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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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得知的?”

李然敷衍一笑:“可能是在哪本書裏看過,具體怎麽樣已經記不清楚了。先不說這個,能不能現在就給我弄一塊來?”

袁陌捋著胡子笑:“草民早年在丹山一帶游歷時,倒也收集了幾塊。”

李然喜出望外:“感謝上帝!”然後拉了袁陌就走,“走。去看看。”

來到熔煉房,袁陌捧了三塊透明晶石出來擺在桌上:“殿下所指的可是此物?”

李然拿起一塊來看:“沒錯。就是它!”

“殿下需要這東西有何用?”

李然笑:“放心。很快你就會知道。”

他拿起桌上的紙筆,在圖上唰唰唰畫了幾筆,畫的是一片老花鏡,然後遞給袁陌看,道:“做得出來嗎?”

袁陌撚著胡子想了想後點了點頭:“只須打磨一番,應該不是難事。至於這根管子,用竹管即可,也不難找。”

“好。那就拜托你了。”

約摸過來三個時辰,袁陌帶著兩樣成品來求見。

李然幾乎是親自迎了出去,見到他劈頭蓋臉就問:“這麽快就弄好了?”

袁陌袖中掏出一片凸形晶體並一根竹管恭敬地呈給他,道:“殿下請過目。”

那竹管一端開了個切口,李然將“凸鏡”放進去,湊近了看,覺得有些不對勁,上下左右掃了一圈,皺眉靜靜出了會神,似想起了什麽,就朗聲笑開了,臉上掩飾不住都是興奮神色……

袁陌卻是從頭至尾都沒能摸得著門道。

他小心地湊過去:“可是有什麽問題?殿下?”

“怎麽會?好用得不得了!”李然大笑,伸手過去感激地拍袁陌的肩,眼中有灼熱的流光,卻害苦了袁陌一把老骨頭,且面無四兩肉,被他拍了兩下就疼得骨頭咯吱作響。

袁陌在心中哀嘆:如此優雅之人,怎的力氣這麽大?

李然卻是全然無知無覺,自顧自說:“袁老,感謝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以後您老就跟著我混,也別想著跳槽了。”

袁陌有些傻眼:“殿下?”

李然大笑:“沒事。這東西麻煩你再幫我做兩個,回頭我再好好謝你。”

“草民惶恐,殿下不嫌棄草民技藝粗糙已屬幸事。殿下有任何需要吩咐一二即可,草民萬萬擔不起殿下的道謝。”

袁陌作勢要跪,李然一把托住他的手:“擔得起!我說你擔得起就擔得起!行了,這一套虛的在我這兒都用不著,別整天跪上跪下,你不累我都累。”

他一向在人前沒什麽架子,日子一久,袁陌越發覺得這位殿下乃是“禮賢下士”之人,心有感激地同時也再不托詞,笑著應承下來。

李然將手中這架古版“望遠鏡”遞給他:“一激動就全忘了,您老自己也瞧瞧。”

袁陌面犯疑惑之色,接過來看,這一看就嚇了一大跳:“殿下,為何會這樣?”

李然笑得了然:“是不是很神奇?”

袁陌一疊連點頭,李然推他出去:“去外面看看。”

這一看還真看出些名堂了,連禦花園裏那朵牡丹花上歇了幾只蜜蜂幾只蝴蝶都看得一清二楚。

袁陌卻還不知道,他已經成了簡易“望遠鏡”的發明者,成功步入了發明家的行列。

老頭子過了那股新鮮勁,皺眉道:“此物倒也神奇,只可惜看得不甚清楚。”

李然自然知道問題所在,在管子上比劃了一下:“真正的望遠鏡應該前後有兩塊鏡片,看東西就不會失真。這個嘛……”他看了眼手中這個簡易版,無所謂一笑,“雖然有點糊,不過不是大不了的事,能用就行。”

袁陌還是很困惑,全神貫註地拿著“望遠鏡”研究,末了自言自語:“不知能否改進?總覺得有些瑕疵。”

李然失笑,見袁陌執著至此,忍不住提點了一句:“想要看得更清楚,可以在管子裏再加一塊凹透鏡。”

“凹透鏡?”

