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雖然我不怎麽會寫緊張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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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今年難得回來了一次,更難得地帶了女朋友回來。

可是這麽皆大歡喜的事情,孤寡鰥居空巢老人老二胡卻有些笑不出來。

破爛小木屋隔音不好,震動幅度傳播能力卻是一頂一地棒。

想他一個清心寡欲的老年人,究竟做錯了什麽,才得被迫孤零零躺在床上,耳邊回響著年輕人激情四射的聲響,身下的床板身臨其境地顫動。

況且兩人還特持久,老二胡忍了半天也沒見消停。

他最後還能怎樣?還不是只好一邊唉聲嘆氣地坐起來,一邊穿衣服準備出去走走散散心,好為年輕人騰出空間。

小兔崽子就欠削,人小塵那弱如扶柳的模樣怎麽禁得起她這麽整天折騰。

老二胡兩步蹦下山,準備到山下隨手拔兩根人參,明天熬進雞湯給可憐的小塵補補。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剛背著手悠哉悠哉地走下山,一輛與當下畫風不太符合的越野車揚起撲面塵土,一個猛剎正好停在他面前。

老二胡一邊抱怨禍不單行,一邊呸呸呸地吐出嘴裏的灰。

習武之人就連咳嗽也氣沈著丹田,老二胡的咳嗽聲如洪鐘,幾乎是在季書央下車的一瞬間就吸引到了她的註意力。

她確信自己就在白雲晞下車的地點,可是附近並沒有住人的地方,深深說的上山.....

她擡頭看了看直插雲霄的峰。

應該不是上這座山吧?

情況緊急的時刻,事情卻像進入了死胡同一樣毫無進展,景深的傷口依舊在往外流血,因為太深,如果不處理之後上藥的話,就怎麽也止不住。

車燈像茫茫大海上的燈塔,無濟於事地照亮了四周一小片地方。

季書央聽見身後震耳的咳嗽聲,又看見車燈照出的朦朧人影,心裏想著死馬當活馬醫,咬咬牙跳下車。

“阿公,請問這附近有沒有人住?”

她看不大清老爺爺的表情,只能硬著頭皮等回答。

老二胡一直認為小小年紀就成了傻子是一件很讓人同情的事情。

所以此時此刻他聽了季書央傻出新高度的詢問,精彩的表情頗有些“乖乖誒,年紀輕輕的傻了多可惜”的悲憫。

他慈祥地回答:“阿公現在這麽晚站在你面前,不是住這裏難道住地裏?”

季書央來不及回味出他話裏話外的奇怪,急切地抓著他的手問道:“那阿公知不知道附近有一個叫白雲晞的女孩在哪裏?”

當老二胡聽到倒黴徒弟名字的那一瞬間,眼前姑娘不合邏輯的呆傻忽然就合理了起來。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傻子和傻子聚一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後他就毫不猶豫地把自己徒弟說了出去。

“就在山上。”他指向天空,還有天空中筆直挺拔得不真實的山。

季書央擡頭看向被雲完全蓋住的山巔,無與倫比的絕望完全籠罩著她。

“這該怎麽上去.....”她回頭看向車裏的景深,輕聲低喃道,“央央....”

老二胡被忽然憂傷的氣氛嚇了一大跳,轉眼聽到傻乎乎的女孩說什麽“怎麽上去..?”這種聽起來似乎在為上山煩惱的話。

本著有生意不做天打雷劈的優秀職業素養,老二胡靈機一動,精神一震就要推銷自己的營生手段。

“如果姑娘是為上山發愁的話,也許可以選擇乘坐纜車。”他伸手指向一邊。

季書央看向那個方向,光禿禿的墻體前掛了一輛神似摩天輪的纜車,一端系在山上,一端穿過滑輪系在這山下。

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動力裝置,有點不太靠譜的感覺。

可是景深受了傷,一點也受不了顛簸,就算季書央可以背著她上山,但一來所需時間太長,二來路上絕對不平穩,怕是找到白雲晞人都已經涼了。

這纜車是艱難困窘境地下最好的選擇。

“其實乘坐這輛纜車是要收費的。”老二胡見季書央有乘坐的意向,率先說道。

後面還有半句“不過你既然是來找小晞的,一定是小晞的朋友了,既然是小晞的朋友,那就免費吧。”被季書央接下來的舉動堵在了嘴裏。

她聽到說要收費,急忙摘下手腕上估價七位數起步的手表,毫無留戀地塞進他懷裏。

“給你。”她繼續摘身上值錢的首飾,“都給你,麻煩你把我們送上山去,要快一點,麻煩你了。”

老二胡被塞了滿懷的貴重物品,又被推著來到了纜車前。

季書央趕回去小心翼翼地把景深抱出來,尚未幹涸的血液一滴一滴滴到地上。

老二胡正百無聊賴地扒弄著纜車的鐵索,冷不丁看到這樣血腥的畫面,著實驚了一下。

“她怎麽了?”

