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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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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的男人漸漸的清醒過來,他一睜眼便看見了面無表情的紅鳶。他用沙啞的聲音說,“早。”

紅鳶慢慢收回放在他額頭上的手,“你生病了。”

施溫崢從沙發上慢慢的坐起來,極力忍住咳嗽,“沒事,我們今天可能出海,我記得父親曾經在一處島嶼上買了間別墅,那裏很少有人知道。”

紅鳶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冷漠的臉上也有了一絲動容,“起來吧,咱們下山。”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用最輕柔的聲音說,“無論如何我一定替你找到我哥,哪怕付出我的生命,我也願意成全你的幸福。”

對於他如此真情的告白,紅鳶未置一詞,只是將自己的手抽出來,然後推開了房門。

樹上叫著的鳥兒好像感受到了什麽一樣,撲騰著細嫩的翅膀,飛向了更高的枝幹。

很快兩個人就下了山,開車到達了港口,是下午的船票,兩個人需要等兩個小時。

紅鳶看著他愈發慘白的臉,實在有些於心不忍,在港口附近的藥店內買了些退燒藥,然後從便利店要了杯熱水。

當他走回港口時,卻看見施溫崢正看著遠處的游樂場。轟鳴的過山車聲夾雜著尖叫聲不斷的傳來。

“吃藥。”紅鳶將手裏的藥遞給他,而他卻並未伸手去接。

施溫崢忽然低頭看著她,用乞求的聲音說,“能不能陪我去坐一次過山車?”

聽到他這樣莫名的要求,她不由得陷入了回憶裏,當初她非要吵鬧著去游樂園玩過山車,而又心臟病的席檀為了陪她連性命都不要了。

那時候的她肆意的揮霍著他對她的好,而利用的卻是另外一個女人的身份。

這一些傷疤從新揭出來,讓她逐漸冰冷的心漸漸的疼起來。她只是將水喝藥強制的塞到他的手裏,用冷漠的聲音說,“我現在早就不喜歡這些了,更討厭這些幼稚的東西。”

游樂場傳來的歡聲笑語與施溫崢臉上的失望形成鮮明的對比,他強擠出一絲微笑,“原來如此。”

兩個人沈默了十幾分鐘,他吃完藥之後只是不斷的看向游樂場上,過山車的鐵軌。而那沒有焦距的眼睛裏,只剩下一片荒蕪的沙漠。

此時紅鳶走了過來,臉上難得的有了一絲笑意,“其實也很喜歡,要不我陪你坐坐?”

施溫崢的眼睛裏終於有了一絲生機,如同行走在荒涼的沙漠中,終於見到了一片湖泊。即便那有可能只是一場海市蜃樓。

“好”

游樂場裏的人很多,坐過山車的人也很多,兩個人排了一個多小時,前面還是有很長的隊伍。

施溫崢充滿希冀的眼睛裏終於慢慢的暗淡下來,他用暗啞的聲音對身旁的紅鳶說,“咱們走吧,輪船快開了。”

她擡起頭,正巧看見沙沙作響的楓葉飄然而落,落在他滿是失望的臉上。

紅鳶並沒有說什麽,而是死死的拉住他的手往人群中走去。

兩個人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然後紅鳶用嬌媚的聲音對幾個帶著棒球帽的男生說,“幾位哥哥,我們趕時間,能不能讓我們先插個隊。”

自己也等了很久了,那幾個男生自然不願意,可一看見紅鳶那張極美的臉蛋,再狠的心腸也都軟了。

“沒事,既然你們著急,就讓你們插隊。”其中一個高個子的男生說,“就排在我前面。”

此時轟隆隆行駛來的過山車停了下來,紅鳶拉著施溫崢,坐了上去。

隨著起伏的過山車,紅鳶慢慢的張開了雙臂,她扭頭看著施溫崢,用盡全力的喊著,“施溫崢,我不恨你了。”

正巧過山車停下,緩緩的往上爬著,而她回蕩著的聲音,身旁的施溫崢聽的一清二楚。

此時他的世界裏一片寂靜,只剩下紅鳶那張明媚的笑臉。他沒有哭,可臉上的笑卻遠比淚水更讓人難受。

他覺得自己應該知足了,當初童舟舟給過他最炙熱的感情,最溫暖的陪伴,那短短的幾年,將成為他今生最美好的時光。

老天爺對他只是無盡的捉弄,他註定只會傷害自己最愛的人。

瘋狂的過山車在眾人的尖叫聲中終於緩緩的停了下來,原本生病了的施溫崢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來。