李然把凸透鏡拿出來,做了個對比:“跟這塊相反,表面不是凸的,會凹進去。”

“如此就行了?”

“差不多。”

袁陌拿著簡易版看了又看,末了一臉鄭重地說:“如此,草民這就去制。”

李然笑著點了點頭,暗忖老頭子還真是有夠精益求精的。

※※※

夜幕降臨,營地裏篝火已起。

蘇沫斜倚在軟榻上,手中端著一個瑪瑙酒杯,杯中美酒鮮紅如血,襯得他俊美如暗夜之魔。

明黃錦裘從榻上耷拉下來,拖到織金五色地毯上,看起來富貴無比。

只有這個色澤,才是皇權和尊位的象征,是帝王的標志。

再用不了多久,腳下這片土地連同明華宮裏頭那個人,都會成為他西平尹謙的所有物。

酒是好酒,甘甜醇香,入口後回味無窮,蘇沫有些沈醉,只可惜只有酒沒有美人,甚是無趣。

蘇沫一手拈著酒杯晃了晃,朝恭槐安招了招手:“帶她過來。”

恭槐安恭敬地打了個千,掀開帳簾出了營帳,過了一盞茶功夫,領了個嬌媚的女子進來。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項啟的女兒項欣素,即丹豐二公主。

見到來人,蘇沫魅惑一笑,朝她勾了勾手,項欣素走近幾步,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皺眉道:“你喝醉了。”

“醉?朕怎麽會醉?你太小看朕了。”

蘇沫伸手拉她過來,笑著以一指擡起她的下巴:“如今已來到你丹豐境內,有何特別感受?嗯?”

項欣素撇開臉去,臉上有羞憤的神色:“你還知道此地是我丹豐境地。”

蘇沫不以為杵,無聲一笑:“明明心裏有朕,卻非得擺出一副恨朕入骨的模樣,莫非是在欲擒故縱?”

項欣素咬唇不語,臉卻已經紅了個透。

蘇沫呵呵一笑,拈著酒杯望著帳頂出神。

項欣素斟酌一二,道:“你……有心事?”

蘇沫桃花眼一瞇,挑眉道:“那你倒來說說,朕能有什麽心事?”

項欣素想了想,娓娓道來:“取丹豐於你是勢在必行,如今你西平雖與東岳合謀,縱使能擊敗北燁,可到底一山不能容二虎,他日西平與東岳也必有一番惡鬥,更何況北燁也絕非弱勢小國,輕易怎會落敗?”

蘇沫沈默片刻後拍了拍手,朗聲大笑:“你倒有些見地,身為女子著實可惜了些。”

項欣素不為所動:“可惜不可惜,那都是世俗人之見,與我無任何分別。莫非女子便不能建功立業為國謀略麽?我偏偏不信。”

她神色傲然,說不出的可憐可愛,蘇沫盯著她瞧了許久,眼中慢慢浮上一層淡薄的暖意,他伸手撫了撫項欣素的臉,輕聲道:“你很有骨氣。”

他神色溫和,項欣素臉上又一紅,愈發顯得嬌艷欲滴,在燭火映襯下,幾欲令人迷醉。

蘇沫望著她的雙眼有片刻的失神,繼而勾唇一笑:“你喜歡朕?”

“胡說!”

蘇沫悶笑:“那就是了。”

“你!”

“怎麽?喜歡朕很讓你無地自容?”

“我只知道情愛乃兩情相悅之事,縱使我對你有情,而你卻對我無情,又有何意思?”

“兩情相悅麽?”

