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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二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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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二人重逢

但贏了,是遠遠不夠的。

淺井葵仿佛遺忘了她是提出這個方式決鬥的人,一味叫囂著林果兒耍詐用武功,不夠公平。

兵營中無人睬她。

林果兒從被任憑背回房扔到床上開始,便一睡不起,像是多日不曾闔眼一般。

任憑出去忙了一圈歸來,見她依舊未醒,於是撇下成堆的文書,走到床頭坐下,擡手觸上她沈睡的容顏,戳了戳她因沈睡而透紅暈的臉頰,指尖滑過她眼下的青黛,微微心疼。

比起五個月前離別時,她消瘦了不少,顯得容顏憔悴蒼白,失去了初見時那朝氣蓬勃的活力。

五個月來,他在前線與敵人周旋,她遠在京城,是否整夜整夜地睡不好,為他擔憂?

睡夢中,林果兒輕輕顰眉,神情略微掙紮,顯得有些痛苦。

任憑抱胸看了她一會兒,見她表情從微苦到恐慌到猙獰,越演越烈,終於還是忍不住下手——拍了拍她的臉頰,“醒醒,做什麽噩夢了?”

林果兒撇開臉,挪了挪,繼續掙紮自己的。

被她無意中嫌棄了一把,任憑手僵在空中,眼一瞇,壞心地捏住了她的鼻子,“好心拉你出噩夢的深淵,居然無視?”

林果兒一口氣憋不住,心不甘情不願地睜開朦朧的雙眼,待看清面前之人時,半撐起身子,睡眼惺忪地呆望著任憑。

“……”任憑面不改色被她瞧著,等著她下一步反應。

林果兒揉了揉眼,張開雙臂撲到任憑懷裏,滿足地傻笑:“抱抱……”

“……”這等形勢的發展,著實讓沒有預料到的任憑吃了一驚。面對如此小女人的林果兒,任憑心頭一片柔軟,擡手攏住她的背,輕輕拍了拍:“怎麽忽然撒起嬌來了?”

林果兒滿足地挪了挪身子,整個人跨坐到任憑懷裏,貼得死死的,埋頭呢喃:“相公……我很想念你。”

“怎麽……了?”溫香軟玉在懷,任憑的聲音沈啞了幾分,仍是耐著性子詢問有些反常的林果兒。

“相公……你掐掐我好不?”張臂勾住他的脖子,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脖子。

“哦。”雖不懂林果兒的目的是什麽,他還是照做了——手順著她的背滑到腰間,掐住她腰上不多的肉一擰。

隨著“啊——”的一聲慘烈的尖叫,林果兒瞬間清醒過來:“你那麽用力做什麽?”

“醒過來了?”任憑改掐為揉。

“嗯嗯。”林果兒用額頭抵住任憑的額頭,瞇眼燦爛一笑,“還好,終於不是夢了呢。”

“你夢到什麽了?”任憑試著用對話來集中自己已經亂作一團的思緒。她湊得甚近,身前柔軟與體溫透過衣料傳來,勾起他下腹的熱氣上竄。

禁欲半年,他實在禁不起她這般佻動。

“夢到你回家了……可是每次醒來你都不在。”說到這裏,林果兒臉上浮起一絲幽怨。

“夢到我?”任憑疑惑,“夢到我你剛剛皺什麽眉頭,掙紮個什麽勁兒?”難道說夢到他是如此猙獰之事?

“剛剛啊……”林果兒想了一會兒,解釋道:“剛剛夢到你被水寇砍了一刀。”

“……”任憑面色一僵。

“然後手臂被砍斷了,血噴了一地……”林果兒繼續描述。

“……”任憑臉色沈了幾分。

林果兒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家夫君黑青的臉色,望天回憶:“然後又有一個水寇上來,從你肚子剖開……”

“你可以閉嘴了。”任憑對她夢裏自己的死狀無一絲一毫的興趣。

“哦。”林果兒乖乖住口,垂眸,眼底的青黛在這一瞬無比的清晰。

任憑心頭一扯,不禁問道:“在京城,也常做噩夢?”所以才會睡不好?

林果兒果斷點頭:“各種各樣不好的夢,有時候半夜被嚇醒,整個屋子安靜得只有我‘撲通撲通’的心跳聲,然後就再也睡不著了。有時候到了白天,我會讓聽雨守著我,有時能睡個踏實覺。”

任憑自然猜到自己脫不了關系,嘆了口氣,摸了摸她柔亮的青絲,“辛苦你了。”

林果兒嘟著嘴看著他,嗔道:“都是你的錯!你居然用骨灰盒子送信回來!我常常做噩夢,就夢見信使端著一模一樣的盒子一臉悲痛跟我說‘夫人節哀順變’。你不知道我有多難受!”

