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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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俊,最後幾乎是用沖刺八百的速度跑回了自己的房間。他後悔了,明明說好了的,看見那人還是要同以往一樣,可真正到那個時候,他還是有些沒忍住,果然感情用事傷人又傷己。

不過幸虧,還好,自己沒說什麽不該說的。

四個月,就當黃粱一夢,圓了自己青春年少的那點遺憾,本來也沒敢奢求有什麽結果。

他站在陽臺上,看著夜幕。今晚的月光,如同三個月前那人拉著自己往回走時一樣,還是泛著淡淡的清輝,仿佛是開始與結束的儀式一樣。

也許一切都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不管你是怎麽開始的,到時間了就得結束。感情如是,生命亦如是,又何況一場不值一提的夢呢。

而在另一個房間裏,某人今晚難得在沒生病的情況下,失眠了。他回來之後,左想右想,總覺得龔俊的表現與平時太不一樣了。

他倆自從熟了之後,就和生活中的那些好兄弟好哥們兒一樣,一天打打鬧鬧的。就連導演都說,他這些年導了這麽多戲,看到兩搭檔能像他倆關系這麽好的確實也找不出幾個。

難道是那小子也入戲太深了,然後又沒能像自己一樣完美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他思來想去,也就只有這個答案,能勉強解釋剛才那人沒頭沒腦的行為了。

“應該就是這樣。”他睡在床上一個人嘀咕道。

理所當然的,這位哥到最後,也沒好好的去捫心自問一下,他真的控制住了嗎?要真控制住了,今天那一通虎頭虎尾的氣難道是同空氣撒的?

雖然勉強找了個理由說服了自己,可依舊改變不了那晚還是失眠的結果。

第二天一大早,他頂著兩個黑眼圈,洗漱完又隨便吃了幾口早點,就帶著助理收拾好的行李一個人去了機場。在臨登機時,他想了想,還是給龔俊發了一條微信,發完後就關了手機放進了包裏。他沒打算看那人到底回沒回,回了什麽,因為他想著:晚糟心總比現在就糟心來的好。

龔俊早晨也是很早就醒來了,他因為今天下午還有其他工作,所以早上就要飛去北京了。

給說一聲吧,他這樣想著,從床頭摸來了手機。剛打開,就看見了那人三分鐘前給自己發的消息,說他已經飛昆明了,下次見面再聚。龔俊徹底憤怒了,這人就這樣走了,還不忘隨便發條敷衍自己的短信,看來這幾個月的飯都餵狗肚子裏了。

他氣哄哄地從床上起來走進了洗手間,今天刷牙他刷地格外用力,仿佛刷的不是牙,而是那個沒良心的混蛋。

此時坐在飛機上補覺的張哲瀚突然連打了三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心想:哪位小兔崽子背後罵我呢?

而他口中的那個小兔崽子此時已經到了機場,廣播裏傳來溫柔的女聲:

“各位旅客請註意,您乘坐的飛往北京的CA8158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請您從22號登機口上飛機。”

龔俊轉頭看了一眼外面,雖不是第一次殺青戲離開橫店了。可這次總歸是與以往不盡相同的,這四個月他和張哲瀚都沒有參加過任何的活動,基本每天都待在這兒拍戲。人都是感情動物,在一個地兒待的久了,離開的時候或多或少會有些不舍。何況,他道別的好像也不止是橫店呢。

他想著搖了搖頭,方才轉身大步地朝登機口走去,後面走的三個工作人員面面相覷,心想今天的老板怎麽看起來跟平常有點不太一樣呢。

下午三點,張哲瀚乘坐的飛機平安降落在了昆明長水國際機場。他帶好帽子,口罩,隨著熙攘的人群慢慢往前移動著。

出去後,約的車已經在那兒等著他了,等到了車旁,那司機下來想幫忙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裏,他輕輕擺了擺手,笑著說:“沒事兒,我自己來。”東西放好後,坐上了車去往自己提前預訂好的酒店。

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一顆顆不知名的樹,原來這就是“春城”,心心念念了好久,但因為工作原因一直沒能來,這一次總算可以好好領略這兒的風光了。

張哲瀚頭靠在座椅上,兩只手墊在後腦勺,正準備好好放空一下,突然間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接起來後電話那頭傳來小雨那略顯渾厚的聲音:“你坐上車了沒?我說我和蘇蘇兩人,隨誰跟你一塊去,你還非不要,你好歹也是個藝人,一個人外面可得註意安全啊,聽見沒?”

張哲瀚早已經習慣了,自己這位發小啰裏吧嗦跟說書一樣的嘮叨,等那頭終於說完,他才開了口:“哎呦,知道了大哥,我都快三十歲的人了,再說又不是第一次一個人出來,我知道怎麽照顧自己,啊。”

那邊人沒好氣的“哼”了一聲,“知道就好,那我這兒還有點事,先掛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給我和蘇蘇打電話。”

“嗯,那你先忙,掛了啊。”

電話掛斷後,小雨看著手機:是啊,都快三十歲了,還一天想一出是一出的,跟三歲有啥區別?想著又嫌棄的撇了手機一眼,才轉身去忙活了。

龔俊一下飛機,就急急忙忙地往活動現場趕,雖說是一個簡單的品牌商業活動,可自己一個娛樂圈十八線,也是沒什麽資格去隨便遲到的。

等活動結束回家後,已經是晚上點多了。他隨便吃了點助理點的外賣,又洗了個澡,就拖著疲憊的身子躺到了床上拿起手機,打開微信,盯著自己剛剛給那人回的消息,看了還不到三分鐘,他竟把自己給看睡著了。