蘇沫淡笑,笑容竟有些苦澀,很快就恢覆了平靜,邪魅一笑,道:“朕也相信日久生情,縱使此刻無情,日久相對,也總有動情一刻。朕不急,也等得了。”

項欣素微微一愕,久久沒有言語,五指揪著素衣,揪成了滿心的皺褶。

南琉璃然,究竟是何許人,竟讓這位西平天子執著至此?

※※※

兩日後,袁陌求見,帶著他新制的成品。

李然接過來一看,頓時被唬了一跳。

暗忖這袁老頭還真他媽有才,居然真的造了個改進版的望遠鏡出來。

李然邊看邊誇讚,袁陌神色謙遜,恭敬回道:“打磨水玉倒也不費事,倒是改造這根管子花了些功夫。”

他邊說邊演示,李然在一旁看著唯有嘖嘖稱奇,暗忖這東西竟然還帶了自動伸縮功能,老頭子可真是個天才啊天才。

袁陌顯然有些興奮,一開口就止不住話頭,拿著改進版的樣品繼續說:“草民後來還發現,用竹管做筒,竟然比不得牛皮好,遂將牛皮卷成圓筒塞在竹管內,果然有奇效。”

其實他倒是蒙對了,現代制作望遠鏡,都會在內筒塗一層黑漆,以便反光。如今袁陌用牛皮代替了黑漆,倒也湊巧。

李然聽完這番話,恨不得給老頭子頒個諾貝爾物理學獎以示鼓勵,笑得讚不絕口。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三日後的一個無月之夜,探子回報,稱西平先頭軍已經到了都城臨陽五百裏開外,距離臨陽只有一日半的腳程。

夜色昏暗,整個臨陽城靜得只聽得見風聲在耳邊呼嘯,讓人無端焦躁。

李然身著戰甲站在城樓上,神色肅穆。

無數火把點燃的城墻下漆黑一片,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城池遠方出現萬千火把匯成的火海,等待那決戰時刻,乃至死亡。

五十四

曲烈站在李然身側,竟然嘆了口氣。

李然頗為驚奇:“你在嘆氣?”

“臣失禮了。”

李然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有心事?”

曲烈想了想,道:“時至今日,臣才明白何謂聽天命知人事。”

李然失笑:“這可不像是你說的話。”

“臣亦只是個凡人。”

他如斯感慨,李然越發好奇,只因曲烈此人一貫淡漠,今日會有如此感慨,倒真是少之又少。

嚴文斌落後他二人半步,又對統領設伏之事耿耿於懷,如今聽他們這位副統帥月下感慨,難掩文人酸儒之氣,暗自冷哼一聲,嗤道:“將軍莫不是怕了那群賊人?”

李然深知他還無法釋懷,正要勸解,只聽曲烈輕笑一聲,幽幽道:“我始終相信,世間總有人力所不及之事。那麽到勝負即定之時,能做到心中有數也總是好的。嚴將軍,你以為對否?”

嚴文斌不以為意,冷哼一聲撇開臉去。

李然笑著搖了搖頭,正要開口,遠遠就聽到了猴崽子的叫嚷聲:“師傅!師傅!”

曲烈一聽,匆匆朝李然行了一禮,從另一側下了城墻。

猴崽子跑上來,見到李然,又問:“見到我師傅沒?”

李然不應,一臉的施施然,猴崽子掃了眼他身旁的嚴文斌,暗忖這肯定是個三腳踹不出個悶屁的,也沒自討沒趣,走到李然身邊與他並肩而立,笑嘻嘻問:“不在屋裏呆著,大半夜的跑城樓來吹風幹嘛?”

李然揉了揉眉,不理他,問嚴文斌:“交戰的時候,對方大概離我們有多遠?”

嚴文斌想了想,道:“稟統帥,約摸百丈,如此弓箭便奈何不得。”

李然有些不明白:“百丈?”

,猴崽子嘻嘻一笑,一臉的輕蔑:“人皆道你南琉璃然學富五車,當年一人舌戰三位儒士猶游刃有餘,想不到連個不識字的白丁都不如?呵呵~怪哉!怪哉!”