“……”任憑抿唇,有些後悔自己當時欠考慮。

“你沒事拿個骨灰盒嚇人做什麽?”林果兒捏起粉拳朝他後背錘了一句,嗔怪。

“不是嚇人……是當時恰好看見它在書房裏,目測了大小剛好合適而已。”任憑解釋道。

“書房?”林果兒擡起頭,指了指:“這裏?”

“嗯。”

“你書房裏面為何會有骨灰盒子?”

“外公……給的。”提起此事,任憑哭笑不得,“外公遣我來此處之前,當面將骨灰盒子交到我手裏,說上戰場的男兒,當有隨時為國家赴死的準備,不將生死看淡,是永遠無法冷靜客觀分析戰局。”而在淇州,百姓信海神,傳說死後遺體火化作灰燼投入海中,來世便可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才使得骨灰盒子在此處甚是常見。

林果兒摸摸看向窗外。外公,送這般像詛咒一樣的東西給外孫女婿,真的……沒關系?

“說起來,外公跟舅舅他們據說快遷回來了。”任憑道。

“嗯嗯。”林果兒撐著困倦的眼皮子,聽他說著她走後發生的事。

任憑見她思緒已經開始邁向周公,怕她繼續睡下去晝夜顛倒,不由得搖了搖她,問起她的事:“你在京城如何?”京城的大事太子百裏鏡息都有通過藏鴉告知他,但關於林果兒的事,他卻一無所知。

“嗯……”林果兒神色一黯,垂眸,“爹病了,長姐懷孕了,香葉……趁機成了王爺的側室……”

這些他都有所耳聞,並不驚訝,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想聽聽她的見解。

“王爺……怎麽可以這樣?”林果兒埋怨道。

“哪樣?”

“長姐為他辛辛苦苦地懷孩子,他卻跟別的送上門的女子好上了。”即便這個“送上門”的女子是她妹妹,她也無法讚同這種行為,何況……“當時長姐成親時,我見她與王爺手牽手拜堂,一時還很羨慕長姐找到了好的歸宿。”

“你又怎知不是呢?”任憑反問,“晉平王畢竟有自己的一份大業,在我看來,林花遲還不足以令他為了她放棄可利用的人。”

“好殘酷……”林果兒凝著眼眸嘆息。

任憑失笑:“二果果,被始亂終棄的不是你,你在這兒哀怨個什麽勁?”

林果兒嘟著嘴扭了扭身子,以表不滿。

“別動。”任憑摁住她的腰,制止她在自己身上作亂。

“長姐都快有孩子了……”林果兒又是一聲哀嘆。

任憑亦跟著她心底一沈。林花遲若誕下麟兒,便是晉平王的第一個孩子。在這場兄弟奪嫡的戰爭裏,子嗣便是千秋萬代的保證。在更看重子嗣的大臣心中,體弱的太子百裏鏡息明顯又處於弱勢了。

原該十七歲便嫁給太子的風喬在那一年喪母,守喪三年,時至前幾個月才滿。不得不說,風喬這一折騰,百裏鏡息又輸了一步。

更何況,如今的風喬……當真會順利地嫁人?

林果兒見他沈思不語,又扭了扭身子,將話挑明了些:“娘親看著長姐懷孕,催我快些為她添位外孫。”

任憑猛地回神。

林果兒這話中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

奈何軍營重地,女眷的存在原就是破例了。營中都是些血氣方剛的男子,常年寂寞,使得他不得不慎言慎行,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挑起了狼性,亂了軍心。

任憑咬牙拼命按捺下被自家女人挑起的欲/火,將她從自己身上剝下來,站起身,故作深沈地看向窗外,悠悠道:“我去看看晚飯好了沒。一會兒給你端進來。”語罷,便逃也似地開門出去了。

剛沒走幾步,迎頭便跑來一個士兵,匆匆朝他一禮報道:“大人,那位大小姐鬧個不停,非要重比一次。”

“重比有意義?”任憑反問。

“沒有沒有,小的也認為絕對沒有。”士兵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只是……大小姐覺得有。”

任憑低頭片刻,便有了對策:“你讓她晚飯後來一趟我房間。”

“大人……夫人已經來了,這樣……不太好吧?”士兵小心翼翼提醒。

“哪樣?”任憑輕飄飄瞥了他一眼,質問。

“沒、沒有……”士兵底氣不足,連忙改口,“小的這就去傳達。”