紅鳶慢慢的替他拍著背,想緩解他身上的痛苦。

暴風雨過後的小島又是晴空萬裏,海鷗的叫聲透過玻璃窗傳到屋子裏。可屋子裏心如死灰的人,連眼皮眨也沒眨。

阿恒正坐在藤椅上,好像一夜間老了幾十歲。沒想到他最敬佩的人,居然死在了自己的手裏。

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了腳步聲,已經保鏢的的呵斥聲。無論是誰他都沒有心思再管了,失去光澤的眼睛依舊麻木的看著遠處行駛著的帆船。

忽然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阿恒,你把席霈楷藏在了哪裏,還不快將他還給我。”

聽見紅鳶的聲音,他好像夢魘一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用哆哆嗦嗦的手指著紅鳶,“都是你這個賤人,你還不給我滾。”

此時他指了指那些保鏢,怒罵道:“你們這些蠢貨,還不快將這狐貍精給我扔到海裏去。”

“阿恒,我哥哥究竟在哪裏。”施溫崢帶著暗啞的聲音從紅鳶的身後傳來,“你做的這些事情問過我哥的意見嗎。”

聽到這樣的話,阿恒臉色頓時一變,驚恐道:“你說什麽?你究竟是誰?”

施溫崢從走過去,用右手輕輕的摟住紅鳶的肩膀,“二十年前你留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曾經告訴過你,要是敢傷害紅鳶,我不會放過你。”

那表情,阿恒分明在哪裏瞧見過。他忽然想起了席檀,那位寬厚待人的二少爺生起氣來亦是這樣的表情。

“是這狐貍精教你這樣說的對不對。”阿恒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他恢覆了記憶,“你們這些怪物。”

施溫崢看著他,用不溫不熱的聲音說,“沒有人知道你的來歷,唯有我和哥哥知道,你父母都是死刑犯,母親在監獄裏生下了你。”

壓在心底的膿瘡一下子被扒了出來,他此時才相信眼前這和個人真的就是席家二少。

他使了一個眼色,那些保鏢十分識趣的離開了。等屋子裏沒有了人,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卻是嚎啕大哭,“席少很可能已經死了。”

這個如同當頭一記悶棍,施溫崢幾乎站立不穩,他從地上將阿恒拖了起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找了海德醫生給他做摘除腦葉的手術,誰知剛打了麻藥人就不見了。”阿恒回想起來,依舊感到膽戰心驚,“島上找遍了都沒有,那天也沒有出海的船。那晚下了暴風雨,若是正常人——”

此時他已經不敢再說下去了,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眼角直淌。

施溫崢見他如此傷心,心裏的怒氣也不好再發作了,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去看一旁的紅鳶,不知如何去寬慰她。

紅鳶的眼神漸漸的飄遠,她睜著眼睛,一眨也不眨,“他不會死的。”

她說完話,便從屋子裏跑了出去。她順著海岸跑了很久,不斷的驚起著岸邊的海鷗。無論如何她都不相信席霈楷會離開她。

因為她還沒有看見他白發蒼蒼的樣子,他怎麽可能離開她。

她跑了很遠,肩膀忽然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給拉住,“紅鳶,你要去做什麽?”

“我要去找席霈楷,不管天涯海角,還是無間地獄,我都要找到他。”紅鳶大的眼睛裏滿是堅定。

“讓我陪你好不好?”他的聲音裏溢滿了悲傷,好像她若是不答應,他立即就能悲痛的死去。

紅鳶看著他慘白的臉,搖了搖頭,“再見,永遠。”

聽到她如此訣別的話,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頓時感覺沈的像塊石頭,心臟好像被麻痹了一樣,停止了跳動。

這次一別,他知道將是再見無期。

海風吹拂著她及腰的長發,柔軟的發絲吹到他冰冷的手指上。

他放開她,眼睜睜的看見那抹紅色登上了港口的游輪,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漸漸的駛向了彼岸。

就在那一剎那,他感覺到自己的世界一下子灰暗了,她帶走了他生命中所有的顏色。

忽然他仿佛聽見有個聲音從大海裏傳來,那樣的嬌媚,“席檀——。”

