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倒閉了倒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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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霄和蕭團玥之間的關系其實很覆雜。

身為人民警察,關於戀愛這一方面似乎總有些處處掣肘的感覺。季寒霄其實喜歡蕭團玥很久了,從看到她不一樣的善良開始,一直到現在。

到了當下,究竟是誰的破罐破摔打破了浮於表面的僵局,將這種看似禁忌的愛戀從昏暗深淵中拉出來。

而此時兩人不約而同竟然都在想,既然到了這一步,將來怎麽樣隨意了。

伴著隔壁白雲晞肆無忌憚放開音量的撒嬌聲,她們在這壯膽似的氛圍中將從前心照不宣卻難言於口的所有全部搬到眼前。

而另一邊的病房裏,耳聾人士白雲晞就算聽不見了也要騷。

淩塵臉皮薄,按住她的手,眼裏明晃晃寫著“這裏是醫院你講話聲音又那麽大,萬一我倆真那個起來了整棟樓的人都會聽見的寶貝你住手好不好”。

白雲晞嘟嘟噥噥不滿的放下手,無所事事地坐在一邊看著淩塵。

到了後來她實在受不了這苦行僧一般的禁欲生活,又加上手術已經做了好幾天了,完全可以回家休息沒有繼續住院的必要。

所以隔壁的季寒霄和蕭團玥聽了她這麽久的發嗲後,終於送瘟神一般歡天喜地地將病友送出了院。

一回到家,剛放下行李,淩塵還沒來得及脫鞋就被白雲晞壓著動不了了。

白雲晞:“塵塵!憋死我了!”

她說話的聲音比村口拿著大喇叭噠噠噠喊話的大媽還要響亮,直擊長空讓所有人防不勝防。

淩塵趕緊吻上去堵住她的嘴巴,吻完後湊她耳邊說:“這次我來吧,小晞剛出院要好好休息。”

主要還是害怕她又說什麽影響不好的話,雖然房子隔音不錯但也經不起她這麽大聲的。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後來淩塵弄了一半累得睡著了,還不是得白雲晞哼哧哼哧地給兩人解決,又因為擔心把塵塵吵醒,居然格外乖巧地安靜如雞。

或許是因為聽不見,接下來的日子沒心沒肺的白雲晞過得相當安逸。

殘障人士出門不方便,善解人意的李老板給她特批了好幾個月的假,在家上班就行。

編輯部的姐姐們聽說她見義勇為光榮負傷後,還專門去樓下覆印店做了幅錦旗,上書“我們的驕傲乖乖崽”以示表揚。

在家裏上班倒還免了天天擠地鐵浪費時間,又清凈沒人煩,還能隨便擺姿勢,葛優躺什麽的都已經安排上了。

唯一不好的非常的缺點大概就是她的塵塵每天早上出去,每天晚上七八點才回到家,生生造出了小兩口異地的淒慘感。

雖然說淩塵回到家之後白雲晞可勁兒地造多少回了點本,但人心總歸還是逃不過蛇吞象的惡習的。

在這樣舒適有餘幸福不足(主要是因為淩塵上班時間太長了),時間輕輕巧巧一個翻身就到了幾個月後,手術後的白雲晞聽力始終沒有恢覆。

醫生說如果半年沒有變化那就這樣了。

淩塵對此日益擔憂,還不敢形於色讓病人本人發現端倪。

而病人本人,覺得聽不見的日子還挺好過的,沒了寫劇本時分心的誘因,況且還留了點微薄的聽力可以聽見塵塵溫柔的聲音。

她倒是不慌,職業也沒什麽必須耳聰目明的需要,就算真要聽,也可以買副電子耳蝸再做個植入手術,雖然買不起,但想想還不行嗎。

心大到透明的白雲晞與成天擔心憂傷心疼她的淩塵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天淩塵大清早出門上劇組拍戲,白雲晞巴巴地站在門口依依不舍。

短短幾個月內,她倆已經被迫學會了眼神交流,誇張一點來說,白雲晞眼珠子動一下淩塵就知道她想說什麽了。

“塵塵,我偷電瓶車養你啊,別去上班了好不好?”

淩塵:......

