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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二人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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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二人回京

自林果兒到來,談判開始進行得出乎意料地順利。

淺井葵松口了,寫信托使者帶回告知兄長,任憑她不要了。但同時,她熱情邀請任憑與林果兒去陽書島做客,將陽書島的書畫界帶動起來,並承諾她一定當做上賓歡迎。

其實任憑二人都清楚,這種不現實之事,只是淺井大小姐一心想求畫掛在自家臥室墻壁的一廂情願。

隨著淺井大小姐從中調解,陽書島也開始配合,和約很快簽訂下來,大小姐也歡歡喜喜地回歸了。

一眨眼,半個月過去,雙方便達成了一致。

任憑一眾離開時,士兵離營五裏相送,百姓夾道歡迎。此一役,太子不僅調兵遣將,將自己的左右手派到最前線抗敵,連準太子妃也與士兵同甘共苦。一時淇州百姓口口相傳,太子百裏鏡息聲譽鵲起,在軍中,在百姓中都樹立起了聲望。

“一向“驍勇善戰”的晉平王百裏鏡寧,在這半年間一聲未吭,半個子都沒給。真虧他做得出。”風喬策馬慢嗒嗒走在馬車旁,冷哼。

任憑端坐在馬車裏,靠著車壁有一搭沒一搭地與風喬閑聊:“他最強的手下在這裏,只是沒人知曉而已。”葉泊一向放蕩自由,恐怕即便是晉平王,也管不到他的行蹤。

“他將他最強的手下荒廢在此處八個月,我也拖了流息……咳,我指的葉泊,八個月。”風喬目中放空,眺望著遠方山色,嘆息:“只可惜我拖住了他的人,沒拖住他的心。這八個月,他沒少跟晉平王聯絡過。即便是藏鴉也攔不完全他們之間的信函。”

“我們這邊亦沒少與殿下交涉,算起來彼此彼此。”任憑眼底波瀾不動,像是早已預料到了一般。“可惜下官到底不比公子葉泊武藝傍身,只能坐這慢嗒嗒的馬車回京,想來此時公子葉泊已在京城安頓下來了。風大小姐與下官一同,想必也受夠了吧。”出發前,他特意叫住了風喬,請其與他同行。為的,也不過是不再讓她與公子葉泊攪到一起。

“無妨。”風喬一笑而過,眼眸一黯:“也是時候該……避嫌了。”

“這八個月你們不在京城,回京後一定又是另一番感受了。”一直靜坐在任憑身邊林果兒忽然開口,“我回去時,不過才離開四個月,便有天翻地覆之感。總覺得好似大事都在自己不在的時候發生了。”

任憑與風喬對視一眼,心中各有所感。

這八個月以來,京城發生了什麽,明的暗的,藏鴉的消息一直沒有斷過。

但即便是隨時掌握著最新的消息,任憑與風喬仍能感覺到京城暗潮湧動,仿佛有一股一直隱藏在暗處的巨大勢力正一點一點地顯形,攪得整個京師都不甚太平。

“女皇陛下的病……是真是假?”風喬忽然問道。畢竟先前任憑曾利用樂親王稱病來拖延晉平王回封地的請求,這一回是否也同上次一樣?

任憑垂眸搖頭:“樂親王可以病,女皇陛下卻不能。前者無關緊要,後者關乎社稷江山。想必陛下是真的病了。”

“那便可以猜出為何這半年來晉平王一聲不吭了。”風喬恍然大悟,“女皇陛下病重,太子殿下監國,主動權掌握在我們這邊。晉平王一著不慎,便會滿盤皆輸。難怪他會如此謹慎。”

“並非謹慎,”任憑糾正,“僅是養精蓄銳而已。饒是下官,也不得不稱讚晉平王相當的分得清輕重緩急。什麽時候該收買民心,什麽時候該招兵買馬,什麽時候該儲存實力,他……或者該說他的那一幫子食客,都清楚得很。”

風喬無奈道:“太子殿下在人力上,到底輸了一籌。”除去她與任憑,百裏鏡息身邊可用的人才真的不多。

“其實,只要掐掉那個出主力的,晉平王的人再多也便不足為患。”說著,任憑眼眸一掀,望向風喬,“這八個月來,風大小姐應當有無數次機會替殿下除去這個出主力的。”

風喬目中波瀾一亂,抿唇頓了一下,才道:“同樣,他也有無數次機會,替晉平王砍掉我這個殿下與風家之間的羈絆。”

可是,誰都沒有動手。

或者說,誰都無法在最後關頭下得去手。

任憑不便斥責她,只瞥了她一眼,厲聲道:“從前並肩作戰時的心軟可以不計,回京之後……大小姐,還請保持頭腦清醒。公子葉泊,實非你之良人。”

“我懂的。”

馬車軲轆軲轆駛進京城時,已是四月下旬。暖春艷陽,京城內外處處桃李花開,一片生機勃勃。

任憑二人剛一放下行李,林果兒甚至來不及梳洗,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回林家。

“急什麽?”任憑拉住她,“你這副模樣回去,到底是你去見人,還是叫人來看你笑話?”