他放下懷裏的東西快步走上去查看,季書央下意識擋了一下,反應過來才讓出位置。

“怎麽搞成了這個樣子?”老二胡皺著眉翻動景深的眼皮,又試了試她的呼吸,“必須盡快處理,我先送你們上去。”

他想起自己不靠譜的徒弟,特地囑咐道:“上去了等著我,我來替她處理。”

季書央對於眼前這個陌生老人的話存了很多懷疑,直到走進纜車,看見老二胡一直手抓住鐵索,簡單粗暴地扯著往下拽,並且還真的拽動了之後,她就明白此事由不得懷疑了。

況且這種無腦大力的處理方式,還真的和某個一根筋的小屁孩有點像。

季書央摟緊懷裏的景深,只能寄希望於陌生人。

把兩人送上去之後,剛下山沒多久的老二胡不得不再次上山。

他作為白雲晞暫時沒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師父,爬山速度自然要比對方快上一些。

好像剛下纜車一秒鐘,他就已經出現在山上了。

“走走走,快進去。”老二胡搶先往小木屋裏奔去,見季書央抱著景深沒有動,還伸手輕輕地推了一把,催促地回頭望她。

這一望便看見了季書央覆雜的表情。

“怎麽了?”

屋裏傳出蕩漾的輕呼~

“這小兔崽子!”老二胡推著季書央先進了屋,小心地幫著她輕輕平放好進氣多出氣少的景深,氣勢洶洶地走到白雲晞房間門口使勁拍門。

“別玩了別玩了!快出來!”

白雲晞只穿了件背心坐在淩塵大腿上,矯揉造作地嘟著嘴,手裏拿著一副牌,說今天不是你輸就是我贏。

她嗲嗲地說:“輸了就懲罰你親我一下,贏了就獎勵你親我兩下。”

淩塵還能怎樣?還不是只好無奈地點頭答應。

在淩塵有意防水之下,白雲晞用稀爛的牌和稀爛的技術贏了一局。

她醞釀半天還沒舔到塵塵嘴唇呢,師父的聲音冷不丁響起來,立馬像個偷情的一樣蹦起來,差點沒被嚇死。

反應過來後,她想起自己和塵塵是合理正當女女朋友關系,忽然就理直氣壯了許多。

“什麽事!”白雲晞依舊坐在淩塵大腿上沒有動。

“白雲晞.....”季書央站在房間門口低低地喊道。

白雲晞清楚地聽見她聲音裏的顫抖和恐懼,再結合多年來關於李家村的恐怖傳說.....

她與淩塵對視一眼,而後兩人同時從床上彈起來。

“等等我穿衣服!”

她倆慌慌張張地找紙把自己收拾幹凈,又慌慌張張地套上早被丟到了地上的衣服。

“出什麽.....”事了?

白雲晞的詢問在看見躺著的景深時縮回了嗓子裏。

老二胡已經開始清理傷口了,熟練地支使徒弟道:“去廚房把酒拿出來,還有碗櫃下面的紗布。”

練武之人常常誤傷自己,所以這些一般人不會準備的東西在他們這裏是必備的。

景深很幸運,如果單單只說受傷之後一系列陰差陽錯的話,她算得上很幸運才撿回了這條命。

“怎麽弄的?”

白雲晞幫著師父包紮完最後一處傷口,如釋重負地倒進椅子裏問季書央。

季書央的目光始終定在景深身上。

“深深家裏的事情。”

她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大家也只好不再過問,沈默地各自坐著。

過了一會兒,季書央終於看夠了景深,這才分了點註意給其他人。

“夜深了,我守在這裏,大家都回去睡覺吧,非常感謝大家的幫助.....如果沒有你們.....”她說著說著哽咽了起來。

或許我的深深就不在了。

剩下的半句話她不敢說出來,關於深深可能死掉的這種話,她一個字都不願意說。

一向信奉馬列主義的季書央為愛封建迷信。

白雲晞有所感觸,低下頭不知道再想什麽,淩塵坐在她身邊,緊緊地挨著她。

白雲晞低頭是為了掩藏自己的恐懼,她害怕有一天,不管是多少年以後,她與塵塵也會面臨這樣的艱難時刻。

在某種不可抗的推動下走向生離死別的痛苦境地。

事情真的會變成這樣嗎?

如果人生經不起歲月推敲,時間如漫漫黃沙將歡喜與耐心消磨殆盡,她們之間的愛情最終變成了無可奈何的湊合,或者是現在這樣的意外。

越想她越覺得恍惚,眼前的事物在模糊霧氣中旋轉,帶來一陣陣眩暈。

淩塵湊過來,她的額頭帶著寒冬轉暖的微涼,輕輕柔柔地貼近白雲晞熱乎乎的前額。

“小晞在想什麽?我們絕對不會再分開了。”

她的嗓子因為剛才的運動餘韻而低沈沙啞,比平時溫潤的模樣多了幾分霸道,也更讓能讓人產生依賴感。

白雲晞耳邊繞著她的話語,懸著的心忽然落了地。

至於為什麽加了個“再”,她沒來得及考慮,或者壓根就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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