這邊張哲瀚正窩在沙發上打著鬥地主,突然手機振動了一下,點過去一看,是龔俊給自己回的消息,“好啊”後面加了一個笑臉的表情,盯著看了好久,突然張哲瀚一下心血來潮,點開了對話框,撥了一個語音通話過去。

鈴聲響了好大一會兒,就在他都快要放棄的時候,手機裏傳來了一聲睡意朦朧的“餵”。

這家夥睡這麽早,不像他的一貫作風啊。“你這麽早就睡了?沒打攪到你吧?”

龔俊剛還是思緒不清的,一聽見對面傳來的熟悉聲音,他終於被徹底驚醒了“哦,沒有,是今天有個活動,剛睡著你就打電話過來了。”隨即又問道:“你去昆明路上一切還順利嗎?”

“嗯,都還好,你呢這幾天準備去哪兒?”

“我打算明天回成都一趟,估計會在家待一段時間,不然下個月底要進組了,估計也沒時間回家了。你呢,打算玩幾天回來?”

“哦,大概會在這待一周左右吧,對了過一段時間我有個首唱會,你會來吧?”張哲瀚的聲音帶了一絲絲的期待,不甚明顯,可龔俊卻是察覺出了。

原來他希望我去嗎?心裏突然有點酸澀,可他還是回道:“要是那天沒什麽別的行程的話,會來的。”

“哦,好,那你先睡吧,晚安!”

“嗯,晚安!”

掛了電話,張哲瀚瞇上眼睛靠在沙發上,他沒開燈,只有窗外的一點月光灑進來,讓房間裏面還不至於那麽昏暗。

他在心裏面問著自己,昨天說龔俊沒出戲,可到底沒出戲的是誰呢?大晚上,給人家莫名其妙的打了一通電話,還邀請人來演唱會。

仔細想想,到最後沒出戲的人是自己才對吧,劇裏的周子舒愛上了溫客行,那劇外的呢,你喜歡的到底是溫客行,還是扮演溫客行的人?

張哲瀚有些頭疼,索性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上了床,用被子捂住頭。管它呢,出不了戲正常,說不定玩幾天就什麽也沒有了,愁他幹嘛,趕緊睡覺。

許是這樣的安慰真的有用,又許是真的困了,沒一會了,他就睡著了。

醒來,外面依舊陽光明媚!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旁邊的公園跑了幾圈。回酒店洗了澡吃完早飯,他又去了附近的高爾夫球館,打了一早上的球。

接下來的幾天,他陸陸續續的去了滇池、大觀樓、九鄉溶洞,還去泡了溫泉,一路上他或自己或托人給自己照了很多照片,最後選擇了坐在船上的那張發了微博,一周的時間就在走走停停中過去了。

他出發回去的那天是九月三十號,也是中秋節的前一天,他準備回家跟家人團聚一下,就回北京準備首唱會的事兒。

他出道快十年了,拍了大大小小幾十部戲,屬於典型的別人看過他演的戲,卻不知道他叫啥名的演員。說的專業一點就是娛樂圈三線男演員,不過他倒覺得這樣挺好,既能拍自己喜歡的戲,又不用被人們過多的關註私生活,何樂而不為呢。

十月十一號,龔俊終於見到了十多天沒見的人,那人還是微長的黑發,帶著耳釘,紮了一個小啾,看著莫名的感到很可愛。他說:“怎麽感覺你演了周子舒之後,變得比剛開始的時候溫柔了許多。”

張哲瀚笑了笑道:“張蘇跟小雨也是這麽跟我說的,可我感覺自己沒怎麽變啊。”

現場兩個人還是打打鬧鬧的停不下來,可他們都明顯感覺到,什麽地方好像變得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拍完雜志封面,接受采訪的時候,張哲瀚又一次邀請了龔俊去他首唱會,龔俊的回答也還是沒變。他淡淡笑了笑,心裏想著:他會來的。

下午六點,拍攝結束,張哲瀚履行自己的承諾,請龔俊吃了飯,當然這一次不會是火鍋了,因為自從上次吃吐後,他感覺自己至少一個月內不會再碰這個東西了。

吃完飯,龔俊回到家,給自己好哥們兼大學舍友打了電話:“餵,老秦,票你搶上了沒?”

“嗯,都買好了,不是俊子我說,你不是十八號有行程,去不了演唱會嘛,你買票幹啥?”

“他第一演唱會,好歹同事一場,支持一下也是應該的。對了,到時候請你吃飯啊。”

“我說你怎麽回事,咱倆啥關系啊,要是因為買票這點小忙你就請我吃飯,我給你說,沒必要啊。”

“行了你,誰說為這事請你吃飯啊,十七號的時候你不來北京嘛,咱倆也好久沒見了,不得請你吃上一頓!”

“算你小子有良心,看我來怎麽宰宰你。”

“行,到時候,你想怎麽宰都成。”

兩個人又隨便聊了幾句,就結束了這番通話。

龔俊看著手裏的手機,又想起采訪時那人期待的眼神。

心裏突然有了新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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