“可是爹……”林果兒急道,“我想去看看爹好些了沒。”

“不急這一時,你好好梳洗一下,用完午飯後我陪你同去拜訪岳父大人。”

說定之後,林果兒當即回房,遣聽雨幫著自己梳洗換衣。

用完午飯後,夫妻二人雙雙上門,鐘離氏親自來迎接。

“怎麽又瘦了這麽多?”鐘離氏心疼地看著女兒,嗔怪地睇了一眼任憑,“也不好好休息就到處亂跑,何時才能讓我省省心喲。”

林果兒吐吐舌頭,小心翼翼問道:“我前些日子借了林家的船,爹……知不知道?”

“怎會不知?”鐘離氏擡手叩了叩她的額頭,“人家焓郡的管事親自上報。居然還敢拿著牌子去指揮林家的船,你呀真是……”

“我那會兒也是著急了嘛……”林果兒委屈地癟嘴,“爹,沒說什麽吧?”

“還能說什麽?”鐘離氏回憶起林森那一副半是驕傲半是嗔怒的神情,哭笑不得,“自個兒乖乖去跟你爹認個錯,念在你剛歸家便上門關心他,你爹不會與你為難的。”

“好,那我先去了哦。”林果兒屈膝禮了禮,撒腿便朝林森房裏奔。

任憑擡腿,正想跟上去,便聽背後鐘離氏一聲幽怨的呼喚:“女婿……”

“在。”任憑止步,一臉平靜等待鐘離氏下文。

“補品……有吃麽?”

“呃……”任憑嘴角抽了抽。

“記得吃。”鐘離氏面帶“慈祥”微笑地盯著他,“不管是外孫還是外孫女,總得給我蹦出個子兒來。”

“是……我盡量。”任憑面色微微尷尬,顯然不想在此話題上久留。

“別跟我說‘盡量’!是‘務必’!”鐘離氏色厲聲荏,“你們都成親快一年了,這麽下去,旁人不知道的,恐怕會以為是果兒肚子不爭氣,生不出。”這個社會,對於這等雙方都該有責任之事,永遠是怪罪到女子頭上。

“我明白了。”鐘離氏的一片愛女之心,他完完全全地體會到了。

“去吧。”

那頭,林森的確沒有與林果兒為難,只是剛喝完藥,精氣神不足,比起林果兒上次來時,林森的氣色明顯又衰敗了很多,不由得使她擔憂。

林森簡短地詢問了她幾句淇州的情況,表揚了她處事果斷,又扯了兩句林家的船業,話題便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你長姐前兩天剛誕下麟兒,奈何為父這把老骨頭,實在是邁不動步子。整個林家,到現在還沒有一人過去看望過她。你長姐自小喪母,對為父甚是依賴,這會兒身邊沒個林家的人照料問候,心裏肯定極其不好受的。”

林果兒一怔,心尖漫下一片微涼。

自己千裏跋涉歸家,沒來得及休息便來看望父親,卻仍舊沒能得到他過多的關懷。

林森心中最緊要的,到底還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原配的孩子林花遲。

但……誠如林森所言,林花遲剛到鬼門關走了一遭,身邊也沒個自己人去照料,就算夫君再怎麽貼心,那心頭的滋味終究是不同的。

更何況,這個“夫君”還在她懷孕期間與別的女人滾了床。

林果兒在自己心裏走了一轉,低頭咬唇勉力一笑,順著林森的話道:“那我一會兒代替爹去看看姐姐,可好?”

“甚好……”林森欣慰地閉上眼,喃喃道:“你跟你長姐說,好好照顧自己……為父稍微下得了床,便去看望她。”

“好……”林果兒強忍心中的委屈,微笑著替又睡過去的林森掖上被子,輕悄悄地退出房門。

屋外,晴光方好,仿佛能將她心中的陰霾趕走。

林果兒眨巴眨巴眼睛,將淚水全部趕了回去,握拳仰著天點了點頭,這才邁出步子,剛走幾步便見任憑站在不遠處,正與林守和說著話。

“姐姐。”林守和最先發現她,樂呵呵地朝她揮了揮手。

林果兒徑直走上去,道:“我去一趟王府。”

任憑皺眉:“去做什麽?”就立場來說,林果兒畢竟是太子這邊的人,出入王府影響不好,也不安全。

林守和面色一沈:“是爹讓你去的對不?”

林果兒閉眼點點頭。

“我就知道!”林守和嗤笑,“他這兩天跟我跟母親提了不少次。母親表示自己不是長姐的親娘,怕照顧不來又如同二十年前一般出了岔子。而我……呵,我可是林家的庶子,就算掛了個嫡子的名,我還怕王府那群人瞧不上我,連同把林家的聲名也拉下去了。”

所以,林果兒倒成了那個唯一合適的人選。

“一定得去?”任憑確認。

“嗯,”林果兒擡起頭朝他一笑,“爹那樣地拜托,做女兒怎能讓他一直懸著心?”

“那你……多加小心,別隨便吃喝東西。”任憑阻止不了,只好成全她,“我便不去了。不合適。”身份,立場,皆不合適。

“好,”林果兒應下,又問道:“我走後你便回家了麽?一會兒我是回林家尋你還是直接回去?”

“回這裏。”說著任憑轉過頭,看著林守和意味深長道:“我還有事,需與守和詳談。”

作者有話要說:鐘離氏表示,終於把想說的話問出來了,好圓滿……

任憑表示鴨梨很大……

林小弟表示:作者你去死斷在這裏!!姐夫到底想跟我說神馬好期待啊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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