電瓶車這個坎是真的過不去了。

淩塵能有什麽辦法,她只能抱住眼前這位電瓶車偷盜狂熱愛好者,反正說話對方也聽不見,就幹脆沒說話,送上一個帶有所有溫柔意義的吻。

白雲晞最後是紅著一張老臉和淩塵吻別的。

比較過分的就是,明明耳朵聽不見的是白雲晞,結果最擔心的卻是淩塵,話陡然變少的也是淩塵。

淩塵的心情隨著日子後移而白雲晞的聽力始終沒有好轉而逐漸下沈。

她來到劇組,經過這幾個月的拍攝,電影已經拍了一半了,但是最近好像聽說投資方那邊出了點問題,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

這部電影對於淩塵來說幾乎算是最後幾個翻身的機會,如果真照傳聞所說的那樣停止拍攝,或許這就是命中註定的平庸。

雖說如此多年早已習慣,可淩塵心中多少還是會有一些不甘,好像人生並不是純粹的努力與收獲,成功是百分之九九的機遇和百分之一的努力。

在後來與白雲晞一起登上頒獎臺之前,她的看法逐漸向此方偏移。

“阿塵,在想什麽?”彭巖從人群中走出來強行打斷淩塵的神游天外。

“還會繼續拍嗎?”淩塵開門見山問道。

或許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問到關鍵,彭巖楞了楞才說:“我們可以下一部繼續合作。”

淩塵搖了搖頭,“不用了。”

她不想接受彭巖這樣帶有目的性的好處,畢竟如果淩塵是一個能接受這樣事情的演員的話,她早都火了。

或者說,如果當時她能稍微接受一點點,也不至於跌落至此。

圈內總有一些事情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妥協的,即使身邊的人都已經妥協放棄了個七七八八。

淩塵領到最後一筆錢,劇組當天就地解散,關於投資方那邊撤資的原因也沒人清楚,只依稀有些傳言說是因為公司資金周轉出了差錯,是有人在搞他們。

淩塵對這些明爭暗鬥沒有興趣,這下劇組沒了還真的如了小晞的願,當然偷電瓶車是這輩子都不會被允許的行為。

想到小晞燦爛的笑,淩塵收拾東西的速度都不自覺快了幾分,不料被走來的彭巖打斷。

彭巖應該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她將與十年青春的夢想徹底分離,就像夜晚一抹月光被樹影打碎,再重組的永遠不會是從前的月光。

所以就算屢次決定放手,她卻依舊無法放手,再次嘗試道:“阿塵,真的要走了?”

淩塵點點頭。

“接下來準備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能接戲就拍,不能接就跑龍套,反真她的經紀人是個群頭,跑龍套的話還能挑一挑角色。

不過這麽直接說出來就有點丟人,淩塵說:“等著看看再說。”

彭巖便道:“你就真準備這麽和那什麽小孩過了?聽說她最近在寫劇本?電影劇本?”

說到寫劇本,彭巖眼裏就多了許多身為前輩一般高高在上的神色,白雲晞在她眼裏就是一個不入流的靠寫沙雕網劇嘩眾取寵的編劇,甚至算不上編劇,混口飯吃罷了。

淩塵不喜歡她的眼神,也不喜歡她說到一切擅長領域時高傲的模樣。

而對於這麽一個孜孜不倦撬墻角的昔日好友,淩塵只能說:“和你沒關系。”

她不管次序,把東西一股腦全倒進包裏,拉鏈一拉提著包繞開彭巖就往外走。

“阿塵,阿塵。”彭巖快步追在她身後,“你為什麽會喜歡她?明明我比他更有才,更有錢,更愛你。”

有錢有才彭巖或許沒說錯,可關於白雲晞到底有多愛淩塵這種關乎程度的問題,就連淩塵自己都沒有弄清楚答案,白雲晞總能再一次又一次微小舉動中透露出濃濃愛。意。

所以這一點彭巖毋庸置疑是說錯了的。

淩塵給過許多次明確的拒絕,可彭巖總能自欺欺人硬著頭皮繼續。

“彭巖。”她說,“從最開始我們就沒有未來。”

淩塵很少說話如此犀利,就連自以為不會被拒絕得太難看的彭巖也有些驚訝。

她微怔停下腳步,淩塵為了和她說清楚也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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