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消失的男人

關燈
阿恒坐在海邊的一艘廢舊的船上,腳下是幾只活蹦亂跳的小螃蟹囂張跋扈的爬著。

他看著二層的海景房,隱約看見海德醫生和他的助手進了屋子。很快一場手術就結束了,自己的心頭大患也解決了。

抽完半根煙的時間都不到,只見海德醫生從屋子裏沖了出來,身上的白大褂被風吹的如同船帆。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扔下手裏的半截雪茄,也沖著海德醫生大步的走了過去。

海德連步子都沒有站穩,用英文說道,“席先生失蹤了——”

阿恒只聽見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激動的上前抓住高他半頭的海德醫生,“怎麽會失蹤了,你剛才不是說打了麻醉劑睡著了嗎?”

“剛才確實還在床上,可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見了。只是席先生身上的麻藥很快就起效了,若是在外面沒有緊急處理,只怕會很危險。”海德也是嚇出了一身的冷汗,畢竟一個大活人是在自己手裏弄丟的。

阿恒臉色鐵青的將他放開,“趕緊去找,一定要將那幾艘游艇看好,他在這個島上逃不走的。”

狡兔三窟,這話一點也不假。席程海當年留下的秘密基地,不是在荒山野嶺,就是在城市的某個不起眼的樓房。

兩個人連夜去了山上的別墅,半夜卻下起了狂風大雨,響雷將幾米高的白楊樹劈成兩截,擋住了去山上的公路。

施溫崢將車子停住路邊,在震耳的雷聲中,他的聲音顯得那樣的輕。

“你在車上等,我上去看看。”連續開了五六個小時的車子,他的聲音裏帶著疲憊。

一道強光閃了過來,紅鳶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瑪瑙一樣的眼珠。“我們一起去。”

施溫崢楞了楞,半晌才從車裏拿出唯一的一把雨傘,“走吧。”

路上的情況原比兩個人想象的更加糟糕,瓢潑的暴雨幾乎讓兩個人在這泥濘的山路上分不清東西南北。

雨越下越大,施溫崢只是默默的走在她的左邊,總是有意無意的保護著她。

紅鳶微微側臉,卻看見他身上早已濕透了,而頭頂上的那把雨傘,全部傾斜到了自己的這邊。

她將雨傘往他那邊推了推,“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我是狐妖,不怕這些的。”

聽到她毫不領情的話,他攥著傘柄的手緊緊握起,上面浮雕的花紋將他的手心硌得生疼。

終於兩個人找到了隱秘的一間木屋,而用鐵鏈緊緊鎖著的門,證明了並沒有人來過這裏。

她拼盡全力的拍著門,似乎宣洩著心裏壓抑已久的委屈和著急。門板上的水珠隨著震動,落在兩個人冰冷的臉上。

她從來沒有這樣急迫的想要找到他,而他就如同一場霧,從這個世界裏無聲無息的消失,連半點蹤跡也找不到。

施溫崢站在她的身後,用堅定的,“你放心,阿恒走不遠的,只要我們盡快將這幾個地方找完,一定能找到的。”

紅鳶手上的動作漸漸的停止,那雙青綠色的眼睛也漸漸的恢覆了可平靜,她伸手掰斷了銹跡斑斑的鐵鏈,“今晚我們先留在這裏睡覺,早上我們出發。”

空閑了二十多年的房子,早已臟亂的不成樣子。

紅鳶似乎也累了,隨手扯下窗簾蓋在身上就在沙發上慢慢的睡了過去。

有潔癖的施溫崢用了一個小時才將房間收拾的面子上過得去,等他出來的時候,卻發現了如同嬰兒一般蜷縮著,睡得很熟的紅鳶。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去撫摸她帶著紅暈的臉頰,然後輕輕的說,“紅鳶,對不起。”

睡夢中的女人輕輕的翻了個身,如瀑的黑發順著沙發滑下地板。

施溫崢伸手將她撈起,小心翼翼的放在臥室的床上。

海岸碼頭上的船在暴風雨中飄搖著,好像隨時都能隨著狂風去往深海裏。岸邊寥寥的幾絲光亮,忽明忽暗的閃爍著。

“我告訴你們,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席先生。”阿恒喊了太久,連嗓子都沙啞了。

原本就不大的小島,除了幾戶打漁為生的漁民,連游客也沒有。然而就在這巴掌大的地方,一個大活人居然失蹤了。

阿恒急的直轉圈,只能讓保鏢看著游輪在附近的海岸尋找。因為暴風雨太大,其中一艘已經被吹翻,沈入了幽深的海底。

海德醫生實在看不下去了,青著臉過來,“席先生看來是遇難了,明天等暴風雨停了,再叫救援隊打撈吧。”

他的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斷了他最敏感的神經,他沖上來對著海德的臉就是狠狠一拳。

“他怎麽能死呢,他不會死的。”阿恒撕心裂肺的吼著,“他是席霈楷啊。”

海德醫生見自己好心勸他還挨了幾拳,爬起來拽起阿恒就動手揍。臨近半百歲的阿恒哪裏是這個人高馬大的西洋人的對手,任由拳頭像雨點般打來。

而那些保鏢,也因為阿恒在暴風雨中險些丟了命,也是懷恨在心,任由海德動手撒氣。

不知過了多久,阿恒才慢慢的從沙灘上爬了起來,那海德醫生早就了離開了,茫茫的沙灘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滿身的沙子很快就被雨水給沖刷幹凈,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絕望中,他對著茫茫大海一遍遍的呼喊著席霈楷的名字,給回給他的永遠是嗚咽的風聲。

暴雨過後又是陽光四射的一天,當晨曦中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來的時候,紅鳶從睡夢中漸漸的蘇醒。

她打量了一下,原來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睡在了床上。

伴隨著鳥兒嘰嘰喳喳的聲音,她走到了屋外,卻見施溫崢正睡在狹小的沙發上,高大的身子如同蝦米一樣蜷縮著。

紅鳶走過去,剛想叫他醒來,卻發現他身上只蓋了件濕漉漉的外套。他似乎是病了,臉白的像一張紙。

這也難怪,這樣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苦。餓了不知幾頓的身體,再加上雨淋,不生病才怪。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的都能做煎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