色道:“說吧。”

“太子府那裏我見陛下你領著趙公明送了一道魚去書房,趙公明說這魚是太上皇賜的?”

楚文玨點頭,“是父皇賜的沒錯。”

他有些不解,說道:“這魚怎麽了嘛?父皇之前就讓朕送過兩次了,朕聞著挺香的。第二次沒忍住還和太子哥哥與太子妃一起吃了。

魚肉鮮嫩可口,口感獨特,與以往吃的都不太一樣。

可惜第三次的時候父皇說這是賞給太子妃將養身體的,朕便也不好意思再腆著臉跟著一起吃了,也鬧著太子哥哥不要搶了太子妃的魚。”

霍遠說:“這魚本有劇毒,經過處理後方可食用。陛下第三次送的魚,是沒有處理過的。”

楚文玨皺眉,他想說不可能。可是這三個字怎麽也說不出口,他知道,這種事情他的父皇能做得出來。

他的太子哥哥看似風光無限,獨得聖寵。可楚文玨明白,眾多皇子中,只有太子活的最不像個人。

即便是他,活的都比太子哥哥自由。

“父皇以往總會說一個詞,‘事不過三’。”楚文玨回憶道:“你說第三次的魚有毒,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太子哥哥惹怒了父皇。

你們應是不知道,太子哥哥娶了太子妃之後,一直不納妾室。父皇曾說過許多次,要太子哥哥再立個側妃,為皇室開枝散葉。

可太子哥哥都拒絕了,前面兩次魚是警告,也是為了讓人放下戒心。

第三次才能殺的幹凈又利落。”

霍遠沒想到姐姐的死竟然是這般荒唐的因由,“太子殿下本來可以逃出來的,可是姐姐毒發後,他跟著姐姐一起留在了火中。”

楚文玨楞了許久,似難以置信,最終苦澀的笑道:“原不想,父皇才是殺害太子哥哥的真兇。

太子哥哥不可能不知道父皇是個什麽樣的人。

所以他知道魚可能有毒,想必那日即便沒有那場大火,只要是太子妃走了,太子哥哥也會用別的法子了此殘生,去追尋太子妃吧。

父皇總是用自己認為對的,認為好的方式去對太子哥哥。逼的人喘不過氣,逼的人看不到活著的意義。

呵,倒也算是解脫了。”

楚文玨心中壓抑著怒火,恨不得將鳳陽宮城中那道貌岸然的太上皇,碎屍萬段。

但他絲毫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將被子一蓋,一句話也不說,逐客之意明顯。

趙柯然領著霍遠退了下去,他帶著霍遠去了齊思明替他收拾出來的房間。

進屋後,趙柯然問霍遠:“遠哥你為什麽要和陛下說這些?”

霍遠坦言道:“借刀殺人。我不能進皇城拿太上皇怎樣,可咱們這位陛下可以。

“那可是陛下的父親,遠哥你怎麽確定陛下會去拿太上皇的麻煩?”

“太子在陛下心中的重量,可比那位太上皇要高出不知多少倍。”霍遠回道。

不過霍遠無意再談此事,他已找出姐姐被害的真相。如今只等待著他們的陛下回鳳陽都城後怎麽變著法子折騰太上皇了。

“陛下要你獎賞刑房送大氅之人。”霍遠用指尖勾住趙柯然的指尖,輕聲的邀功,“大氅是我讓他送的,趙大人,你要獎賞我。”

趙柯然將手指一抽,皇帝就在不遠處,要什麽獎勵?什麽獎勵都沒有。

他嘆著氣道:“遠哥,我好困。”

霍遠本也只是為了轉移趙柯然的註意,不想他為了自己的事情憂思。

“睡吧,趙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快完結了,最近在填之前埋的坑。

填完也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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