他側耳去聽,除了海浪的聲音,什麽也沒有。

遠處撿著貝殼的女孩子踩著柔軟的沙子慢慢的跑過來,然後將口袋裏的紙巾遞到了他的面前,“漂亮叔叔,你怎麽流淚了。”

此時堆著沙子的男孩子跑過來,在女孩子小腿上狠狠的踢了一腳,“你怎麽這麽笨,是那位漂亮阿姨走了,他才哭的。”

那女孩子用童真的拉著施溫崢的褲腳,“叔叔,你去追漂亮阿姨就好了,就不用難過了。”

他的追求只能讓她再次受到傷害,他願意成全自己最愛的兩個人,即便自己孤苦伶仃的過完下半生,也是他罪有應得——

暴風雨過後的城市,好似一切都被沖刷幹凈了。而城市中那些如螻蟻一樣工作的人,幾天之後早已忘記了這場暴雨。

顧一將最後一個顧客送回家裏已經是晚上十點,他每次做完代駕,都是騎著簡易的自行車穿過大半城市。

他穿過隧道的時候,車把一下子掛在了路邊的一個女孩子的包上。

那女孩子被拖了兩米遠,身體也一下子摔在地上。

顧一趕緊扔下手裏的車子,跑過去將那女孩子給攙扶起來。然後緊張的問,“有沒有受傷,我帶你去醫院。”

女孩子並沒有受傷,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我沒事。”

此時一輛汽車慢慢的開了過來,刺眼的燈光一下子照在了顧一的臉上。那女孩子臉上忽然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你是顧一對不對?”

這些年也有很多人認出了他,他每次都是矢口否認,只打趣說只撞臉了。可這次他卻不想再騙這個小姑娘,只笑著說,“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天啊,我一直都是你的粉絲,你的每一部電視劇我都看過,雖然是老片子,可演技可比現在這些小鮮肉們好太多了。”

顧一許久沒有見到這樣崇拜的眼神了,竟有些陌生。

“那謝謝你的讚賞,我還是帶你去醫院檢查檢查吧,我看你剛才摔的不輕。”顧一笑著說,“順便贈你一張簽名。”

女孩子依舊沒有從歡喜中醒過來,渾然未理會他要送她去醫院裏的提議,她眼睛笑的彎成一個月牙,“我還會唱你的歌呢。”

顧一無奈的搖了搖頭,嘴角的笑容還未收回,就僵住了,那女孩子忽然唱起了自己的歌,是一首情歌。

那首歌是他和蘇渺渺對唱的情歌,而那女孩子唱著的正是蘇渺渺的句子。

此時又是一輛行駛過來的車子,車燈照在了女孩子那張帶著青澀的臉上,而他一剎那間竟以為是蘇渺渺活生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狹小的隧道裏,兩個人的身影交錯在墻壁上。

顧一或許永遠不會知道,有個女人前世欠了他情債,所以跨過千萬萬水,走過燈火闌珊,只為找到他。

寒冷的冬天隨著一場初雪來臨,在偏僻的小城裏,銀屑似的薄薄一層雪花鋪在路上。

街角的一間蛋糕店裏,吹著空調的店員有些愜意的打了個哈欠,忽然聽見玻璃門上掛著的鈴鐺響了起來。

她面帶微笑的擡起頭來,“你好,請問需要什麽?”

進店的女人身上穿了件紅色的毛呢大衣,脖子上是一條紅色的圍脖,如此鮮艷的顏色,在這個女人身上竟異常的美。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發覺自己盯著人家看了太久,有些尷尬的吐了吐舌頭,然後慢慢的走了過來,“我給您介紹我們店裏的特色——”

玻璃窗裏的精致的蛋糕陳列著,可每一個上面都有一個紅色的用奶油雕成的小狐貍,有的跳躍著,有的趴著,有的打滾,每一個都栩栩如生。

“這是我們店裏的特色,是不是很可愛。”店員笑瞇瞇的介紹了幾款特色的蛋糕,而這個紅衣的顧客就像是魔怔的一樣,只細細的看著每一只紅色的小狐貍。

“你們的蛋糕師在哪裏?”那女人忽然問道,“我要去見他。”

店員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那女人已經往蛋糕房走了過去。她急忙趕上去阻止,這地方客人不是不許進的,可門竟被那顧客反鎖了。