飯後,淺井葵帶到,徑直推開任憑房間的門,探頭一瞧。

那一頭,林果兒身著剛換上的素衣,一頭青絲傾瀉而下,她低眉噙著笑,手持一筆專註地看著桌上,或許是休息了幾個時辰的緣故,面色多了幾分紅潤。燭火跳動,將她的輪廓勾勒出來,柔美扣人心弦。

淺井葵一時看呆。

陽書島也有很多美麗的女子,但林果兒與她們的不同,她的麗顏,更容易刻進人的心,一眼過去,哪怕忘記了她細致的容貌,卻能將那驚鴻一瞥之後的印象深深印刻在腦中,久久不能忘記。

“進來吧。”另一頭的桌邊,任憑喝著茶,吩咐道。

淺井葵不知他所為何事,走兩步看一眼林果兒,步履極其猶豫,還未到任憑跟前便停下來,聲明道:“先跟你說哦,白天的決鬥不作數!她根本就是作弊。”

林果兒擡眼瞥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畫自己的,純心將難題交給任憑。

“我知道你會反悔,”任憑從容道,“所以吩咐人帶你來。你無非是想學畫畫而已。”

“是,我就是喜歡畫。”淺井葵握拳肯定,“可是那又怎樣?”

“喜歡畫,卻撕了畫。”任憑再一次舊事重提。

“跟你說了是因為你嘴巴太壞了我才會……”

林果兒又擡起眼眸看了一眼淺井葵,這一眼明顯包含了同情與理解——畢竟任憑對女子的犀利與毒舌,她的感受比任何女子都要清晰。

“那麽,在學畫之前,”任憑站起身,拉過淺井葵推到林果兒的書桌面前,“起碼先得跟被你撕了畫的主人道歉!”

“誒?”忽然被牽扯進來的林果兒不明所以,持筆手一僵,茫然地看著二人。

“啊?”淺井葵瞪目結舌,美眸一挪,這才將視線轉到林果兒一直下筆的紙上,驚呼:“好美!這是哪裏?”

被人讚揚自己的畫作,林果兒有些不好意思,靦腆笑了笑:“是星河……蘇娜鎮的星河港口而已。”

“星河?”淺井葵回憶了一片,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果兒:“那個很平凡的港口,居然被你畫得這麽漂亮?”

“也有很美的時候!”林果兒擱下筆,完全陷入了對自己畫作構思的介紹裏,“晚上的時候,星河跟河燈交相輝印,真的就像閃爍著星星的銀河一樣哦!”

“真的真的?”淺井葵來了興趣,繞過桌子扯著林果兒的袖子纏道:“你教我畫畫好不?我不要任憑了,你教我吧!你比任憑畫得好。”

“咳咳。”任憑臉色微沈,打斷二女的深層交流,“道歉呢?”

“哦,”淺井葵一經提醒這才想起,雙手合十抵在下巴處,擠著眼睛俏皮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撕了你的畫……我不知道那是你的畫。就是他……”她擡手指著任憑,“他刺激我的。”

“我的畫?”林果兒疑惑地看向任憑,“我的什麽畫?”她不記得有署名“林果兒”的畫作流入市場啊。

“果核。”任憑簡單道出這兩個字。

林果兒一怔,定定地瞧著他。

“你的筆觸,我怎會看走眼?”任憑又加了一句。

林果兒眼中一暖,嘴角浮起一絲甜蜜的笑容,覆又看向淺井葵,糾正道:“不用給我道歉啦,那幅畫我只畫了個亭子而已。倒是守和花了很多心思畫山水。”

“守和?”任憑捉住了她話語裏面的關鍵名字。

“嗯,弟弟守和跟我一起畫的。”林果兒解釋。“‘果核’就是‘果兒’的‘果’和‘守和’的‘和’啊。”

原來……如此。

任憑神色一緩,一直以來的疑慮如撥雲見日一般,煙消雲散。

“守和畫畫好看!”淺井葵眼眸閃亮,“他可有娶妻子?我嫁給他好不好?他教我畫畫好不?”

“呃……”面對跟前熱情的少女,林果兒嘴角抽了抽,“你還沒見過守和……就決定嫁給他?”

“你長得那樣好看,守和肯定也很好看。”淺井葵想當然道,“吶,反正你們誰都好,教我畫畫吧。我也想跟你們一樣,一下筆嘩啦啦就是很美的圖。”

任憑別過頭,朝著二女相反的方向滿意一笑。

決鬥解決不了的,扔給林守和去解決!

作者有話要說:丈母娘,一定您的補品吃完了……

啊哦依在領便當的最後一刻,萌出來了……【導演:你現在才賣萌有神馬用啊!?

守和童鞋,你遠在京城是否背脊一寒了捏……

PS:大家記得去看文案任憑的Q版人設(焓淇繪)!超萌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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