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一切都籌備完畢，凡煙終於進了劇組，開始了拍攝。

不過主演之一的路眠因為檔期暫時沒能排開，要等到半個月之後才能進組。

今天要拍的第一場就是陸曉曉和安阮潛入別墅遇見喬菲娜的場景。

飾演路曉曉和安阮的依舊是新人，兩個人雖然都是中戲的學生，但是對著鏡頭還有些放不開。

“cut——”

再一次被喊了停，兩個小姑娘抖抖索索的慌忙道歉，看到了面色不好的張導，幾乎都快要哭出來了。

套著魚尾懶洋洋的躺在椅子上的凡煙看著片場中的情況，嘆了口氣。

從大早上開口，她為了保證出鏡時候的身材，就一口水一粒米都沒吃，本以為很快就能輪到自己上場，結果拍到現在早就餓的饑腸轆轆了，可偏偏那邊還沒有能拍完。

“我覺得我待會兒下水之後大概也沒力氣浮起來了。”凡煙抱怨了一聲，將手裏的劇本蓋在了腦袋上。

“……”秦明喜拍了下她的肩膀，沒好氣的開口，“坐好了，這樣像什麽樣子。”

聽見秦明喜的訓話，凡煙又嘆了口氣，重新坐直了身子，盯著自己的那條魚尾發呆。

雖然說後期還會把它修的更加漂亮，不過還是怎麽看怎麽別扭。

她忽然又想起三天之前自己收到的快遞，寄件人上面寫著伊莎的名字。

勾起掛在脖子上的項鏈，凡煙舉著最大的那顆珍珠親了一下。

下水戲一會兒就靠你了寶貝。

這串項鏈還是她的私人物品，伊莎不知道用什麽辦法寄過來的，據說是美人魚的眼淚，能讓她在水下呼吸自如。

凡煙正發著呆，場務就找到了她，說把陸曉曉和安阮的的戲往後排，先拍她的下水戲。

凡煙當然沒意見，秦明喜便讓場務順便把凡煙抱到了水下攝影棚。

池面覆蓋著一層鐵絲網，凡煙能看見底下清澈的水質。

她看著工作人員掀開一面鐵絲網，毫不猶豫的就脫掉防曬服鉆了進去。

“撲通——”她躍進了游泳池裏，冰冷的海水讓她打了個冷顫。

她先是適應了一會兒水溫，又確定了那顆的珠子的效果之後，才伸出手扒住了游泳池的邊沿，重新冒出了頭。

抹了把臉上的海水，凡煙往導演那邊看過去。

“小顧啊，你先在角落裏待著，等聽到了我的指示之後再往我這邊游，我們盡快把這條過掉，能行吧？”

聽起來不難，但大部分演員在水中都沒有辦法完美控制自己的身體，因為憋氣而導致表情扭曲也是經常有的事情。

本來張導想找個專業的潛水指導教練指導一下凡煙，不過聽凡煙說自己憋氣最長時間能有一分鐘，就將信將疑的沒找。

凡煙沖外邊比了個OK的手勢，就靈活的游到了泳池的另外一邊。

水下架著幾臺攝像機，多角度全方位的一直開著，凡煙透過清澈的水質看見攝像師的指示，浮到水面上深呼吸了一口氣，就重新潛入了水底。

＊

在水裏泡了足有一個小時，頗為苛刻的張導才喊了過關。

凡煙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皺的皮膚，總算能松了口氣。

立即有助理湊過來，往她身上裹了條寬大的毛巾，幫她把魚尾脫了下來。

接下來的一段戲是三個人逃出別墅的劇情，讓她擁有了人類的雙腿，魚尾暫時是用不到了。

“真對不起，顧姐，給你添麻煩了。”飾演安阮的女孩子叫蘇寄晴，長相秀美，有些抱歉的看著凡煙。

凡煙從容的拿出作為姐姐的風範，沖她溫柔的笑了笑，“沒事的，你們兩個先去吃飯吧。”

她說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大概是困在魚尾裏面太久，她感覺自己的雙腿有些發抖。

一邊的助理見狀立即就扶著了她的手臂，低聲開口，“顧姐，先去吹下頭發吧。”

濕漉漉的頭發貼在光裸的後背上的感覺並不好受。

“麻煩你了。”凡煙把披在身上的浴巾緊了緊，跟在這個新來沒幾天的助理身後回到了化妝間。

中午也沒能吃多少，秦明喜只塞給了凡煙一個巴掌大的蘋果。

凡煙失落的恨不得去撞柱子。

好不容易吹幹了這頭長到幾乎到了屁股的頭發，又補了補妝，凡煙匆匆看了幾頁劇本，記住了臺詞，就又被人叫了出去說要繼續往下拍。

凡煙揉了把頭發，裹著浴巾就出了化妝間。

凡煙出去的時候就看見其他兩個人都湊到了張導的身旁，頓時自己也湊了過去，麻溜的聽他講戲。

下一幕很快的就要開拍了，凡煙重新走到泳池邊的位置擺好了和之前一樣的動作，蘇寄晴和林灣也很快的接上了自己之前的劇情。

凡煙閉了閉眼睛，回憶起劇本。

“美人魚啊，真的假的？”陸曉曉摸著喬菲娜光潔白皙的雙腿，感嘆道，“傳說居然是真的。”

