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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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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之後,兩人迅速——恢覆成了沈令被發現暗戀之前的狀態——沈令甘之如飴,心滿意足,葉驍也覺得沒什麽不好。

其實也有些微不同,就是葉驍比之前更喜歡把他抱入懷中,對他親親抱抱,也……更喜歡撒嬌了一些。

沈令心內只覺得歡喜。最初還有些羞赧,對葉驍的親近些微推拒,但路上有一次遇到個女掌櫃對葉驍暗送秋波,他心內不悅,便再不拒絕葉驍的親近。

兩人就這麽一路親親密密的到了北疆。

沈令要去上任的地方,是塑月最北,重鎮流霞關外最後一個城池列古勒。

六月底,他們一行從水路直達流霞關,流霞關屬於燕州,沈令上了岸,按照規矩,先去拜見頂頭上司燕州太守,領了印信。太守對他甚好,看他帶的車隊多,額外又加撥了五十個士兵送他過去。

但沈令去見流霞關守將的時候,對方卻不陰不陽,飯都未留便端茶送客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因為葉驍。回去一問,果然,這流霞關前任守將是瑤華丈夫劉將軍,現任這位是以前劉將軍的下屬,自然不會對秦王府出身的沈令有什麽好臉色。

五娘則去了趟通判府,按照穗舫生前的遺囑,送去一枚香囊——通判正是因為保護穗舫而被趕出京都的她的第一任丈夫,何穎文。

穗舫的前夫是個儀容端方的青年,他接過錦囊的時候,憐蘅在他身側,抓著他袖子,甜甜地喚了聲五姨——穗舫出殯之後,憐蘅便被葉驍送到流霞關的父親身邊。

小姑娘被養得極好,沒有剛到王府時候那股柔怯,還不知生死永隔的年紀,無憂無慮,膩著父親和五娘撒嬌。

香囊裏是一束枯黃的頭發和一張小箋,哄走憐蘅,穎文死死握著香囊,仔仔細細,一樣一樣問五娘,穗舫生前最後的那段時光。

然後這個男人在聽到穗舫最後喚了一聲穎文的時候,猛的轉頭,抹了一下臉,淚水卻還是湧了出來。

五娘別過身去,過了片刻,才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支離破碎的“在下失禮了。”想安慰什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在生死面前,一切的語言都輕浮不堪。

婉拒了穎文致送的謝禮,五娘離開何府,心思重重的向驛站而去,在快到的時候,她正好遇到沈令回來,剛想打招呼,卻看到葉驍攔了他下轎,兩人並肩去看街邊的攤子,似是找到什麽中意的東西,葉驍彎腰看路邊攤鋪上擺著的什麽東西,沈令舉著扇子給他遮陽,葉驍眉飛色舞和小販說話,沈令含笑,一瞬不瞬,溫柔地看著葉驍。

樹影斑駁,碎光流蕩,五娘在轎中不自覺地也笑了一下,心頭那股沈甸甸的陰郁消散不少。她含著笑,放下轎簾,與他們擦身而過。

這樣浮生,閑一閑,也無可厚非吧。

在流霞關略微修整了一下,沈令一行三十多輛大車百來號人,浩浩蕩蕩行往列古勒。

列古勒距離流霞關三百多裏,中間就一個驛站,再往前,就是千裏戈壁,與北狄王庭遙遙相對。

列古勒說大極大,方圓三百多裏都歸他管,說小也極小,巴掌大個縣城,裏頭統共三百三十七戶人家,狗都算上沒到兩千口人。

結果到了驛站,謔!人山人海!所有房間都敞著,空地上全是攤位,沈令想了想,把要踏進去的腳收了回來。

一問驛宰才知道,這些都是為了趕從八月開始,為期一月的列古勒秋市才來的商人。

東陸列國只有北齊、塑月與北狄互市,而列古勒秋市是整個東陸規模最大、禁令最少的,北狄和塑月都很重視,兼且塑月待四境優厚,很多鄰國行商也跑來交易,於是列古勒秋市滾雪球一般越發興旺。

這種荒僻地方,一有錢,那就有匪,列古勒附近流寇在秋市前後最是猖獗,商隊要結伴才敢走,這次一聽說有新來的縣令,那肯定州裏要派兵護送,商人多精明啊,幹脆在驛站等和他一起過去,省個雇鏢行的錢。

但是你說光等也不是個事兒對吧?大家一琢磨,索性在驛站裏展開交易,別說,還真有幾隊商人提前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心滿意足打道回府了。

聽到這裏,沈令眉頭一軒,“這裏流寇倒囂張得很。”