嚴文斌略有些尷尬,抱拳咳了咳,這二人誰也不好得罪,幹脆閉口不言。

李然倒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一伸手撇開猴崽子的臉,又問了遍:“到底多遠?”

嚴文斌正色道:“一丈乃十尺,一尺約這麽長,以小步來計,約十步左右。”

他一面說,李然一面走,十小步後停步轉身,目測了一下自己和嚴文斌之間的距離,大概就是三到四之間,明了地點了點頭。

猴崽子賊賊一笑,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啰嗦什麽?一邊玩去。”

“哼!我師傅整日裏消失得沒有人影,讓我找誰去玩?左不過皇兄不在,你如今獨身一人,索性和我結個伴得了。”

李然冷哼,不理他,回頭朝嚴文斌走去,邊走邊想:百丈差不多就是三四百米,這樣的距離,以現有弓箭的射程確實達不到。

北燁現在得弓箭,差不多也就一百米的射程,越遠殺傷力越小。

即便是弓弩,兩百米之外也失去了原有的威力,近距離射擊倒真沒話說。

李然有些犯難,皺眉想了許久,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城樓下,手擱在城垛上摩挲,看起來像是在思考。

猴崽子有些無聊,從懷裏掏出個核桃,朝夜空甩了出去,劃出一個弧度,許久才聽到嘎啦一聲,似乎落得有些遠。

李然盯著他看了片刻,腦中精光一閃而過,忍不住拍了下掌又打了個響指。

想不到這小猴子,關鍵時候還真有些用場。

如果把箭以拋物線狀射出去,射程不就遠了很多?

更妙的是,借助引力的作用,下降後速度越快,威力也會更驚人!

這不就是電影裏經常見到的橋段。

李然心中興奮,隨便從身邊一名將士手中取過一彎長弓,朝天際瞄準,彎弓滿弦,然後一松手,只聽嗖的一聲,箭矢便朝著夜空飛去,許久後才聽到箭尖擊地的鏗然之聲。

就是它了!

猴崽子和嚴文斌在一旁看得驚詫難掩。

※※※

戰事一觸即發,曲烈已領著三千人馬出城去了。

時間已近隆冬,風吹在臉上刮得人生疼,火把立在墻頭亦被吹得呼哧作響。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夜色已深透,伸手不見五指,李然拿著“望遠鏡”往西看了又看,依舊沒看到信使的身影,心略一沈,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此時早過了他與曲烈約定的時間,曲烈那邊卻是音信全無。

李然站在城樓上,神色有些肅穆。

小六子陪在一旁,小聲說:“殿下,這會兒風大,您還是先避一避吧。”

“啰嗦。”

“可是——”

“行了。我有分寸。”

李然神色肅穆,小六子也不敢多勸,只得陪在風口站著。

約摸過了半柱香的功夫,有馬蹄聲漸近漸響,末了在城門口停下,一人從馬上滾下來,舉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門:“開……門……”

守城門的那員副將扔了個火把下去,這麽一招,高聲朝城下喊:“開城門!快開城門!”

那幾名負責城門守衛的小將再不敢耽擱,抽去門閂,三人一邊將兩扇重達百斤的鐵門推開了一條容一人經過的小縫。

透過門縫,可以看到一名身著北燁軍服的小將,

少頃,那身受重傷已看不出模樣的將士就被兩個將士用擔架擡到了李然跟前,彼時已氣若游絲,斷斷續續道:“我軍……慘遭……埋伏……已……全軍……覆沒……了……”

李然腦中一陣轟響:“你們將軍呢?”

“將軍……帶三……百人……突圍……生死……未蔔……敵軍……已在……三裏……開外……統帥……保……”

那個重字還沒能說完,他就咽了氣,眾人神色劇變。

這一計原本是為了伏擊敵軍,殺西平一個措手不及以攪亂其陣腳,不曾想竟被反將了一軍,不僅白白斷送了他數千北燁將士的性命,甚至還斷送了曲烈。

戰事未起卻先被人斬腰,這仗該如何打下去?還能否打贏呢?