陸曉曉撫摸的動作讓喬菲娜大幅度的顫抖了一下，縮著身子一定也不敢動。

安阮安撫著喬菲娜的情緒，“啪——”的一聲拍開了陸曉曉的作惡的手。

“你別怕，我們對你沒有惡意。”安阮一邊說著，一邊又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下來蓋在了喬菲娜的身上，“你先把衣服穿上，我們送你回家。”

聽見安阮的話，喬菲娜擡起了頭，一雙眼睛落在了安阮的身上。

她無意識的握緊的校服的一角，眼中浮現出了一層霧氣，“你們真的能幫我回家……”她說到這裏，聲音變得顫抖起來，“不是送我去科學院？”

見到喬菲娜因為科學院而變得恐懼起來，年齡較大，性格也相對沈穩許多的安阮繼續安慰道，“當然是送你回去。”

這時候，一側的陸曉曉也嘗試著開始安慰喬菲娜，“你放心，我們一定能送你回去的。”

說完安阮便扶著喬菲娜站起來，拉起校服的拉鏈，嚴嚴實實的遮住了春光。

喬菲娜很少有化為雙腿的時候，對於她來說，海洋才是她應該住的地方。

她並不習慣用雙腿走路，因此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和剛剛開始學習走路的小孩子有些相似，邁著僵硬筆直的外八字。

“我們走吧。”這間別墅現在還空無一人，安阮不確定主人什麽時候就會回來，最好還是動作快點。

似乎讀懂了安阮的心思，喬菲娜伸手抓住了安阮的手臂，微微用上了點力氣，“那個人暫時還不會回來，你們別緊張，不過別墅裏有監控，你們可能會被拍到。”

“監控？”說到這個，陸曉曉自信的揚了揚眉，頗為自得的開口，“現在外面在下雨，而且大規模都斷了電，這裏的監控根本拍不到什麽，你就放心吧。”

“行了，別說了，我們快走。”安阮示意陸曉曉架起喬菲娜另外一只手臂，三個人往樓梯走去。

這幕戲來來回回拍了十幾遍，張導那邊才松口過關。

顧及她們三個人的情緒，拍攝的進度都是按著劇情來，但是直到入夜，也才拍到幾個人連滾帶爬的下了山。

張導也不介意進度太慢，反而興致勃勃的招呼著眾人去聚餐。

這種聚會，只要不拍夜戲的晚上都會有一次，這讓凡煙實在不明白張導哪裏來的這麽多錢。

秦明喜向來不允許凡煙吃燒烤之類的食物，一日三餐都嚴格的按照營養師定制的食譜來，就這樣晚上回去還要多一次夜跑。

心塞。

回絕了張導的好意，凡煙和秦明喜回到兩個人的房間，找酒店要了份蔬菜沙拉。

一邊吃一邊抱著劇本和秦明喜繼續探討劇情，可說著說著話題就偏了。

“不知道為什麽，我和那兩個小丫頭對戲的時候沒太大的感覺。”凡煙盤腿坐在沙發上，長長的卷發被她撥到了一邊去，苦惱的皺起了眉頭，“感覺自己入不了戲。”

秦明喜看了凡煙她一眼，示意她繼續說。

凡煙撇了撇嘴，繼續往下說，“你說這是為什麽啊？我自己的原因嗎？”她也有些不解，明明顧凡煙的記憶裏，她的演技也能稱得上可圈可點，可是為什麽現在和新人對戲的時候，感覺就不一樣了呢。

秦明喜將用過的一次性水杯扔進垃圾桶，終於忍耐不住自己的臭脾氣走過來拎住了凡煙的耳朵。

“疼疼疼！”凡煙頓時叫了起來。

秦明喜冷冷一笑，“顧凡煙！”

被秦明喜這麽一喊，凡煙終於安靜了下來，看了她一眼，委屈的撇了撇嘴。

秦明喜被她的反應氣的不打一處來，“你以為我不是演員就看不出你的毛病了嗎？”

秦明喜用手指戳了戳凡煙的額頭，“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明星沒錯，可是你看看你拍的都是些什麽？”她越說越兇，“你這什麽毛病？虧得宋老師還說你是好苗子呢！”

凡煙聽見秦明喜的話，抱著靠枕蜷縮進了沙發，一聲不吭。

沈默了半晌，她從沙發上坐起來，單手撐著臉頰，似乎是在思量著什麽。

這樣一想好像還真是這樣想。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眉宇間是推不開的愁緒。

是什麽原因呢？讓她拍對手戲的時候入不了戲。

半晌，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打了個響指，“明喜姐，陪我對下明天的臺詞吧。”

算了，這種事情還是實踐出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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