驛宰在旁邊賠笑,“誰說不是啊,這幾夥流寇都是以前流霞關的逃兵之流,老巢又藏得深,彼此呼應流竄作案,流霞關的官兵一來,他們就跑,官兵一走,他們就來,列古勒的軍戶只能自保,根本不能剿匪,哎,拿他們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沈令點點頭,跟驛宰說,後日開拔,自己今天先在驛站內逛逛,讓他先忙自己的事去。

一行人撒出去各逛各的,燦燦去看刀、五娘找香料、葉驍去看藥材,只有沈令是真逛。

他一邊逛一邊想,這驛站裏肯定有流寇的耳目。

沈令剿過匪,深知這種成氣候的流寇一定都有內應,而剿匪關鍵則在於,一清老巢,連根拔起,二滅內應,防止死灰覆燃。

沈令逛了一圈,冷眼記下驛站所有出入口和關防薄弱之處,便悄然到了院中假山的涼亭中,打算居高臨下仔細觀察。

這涼亭建得甚高,掩映在樹影之中,沈令上去才看到亭中站著一名青年,一身鴉青長袍,長身玉立,聽到他上來,青年回頭,一張清冷面孔,面如冠玉,長眉入鬢,生得十分秀雅。

沈令一怔,覺得此人面熟,卻想不起來哪裏見過,青年一雙眸子冷若寒星,向他微微躬身,聲音清若碎冰,“草民李廣,見過邑宰大人。”

沈令連忙上前挽住他,笑道:“不知公子是……”

青年是沈國人,曾經在白玉京第二十六學廬門下求學,現在是個藥材商,每年都要來塑月秋市買藥。

沈令問他和南莊怎麽稱呼,李廣向白玉京的方向行了一禮,才道他的老師是南莊的弟子之一,南師是他的師祖。

沈令點點頭,李廣清冷寡言,沈令話也不多,眼看就冷場的時候,驛宰朝他們過來,“沈大人,您可讓下官好找,給您安排了一桌洗塵酒水,就等您入席了。”沈令頷首,驛宰看見他身後的李廣,笑道,“喲,李公子也在這兒?那更好,咱們一道過去吧。”

李廣略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先行,驛宰陪著沈令往回走,沈令淡淡地道:“大人和李公子頗熟?”

“李公子啊,白玉京出身的嘛,每年都來這裏買藥,算算也有三五年了,老相識啦。”

沈令聽了,心內又把李廣這人反反覆覆掂量了幾下,覺得此人言辭沒什麽紕漏,但是卻莫名讓他在意。

第二十七回 百陣風(上)

第二十七回百陣風

吃過驛宰的洗塵宴,兩人一起回房。北疆與豐源京不同,六月底蕓薹花才開,七月晚上就冷得結冰,太陽也落得極早,豐源京太陽正好呢,這邊已經入夜了。

這邊不設床,沿著墻根砌了一溜土炕,底下通火,上頭鋪著厚厚的駱駝絨褥子,櫃子、桌子全擺在炕上,基本上除了如廁,人的所有需求都能在炕上解決。

沈令洗漱完,踱進裏間暖閣,葉驍盤膝坐在炕上,旁邊炕桌上放著一卷列古勒的地圖,他正玩賞手裏一柄無鍔銀包首嵌血玉髓的紅絨鏨花西陸短刀——那是燦燦給他挑的,她眼睛毒得很,鋼口好、手工也好,刀身上百煉冰紋,確實是把極好的短刀。

看他進來,葉驍自動自發地轉身,沈令給他把頭發挽好,坐在炕桌對面,把冷茶潑了,重新給他倒了杯姜絲茶,“殿下今日收獲如何?”

“買了幾根上好肉蓯蓉,寄給二哥了,希望對他生二胎有幫助。”

“……”沈令有點兒接不上這茬。

葉驍對他一笑,“剛我的人回報,說驛站十裏外有探馬的痕跡,這幫流寇敢不敢來不知道,但肯定是盯上我們了。”

那是啊,就您這三十大車的肥羊做派,我是賊我也惦記。沈令心裏默默地說,咳了一聲,“我這邊的話……驛站裏有探子,好幾撥,但不知道都是誰的。”

葉驍挑眉,似笑非笑看他,“沈縣令,您這轄地,這次可有熱鬧看了。”

沈令瞥了他一眼,喚他這次出來用的假名,“‘楊衙內’打算什麽時候殲滅流寇?”

“明年開春之後吧。最晚不能拖到明年五月。”

說罷他擡頭看去,對面一身素衣的沈令也正看他,慢慢笑出一個銳利弧度,他輕聲道,“殿下不覺得,耗時太長了麽?”

“那……沈侯的意思?”

沈令問了他兩個問題,一,他都帶了些什麽,二,這些東西能不能用。

葉驍把底兒一交,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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