隆冬的氣候已嚴寒之極,刮得所有人心寒如冰。

沒有人出聲,李然伸手闔上那小將的雙眼,低聲道:“埋了吧。”

兩員護衛得他發話,這才走上前來,將屍體擡了去。

李然筆挺挺站著,久久不曾言語。

小六子拽著帕子幹著急,心急火燎卻於事無補。

勸自然是勸不了,他們這位殿下一向富於決斷,輕易不受任何人左右,如今這麽一聲不吭地站著,無端讓小六子有些驚慌。

猶豫再三,小六子終究還是沒能忍住,賠小心道:“殿下,曲將軍吉人天相,老天爺定然會保佑他逢兇化吉的。”

李然不予理會,靜默許久後,掃了眼神色震驚的嚴文斌,沈聲道:“看來這一仗會很難打。”

嚴文斌一拳捶在城墻上:“今日之恥辱,他日必要他西平數倍奉還!末將定當永志不忘!”

李然欣慰地點了點頭,又掃了眼那幾名高級將領,正色道:“西平來勢洶洶,甚至洞悉先機先一步殺我們一個措手不及。但是……”視線在眾人身上掃了個來回,“臨陽無論如何也不能丟!事實上,援軍還有五天就能到了,就看我們能不能守住這五天。”

五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守住了,就很有可能反敗為勝,守不住,臨陽城的五萬人只能是全軍覆沒。

“縱使戰死,亦無怨無尤!”

嚴文斌一伸手“鏗”地一聲將腰間懸著的玄鐵長劍拔了出來,劍尖指天,一聲大吼近乎有震耳欲聾之效,所有人都跟著拔了劍,李然與他們對面而立,亦被那撼天動的鏗然之氣深深震撼了。

李然在這個瞬間是動容的。在這多國爭雄的亂戰時代,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前途信仰奮力拼搏,拼的只是血肉之軀還有那滿腔熱血,無怨無尤,一往直前。

“好!”

李然大喝一聲,將腰間軍刀□往頭頂一舉:“為了勝利!無怨無悔!”

“無怨無悔!”

“無怨無悔!”

“無怨無悔!”

……

聲浪一波波傳了開來,所有人都在吶喊。

遠方地平線上,有火龍漸漸出現在視野之中,不用望遠鏡,所有人都明白西平鐵騎已經近在眼前了。

李然頭也不回地喊:“嚴文斌。”

“末將在!”

“弓箭手準備得怎麽樣?”

“稟統帥,已盡數就緒。”

“火油呢?”

“也已妥當。”

李然點了點頭,在大戰來臨這一刻,他反倒平靜下來。

天空泛出魚肚白時,伴著塵土飛揚,有震天動地的馬蹄聲漸漸逼近。

蘇沫身著金絲鎧甲騎汗血寶馬,眼中閃著灼灼光華。

對面的城樓之上,那一抹銀白身影已變得越發清晰,雖然還不至於看得清那人的臉。

時隔數月再次相見,思念恍如隔世,蘇沫眼中閃動著志在必得的幽光。

三軍已遵照他的指示在距離臨關城百丈外止步,拉開行將攻城的陣仗。

接著,一架架高聳入雲的天梯就被紛紛推上前去,高及城墻,看起來堅不可摧,巍然可怖。

城墻之上,北燁眾將士幾乎是在瞬間就被駭得失了往日的冷靜。

兩軍對陣,更多的時候考驗是雙方的氣勢,李然深深明白這一點。

他冷哼一聲,朝嚴文斌打了個眼色。

嚴文斌手勢一擺,唰唰一陣箭鳴聲後,萬千支長箭便一股腦地朝天發去,然後在地力的作用下迅速下落,以驚人的速度,幾乎是在瞬間就穿透了西平將士的鎧甲,激起哀嚎聲一陣,驚人心魄。

戰爭,終於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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