紅鳶穿過一排排的烤箱,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低頭裱這蛋糕上的花。

蛋糕房裏很熱,她幾乎能看見他脖子上的細汗。聽到了腳步聲,那男人的頭擡了起來,四目相對的一剎那,似乎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

他手下的奶油還在留著,裱了一半的花頓時面目全非。

紅鳶忽然笑了起來,指著那朵形狀怪異的花說,用勾人心魄的聲音說,“你看它是不是很美。”

席霈楷忽然笑了起來,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很醜。”

他們的愛情是有這句話開始,也是有這句話延續,即便滄海桑田,即便物是人非,即便他們錯過了前世,可他們依然等得起來世。

這句話便是他們來世相認的暗語——

城市的人們每天都重覆著一樣的事情,幾乎忘記了擡眼欣賞一下與昨日不同的陽光。

施印走的很安詳,即便生命的最後幾天被癌癥折磨的死去活來,他將自己的後事都寫在了枕邊的筆記本上,早晨施溫崢來看他的時候,屍體已經冰涼了。

他臨死前懷裏還緊緊的摟著他與雲蘭的結婚照,唇角帶著的笑意好像他只是去和自己的妻子重逢。

施溫崢按照他的遺囑,將他埋在了母親的墓旁。

料理完父親的後事,施溫崢開著車子開出了市區,一路竟開到了一處湖泊前。

湖裏的水很深,透過碧藍的湖水能看見水底的水草都有幾米長,隨著起伏的水飄蕩著。湖邊上結著一層薄薄的冰,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他下車在岸邊走著,軟綿綿的草下偶爾有爬過的昆蟲。走了不知道幾米,便看見帶著草帽的老頭正坐在岸邊釣著魚,而他的身邊臥了一直狗。

他走進了仔細的一瞧,卻是一只雪白的狐貍。似乎聽見了有動靜,那雙雪白的耳朵微微的動了動。

那老頭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的狐貍,笑著說,“這是我在蘆葦溝子裏撿到的,生下來後面的兩條腿就是壞的,只能用兩條腿爬著走。”

聽他這樣一說,施溫崢反倒來了興趣,更加仔細的打量著這只狐貍。

而那只狐貍也睜開了眼睛,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道像是認識他一樣。

“這狐貍可神著呢,別看折了兩條腿,活著快20年了,到現在也沒有一點老的跡象。”那老頭一臉的神秘,摩挲著狐貍的絨毛,“說不定能活一百年呢。”

施溫崢以為他不過是迷信,只是笑著說,“我看它和別的狐貍一模一樣,沒有什麽不同,說不定是你照顧的太好了,所以活的久一些。”

那老頭的魚線動了動,輕輕一拉,一條活蹦亂跳的鯉魚被拉了上來,“你可別不信,這湖可懸著呢,我聽我爺爺說,他年輕的時候下湖撈魚,有一次潛到水底,裏面居然有一只被鐵籠鎖著的狐貍。”

施溫崢忽然間明白了這是哪裏,原來這便是一切開始的地方,她曾經愛過的女人柏寐就在這裏香消玉殞。

那是老頭將魚鉤從新扔回了湖裏,接著說道:“我爺爺嚇得趕緊上了岸,後來跟人說,別人都以為他滿嘴跑火車。可是我相信我爺爺,他從來不說假話。”

湖邊的蘆葦被風吹的沙沙作響,偶爾經過的飛鳥發出陣陣的叫聲。

他和那老頭說了一會話,便離開了。夕陽下,他的身影被拉的很長,很長。

而我在那老頭身邊的狐貍依舊死死的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忽然一滴冰冷的淚,順著狐貍雪白的絨毛滑了下來。

那老頭將漁具整理好,然後將狐貍慢慢的裝回挎包裏。此時才清楚的看見,狐貍背上的有一塊光禿禿的,而那細白的肉上,隱隱約約有一個紅色的印記。

若是仔細瞧,一定能瞧得出,那上面分明是兩個字,紅鳶——

那老頭拎著包往湖旁邊的房子裏走去,那狐貍的腦袋從包裏慢慢的伸了出來,看著幽深的湖水。

它的存在不過是為了償還一百年的等待,它生下來就不能行走,所以註定離不開那場情債。

碧綠的湖水慢慢的遠了,可它知道自己還會回來,因為還有八十年的等待需要他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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